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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选徒即将开始

    绝峰半夜溜出去,一连几天都没回来。


    不过应斩渊并不担心,绝峰这么能打,肯定没事。


    而且他们的钱还在应斩渊这里呢。


    转眼间就到了太清宗正式收徒的那天了。


    应斩渊一个人退了房,心中狠狠松一口气,这几天的钱花得他的心都在滴血。应斩渊打定主意,太清宗能去就去,去不了他也不会留在这。


    他才不要把钱花在这冤枉地方!


    应斩渊踏出客栈的大门,清晨的风还有些微凉,阳光照在脸上,他感觉一阵轻松。


    没有花销压力的感觉就是好。


    这个客栈地处偏僻,门外的路人不多,但都成群结队地聚在一起,并不约而同向某个方向走去。


    如果此时飞上太清城的上方就会发现,无数行人不约而同地从太清城的每一条街道上出发,逐渐汇聚成一条条人流,这些人流共同的方向,就是太清宗。


    应斩渊跟着人流一起走。


    这几天应斩渊摸清了路线,又偷听到了别人的谈论,知道收徒考验巳时开始,现在出发完全来得及。


    来不及也没关系,应斩渊抬头看天,他还可以飞过去。


    说起飞行,应斩渊想起了另一件事。太清城上空居然是禁止随意飞行的,如果修士想飞,不管是乘灵舟还是御剑飞行或是其他方式,都要走太清宗规划的路线。


    应斩渊心中暗暗感叹:“不愧是大宗门,规矩居然这么严格。”


    应斩渊收回思绪,跟着人群一同往前走。


    “好香甜……”


    应斩渊盯上了路边的店铺。


    这几天每次路过糕点铺子,应斩渊都会被香甜的气味勾得神魂颠倒。


    这也太香了吧……


    可是应斩渊看看价目表,再摸摸自己瘪瘪的钱包,只能垂头丧气地拔开脚步,遗憾离开。


    但是他就要走了,以后应该不会在太清城花钱,稍微买点零食吃,应该没有关系吧……


    应斩渊咽着口水,飘进糕点铺子。


    不多时,应斩渊从铺子里出来,再次开始赶路。


    应斩渊单手抱着木盒,另一只手拈着糕点不断往嘴里扔,开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青梅脯!好吃!


    板栗糕!好吃!


    花生糖!好吃!


    “可惜拿着不方便,不然应该再买一份甜水。”


    应斩渊吃得开开心心,完全忘了花钱时的心疼。


    应斩渊计算的时间刚刚好,他到太清宗山门前时,选徒考验还没开始。


    应斩渊站在角落里,观察四周。太清宗选徒要求年龄在二十岁以下,因此他的“竞争对手”看上去年岁都相差不多。


    不同的是,有的人形单影只,有的人三五成群,一眼就能看出是长辈来送晚辈。还有的人众星拱月,身边围得水泄不通,其中有不少人,看起来也是来参加收徒考验的。


    应斩渊大为震惊。


    才十多岁的孩子,就这么……额……这个叫什么来着?


    应斩渊想抒发感慨,但因为读书少,言语匮乏,一时间想不到能描绘此番场景的词句。


    “算了算了,不想了。”


    应斩渊又看向太清宗的正门。


    太清宗周围多山,连绵起伏的山峦像城墙一样将太清宗围在中间。放眼看过去,竟然只有正门这一处入口。


    太清宗正门极为大气,通体洁白莹润,似是玉石雕成,檐柱上刻有神秘繁复的花纹,自下而上是草木鱼虫星辰日月,最上方的正脊几乎比山还高。


    而透过正门,可以看到宽阔的玉阶绵延而上,看不到尽头。


    这玉阶应该就是考验的起点了。


    应斩渊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太清宗的山门了,但依旧觉得震撼:“真厉害啊……谁?!”


    一只手冷不丁地搭在应斩渊的肩膀上,应斩渊大惊失色,反手一拳挥出。


    拳头被轻松握住,应斩渊丢掉糕点盒子伸手想拔剑,却听到熟悉的声音:“是我。”


    应斩渊仔细一看,真的是绝峰。


    绝峰还是一副表情僵硬的死样子,但是换了身衣服,看着精神不少。


    应斩渊放松下来,收回拳头,抱怨道:“有事说话行不行?吓死我了。对了,这几天你跑哪去了?”


    然后也不等绝峰的反应,捡起掉到地上的糕点盒子,拍拍上面的尘土,自言自语:“还好盖上盖子了。”


    应斩渊打开盒子,里面的糕点乱了位置,不过似乎没有受伤。


    应斩渊向绝峰递了递:“刚买的,尝尝?”


