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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60

    第56章 二合一 表姐妹打架


    石婉盈看了喜儿一眼, 语气不悦:“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喜儿道:“那我们就出去走走,也不去看表姑娘她们了。”


    揽月看着俩人,皱起了眉头,石婉盈心里在想什么她是清楚的, 但又碍于和石冬蕊的关系不好, 她没脸去春晖院里。


    揽月觉得这个时候就等着, 左右两位表姑娘还会来找夫人的,到时候二姑娘总不能和两位表姑娘争吵,等表姑娘走后, 这事儿也就了了。


    如今被喜儿这么挑唆,石婉盈起身便往外走。


    说是不去春晖院, 但到底是走在去春晖院的路上了。


    自从乔妈妈死后,揽月对石婉盈彻底寒了心,是石婉盈吩咐乔妈妈做的事, 到大姑娘和夫人问起,石婉盈只字不提, 背着骂名的乔妈妈被人捅死,乔妈妈家人全部被撵走,石婉盈还是只字未提,就好像什么事儿都和她没关系一样,装一阵子的病, 好了之后就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揽月时常在想,乔妈妈可是石婉盈的奶妈妈, 石婉盈都能这么对她,那她们这些小丫鬟,日后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她们也不敢说自己比乔妈妈还体面!


    外面的人看中了二姑娘与大姑娘不和,钻空子想把喜儿这种烂人塞进听雪轩, 石婉盈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看着喜儿这样的人得石婉盈的心,揽月觉得格外可笑,既然石婉盈喜欢喜儿,那便喜欢,石婉盈要听喜儿的话,那便听,她沉默着就像不存在一样,静静地跟在后面。


    今日的花簪让郑若微和郑棠月很开心,姐妹俩一直在春晖院说话,石冬蕊还叫小厨房做了点心,几人吃完点心,已经到申时了。


    郑若微起身说道:“蕊姐儿,我们准备去见一下姑母就回去了,过几日我生辰,你们早些过来,把那个做花簪的丫头也带来吃宴席。”


    石冬蕊闻言笑道:“好,我到时候早些去。”


    说话间,石冬蕊送她们姐妹俩出门,郑若微经过门边,瞧见了安安静静站在门口的陶湘,她微微挑眉,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兰心和竹青,弯了弯唇角。


    石冬蕊将二人送到门口,郑若微道:“不用送了,我们知道路。”


    她们身边也带着大丫鬟的,石冬蕊也没客气,在门口目送她们离开。


    石婉盈在春晖院和景和院必经之路上晃悠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从春晖院回来的郑若微和郑棠月。


    喜儿站在石婉盈身后,嘀咕道:“表姑娘她们好开心的样子。”


    石婉盈眸光微变,等郑若微和郑棠月走近了,她才开口唤道:“表姐。”


    郑若微没觉得石婉盈是在等她们,应了一声后问道:“婉盈,你这是要去何处?”


    石婉盈道:“我瞧着大表姐和二表姐一直没回来,出来看看。”


    郑棠月道:“我们在蕊姐儿那边吃点心,可是姑母找我们了?”


    石婉盈看着她们姐妹脸上的笑容,很是刺眼,心里直泛酸。


    “表姐上次来也只去找姐姐,这次来也是,都不理会我的,可是我有什么地方惹表姐不高兴了?”


    郑若微听着石婉盈这话,微笑道:“妹妹多想了,我们没有不理会你呀?”


    石婉盈努了努嘴,说道:“那表姐为何不去我院子?”


    “妹妹此话从何说起,我们就去了蕊姐儿那边两次,待下次来,我们就去你院里玩,可好?”


    郑若微声音轻柔地哄着,石婉盈道:“我看你们就是因为她要和表哥定亲,所以你们才去找她玩,不理我。”


    听到这话,郑若微的脸色微沉,她语气严肃道:“盈姐儿,不管是你还是我亦或者蕊姐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你怎能信口开河、胡乱说?”


    郑棠月见姐姐生气,有些不高兴地看了石婉盈一眼,说道:“上次来是过节,这次可是蕊姐儿邀请我们来玩,我们自然是去找她,你若是下帖子喊我们,我们也去你院里玩!”


    说完她拉上郑若微,“姐姐,天色晚了,我们跟姑母打个招呼,该回府了。”


    郑若微任由妹妹拉着往前走,石婉盈看着二人从身边经过,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喜儿看着石婉盈的脸色,伸脚绊了一下郑若微身后的画眉,画眉没设防,被绊后往前扑去,撞得郑若微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而是郑棠月牵着,这才没摔倒。


    郑若微见画眉往前扑,也急着去拉人,人是拉住了,可画眉手中的木匣子已经摔出去了半丈远,盒子里的花簪也摔出来了。


    石婉盈看着那支落在地上的花簪,脸色大变,她看了看郑若微,又看了看那花簪,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郑若微对旁边的云雀说道:“先去把东西捡回来。”


    云雀迅速过去,将花簪拾起来检查了一番,放入木匣子中。


    “姑娘,花簪还好,没摔坏。”


    郑若微打开盒子看了看,花簪上的花枝和花苞都还是好的,并没有损坏,但这一摔,把她今日的好心情都摔没了。


    画眉站稳后气呼呼地看向喜儿,“你为什么伸脚绊我?”


    郑若微冷眼看向喜儿,只见喜儿满脸无辜地说道:“这位姐姐你在说什么?你不能自己没看路绊倒了就冤枉在我身上吧?”


    听着喜儿的话,再看旁边的石婉盈,郑若微已经明白了缘由,但今日她们毕竟是做客,在姑母的家中与表妹争吵显得她们姐妹没有教养,她忍了这口气,说道:“东西无碍,我们走吧。”


    画眉心里委屈,恶狠狠地瞪了喜儿一眼,喜儿道:“瞪什么?表姑娘的丫鬟就可以随便污蔑人吗?”


    一句话落,原本已经转身的郑家姐妹不约而同地顿住了脚。


    画眉也生气,愤怒道:“无缘无故伸脚绊人还倒打一耙,你敢发誓吗?你若做了,生疮烂脚!”


    “我凭什么发誓?你害怕摔坏主子的东西就想赖在我身上?没门!堂堂武安侯府的奴婢,竟是这样的无赖!”


    画眉气得脸都红了,郑棠月一个箭步上前,抬手就甩了喜儿俩耳光,打完她甩了甩手看向石婉盈,“表妹若是不会管教奴婢,不如去请教一下大表姐,你若是不好意思请教大表姐,那我们可以去帮你说。”


    喜儿被打得头晕脑胀,但打她的人是表姑娘,她挨打时也只能忍着,并不敢还手。


    石婉盈错愕地看着郑棠月,当着她的面打她的丫鬟便罢了,竟然还出口羞辱她!


    “二表姐此话何意?”


    郑棠月道:“就是劝表妹莫要纵容刁奴作恶!还是说,表妹就是对我们去找大表姐不痛快,所以指使奴婢出口气?”


    郑若微看着石婉盈红了眼圈,她拉住郑棠月说道:“妹妹别说了,我们走。”


    姐姐喊走,郑棠月也没继续,她看向画眉问道:“没受惊吧?”


    画眉抿着唇摇了摇头,但很明显的委屈,郑棠月道:“回到家中去跨个火盆,去去晦气!”


    石婉盈忍无可忍,扬声道:“郑棠月,你什么意思?”


    郑棠月听到石婉盈这话就要冲上去,被郑若微一把拉住,她看着石婉盈问道:“我只问妹妹一句,你这丫鬟伸脚绊人,你可看见?”


    郑若微平日里见谁都很和气,很少跟谁动怒,如今沉着脸问出这句话,石婉盈很是心虚。


    她半晌没说话,郑若微便道:“对于我们来说,你和蕊姐儿都是我们的表亲,在此之前没什么两样,你也不必因为我们和蕊姐儿玩两次就不高兴,若是你不欢迎我们来你家里,那下次我们下帖子请蕊姐儿过去就是了,没有必要让丫鬟使坏出气。”


    她说完拉着郑棠月转身要走,石婉盈的脑海里全是那支落地的花簪,她让梁妈妈去预定的要等三四个月,刚才郑若微她们来时明明什么都没拿,从石冬蕊的院里出来后就有了,那便是从春晖院拿出来的。


    想到自己买都买不到,而石冬蕊却拿来送给郑家姐妹,石婉盈气不打一处来。


    石婉盈恼怒道:“我说怎么突然巴结起石冬蕊了,原来是有好处了!”


    郑棠月闻言气得回头要和石婉盈吵架,郑若微忙拉住妹妹,她知道石婉盈说的是她们手中的这两支花簪,想到兰心和竹青都有,偏生没给石婉盈,石婉盈嫉妒发疯她也理解了,和一个无能狂怒的人计较什么?


    “别管她,我们走。”


    见郑家姐妹不理会走了,石婉盈追了过去。


    石冬蕊送走了郑若微她们,刚准备去忙事儿,就听有人来禀道:“姑娘不好了,二姑娘和表二姑娘打起来了!”


    石冬蕊想到了那两支花簪,迅速带着人出了门。


    还在景和院里的郑氏也一样,听到石婉盈和郑棠月打架,急忙慌地带着人赶过去。


    石冬蕊跑得快先到,看到扭打在一起的郑棠月和石婉盈,她直接冲过去将石婉盈扯开,出口呵斥道:“石婉盈,你在干什么?”


    “打来做客的表姐,你是不是疯了?”


    石冬蕊一边呵斥石婉盈,一边去看郑棠月,只见郑棠月的下颚处有一条被挠的血痕,郑家姐妹是她下帖子邀请来的,如今人还受了伤,她真是羞愧得无地自容。


    她回头对兰心说道:“去把宋女医请来,让她带上去疤的膏药。”说完她才对着郑棠月道:“表妹,对不住,我们府上的女医医术很好,你放心,不会留疤的。”


    郑棠月闻言狠狠地瞪了石婉盈一眼,她被挠了一条,石婉盈的脸颊上有两条,额头上还有一条,她不亏!


