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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_谢南墙 第152页

第152页

    沈弱把瓷瓶翻过来看了一眼,瓶底刻着一个虫形的纹路,不像是中原的工艺。


    “你抢东西,就为了给我试蛊。”


    “嗯。”


    “你以前不这样。”


    程斩玥歪了歪头:“我以前什么样?”


    “你是云渺宗的首席弟子。”沈弱说,“你连山下的村民都不让欺负。”


    程斩玥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灯灭了,屋子里暗下去,只剩窗外灰蒙蒙的天光。


    “那是以前。”程斩玥说,声音不大,被风吹得有点散,“以前我觉得,我是对的,我做的是对的,我走的路是对的。后来我发现,对不对的,没什么用。”


    他转过身,逆着光,脸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你死了,我什么都做不了。”


    “然后你活了,我高兴。”


    “别的我不想了。”


    沈弱坐在床上,手心里还攥着那颗蜜枣,指腹上沾了一点糖霜,黏黏的。


    “你的路呢。”沈弱说。


    “不要了。”


    “你的剑呢。”


    程斩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那道新伤已经结了薄痂,手指伸不直,攥拳也攥不紧。


    “剑在。”他说,“碎了也能用。”


    沈弱把那颗蜜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程斩玥。”


    “嗯。”


    “你过来。”


    程斩玥走回来,在床边坐下。沈弱伸手,捏住他的手腕,把了三息的脉。灵力还是在漏,比昨天漏得快了,丹田像一只破了底的碗,存多少漏多少。


    “你今天又跟人动了手。”沈弱说。


    “没忍住。”


    “你再动几次手,三成都没有了。”


    “那就不练了。”程斩玥说,语气很随意,“当个普通人也不差。”


    沈弱松开他的手腕,没说话。普通人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在说别人的事。可沈弱见过他练剑的样子。天不亮就起来,练到月上中天,一把剑劈开云雾,劈开风雨,劈得满山落叶跟着他转。


    那样的人,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看着我干什么?”程斩玥忽然凑近了些。


    沈弱没躲。


    (后面自己想象,不要乱想)


    药碗空了,瓷瓶搁在枕边,程斩玥的伤也没再提。


    沈弱靠在床头闭了会儿眼,听见院子里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他魂魄虽不全,耳力还在。


    “……程师兄把南疆的人打了,那边递了话过来,说要个交代。”


    “交代什么交代,那几个东西绑了山下村子的小孩炼蛊,打死了都是活该。”


    “话是这么说,但宗门现在这个情况……”


    声音远了。


    沈弱睁开眼,程斩玥不在屋里。锁灵绳换成了那根短的,系在床柱上,长度刚好够他走到门口,推不开门。


    他试了试,果然推不开。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程斩玥的。程斩玥走路带风,这人走得慢,一步一停,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走到这里。


    “公……公子。”是个年轻的嗓音,压得低,带着颤,“程师兄让我给你送饭。”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端着托盘伸进来,手在抖,碗碟碰得叮当响。


    沈弱没动。


    那只手把托盘放在门槛内侧,飞快地缩了回去,门又关上了。锁灵绳绷了一下,没断。


    沈弱走过去端了托盘。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一双筷子。粥是温的,咸菜切得粗细不匀,一看就不是程斩玥的手笔——那人连剑都握不稳,切菜倒切得挺认真。


    他喝了两口粥,听见门外那个年轻声音还没走,在跟另一个人说话。


    “……我不敢看他,他是不是就是那个……那个仙宫追杀的……”


    “闭嘴,程师兄说了不许提。”


    “我就是害怕,万一仙宫的人找来了……”


    “找来了有程师兄顶着,你怕什么。”


    “程师兄现在那个样子,他还顶得住吗……”


    声音又远了。


    沈弱放下粥碗,看着门板上那道细细的光缝。


    程斩玥从前在云渺宗是什么样,他见过。那年的宗门大比,程斩玥一个人挑了三个内门弟子的剑阵,打完了还高傲地说“承让承让”,袖子都没破。台下的人看他,眼里全是光。


    现在他的师弟师妹在门外说“他还顶得住吗”。


    沈弱把剩下的粥喝了,咸菜没动。


    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程斩玥。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肩上那片血渍没了,但脸色比早上更差,嘴唇发白,只有眼睛还是亮的。


    “吃了吗?”他问。


    “吃了。”


    程斩玥蹲下来看那个托盘,看到咸菜没动,皱了皱眉:“不合胃口?”