    绝峰拿起一块绿豆糕,轻轻的“卡吧”一声,绿豆糕断了,半截在手上,半截掉回盒子里。


    应斩渊心中暗爽,差点笑出声来。


    让你吓我,活该。


    绝峰盯着他,把绿豆糕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咀嚼。


    应斩渊被盯得头皮发麻,立刻控制住表情,故作认真地说道:“摔碎了,没办法,真的。”


    绝峰还是那么盯着他。


    应斩渊被盯得心里发虚,移开目光,试图找点借口:“这个……你别这样看我……”


    这时忽然响起一声钟声。


    那钟声由远及近,从层叠的山峰中传递而出,震人心魄,余音悠长,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钟声传来的方向。


    三名修士飞来,穿过太清宗又高又宽的正门,停在半空。那三人白衣飘飘,周身灵光闪耀,看起来就不似世俗凡人。


    人群中响起一片细碎的议论声。


    为首的那人神情严肃,低头扫视一圈,喝道:“安静!”


    带着灵力的声音传遍全场,下面立时安静下来。


    他淡淡说道:“本次收徒大会即将开始,接下来由我宣布规则。不超过二十岁且有意向加入太清宗的修士,需要走完我身后这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太阳落山前到达可以进入下一步考核。期间可不阻碍杀伤他人,违者逐出,永不得进入太清宗。宗主、各位峰主以及各位掌门已在太清峰,将考察各位的表现,诸君自重。可以出发了,余者止步。”


    说完,三人反身飞回。


    不少年轻的修士当即冲上去,试图争在前面。


    应斩渊不急着出发,他和绝峰小声地表达着不满:“那个人是谁啊?怎么这么傲?”


    “是宗主太清君的大弟子。”绝峰拿过应斩渊手中的糕点盒子,“我帮你拿着。”


    应斩渊有点惊讶:“你知道?”


    随后应斩渊警惕地和他拉开距离:“你怎么突然这么主动?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应斩渊的错觉,绝峰似乎有点奇怪,他说道,“你该出发了。”


    应斩渊回头看了看,只有几个幼童在与长辈依依惜别,没有出发了。


    应斩渊尴尬地假咳一声:“咳,那我走了。”


    说完向正门跑去。


    绝峰看着应斩渊的背影,恍惚回想起当时自己进入太清宗时的场景。


    应斩渊困在落鸾谷里已经十年了。


    这十年里,应斩渊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破开结界,却没有丝毫结果,在目睹大量妖兽撞死在结界上后,这样的想法终于断绝了。


    如此多的妖兽都无能为力,他又能做什么呢?


    应斩渊不死心,又试图解开结界。


    家里原本有一本关于符箓的书,后来被他爹收起来了。可是他的家早已被兽潮冲毁,应斩渊在废墟中找了很久,双手的手指磨得血肉模糊,依旧没有一分收获。


    应斩渊呆坐了很久,最后只能简单收拾一些有用的东西离开。


    应斩渊没有了容身的地方,不得不和妖兽抢洞穴住。应斩渊每次钻入又脏又臭还寒湿入骨的妖兽洞穴时,都委屈地想哭。


    可是应斩渊没有时间流眼泪。


    出不去、没有地方住都是小问题,真正压得应斩渊喘不过气的是他的灵力。


    应斩渊的灵根已经完全燃烧,他既吸收不了灵气,又储存不了灵力。


    灵力不断流失,他想维持住灵力水平就只能不断猎杀妖兽,吞食妖丹。


    吞食妖丹真疼啊,妖丹内的灵力在他体内疯狂破坏,每一次都是好像要把他碾碎一样的疼。


    可是应斩渊不敢停下来。一旦灵力流失到不够支持他继续猎杀妖兽的地步,他就完了,他早晚会有一天被妖兽杀死。


    应斩渊握着金角虎的断角,不断战斗,永远在追杀与被追杀的途中。


    成功则离痛苦更近一步,失败则离死亡更近一步。


    应斩渊别无选择。


    最开始的时候,兽潮反复暴动,应斩渊有足够的机会寻找合适的妖兽。可后来,妖兽死得差不多了,兽潮逐渐退去,应斩渊不得不深入森林,追杀更强大的妖兽。


    即使再困难,应斩渊也没有想过停歇。


    兽潮退去,只要不进森林,他大概不会再遇见妖兽了。


    可应斩渊不会把自己的命交给“大概”。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在无数次绝境之中,支持应斩渊走下去的父亲留下的那块留影石。


    那块留影石被应斩渊放在心口,时时刻刻带着,擦得干净,闲下来就摸一摸。


    只要在留影石中注入一点灵力,留影石就会激发出留下的影像。


    他的父亲温柔地看着他,说道:“爹要出门一段时间,你留在家里,乖乖听话,爹很快就回来。”


    最开始应斩渊怨恨他爹不来救他,可看到留影石后,他又满心愧疚,觉得自己误会了父亲。


    他在残酷的落鸾谷中艰难求生的时候,他不断寄希望于父亲回来救他,不断失望,不断怀疑,不断怨恨,再不断愧疚。


    应斩渊快要疯了。


    各种复杂的情绪挤在他的头脑中,留影石的内容开始与厮杀的场景融合在一起,应斩渊逐渐记忆错乱,最后竟然认为是自己“不乖”,父亲才离开,这些都是对自己的惩罚。


    太长时间不与人正常接触,到最后应斩渊已经不会说话了。


    应斩渊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有一天,落鸾谷外来了一群人。


    “咦,这里有个结界。里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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