    “蕊姐姐道什么歉,又不是你挠的我,我没事。”


    郑棠月和石婉盈打架,两个人头发都扯得乱糟糟的,郑若微拉架也被撕扯了几下,这会儿三人都很狼狈,石冬蕊道:“表姐,先带棠月回我院里吧。”


    郑若微点了点头,正准备走,郑氏来了。


    瞧着几个姑娘这番狼狈模样,再看石婉盈和郑棠月脸上的伤,郑氏看着石冬蕊问道:“怎么回事?弄成这个样子?”


    石冬蕊道:“这事儿母亲得问二妹妹,我过来时她正在打棠月,我刚把人拉开。”


    听到石冬蕊这话,石婉盈委屈道:“明明是郑棠月先打的我!”


    郑若微听到石婉盈告状,她冷声道:“难道不是二表妹你不依不饶地追着我们吗?你不上来扯棠月,会打起来?”


    郑若微看着石冬蕊说道:“蕊姐儿,我瞧我们也不用去你院子了,我们先回家,回去慢慢收拾。”说完她又对郑氏行了个礼,“姑母,天色已晚,我们就先回去了。”


    郑氏哪能让她们俩这副样子回去?好歹也得收拾妥当,把事情缘由说清楚。


    她拉着郑若微说道:“微姐儿勿气,婉盈混账,姑母绝不偏袒她。”


    “姑母,我们不敢。”


    郑氏道:“你这孩子,莫说气话,发生了什么事儿你跟姑母说。”


    郑若微早就知道郑氏偏袒石婉盈,根本不舍得说石婉盈什么,但她还是不吐不快,沉声道:“我们从蕊姐儿那边玩了出来,准备过去给姑母请个安就回家了,不过路上遇到了婉盈,很不巧的,我们路过的时候画眉被人绊了一下,画眉说是婉盈的那个丫鬟绊的,但那个丫鬟不认,说是我们这些表姑娘的奴婢随便污蔑人,棠月出手教训了那丫鬟,姑母,我这丫头平底走路都要摔跤,下次我必不会再带到外面来了,棠月冲动打人,待归家后我也会告知母亲,罚她去跪祠堂,还请姑母原谅我们失礼。”


    说着郑若微顿了顿又道:“我们上次来请蕊姐儿帮忙买了两支花簪,刚才被婉盈看到了,她不依不饶地说我和棠月拿了你们家的东西!这花簪是我们请蕊姐儿买的,我们花了钱的,姑母,爹娘给我们的银钱够花,我们不是来打秋风的。”


    梁妈妈在旁边听着,郑大姑娘这话说得太难听了,她们这里是侯府,但郑家何尝不是?而且老武安侯可是跟着成祖皇帝四处征战的大将,论底蕴,郑家比石家深厚得多,不过是如今的武安侯远不如亲爹和祖父那般骁勇善战,但再怎么样,也用不上打秋风这样的字眼。


    郑氏的神色微变,恰好宋女医来了,郑氏便将人全部都带回了景和院,宋女医给石婉盈和郑棠月处理伤口,郑氏又唤来人给三人梳头。


    伤口包扎好,人也收拾妥当,郑若微和郑棠月一刻都不想留,起身就要走。


    郑氏忙拉住郑若微,将石婉盈喊了过来,沉声道:“给你两位姐姐道歉。”


    石婉盈脸被挠了,此时正火辣辣的痛,她生气道:“我凭什么道歉?她就没打我吗?”


    郑氏道:“那是你该打,是不是你先拉扯棠月的?”


    石婉盈:“那她还先打我的丫鬟了!”


    听到这话,郑棠月气笑了,“那是你的丫鬟先伸脚绊人?绊了人还倒打一耙!”


    “你凭什么说是我丫鬟绊人?怎么就不是她自己绊倒的?”


    石婉盈嘴硬,郑若微冷笑道:“是我们的错,我们不该来。”说完她看向郑氏说道:“姑母也不必让她道歉,我们也受不起!”


    “只是还有一事儿,我不得不跟姑母说,刚才婉盈说我们是因为蕊姐儿要和弟弟定亲,我们才去找她玩,这话我觉得很不妥当,就算您和母亲都有意,但毕竟没定亲,婉盈表妹这么说,有损蕊姐儿的名声,也看低我和棠月,我们与蕊姐儿和婉盈都是表亲,在此之前,我们从未有什么喜欢谁不喜欢谁的想法,向来是一视同仁。”她说着沉默了一瞬,深吸一口气道:“或许婉盈表妹需要的是所有人都偏心她,但我们毕竟不是姑母您,肯定是做不到的!今日惹了表妹不高兴,姑母莫要怪我们才好。”


    郑若微这一席话,让郑氏臊得慌,石冬蕊的脸色也极其难看。


    石冬蕊看着郑若微说道:“劳烦表姐回去和舅母说,什么亲事不亲事的,都是婉盈不懂事胡乱说的,我年纪还小,表兄也年纪尚小,亲事都不急,勿要当真。”


    郑若微点了点头,“我会将蕊姐儿的话带给母亲的。”


    话落,郑若微不顾郑氏的阻拦,拉着妹妹扬长而去,郑氏没法子,跟着过去将二人送上马车,又派梁妈妈跟着过去,务必和舅太太解释清楚。


    回到景和院内,郑氏看着石婉盈和石冬蕊,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看着石婉盈呵斥:“你给我跪下。”


    石婉盈自然是不跪的,郑氏道:“两位表姐上门做客,我就是这么教你待客的?你瞧瞧你这做的都是什么事儿?说的什么话?”


    “我又没说错!我们府上的花簪,她们凭什么拿走?”


    郑氏闻言蹙眉看向石冬蕊:“蕊姐儿,花簪怎么回事?”


    石冬蕊道:“上次表姐和表妹给了三两银子请我帮忙买的,今日我让她们来拿,有什么问题吗?”


    说完石冬蕊看向石婉盈说道:“二妹妹也不是因为花簪生事儿吧?在花簪摔出来之前,二妹妹就带着人去半路找茬了!你是因为见表姐和表妹都去找我玩了,你心里不痛快!表姐有一句话说的不错,你希望所有人都像娘一样偏心你,冷落我,这样你就高兴了。”


    “只是你生事儿的途中看到了那花簪,你心里更不痛快了,撕扯着棠月打架,母亲,关于我的亲事,她已经胡说八道过一次了,这次又说?母亲要永远都这么惯着她吗?”


    郑氏没说话,石冬蕊道:“想来舅母不会生我的气,但会不会生母亲的气,我就不知道了!”


    郑氏看着石婉盈脸上的伤,再看看在后面的喜儿和揽月,沉声问道:“二姑娘刚才好端端地在我这里,是为何出去的?”


    揽月微微福身行了个礼,开口回话,“刚才夫人去更衣,喜儿和姑娘说去看看表姑娘她们在做什么?姑娘说有什么好看的,喜儿说那出去走走,我们走到半路遇到了两位表姑娘往夫人这边来,姑娘和表姑娘说了几句话,喜儿伸脚绊了画眉,害得画眉和大表姑娘都差点摔倒,画眉质问喜儿为什么绊她,喜儿说画眉污蔑,还指责表姑娘的不是,惹怒了表姑娘!”


    喜儿闻言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夫人!不是这样的!婢子没有绊人!”


    齐妈妈看着喜儿那样,对着郑氏行了个礼说道:“夫人,这丫头先前在姑娘院子里,就惯用这招,欺负了人再装无辜冤枉别人!前些日子她嫁祸院里的另一个丫头偷东西,这才被姑娘撵去外院做洒扫,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竟去了二姑娘的身边。”


    “二姑娘年幼,身边有这样挑事儿的丫头,怕是不妥。”


    郑氏闻言看向揽月,沉声问道:“你看见了是她伸的脚。”


    揽月道:“婢子看见了。”


    郑氏眼神变冷,石婉盈怕郑氏把喜儿撵走,开口指责揽月,“你是谁的丫鬟?你不跟喜儿一样帮我就算了,怎么,喜儿帮我还做错了?”


    揽月缓缓地看向了石婉盈,“敢问姑娘,喜儿帮了你什么?帮你得罪两位表姑娘?帮你跟两位表姑娘闹掰?对姑娘有什么好处?”


    石婉盈道:“闹掰就闹掰,是她们先不跟我好的!”


    揽月无话可说,静站在原地沉默着。


    郑氏看着揽月,这是她选的人,原先对石婉盈很尽心,主仆关系也还不错。


    但听揽月刚才这两句话,她和石婉盈的关系似乎出现了裂痕。


    “主子做的不妥,你身为大丫鬟有劝阻之责,你为什么不劝阻?”郑氏沉声问道。


    揽月缓缓抬眸看向郑氏,“这事儿我未劝阻,我认罚。可是夫人,您觉得二姑娘做错了吗?您会罚她吗?”


    郑氏听到这话,脸色渐沉。


    揽月垂首道:“我们劝阻会惹得姑娘不高兴,姑娘不高兴惩罚我们,夫人心疼姑娘又会觉得我们伺候得不好,还要惩罚我们,我们是婢,劝阻百句亦不如夫人对姑娘说一句。”


    郑氏定定地瞧着揽月,揽月这是怪她惯着石婉盈了?


    一个奴婢也挑她的不是?真是好大的胆子!


    “若事事都要我盯着,养你们做什么?”郑氏这话出来,石冬蕊的眉头缓缓地皱了起来,这是又要揽月定罪了?她看着郑氏问道:“母亲这是想要揽月担下妹妹的错?”


    “那母亲得多给她准备一些,不然上次是乔妈妈,这次是揽月,下次又是谁?得多少人才能顶得过来啊!”


    “左右今天的事儿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母亲想要继续惯着二妹妹,那便惯着吧。”


    石冬蕊说完就走了,石婉盈还在哭诉,郑氏想到了乔妈妈,让石婉盈回院里反省,一个月不许出院子,喜儿和揽月都被罚了三个月的月钱。


    郑若微和郑棠月满腹委屈地回到家中,武安侯夫人萧氏面露不悦,梁妈妈对着萧氏一番解释,但萧氏看着棠月下颌上的血痕,并未给梁妈妈好脸色。


    “梁妈妈请回吧,小孩子们打闹,姑太太还特地叫你跑一趟,真是有心了!”