    “不饿。”


    程斩玥没再说什么,把托盘收了放到一边,从袖子里摸出那个小瓷瓶——昨天抢来的那个蛊引。他拔了瓶塞,倒了一点在指尖,黑红色的粉末,闻着有股血腥气。


    “这个怎么用?”沈弱问。


    “找到了南疆的人问了。”程斩玥把粉末装回去,塞好瓶塞,“要先找一只蛊母,用血养着,蛊引喂它,等它成了再把你的魂引过去。”


    “听起来像邪术。”


    “嗯。”


    “你用邪术救我。”


    程斩玥抬眼看他:“你不是说我是疯子。”


    沈弱没接话。


    程斩玥把瓷瓶收好,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去探沈弱的脉。探完了没说话,眉头拧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又漏了。”沈弱说。


    “嗯。”


    “你那个针没用。”


    “有用。”程斩玥说,“漏得比昨天慢了。”


    沈弱不觉得慢了多少。体内的魂还是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往下漏,他拦不住,程斩玥也拦不住。唯一不同的是,程斩玥在拼命地兜,用手捧,用衣服兜,用那个破了的剑意兜,兜不住的就想办法粘。


    像个在沙滩上堆城堡的小孩,潮水一来就什么都没了,但他不认。


    “程斩玥。”沈弱叫他。


    “嗯。”


    “云渺宗的长老上书要把你踢下山,你不回去看看?”


    程斩玥的表情没变:“看过了。”


    “然后呢?”


    “然后我把上书的长老骂了一顿。”


    沈弱沉默了一下:“你骂长老?”


    “嗯。”程斩玥说得云淡风轻,“我说你们要想当宗主就直说,别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长老被我气得差点当场飞升。”


    沈弱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前认识的程斩玥不是这样的。那个人虽然疯,但从来不跟长辈翻脸,从小规规矩矩,该行礼行礼,该称呼称呼,是整个云渺宗最拿得出手的好孩子。


    “你变了。”沈弱说。


    “没变。”程斩玥说,“以前装得好,现在不想装了。”


    第194章 你是程斩玥


    天光从窗户移到了墙角,灰白的亮变成了昏黄的暖。


    程斩玥靠在床柱上,像是睡着了,但呼吸的频率不对,时快时慢,嗓子眼里偶尔滚出一声闷咳,被他压下去,压在喉咙深处,不肯放出来。


    沈弱没叫他。


    手腕上的锁灵绳换了新的之后一直没摘过,暗红色的绳结贴着皮肤,不算勒,但也不松。


    他试着挣了一下,绳子纹丝不动。程斩玥打结的手艺比从前好了,从前打的是剑结,一挣就散,现在打的不知道是什么结,越挣越紧。


    “别挣了。”程斩玥忽然开口,没睁眼,“勒红了。”


    沈弱停了动作,低头看手腕,果然勒出了一圈红痕。


    程斩玥睁开眼,伸手把他的手腕捞过来,拇指在那圈红痕上慢慢揉了两下。


    他的指腹粗糙,茧子硬得像砂纸,但揉的力道很轻,像在摸一件怕碎的东西。


    “下次给你换个软一点的绳子。”他说。


    “不用。”


    “怕你疼。”


    “你锁着我。”沈弱说,“就别怕我疼。”


    程斩玥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揉,没接话。


    院子里又有动静。这次不是压低的私语,是正儿八经的敲门声,三下,不重不轻,有礼有节。


    程斩玥的手收了回去。


    “我去开门。”他说,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了床柱才站稳。


    “你坐下。”沈弱说,“让别人去开。”


    “别人开不了。”程斩玥低头整了整衣领,把领口拉高,遮住肩膀上的伤,又抬手抹了一把脸,把脸上那点苍白用掌心搓出一点血色来。


    他拉开门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


    沈弱从门缝里看见一个人影,白衣,高冠,腰上悬着一块玉,云渺宗的制式。那人站在院子里,日光落在肩上,干干净净的,像是从画上走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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