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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孟棠眠呢?在她拿不出更新的东西之前,学们不会买账。


    教育资源不足不是老师实力不行的借口。她需要成长。


    徐扶头作为最开始的启蒙老师,曾经打断和洗劫过这伙学的脊梁,并且重新送了他们一根讲究智慧和实力的骨头。


    所以,不要小看这群山野里的孩子,哪怕他们的脸上随时是脏兮兮的。


    孟棠眠之后遇到的一大困难,就是徐扶头留下的那些游戏。


    学们也就此发难,让孟棠眠陪他们玩那些徐老师玩过的游戏,象棋和围棋同室操戈,小棒搭建立体图,沙石换算推演,以及沙盘推车。


    学们痴迷于这些游戏,哪怕徐扶头从来不给获者奖励,也从来不给失败者惩罚。


    从客观角度来说,这些超出教学内容的游戏大可不用管,孟棠眠是老师,她现在可以决定课堂的一切去向,没必要陪一群小屁孩玩这些费时费力的游戏。


    从主观角度来说,如果孟棠眠赢不了这些学,那么这些学就不会听从于她。不听从就会反抗,反抗必然两败。


    在徐扶头和孟愁眠离开期间负责代课的是几位已经退休的老头子,几位老头子和学的相处状态类似和尚与道士,一头对着题目念经,一边对着题目杀无赦。


    学题目一做完,教室就立刻空装。


    回看一下学们传递的纸条内容吧,他们有话要说:


    A:“徐老丝儿被逼呢,我听我三妈讲这个是老李搞来的老师——”


    B:“一看就晓得,又搞职专老丝来糊弄我们咯——”


    C:“老李人本是怪些呢,撤我们徐老丝儿呢时候不想过这几年……”


    “……”


    H:“来嘛,约上四年级的,干!”


    M:“如果游戏呢玩不赢我们,就不消来咯,我们还不如自学呢!瞧不懂呢周末找徐老丝儿——”


    A:“我觉得一号孟老丝儿怕不消咯,他还是厉害些呢。”


    Q:“为喃样不消,消呢!他平常跟徐老丝儿那样好,关键时候还不是只有徐老丝儿一个人走,一点呢不帮我们徐老丝儿当兄弟——”


    B:“你是不是太激动紫火咯,孟老丝儿说不定也为难呢!而且一号孟老丝儿帮徐老丝儿代课那么久……他还是四年级的班主任,四年级怕不会跟我们一起……”


    A:“就只是玩游戏,又不是搞什么球,反正要为徐老丝儿出一口恶气!玩不赢我们,我们就自学!没本事的,我们不认!”


    “…………”


    平静的湖泊底下已经暗潮汹涌,徐扶头的突然离开,让这些学勾结起一场联合。


    第137章 桃花黄昏雨(六)


    上完一个上午加下午的课后,孟愁眠拖着水杯进教师休息室休息,孟棠眠也在里面,如他所料,孟棠眠也情绪不高。


    “孟老师,你要喝水吗?”孟愁眠站在水壶边问。


    “喝过了——”孟棠眠闷闷地望着桌子上摆着的她精心准备的备课内容,止不住地叹息,神情恹恹地说:“学们好像不喜欢我。”


    “你还好吗?”孟愁眠走过去,想说些安慰的话,“第一天上课他们可能还不太习惯,等磨合一段时间会好一点的。”


    “他们肯定是怪我占了徐老师原来的位置。”孟棠眠把话说的很直接,自己作为外来者想过会遇到困难,但学们激烈的情绪比她想象中猛烈,上课也不配合,语文还可以,数学很乱,无论讲哪个知识点学们都说学过了。


    “孟老师,你以后叫我阿棠就行了,我两这名字实在不好分,我可以叫你愁眠吗?”


    “嗯,可以。”孟愁眠拉过一只椅子在孟棠眠面前坐下,开解道:“学们有情绪正常,毕竟徐老师带了他们三四年的时间,而且我刚来的时候也被学闹腾过,不过走了运,多麻烦他帮忙操心和管学,不然我和你也是一样的。”


    “愁眠,那天在巷子里我看你和徐老师的关系似乎很好,那我来替代他,你有没有像学一样不开心过?”