    梁妈妈本想说改日夫人带二姑娘前来道歉,但郑氏可能不会这么做,她也不敢说这样的话,只得灰头土脸的回去。


    梁妈妈走后,郑若微便把前因后果都和萧氏说了,萧氏越听越气,和郑若微说道:“我就是把你教得脾气太好了,和这种小畜生讲什么体面,姐妹两个还打不过她一个吗?”


    “打秋风,谁打谁的秋风还不知道呢!”


    郑若微道:“母亲不知道,我都替蕊姐儿生气,石婉盈不认错还扯花簪的事儿,姑母竟然转头就质问蕊姐儿怎么回事儿了?还有,石婉盈说我们是因为亲事才去找蕊姐儿的,姑母默不作声,蕊姐儿让我给母亲带话,说这事儿是石婉盈胡说的,让母亲当做玩笑话,勿要当真。”


    萧氏皱着眉头,她是喜欢石冬蕊沉静的性子的,也想结这门亲事。


    但上次石婉盈提了,石冬蕊必然是不高兴的,她回来都在想就当做玩笑话罢了,日后不再提,没曾想石婉盈还在提!


    萧氏看着郑若微说道:“说起蕊姐儿来,我原先还觉得她可怜,一直跟在周老太太身边,如今看来也不可怜,还有些幸运,那老太太会教孩子,蕊姐儿也是个好的。”


    “日后少去那边,想蕊姐儿了就下帖子让她来家里。”


    萧氏这么说,郑若微点了点头,郑棠月道:“过几日姐姐生辰,只许给蕊姐儿下帖子,我不想看见石婉盈!”


    萧氏道:“要邀请哪些好朋友,你们自己决定。”


    说完萧氏又请了大夫来,给郑棠月重新包扎了伤口。


    刚送走大夫,门房就接到了郑氏送来的帖子,递到了萧氏跟前,萧氏看都没看,对旁边的嬷嬷说道:“放一边去。”


    春晖院内,石冬蕊今日本来很开心的,可半天的好心情,就这样被石婉盈毁了,她从景和院回来之后,一个人静静地坐着不说话。


    陶湘本以为闹成这样,两位表姑娘肯定会说这花簪是大姑娘身边人做的了,没曾想二人改口说是帮忙买的,倒是两个很讲义气的姑娘。


    她看着发愁的石冬蕊,轻声说道:“大小姐,今日这事儿,你要不要跟马嬷嬷说一说?她说的话,或许夫人会听。”


    石冬蕊闻言看了看陶湘,半晌才说道:“马嬷嬷那么圆滑的人,她才不会得罪母亲。”


    陶湘笑了笑,“正是她这么圆滑的人,或许才能有法子劝住夫人,也不得罪人。”


    石冬蕊看着陶湘,独自寻思了许久才说道:“劝母亲没什么用了,是石婉盈太闲了,应该给她找点事儿做做,她三番两次地提我的亲事,必定是很想定一门亲,你说是不是?”


    陶湘点了点头,“那应该是的。”


    第57章 二合一 郑大姑娘生


    这事儿石冬蕊没有和马嬷嬷说。


    但郑氏给萧氏写了帖子, 一直到了天黑,萧氏都没有回帖子。


    两家离得很近,若是萧氏没生气,那帖子不到半个时辰肯定就回来了。


    郑氏想到郑棠月脸上的疤痕, 她唤来了梁妈妈询问:“你解释完舅太太可说什么?”


    梁妈妈把萧氏的话一字不漏地转给了郑氏, 梁妈妈道:“依我看, 舅太太是生气的。”


    郑氏淡淡道:“都是当娘的,她心疼孩子我能理解,只不过又不是只有棠月受了伤?”


    梁妈妈听着郑氏这话, 垂着眸但瞳孔震动。


    人家是客人啊,来你这个姑姑家玩一会儿, 被你女儿挠疤了脸,你说又不是只有她孩子受伤,除了故意挑事, 不然不能理解为何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马守业家的傍晚回来便听说了姑娘们打架的事儿,喊了梁妈妈去问, 梁妈妈就把郑氏这骇人的话转述给了马守业家的。


    马守业家的听完眉头微蹙,她和梁妈妈说道:“我记得再过两三日就是郑大姑娘的生辰?”


    梁妈妈点了点头,“是,我记得是九月初二,恰好是大后天。”


    马守业家的叹了口气, 又问梁妈妈:“挑唆二姑娘的那个刁奴,处理了没有?”


    “没有, 夫人就罚了三个月的月钱。”梁妈妈说完后嘀咕道:“也不知道夫人怎么了,对着二姑娘的事儿就像是被人下蛊了似的。”


    马守业家的闻言横了她一眼,但却没有斥责,梁妈妈便也知道了马守业家的心思, 这人最会哄郑氏,看来也是哄得烦了。


    马守业家的是郑氏的陪房,郑氏出嫁时,萧氏已经进门,对于萧氏是什么性子她也略有了解,萧氏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人其实还算直爽,只要别人不过分,她一般都能过得去。


    郑氏则是个糊涂性子,偶尔精明,但你摸不准她什么时候就犯糊涂了。


    年轻的姑娘们都面皮薄一些,再者对上外嫁的小姑子,萧氏也不会去计较什么,郑氏成亲后就跟着夫君住在大同,这两家离得远,一年也就是几封书信,逢年过节送一些节礼,大家都很热情。


    现在不一样了,大家住得近了,来往也多了,亲戚之间往往都是远香近臭,不好好处理两家就黑脸了。


    想到梁妈妈说的,郑氏都没能让石婉盈道个歉,马守业家的一个头两个大,她都怀疑如果郑氏不主动处理,待郑大姑娘生辰时,萧氏都不会给郑氏下帖子。


    到时候郑氏是不请自去吗?萧氏又岂会给她好脸色?到那时怕是又不好受。


    马守业家无奈,但还是去见了郑氏。


    郑氏信任她,见面说完正事后,就和她说起了萧氏没有回帖子的事儿。


    马守业家的说道:“我的姑娘啊,如果婉盈去了舅太太那边被表姑娘挠花了脸回来,你可会回她帖子?”


    郑氏被噎了一下,马守业家的说道:“我知道你疼孩子,可再疼自己的孩子,是非对错总是要分的,今日即便是姑娘厌恶我,我也要直说,二小姐今日这是什么行为?两位表姑娘去自己亲姐姐院里玩就不高兴了,这是何种道理?还有她身边的那个丫鬟,那是什么坏蹄子?罚三个月的月钱就完事儿了?大姑娘都知道这样的人不能留在自己身边,得撵走,姑娘你……就放心让这样的人在二小姐身边?”


    郑氏的神色凝重,她并不怪马守业家的,只是石婉盈不道歉,她能有什么法子?心想着便把话也说出来了,马守业家的道:“就是姑娘这样,一句没办法,二小姐就有恃无恐。”


    “若是姑娘狠不下心,那便交给大小姐管吧。”


    马守业家的这话落下,郑氏面露错愕,“蕊姐儿如何管?”


    “如何管这是蕊姐儿该想的,姑娘只要相信蕊姐儿就成,放权给蕊姐儿去管,让二小姐知道,您不再是她的靠山,她得尊重自己的大姐姐。”


    马守业家的话出来,郑氏面色有些恍惚,半晌才狐疑道:“这样成吗?”


    “成不成总得试试,姑娘啊,你难道还没发现,就是因为你的宠爱,让二小姐在欺负自己的姐姐吗?”


    “蕊姐儿设人事处,二小姐使绊子;您病着的时候,大小姐又给您伺疾又忙府中的事儿,二小姐拉着三小姐和两位公子一起欺负大小姐,也就是大小姐不同她计较!这次连表姑娘去找大小姐玩她都不高兴,姑娘啊!难不成你就这么厌恶蕊姐儿吗?可以这样无视蕊姐儿的委屈,任由二小姐这么作践她?”


    马守业家的这话出来,郑氏眼底闪过一丝惶恐,她喃喃道:“婉盈已经这么……”


    马守业家的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半晌才问道:“嬷嬷觉得该如何做?”


    马守业家的道:“姑娘确定能狠得下心?半途而废只会让这件事变得更糟糕。”


    郑氏道:“至少得把眼下的这件事处理了。”


    马守业家的道:“趁着现在天色还早,让蕊姐儿带着二小姐上门道歉去,就说夫人被气晕,蕊姐儿代劳。”


    石冬蕊被梁妈妈喊来,还以为是郑氏要训斥她,她做好了打算来的。


    不曾想马守业家的也在,还说让她带着石婉盈去舅母家给表姐和表妹道歉。


    石冬蕊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茫然地看着郑氏。


    郑氏道:“蕊姐儿,刚才你也瞧见了,盈姐儿她根本就不听我的话,我也不是非要惯着她,只是实在没法子。”


    石冬蕊皱起了眉头,沉默了半晌才说道:“母亲为何会没法子?母亲用管教我的法子管教婉盈,肯定就没问题的。”


    郑氏的面色僵住,马守业家的也愣住了,她以为石冬蕊最多会不答应,那她只要继续哄一哄说一说就成,没想到郑氏这话好像触到了石冬蕊的逆鳞。


    石冬蕊看着面前的郑氏和马守业家的,缓缓问道:“母亲这是嫌盈姐儿还不够恨我吗?”


    马守业家的说道:“蕊姐儿,盈姐儿是被你母亲惯坏了,她认定你母亲不舍得罚她,但交给你便不一样了,她没了靠山,或许性子能扭正。”


    石冬蕊微微蹙眉,“嬷嬷,恕我不能答应,若是我管到一半妹妹跑过来找母亲哭,母亲又把她搂在怀里,那我要如何?到那时,母亲觉得我苛待了妹妹,妹妹觉得我欺负她,那我才是无处申冤。”


    “还有,母亲自己舍不得,难道我严厉管教妹妹了母亲就舍得了?到时候母亲恐怕是一边心疼妹妹一边恨我,我也是母亲的女儿,难道我不需要母亲疼爱吗?我可以帮母亲分担管家之事,但我无法代替母亲行管教之事。”


    石冬蕊看着马嬷嬷,这老婆子可真会替郑氏处理事,把事儿甩给她,让她管石婉盈?她图什么?能得到什么?


    今日这事儿,她不信舅母不生气!舅母生气,到时候郑氏要跟着石婉盈一起做冷板凳,她就等着看郑氏吃自己酿的苦果。


    让她带石婉盈去道歉?人不是她教成这样的,要担事儿的时候,甩给她?


    做什么春秋大梦?


    石冬蕊拒绝得很干脆,马守业家的失算,她原想着石冬蕊带着石婉盈上门道歉时,郑氏称病,左右前些日子也病着,到时候郑大姑娘生辰她就不露面了,姑娘们自己去也能玩,都由石冬蕊管着,不会有大问题。


    可这会儿石冬蕊不答应,而且说的这话她也根本没办法反驳。


    石冬蕊看着郑氏问道:“母亲若是想带婉盈上门道歉,我可以陪同。”


    郑氏看了她一眼,她陪同有什么用?


    郑氏沉默不语,石冬蕊道:“母亲,若没什么事儿,那我就回去了。”


    她看着郑氏失望的眼神,心底有一丝的松动,但她想到郑氏气冲冲地冲去她的院子里打她那一巴掌,再看石婉盈,安排乔妈妈给她使绊子,对她的婚事胡说八道,挠疤了表姑娘的脸,郑氏别说打她了,连让她道歉都没有!


    这鲜明的对比让她清楚,石婉盈和她在郑氏的心里,有天地之别,石婉盈是天,她是地。


    想到这些,石冬蕊挺直了脊背,离开景和院的脚步都快了些。


    因为石冬蕊没答应,马守业家的也对郑氏劝道:“蕊姐儿没答应,你也别怪她,二小姐欺负了她那么多次,从未有过一次赔礼道歉,她不想管二小姐也很正常,姑娘您若是想叫二小姐好,那便该狠下心肠来,带着她去一趟武安侯府,让二小姐知道这件事情她做错了,就该去赔礼道歉。”


    郑氏看着马守业家的,沉沉一叹,无奈道:“她不会去的,除非我把她打一顿押着去。”


    听到郑氏这话,马守业家的也是彻底无话可说了。


    而此时的听雪轩内,揽月被罚跪在院中间的鹅卵石上。


    而石婉盈坐在廊下,一边吃甜瓜一边翘着腿让喜儿捏。


    揽月可是听雪轩的大丫鬟,尤妈妈接替了乔妈妈管听雪轩,她闻讯赶来,自然是要替揽月求情,这般惩罚揽月,她日后还如何管教这院中的小丫鬟?


    石婉盈看了一眼尤妈妈,沉声道:“妈妈,我院里最容不下吃里扒外的东西,她是我的大丫鬟,不帮着我就算了,反而去外面数落我的不是!今日小惩大诫,再有下一次,直接撵出听雪轩!”


    夕阳将揽月的影子拉得很长,尤妈妈看着揽月那张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的面容,自知揽月已经心冷了,石婉盈罚不罚她不在意,这院中的事儿她大概也不想管了。


    尤妈妈看了看旁边的喜儿,这个贱丫头挑起了这样的事儿,夫人竟然只罚了她三个月月钱,那可真是活久见。


    她叹了口气,没再多言。


    待揽月罚跪结束后,她给揽月送去活血化瘀膏。


    揽月平静道:“多谢妈妈。”


    尤妈妈道:“你这是怎么了?原先姑娘与你那般要好,被罚你说两句软话,姑娘自然也会念旧情。”


    揽月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


    “乔妈妈都没有的东西,我怎敢奢望?”


    尤妈妈听到这话神色微变,原来揽月的心结竟是在此处。


    她道:“乔妈妈已经去了,我们还得继续往下过,日子嘛,能过下去就成了,何必去想什么真情假意?”


    “如今姑娘被那贱丫头哄得不知南北,早晚要酿下大错!咱们还是得劝着些,不然出事了,咱们也难逃责罚,你说是不是?”


    揽月想到今日郑氏的反应,她彻底死心,不再报一丝的希望。


    如今听尤妈妈这话,她只道:“她得姑娘的心,夫人也不觉得有什么,妈妈,我们如何能做主子的主?”


    尤妈妈也叹了口气,揽月不得姑娘的心,她也一样。


    这日子,便只能这么凑合着过了。


    与姑娘不好了的揽月,倒是和下面的小丫鬟们比之前要好了,她们偷奸耍滑躲懒馋舌,揽月都不再管,既不罚她们月钱,也不再斥责她们,倒是备受宠爱的喜儿,趾高气昂的对下面这些小丫鬟,关系反而没那么要好。


    因为石冬蕊的拒绝,郑氏也没有带石婉盈去武安侯府赔礼致歉。


    她送出去的那个帖子,过了两日也没回帖。


    倒是石冬蕊,在九月初一的傍晚收到了郑若微送来的帖子,她明日生辰,邀请她明日去府中玩。


    通常这种日子,郑氏这个当姑母的,就会收到帖子带着儿女们上门。


    可她一直等到了晚饭后,也没有收到武安侯府送来的帖子。


    唤了前院的人来问,才知道郑若微送了帖子了,不过是给了石冬蕊。


    郑氏的脸上不太好看,梁妈妈在旁边问道:“夫人,可要问问大姑娘?”


    “不用问,给蕊姐儿也是一样的。”


    郑氏含糊地说了一声,梁妈妈微微挑眉。


    郑大姑娘送的帖子,是邀请人去跟她过生辰,是小姐妹之间的情谊。


    如今武安侯府的老太太还在世,郑氏回去看望母亲,可以不用帖子,但当家夫人萧氏,给不给她好脸色,这就不晓得了。


    次日午后,石冬蕊忙活完了府中的事儿,收拾了一番便准备带着人前往武安侯府。


    但去之前,她还得去和郑氏说一声。


    她到景和院时,石婉盈和郑氏都已经收拾妥当在屋内坐着喝茶。


    刚进屋郑氏便道:“忙活完了?等你半晌了。”


    石冬蕊弯了弯唇角说道:“不知母亲在等,不然我会早些过来。”


    郑氏道:“还好,也不迟。”


    石冬蕊点了点头,她没理会石婉盈,只对郑氏说道:“那走吧。”


    郑氏起身,石婉盈跟着一起,她身后带着喜儿和揽月俩人,喜儿神色雀跃,揽月则面色平淡。


    出发时,石冬蕊眼神不经意地扫过揽月,见她走路姿势有些怪异,陶湘也很敏锐的察觉到了。


    但现在石婉盈和郑氏都在,揽月又是石婉盈的大丫鬟,她们自然不能多嘴。


    石冬蕊叫了马车在外面候着,郑氏也安排了一辆。


    出门见到两辆马车,郑氏看了看石冬蕊,脸色不太好看,说道:“咱们娘仨儿出门,还需要备两辆马车吗?”


    石冬蕊道:“我怕挤到母亲和妹妹,就单独坐吧。”


    话落,郑氏看着那马夫说道:“牵回去,用一辆即可。”


    郑氏下命令,那马夫把石冬蕊准备的那辆牵了回去,。


    郑氏看着石冬蕊道:“先上马车吧。”


    石冬蕊没说话,率先上了马车,石婉盈和郑氏紧随其后。


    石冬蕊今日带了四个人,兰心和竹青,还有荷露跟陶湘。


    主子们坐马车,陶湘她们这些奴仆则跟在马车侧面和后面走。


    好在马车不算快,路途也不算远,不到三刻钟她们就到了武安侯府。


    今日的武安侯府很热闹,虽然只是姑娘的生辰宴,但郑若微人缘好,闺中密友不少,送了帖子的人都来了。


    石冬蕊她们到时,萧氏正带着郑若微在二门内招呼客人。


    马车停稳后,郑氏带着石婉盈下马车,外门口招待的嬷嬷们自然都是认识郑氏的,笑眯眯地迎了上来,“姑太太来了,快快请进。”


    郑氏笑着应了一声,领着石婉盈继续往里走,上马车时是石冬蕊先,下马车时郑氏带着石婉盈先下去了,石冬蕊在最后。


    她下来时,郑氏已经领着石婉盈往里走了。


    陶湘跟在后面,看着郑氏和石婉盈的背影,她都替石冬蕊感觉不爽。


    可石冬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慢步跟上。


    二门内,萧氏和郑若微正在和刚来的客人说话。


    郑氏领着石婉盈进了二门,萧氏和郑若微一同看去,竟没看到石冬蕊的身影,郑若微脸色微变,差点就以为是郑氏没让石冬蕊来了,她探头往外看了看,见石冬蕊在后面走着,她脸上的笑容顿时舒展开来,提着裙摆踏出了二门,与刚进来的郑氏和石婉盈错身而过。


    招呼都没打一声。


    众人看向郑氏和石婉盈的眼神顿时有些微妙,有那么多人在场,萧氏也不至于就不理会郑氏,颇为冷淡地招呼了一声,然后说道:“娘在院里等你,二妹先过去吧。”


    郑氏明显感受到了萧氏的冷淡,看着人群中有熟识的人,笑着打了声招呼。


    此时的门外,郑若微清脆的声音传来。


    “蕊姐儿,你可算是来了。”


    石冬蕊见迎出来的郑若微,笑道:“我来迟了吗?”


    “没有没有,我不是在帖子里跟你说了,让你早些来,过来跟我一起吃早饭,等了你好久都不见你。”


    郑若微说着挽上了石冬蕊的胳膊,石冬蕊笑道:“我给你回帖写了,你也不好好看。”


    郑若微嘻嘻一笑,随后道:“那还不是想着若是你能忙完来,不是更好嘛。”


    石冬蕊看向旁边的兰心,兰心将手中的匣子给郑若微身后的丫鬟递了过去,“我亲手做的小玩意,给表姐贺生辰,愿姐姐岁岁芳华,万事如意!”