    孟愁眠:“……”


    这还真问在点子上了,不过孟愁眠也没有搪塞,他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如实说道:“有过。徐老师说他不教书的时候我特别替他难过。这些学有他一大半的心血,中途忽然换人是很难接受,虽然他总忙,但是学们愿意跟他。我也才来小半年,只带到暑假也就走了,学们知道这个,所以别看他们平时爱找我玩,但要说信任,他们肯定还是选我哥。”


    “我代课的时候,学们经常在课间找我问我哥的情况,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一开始还跟学开玩笑,说徐老师回来你们又要战战兢兢地上课了,他晚点回来对你们不是好事吗?”孟愁眠脑海中忽然浮现那些学一脸天真又骄傲的样子,莞尔过后又挠挠头继续说:“然后学说他们徐老师只是看着凶,但人很好。”


    “所以学们现在是在想他们徐老师这么好的人被我这个大坏蛋逼走了对吗?”孟棠眠很快就给自己找准了定位,并且在孟愁眠的安慰中更加沮丧。


    “不不不,我说这些是想表达学们现在有情绪是正常的,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孟愁眠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接着温声安慰道:“阿棠,你可以找时间,开个班会,好好跟学聊一聊,坦白问问他们的感受,沟通一下看看。”


    “嗯,也可能是我太着急了。”孟棠眠打开水杯喝了一口,手边的电话响了,她准备站起来到门外去,“愁眠,我出去接个电话——”


    “不用,你在这打吧,我出去。”孟愁眠才说完这句话,他的电话也响了。


    孟愁眠:“……”


    “我出去打。”孟愁眠护着手机不好意思地往门外走,孟棠眠沉浸在悲伤中,对他感激地点点头,转身接起了自己男朋友的电话。


    孟愁眠找了个学少的地方,在他哥准备挂电话的时候点开了手机。


    “哥。”


    “愁眠,我还以为我记错下课时间了,刚刚你在忙吗?”


    “没有,就是没看手机,你来接我了吗?”还有晚间最后一节四十五分钟的课就放学了,孟愁眠喜滋滋地期待着。


    “抱歉愁眠,我今天晚上要出夜工,最近雨水多了,我要带兄弟们把路垫好,不然矿车不好开进来。”徐扶头买兵家塘这块地的时候小看了泥土松软的问题,今天的雨又出奇的怪,不给他一点时间。


    希望落空,孟愁眠刚刚还看着停车路口瞎开心,现在只能把一场空欢喜的目光收回来,看着脚尖,他低声说:“那我自己回去就行,你注意安全,要出力气就多吃点饭。”


    “嗯,我现在过去垫路。”徐扶头微微叹了口气,又说:“你不用自己回去,我堂弟过去接你,你们一起回镇子上。”


    “你堂弟?”孟愁眠还想说这会不会太麻烦,但他哥没有很多时间解释,电话那头一片嘈杂,一伙人在找锄头和铲子。


    “把挖机开过来——”徐扶头戴了顶竹编油纸帽子站在雨中指挥车辆,看着不听指挥的他忍不住怒道:“别他妈对着草狮子去挖!”


    “&*(¥&……&@——”


    他哥接下来说了一连串语速超快的方言,孟愁眠一句都没听懂,但听起来那边的情况很着急,他不敢在拿着电话喋喋不休地问,钻了个他哥说话的空档,赶紧说了句“你先忙,我在家等你”。


    “好。”


    这边挂断电话的徐扶头把手机揣进裤兜就对着那张不听指挥的挖机跑过去,喊道:“草狮子挖了等河水一涨我们就等着一个个当草鱼!”


    “徐哥,不挖草狮子挖哪?”张建成跟在后面跑,一边跑一边四处看,“除了草狮子没有硬土了,都是稀泥。”


    “那不是三个木头塘子吗?”徐扶头往前一指,道:“撤水,挖那些厚埂!你们找两把锄头挖条水道,引地上的这些水进塘子里,再把南边的豁口打开,汇水过来沉了泥,再排到河里去。”


    徐扶头说完就对着挖机去了,为了不出意外,他选择自己去开挖机。


    孟愁眠从没听过他哥说起什么堂弟,不怎么能社交的他一放学就在恐慌,以前也就算了,现在一见到姓徐的他就莫名心虚,总有种媳妇儿见公婆的意思,很诡异但无法逃避。


    等到放学后,孟愁眠就站在路边等他哥的堂弟,学们陆陆续续回村,知道他去镇子上就没邀请他一起回去,只跟他依依挥手告别。


    “再见再见,路上小心点啊!”孟愁眠站在学们形成的川流中,看这些孩子打着伞回家,“张恒!你的伞呢?”


    “背着呢孟老丝儿!”张恒隔着人群对孟愁眠指了下自己的书包侧面,那里果然别着一把黑伞。


    “撑起来!”孟愁眠严肃地晃了一下自己手里的伞,隔空喊道:“背着干什么?喜欢感冒吗?”


    孟老师越来越会说话了,气势都比刚来那会儿大了不少,不过张恒嬉皮笑脸惯了,他把身子弯进李省的伞下,笑嘻嘻地跟孟愁眠挥了下手,然后和李省勾肩搭背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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