    郑若微笑道:“多谢妹妹。”


    俩人有说有笑的进了二门,郑氏神色复杂地看着石冬蕊。


    郑若微对上郑氏的眼神,唤道:“姑母。”


    她只唤了郑氏,对郑氏旁边的石婉盈,她看都没看。


    郑氏的心里不痛快,脸色也不是那么的自然,她看着石冬蕊道:“先去给你外祖母请安吧。”


    给外祖母请安,石冬蕊自然得去,她回头和郑若微说道:“表姐,那我先去外祖母那边,一会儿过去寻你。”


    郑若微点了点头。


    郑氏带着石婉盈走在前面,石冬蕊一个人走在后面,待她们走远,众人探究的眼神落到了萧氏的身上,萧氏自然不会当众说郑氏的不是,只是笑着将人招呼进内院。


    对比外面的热闹,郑老太太的院里就安静很多了。


    门口的婆子瞧见是郑氏来,扯着嗓子便往内传话,内院的婆子忙跑出来接。


    郑氏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一些。


    进了屋内,石婉盈笑眯眯地就跑向老太太,“外祖母。”话落人扑进了老太太的怀中,老太太笑道:“你这皮猴,外祖母都要被你撞倒了。”


    石婉盈道:“才不会,我扶着外祖母的呢。”


    老太太咯咯直笑,石冬蕊跟在郑氏身后,只得对着老太太行了个礼,“给外祖母请安。”


    老太太笑道:“蕊姐儿,长高了。”


    郑氏扯了扯嘴角,老太太看着石婉盈脸上的疤,担忧地问道:“这小脸,是怎么弄的?”


    郑氏道:“是和棠月打架挠的。”


    老太太皱了皱眉头,说道:“棠月那一身蛮劲儿,你又打不过她,怎么跟她打起来了?”


    石婉盈撇了撇嘴,端的是满腹委屈。


    郑氏道:“小孩子打架正常,娘不用管她们,只是我瞧着大嫂好像是有些不高兴了。”


    听到女儿这话,老太太皱了皱眉头,“她有何不高兴的,是棠月把盈姐儿打成了这样。”


    郑氏道:“估摸着大嫂觉得我没有带着婉盈前来赔礼致歉!”


    这话落下,郑老太太的脸色沉了下来,石冬蕊听着这话皱了皱眉头,但她并未多话。


    陶湘她们跟着石冬蕊一同去的老太太院子,此时就候在外间,能清晰地听到里面的对话。


    郑氏说话可真艺术,那日石婉盈如何挑事儿,把上门做客的表姐打了,这才惹得舅太太不高兴,今日话从郑氏口里说出来,完全变了味了。


    再听郑氏给老太太告状的这话术,和石婉盈简直如出一辙。


    石婉盈这人厌狗嫌的性子,莫不是全遗传了郑氏?


    陶湘琢磨着,只听郑老太太道:“我还没死呢,她还能欺负了你去?”


    作者有话说:


    来啦~求求营养液~推推预收《乱世寡妇逃荒日常》感兴趣的宝子加个收藏文案:末世第九年,苏璃穿成了一个寡妇。开局就是王朝末年,天灾人祸,尸横遍野,睁眼就是要带着一家老弱病残去逃荒。苏璃:没关系的,逃荒逃难这个事儿,她已经做了九年了!这里至少没变异的丧尸……苏璃快速收拾完东西,跟着众人上路。起初,大家还怕她一女人带着五个老弱病残拖后腿。直到大家看她识草药识野菜、辨方位,寻水源,遇到打劫的兵匪还能一刀一个!众人异口同声:我们跟着苏娘子走!苏璃踏尽黄尘平原、翻越荒山野岭、熬过寒冬霜雪。她的目标很简单,寻一处有山有水的平安之地,开几亩荒地,盖一处院子,屋子里堆满了粮食和肉,再有三五亲朋好友在侧,便足矣!*多年后,苏璃目标达成,正悠闲地在院子里乘凉,吃着青年洗净喂到嘴边的葡萄,大儿子突然见鬼了似的从外面冲进来。“娘!娘!爹……爹!我刚才看到爹了!”崔佑见苏璃不信,看向旁边的崔灼:“小叔小叔!我看清楚了,真的是我爹,他还活着!”苏璃:“看错了,你爹早死了。”*崔满仓不但没死,还混成了个校尉,还另娶了妻子。得知苏璃没死,那新娶的妻子闹着她必须做大!苏璃:“不不不不,他是你一个人的,这我不跟你争,我可以和离,但他得给我一半的私田外加一年的俸禄。”女人和崔满仓当场答应。事情办完时,苏璃一手拿和离书一手拿地契,笑得嘴都合不拢。崔灼跟在身侧轻声问道:“今日脚疼不疼?要不要背?”苏璃笑着很熟练地趴到了他的背上,“崔灼,今天的落日真好看。”崔灼抬头看向天边的落日,没有他背上的人好看。


    第58章 二合一 婉盈,你说


    萧氏只是冷淡了一些, 被郑氏一传话,在老太太这里已经是十恶不赦了。


    石婉盈和郑氏都在陪老太太说话,石冬蕊插不上话,就静静地坐在旁边, 喝了半盏茶。


    她没在老太太这里坐多久, 郑若微便差人来唤她了, 见郑若微找,老太太道:“微姐儿找你,你就去吧。”


    石冬蕊起身行了个礼便走了。


    看着石冬蕊走了, 石婉盈撅了撅嘴,不高兴的样子瞬间落入了老太太的眼里。


    听刚才母女二人的意思, 是郑若微和郑棠月都不理人了,这怎么还来喊石冬蕊呢?


    “蕊姐儿还和之前一样,不爱说话。” 郑老太太说。


    石婉盈道:“她只是跟我们没话说, 跟家中的婶娘、伯祖母都很有话说。”


    石婉盈这话,郑氏没有反驳, 郑老太太看了郑氏一眼,说道:“这么些年了,还是跟你不亲。”


    郑氏轻叹了一声说道:“她现在还经常会去陪老太太说话,跟老太太比跟我亲。”


    “我也随她了,她大了, 有自己的想法。”


    郑氏说得颇为无奈,郑老太太看了看面前的石婉盈说道:“幸好这个在跟前, 跟你贴心些,被别人养大的,就算是母女终究也隔着点。”


    老太太话落,石婉盈撒娇道:“我肯定会跟娘最最好!”


    郑氏宠溺地笑了笑, 说道:“你就会说好听话,让我少操点心我就谢天谢地了。”


    郑老太太瞧着石婉盈,“你这次要不要在外祖母这里多住一阵?”


    石婉盈笑道:“娘同意的我当然可以。”


    郑老太太闻言笑眯眯地看向郑氏,问道:“你瞧着英哥儿怎么样?”


    郑氏当然是看得上郑英的,不然也不会想让石冬蕊和他结亲,但如今老太太问起来,好像又是另一个意思,在她沉默的间隙中,郑老太太道:“我瞧着和我们盈姐儿就很配。”


    老太太这话出来,石婉盈和郑氏都愣住了,老太太看着郑氏说道:“你这么疼盈姐儿,别跟我说你没想过,咱们这里又离得近,将来嫁进来亲上加亲,两全其美。”


    郑氏听到老太太这话,说道 :“先前大嫂跟我说过,想定蕊姐儿。”话落,郑氏改口道:“但也只是随口一提,并未正式说。”


    老太太闻言微微挑眉问:“她看中蕊姐儿?”


    “是我想先定蕊姐儿的,多留婉盈几年。”郑氏说着看了看石婉盈,石婉盈眼珠子提溜转,不知道在琢磨什么,老太太道:“离这么近,即便是成亲了也跟在家中一样的,蕊姐儿的你再物色。”


    郑氏闻言点了点头。


    石婉盈的脑海里浮现出郑英的面容,漆黑的眸子转了转,想到石冬蕊知道这事儿的神色,她弯了弯唇角。


    石冬蕊去到院子里时,郑若微的屋里坐了好几个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


    见她过来,郑若微忙迎了上去,挽着石冬蕊的胳膊跟大家介绍道:“这位是我二姑母家的大女儿,是我表妹,大家可以叫她蕊姐儿。”介绍完石冬蕊,郑若微又挨个儿介绍了在场的姑娘,石冬蕊一一跟她们打招呼,屋内的气氛很和谐。


    郑若微和郑棠月今日都带了花簪,小姑娘们都爱漂亮的东西,赞叹连连不说,还询问郑若微:“微姐儿,我们都还在排队,你怎么又买到了两支,你是不是认识做花簪的人?”


    “就是就是,你要是知道,可不能藏私啊!”


    郑若微闻言缓缓地看向石冬蕊,笑道:“我不认识,这两支都是沾了蕊姐儿的光。”


    众人闻言纷纷朝石冬蕊看了过来,眼中皆是惊讶之色,石冬蕊没想到郑若微会这么说,她们原先住在大同,在京中并没什么好友,如今郑若微这么说,也算是用这事儿给她和大家拉近关系了,石冬蕊笑道:“我确实认识,不过她比较忙,能不能给大家做得问过她才成。”


    保定侯府的梁姑娘激动地挪到了石冬蕊的身边,热络地拉着她的手, “太好了蕊姐儿,你是若微的表妹也就是我表妹,你问问若是能做的话帮我定一支可好?”


    梁楚瑶性子外向又活泼,她跟郑棠月很要好,见她这举动,郑棠月笑道:“放手放手,你跟我同岁喊什么表妹,跟我一起喊姐姐!”


    这话落下,大家一哄而笑,梁楚瑶笑着询问石冬蕊的生辰,两人对了生辰,才知道石冬蕊大她几个月,这下真成了姐姐。


    梁楚瑶笑道:“好姐姐,你会帮我问吗?”


    石冬蕊看着屋内的人,都是郑若微和郑棠月姐妹俩的好友,即便一人一支也要十来支,她笑道:“今日是微姐姐的生辰,待过了生辰我去问,咱们下次聚的时候告诉姐姐妹妹们。”


    大家笑着应下,迭声道谢。


    陶湘跟荷露她们在门外站着,画眉和云雀给她们拿了点心,屋内的姑娘们在说话,她们伺候完茶水点心,也能在外面歇会儿。


    云雀和画眉跟兰心她们比较熟,见过好几次了,得空时云雀便和竹青说道:“我们两位姑娘可喜欢那花簪了,上次大姑娘和表姑娘说带着做花簪的来吃宴席,不会没带吧?”


    竹青看了一眼安静吃甜瓜的陶湘,笑道:“带了。”


    云雀和画眉不信,看了看荷露和陶湘,眼底露出一丝狐疑,“是你们中的谁?”


    竹青没告诉她,反而笑道:“云雀姑娘猜一猜。”


    云雀看着荷露,她觉得若是荷露的话,不会是最近才把花簪做出来,那是陶湘?可陶湘这么小?这么小的姑娘,能做出那么好看的花簪?不太可能吧?


    而且这丫头太小了,屋内在说花簪的事儿,她也跟没听到似的,只静静地吃东西,若是做花簪的人,那她听到屋内的对话,应该会高兴的吧。


    陶湘自然是高兴的,虽然和花簪铺子里有约定,但若石冬蕊帮她接了私单,她赚了钱,大小姐也能借此和人拉近社交关系,那是一举两得,她也没什么不乐意的。


    这边姑娘们在说话玩耍,来的妇人们由萧氏招待。


    陶湘还以为人已经来齐了,没曾想申时后又来了一对母女,妇人和郑氏长得很像,萧氏起身笑吟吟地唤道:“大妹,等你许久了。”


    妇人笑着应了一声,随后道:“我这会儿来恰好可以吃晚饭了。”说完和身边的姑娘说道 :“跟舅母问好。”


    身边的女孩瞧着和石冬蕊差不多大,她看着萧氏甜甜道:“舅母好。”


    萧氏道:“好久不见,嫣儿越来越漂亮了。”


    朱晴嫣笑道:“还是舅母疼爱我,一见面就夸我漂亮,我娘天天骂我是个丑姑娘的。”


    萧氏笑道:“胡说,你娘才不会这样,你莫要仗着舅母喜欢你就告你娘的状。”


    朱晴嫣被戳穿嘿嘿一笑,她询问道:“舅母,微姐儿她们呢?”


    “在屋内,你蕊姐儿也来了。”


    朱晴嫣眼睛一亮,笑道:“我有些日子没见过蕊姐儿了,她一个人来的吗?”


    “没有,你二姨母和婉盈也来了,但她们在你外祖母那边,只有蕊姐儿在这边。”


    萧氏说着便让人领着朱晴嫣去寻郑若微她们,孩子走后,妇人看着萧氏低声道:“她们什么时候来的?”


    萧氏挑了一下眉头,说道:“午后就来了,我看着棠月下颌上那个疤就来气,懒得理她,她带着婉盈直接去老太太那边了。”


    听到这话,妇人轻哼了一声,“那你一会儿可有的忙活了。”


    萧氏道:“她还能将黑的说成白的不成?”话落萧氏问:“你要不要过去一趟?还是先喝点茶?”


    妇人道:“喝茶喝茶,这都入秋了天气还热,我都渴了。”


    说着话俩人便朝那边的屋子去了。


    陶湘听着她们的对话,才知道这妇人是郑氏的姐姐,但这老太太还活着,她来到府中先找嫂子的,估计跟老太太关系不好,远看着她们微妙的神色,陶湘垂下了眼眸,感觉今天有很多瓜可以吃。


    郑氏和石婉盈一直在老太太那边,直至快到酉时,要准备吃晚饭了,萧氏才派人去将老太太和郑氏请了过来。


    郑氏和石婉盈俩人搀扶着老太太进来,妇人们和老太太打招呼,萧氏笑吟吟地招呼着大家吃饭。


    跟着出来做客,饭桌上有主家的人伺候,每人身边就跟着一个人,石冬蕊这边是兰心跟着,石婉盈那边是喜儿跟着,她们跟着被安排提前吃了,这会儿兰心在里面,陶湘她们则是可以去吃饭。


    这饭菜虽比不上大姑娘她们的,但也有鸡肉和鸭肉,还有一盆羊肉,陶湘闻着香味突然感觉到了饿。


    但她们在外面,行为举止代表着主子,丢脸了回去也要受罚,所以大家都吃得很含蓄。


    陶湘也一样,缓慢地扒拉着碗中的饭,没怎么去夹肉,倒是坐在两侧的荷露和竹青,时不时地夹点肉给她。


    鸡肉是红烧的,鸭子是炙烤的,羊肉是清炖肉片,这三样肉都很好吃,陶湘却只能吃到八九分饱就停下,在外面喝水多吃得多都有些不方便。


    荷露和竹青她们吃得更少。


    吃过饭后,各家的人聚在一处,揽月也和她们站在一处,陶湘轻声问道:“揽月姐姐,你腿不舒服吗?”


    揽月闻言看了陶湘一眼,说道:“之前冻着了,现在偶尔会痛。”


    陶湘听到这话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竹青则是微微蹙眉,以前也没见过揽月腿疼,而且即便是冻着了,这几日都是晴天,也不冷,怎会犯疼?


    竹青道:“姑娘她们还有一会儿才能吃完,你站不动就坐会儿。”


    揽月点了点头,但大家都站着,她也没坐,只不过身子贴着墙,半靠着。


    酉时中,大家伙吃完晚饭喝了点茶水便散了,萧氏送完客人回去时,老太太正在数落郑棠月,说她一身蛮力,把石婉盈的脸都给挠疤了!


    郑棠月刚要开口,萧氏就已经返回来了,她人还没踏进屋门,声音就传了进来。


    “娘这话从何说起?若微和棠月姐妹二人去她二姑母家中玩,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的时候挂了彩,我问了若微,说是婉盈不满姐妹俩去了蕊姐儿院子,没去她的院子,还让身边的丫鬟伸脚绊画眉,差点就把若微也给撞摔了!”萧氏一顿说,连气都没喘一下,又道:“您老人家数落棠月,也得问清楚缘由不是?”


    被萧氏这么一顶,老太太的脸色有些难看,萧氏却还是笑着的,她看着郑氏问道:“二妹,你们府上是有什么规矩还是怎么着?她们这些表姐妹们往来,是只能跟老二好,不能跟老大玩?”


    郑氏闻言道:“哪有这样的事儿?大嫂言重了。”


    萧氏道:“这么说,那就是盈姐儿霸道了,微姐儿向来脾气好,已经说了下次来去听雪轩找她玩了,她还在说难听话,竟还说什么是因为定亲巴结……二妹,就算我们大人有意,姐姐的亲事也轮不到妹妹来说,上次她就说了,我们走后你也没跟她讲讲道理?”


    萧氏这话无异于是伸巴掌打郑氏的脸了,老太太面露不悦,“这可算是让你找到由头了。”


    萧氏闻言笑了一声,“母亲这可就冤枉我了,今日若微生辰,亲朋好友齐聚我开心着呢,我需要什么由头?这不是刚送完人回来就听见您在数落棠月,孩子错了自然该教,这没错的母亲数落,岂不是让本就受委屈的孩子更委屈?”


    萧氏说完这还不停,她看着石婉盈问道:“婉盈,是你跟外祖母说棠月无故把你给挠了?”


    “你这孩子,说话得诚实呀,你难道没跟你外祖母说,是你不依不饶的追着棠月不放,棠月才跟你打起来的吗?”


    被萧氏这么问,石婉盈的脸颊通红,她嘴巴一瘪,似乎就要哭出来了。


    萧氏看着她这模样问道:“怎么快哭了?是舅母冤枉你了?这会儿恰好大家都在,若是舅母冤枉了你,那你说,舅母这个人向来知错就改,必给你赔礼道歉。”


    话音落,石婉盈的眼泪真掉下来了,老太太道:“够了!小孩子打闹,多大点事儿,让你没完没了的说。”


    萧氏笑笑:“对啊,小孩子打闹多大点事儿,母亲你怎么还厚此薄彼,光数落棠月?”


    “你这是在挑拣我的不是了?”老太太问。


    萧氏道:“母亲误会,儿媳哪里是这个意思?这不过是跟母亲说说,偏心是会养坏孩子的。”


    “你要是不信我说的,不然现在你问问若微,再让盈姐儿给你好好说说,这打架到底是谁的错。”


    话到这个份上,老太太气得脸都是黑的,她本是给郑氏和石婉盈撑腰的,没想到郑棠月也挂了彩,还听说是石婉盈的错。


    她瞪着萧氏,这儿媳什么都好,唯独得理不饶人这一点,非常让人讨厌。


    听着萧氏这话,站在郑氏身后的梁妈妈已经后背冒冷汗了,她轻攥着手,在心里默默祈求让郑氏莫要开口。


    可上天似乎没听到她的祈祷,郑氏幽幽开了口。


    “大嫂何必这么咄咄逼人,母亲只是觉得姑娘家脸上留了疤不好,跟孩子说不能打架罢了。”


    听到郑氏这话,萧氏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她冷冷地看着郑氏说道:“娘不知道棠月受了伤,二妹也不知道吗?小孩子是非不分胡说八道,二妹也纵着?那依着二妹的意思,还真是棠月错了,不该去你这个姑母家里,惹得你的二女儿不高兴?”


    郑氏道:“若微和棠月去我家中,我自然是欢迎,盈姐儿想要跟她们玩,难道有错吗?”


    郑氏这话落下,萧氏看了一眼静坐着的石冬蕊,眼底闪过一丝怜悯,萧氏道:“想跟她们玩可以啊,你让盈姐儿去蕊姐儿院里不就好了?她为何不去?”


    郑氏被噎了一下,萧氏看着郑若微和郑棠月说道:“日后想要和谁玩,就下帖子请到家中来,莫要再上门去叫人打了,还得被数落。”


    “大嫂这话,真叫人寒心。”郑氏说。


    萧氏道:“二妹既认定盈姐儿没错,又何必在意我说的话,我不过是不想叫我的孩子别再到谁家被挠破脸罢了!”


    萧氏和郑氏还有老太太唇枪舌战,郑姨母就静静地坐在旁边喝茶,今日这架是吵不出结果的,翻来覆去的就这几句,但就这几句,也够她这个妹妹回去琢磨许久了,她放下茶盏,和萧氏说道:“大嫂,快要宵禁了,我和晴嫣就回去了。”


    说完她看了看老太太,或许小辈在场,郑姨母道:“母亲,我回了。”


    老太太嗯了一声,郑姨母看了看郑氏,询问:“二妹走吗?”


    郑氏看了一眼亲姐姐,又看了看老太太,说道:“母亲,我也回了。”


    老太太道:“嗯,婉盈留下陪我几日。”


    郑氏嗯了一声,带着石冬蕊起身离开。


    萧氏要送郑姨母,大家都一同出门,到了门口,萧氏和郑姨母都和石冬蕊说,得空来家里玩,石冬蕊乖巧应下。


    上了马车后,来的时候三个人,回去便只有母女二人,郑氏静静地看着石冬蕊,半晌才问道:“你舅母给你的帖子里写了什么?”


    石冬蕊恍然抬眸看向郑氏,说道:“帖子是大表姐给的,只是邀请我来陪她过生辰。”


    郑氏微微蹙眉,没再言语。


    石冬蕊也静静地坐着,母女二人相对无言,都快到家了,郑氏才问石冬蕊:“你舅母生了我的气,你和英哥儿的亲事怕是不成了。”


    石冬蕊闻言看了看郑氏,她还不想成亲,也不心悦英哥儿,所以亲事不成她并不会不高兴,只是郑氏的这说辞,让她很不舒服。


    “母亲怎么把盈姐儿留下了?是外祖母想要撮合她和英哥儿吧?”


    石冬蕊一针见血地说出来,郑氏抿了抿唇,石冬蕊道:“母亲身子不好,我自愿多留在家里帮母亲,若是妹妹心悦英哥儿,那我也祝福她。”


    郑氏听到这话,定定地看着石冬蕊问道:“蕊姐儿,你……你不怪我吗?”


    石冬蕊看着郑氏的眼神,她笑道:“母亲日后也是要为我操心的,只是晚一些,我小时候没陪在母亲身边,我就趁现在多陪母亲几年,不是正好吗?”


    郑氏听到这话,欣慰地看着石冬蕊。


    陶湘跟在马车旁,听到了马车内的对话,她先前还担心石冬蕊太快成亲,她还来不及带着家里人一同跟着出去,现在郑氏竟然要先给石婉盈定亲,那石冬蕊的亲事可能就会晚一些了,她的时间要更充足一些。


    只不过,石冬蕊最后会和谁家定亲?


    她只记得武安侯府郑家,在那场灭门祸里是安全的,其他的事儿就不那么清楚了。


    回到家中已是黄昏,石冬蕊的心情还不错,不管石婉盈跟谁定亲,只要定了嫁出去就行,只是她的舅母萧氏和外祖母恐怕是要真闹得婆媳不和了。


    不过依着舅母的气势,她和舅舅感情又要好,说不定还是老太太落下风,到时候这亲事能不能定下不好说,但石婉盈这个麻烦这阵子是不在跟前了。


    陶湘刚回来就跑了一趟茅厕,回来时竹青道:“姑娘找你,快些去。”


    陶湘进去石冬蕊就说道:“今日我们在屋内说花簪的话你听见没?”


    “听见了,大小姐要做几支?”陶湘问道。


    石冬蕊道:“我得先问问你能不能做,才能去跟她们说,估摸着是有十几支。”


    陶湘笑道:“大小姐可以答应她们,我能做,不过十几支得两个月,到时候全部做好一起给大家送去,免得谁的快了谁的慢了,还觉得厚此薄彼的不好。”


    石冬蕊听着她这话,笑道:“你想得周到,那还是要她们的名字,你给她们做相应的花朵?”


    陶湘笑了笑说道:“都留一下名字,若是和花草相对应的,那我就直接做,万一大家名字不带花草的,带了其他东西,能做的也可以做,啥也没带的就写上她们喜欢什么花,我到时候按照她们的喜好做。”


    陶湘说完眸光一动,笑道:“不然我写一下,到时候大小姐拿去给大家填,拿回来我照着做就好。”


    “那行,你抽空弄一下,待过几日我送去给表姑娘,到时候填了拿回来给你。”石冬蕊说完看着陶湘笑道:“她们都不缺银钱的,到时候银作楼卖多少,我就让她们给你多少。”


    陶湘笑道:“多谢大小姐。”


    此时的郑家,萧氏见石婉盈留下,她当晚就给郑若微姐弟三人收拾好了东西,又把人喊来说道:“明早,你们三去外祖母家里看外祖母,多待一阵子。”


    萧家也在京中,离得也不算远,这来去都是方便的,郑若微想到她们是因为石婉盈留在这儿,心里有些不快,她私下问萧氏:“二姑母是什么意思?”


    萧氏道:“别管她什么意思,我给你们舅母写信,你们安心去就是。”


    次日清晨,天刚刚亮,石婉盈都还没起床,郑家姐弟已经坐上马车离开了。


    不过这高门大户里,迎来送往是常事。


    郑若微她们姐弟三人刚走,老太太娘家人就来了。


    老太太的亲侄子家有一对双胎男娃,今年恰好十三岁,比石婉盈大几个月,俩小子生得清秀,但却是出了名的纨绔,每日招猫逗狗不学无术,偏生家里宠得厉害,无可奈何。


    萧氏瞧着这一双生得俊秀的小子,她笑容满面的迎进府中,热情地给送到老太太院里去。


    这下老太太的院子里有三个这么半大的孩子,也热闹起来了!


    第59章 二合一 两位哥哥怎


    石婉盈留在老太太那里, 原本是应该揽月和尤妈妈陪同的,但她最近讨厌揽月喜欢喜儿,所以留了喜儿和尤妈妈。


    揽月跟着石冬蕊她们回了府,听雪轩内没了主子, 大家伙都轻松。


    老太太疼爱石婉盈, 也没另安排别院给她住, 直接将人留在了自己院里,就住在她老人家隔壁屋。


    老太太年纪大了睡眠少,但年轻人还爱睡。


    石婉盈还没醒就听到了隔壁屋老太太起身的动静, 还有些老嬷嬷嘀嘀咕咕的声音,她有些烦躁地翻了个身, 正想开口骂人,话到嘴边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外祖母的家里,她拉被子蒙住了头准备继续睡。


    喜儿守夜, 也被隔壁屋的动静吵醒。


    但她知道夫人留二小姐在这边是做什么的,忍着困意爬了起来。


    她蹑手蹑脚的出门梳洗, 只见尤妈妈已经穿戴整齐,在廊下和老太太身边的老嬷嬷们低声说着话。


    “嬷嬷早。”


    喜儿打了声招呼,尤妈妈问道:“姑娘可醒了?”


    喜儿道:“还未,但应该快了,姑娘睡眠浅, 周遭一有动静就很容易醒。”


    尤妈妈淡淡地嗯了一声,并未多说什么。


    倒是那位正在跟尤妈妈说话的嬷嬷, 眉梢一挑,面露不悦。


    老太太起得早,她们这些跟着伺候的人也早,今日已经考虑石婉盈住在这院里, 怕吵到她,大家已经说话小心,做事轻缓,可以说是几乎没声音了。


    可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竟阴阳起她们来了。


    待喜儿梳洗进屋,尤妈妈笑道:“嬷嬷莫要介意,这小丫头没什么坏心,就是不太会说话。”


    老嬷嬷活到这个年纪谁不是人精,她笑道:“都说二姑太太仁善,连你们这些管事妈妈也像菩萨似的。”


    尤妈妈臊得慌,说什么菩萨仁善,那不就是说她们毫无规矩,连一个小丫头都敢胡乱说话。


    但她也没什么法子,只得讪笑道:“夫人疼惜二姑娘一些,我们这些当下人的,总不能违背主子安排不是?按说是应该另一个丫头留在这里伺候的,哎……”尤妈妈叹了口气,留下了无数遐想,她道:“日后就劳烦嬷嬷们多多担待了。”


    那老嬷嬷似笑非笑地看了尤妈妈一眼,正想追问一句,门口便传来了说话声,老嬷嬷没再和尤妈妈说话,疾步朝院门口走去。


    尤妈妈转身准备进屋,人还没进去,门口处就传来了老嬷嬷浮夸的声音。


    “哎哟,两位小公子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嬷嬷,我们想姑祖母了,来陪姑祖母住几天。”


    老嬷嬷瞧着二人衣着打扮,衣裳上有些隔日的褶皱,发髻倒还算整齐,但这两人的气色,像是熬了几宿的样子,她已经咂摸出些东西来了,但这俩小子现在可是老太太心里的宝。


    袁容娶了永安公主,又是靖难的功臣,受封为广平侯,夫妻二人生下了一子三女,长子袁祯,长女便是如今的老太太,除了这个亲兄长,老太太还有三个庶弟。


    袁祯去世得早,跟前无儿无女,广平侯这爵位就此断了,后来老太太的庶弟袁瑄上折子请求袭爵,被英宗驳回,说的是公主已故,祯无子,瑄为庶,广平侯这爵位没能袭下来。


    可这爵位影响的是一族人,大家便开始为了这爵位想法子,可惜袁家人丁单薄,三个庶弟两个家中都没有儿子,只有最小的袁瑾,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家还生了一对双胎男娃。


    最后一家子人琢磨出来一个法子,让老四袁瑾过继一个儿子一个孙子到袁祯的名下,一为爵位,二为日后袁祯也有人供奉香火,他们商量好后,便寻了袁祯的亲妹妹,也就是老太太商量。


    虽然不是亲弟弟,但终究也打断骨头连着筋,加上如今大家都这般年纪了,又儿孙满堂,她那去世的哥哥,一个儿女都没有,她想了想即便是只为了袭爵过继去,那每年香火总是要供奉的,也好。


    大家一拍即合,便办了过继仪式,在族老们的见证下,袁瑾的大儿子一家都过继到了袁祯的名下。


    袁明嘉和袁明栩,双胎儿子生得又好看,嘴巴也甜,颇得老太太的喜欢。


    原先也叫姑祖母,但袁老太太有三四个庶弟,叫她姑祖母的人多了,也没谁是特殊的,现在这俩成了袁祯那一支,好像就亲了一层。


    袁家是打着早晚要袭爵的想法的,跟着老太太走得近一些,日后也有些助力,袁家人时不时就会将这俩小子送来陪老太太。


    但今日这样子,老嬷嬷觉得像是这俩小子闯祸了跑来找老太太庇佑的。


    “老太太都才起来一会儿,是谁送你们来的?”


    兄弟俩嘿嘿一笑,说道:“我们自己来的。”说着便进了院门,老嬷嬷连忙跟上。


    尤妈妈站在门口看清了这俩小子,她听说过袁家过继的事儿,但还是第一次见这俩小子,生得粉头玉面的,行为举止还轻浮,尤妈妈微微皱眉。


    喜儿瞧见尤妈妈站在门口迟迟没进来,便开口问道:“妈妈在看什么?”


    “没什么。”尤妈妈说了一声便要进屋,但喜儿好奇心重,也不管尤妈妈是否进屋,自己就探头出来看了。


    不探还好,这一探头,感觉把魂都给看丢了。


    尤妈妈瞧着她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样子,轻咳了一声。


    喜儿猛然回神,回头看向尤妈妈。


    “这是谁家的公子?怎么到老太太的院里来了。”


    她漫不经心地问,尤妈妈瞧了她一眼说道:“听闻是老太太的侄孙子,原广平侯府的。”


    喜儿不解,“为何是原广平侯?”


    尤妈妈道:“不晓得,只是大家都这么叫,袁家现在没爵位,但终究是驸马家,这爵位估计早晚都会回来。”


    俩人低声说着,石婉盈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什么时辰了?”


    床帐内传来声音,喜儿和尤妈妈没再说话,迅速走了过去拉开床帐,石婉盈还眯着眼睛躺着,喜儿柔声道:“姑娘醒了,天已经亮好一会儿了。”


    石婉盈说着又打了个哈欠,说道:“外祖母起得太早了,我还没睡醒呢。”


    尤妈妈想到刚进来的那俩小子,让石冬蕊多睡一会儿也好,等那俩人见了老太太,应该会给安置个院子,三人也就错开了。


    虽说都是亲戚,但这个年纪大小的孩子,还是尽量避着些,省得瓜前李下,闹出一些解释不清的事儿便不好了。


    “那姑娘便再睡一会儿,一会儿早饭了再喊你。”


    尤妈妈话落,石婉盈嗯了一声,喜儿则是咬着唇低声道:“可姑娘今天在老太太这里,万一府中的公子姑娘们过来请安了姑娘都还没起,那岂不是会叫他们笑话咱?”


    石婉盈想到了郑若微和郑棠月,她们笑话不笑话的她不在意,倒是郑英,她好久没见到郑英了,是得早些起床。


    瞧着石婉盈松动,喜儿继续劝道:“姑娘一会儿还可以午睡呢,到时候早些睡,这觉也能补回来。”


    石婉盈翻了个身,终究是眯着眼睛坐起来了。


    尤妈妈的眸光阴沉,有喜儿这种人在身旁,不出事儿才叫人觉得奇怪呢。


    可石婉盈这么大的姑娘,你还不好直接说,直接说现在不能去老太太那边,她也根本不可能听你的,索性就让她去,反正都在老太太的跟前,有什么事儿老太太也会管的,就这样吧。


    尤妈妈也没多言,只是帮着一起给她梳洗更衣,忙活完就前往老太太跟前请安。


    老太太屋内笑声阵阵,石婉盈听着说话声还以为是郑英他们,她拎着裙子疾步进屋,人还没到跟前,就扬声唤道:“外祖母,早!”


    老太太闻声笑道:“盈姐儿起了?饿不饿?马上就吃早饭。”


    石婉盈进了屋,绕过屏风,一眼就看到了老太太跟前坐着的俩少年,不是郑英,是两张陌生的面孔。


    她眼底的雀跃瞬间就僵住,痴痴地看着这俩人,心底只有一个念头,生得真好看,尤妈妈轻轻咳了一声,石婉盈这才回神,有些茫然地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冲她招了招手,“到外祖母这边来。”


    石婉盈点了点头走过去,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将人拉在自己身边坐下。


    袁明嘉和袁明栩瞧着二人亲昵的模样,也打量起了石婉盈,还不待老太太开口,袁明栩便说道:“姑祖母,这位妹妹瞧着好生眼熟。”


    老太太笑道:“这位是你们二姑母家的婉盈,你们之前还没见过。”


    袁明栩道:“难怪觉得熟悉,原来是生得像姑祖母。”


    老太太听他这话还看了看石婉盈,笑道:“你这张嘴巴,跟抹了蜜似的。”


    话落,老太太才和石婉盈说道:“这两位是你表舅家的,一个是你明嘉哥哥,一个是明栩哥哥。”


    石婉盈道:“两位哥哥怎么生得一模一样?”


    听到这话,袁明嘉和袁明栩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真的一样吗?” 袁明栩笑问道,石婉盈闻言歪着头仔细打量了起来,袁明栩笑道:“盈妹妹一看就是没仔细瞧我们,仔细瞧就不一样了。”


    石婉盈蹙起了眉头,实在是太像了。


    袁明嘉见石婉盈这模样,说道:“弟弟你就别逗妹妹了。” 说完他看着石婉盈说道:“盈妹妹,下次见面分不清你就看我们的眼睛,我的右眼有一颗痣,你明栩哥哥的痣在左眼。”


    石婉盈瞧清楚了俩人眼角的痣,恍然笑道:“这下我记住了。”


    袁明嘉和袁明栩,人生得好看便罢,话又多,从京中的各种见闻趣事说到天南地北,把老太太和石婉盈逗得咯咯直笑。


    她们一同吃过早饭后,三人便熟络了,坐在一处说话。


    老太太身边的嬷嬷怀疑袁家不知晓这俩小子在这里,告诉了老太太,老太太笑道:“那就派个人去袁家说一声,就说他们俩在我这边,多待几日再送回去。”


    老嬷嬷走后,老太太让下人把隔壁院子给收拾出来,让他们兄弟住。


    石婉盈跟这两位哥哥玩得很开心,完全忘记了郑英和郑若微她们。


    还是第二天中午,老太太不见郑英的身影,问了下人才知晓,郑英跟着两个姐姐去外祖母家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听着这话,老太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就这么早不去晚不去,石婉盈留下后她们姐弟几个要去外祖家,这一看就是萧氏安排的。


    老太太有些生气,但这还不是她寻萧氏错处的理由。


    身边的老嬷嬷见她不高兴,柔声说道:“老太太看看跟前的,何必去想远处的?”


    听到这话,老太太的眼神落在了石婉盈和袁家俩小子身上,她抿了抿唇说道:“这俩小子生得好看,盈儿也好看。”


    老嬷嬷笑道:“可不是么,不论是谁都般配得很,瞧着就是一对璧人。”


    老太太想着袁家为了袭爵的事儿苦恼,如今石亨虽说是新封的侯,但他从伯到侯不过是几个月,现在的局势石亨功高,又是陛下眼前的红人,便是自家儿子都得礼让三分,若是能结成一门亲,亲上加亲不说,也多有益处。


    想到这里,老太太不再去管萧氏的安排,只守着跟前这三个孩子,盼着真能撮合成一桩好姻缘。


    萧氏原还准备好了迎接老太太找事儿,但等了几日也不见动静,她便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石婉盈如今和袁家俩小子玩得正好。


    她想到老太太可能另有打算了,心里松了口气。


    只是不知道小郑氏知道自己的女儿被老太太撮合给袁家,会不会开心?


    这石婉盈也是小郑氏的心头疙瘩啊。


    不过老太太和小郑氏母女情深,想来什么都不是问题。


    *


    石婉盈连着几日没回来,这府中完全是另样的气氛。


    石冬蕊忙活着府中的事儿,每日也还是去郑氏跟前请安,没有石婉盈在,石乐薇也只是早或晚去一趟,请安说了两句后很快就走了。


    郑氏对石婉盈也没什么挑剔的,府中暂时一片和乐融融。


    陶湘还在院中遇到了揽月,揽月的腿似乎好了许多,陶湘与她打招呼,她也笑着回陶湘话。


    回了春晖院后,陶湘便和竹青说起揽月的腿。


    竹青道:“兰心姐姐已经打听过了,她前几日一直被二姑娘罚跪,是跪出伤来了,这几日二姑娘不在家中,她不用再跪,腿自然也就好多了。”


    陶湘听着这话皱起了眉头,她没去评论石婉盈的恶毒,只问道:“兰心姐姐是想帮揽月姐姐吗?”


    竹青摇头,“我们也就是能够送个活血化瘀的药膏,其他的帮不了什么。”竹青话落顿了顿,沉默了许久才继续说道:“姑娘倒是可以把她调往其他地方,可是二姑娘回来必然会有争吵,除了姑娘,那便是夫人了,她本就是夫人安排给二姑娘的,没什么大事儿之前,夫人也不会让她去其他地方的。”


    听竹青这么说,陶湘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若是她落到二小姐手里,只怕也是一样的境遇,好像除了死,连换个地儿都是一种奢望。


    竹青瞧着有些惆怅的陶湘,说道:“怎么愁成这个样子?想帮揽月呀?”


    陶湘摇了摇头,“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再说我是姑娘院里的人,不能给姑娘惹麻烦,这点事儿我还是很清楚的。”


    说完陶湘叹了口气,她看着竹青说道:“明明自己也没过得多好,但看到别人受苦还是会替人难过。”


    竹青欣慰地瞧着她,笑道:“在这府里,可以心疼但不能冲动,换做是咱们在受苦,别人最多也就是替咱们难过一下,所以不要想那么多。”


    “再者,揽月她自己也会想法子的,你不用操心。”


    陶湘点了点头,竹青问道:“你给姑娘写的那个写好了没有?”


    竹青说的是她写的需求单子,说起这个陶湘便笑道:“写好了,姑娘夸我聪明周到,然后又说从未见过这么难看的字,她根本不敢拿到大表姑娘跟前去,怕被笑话得抬不起头来,让荷露姐姐重新抄录了几份,然后姑娘给了我一刀描红,让我半个月内写完交给她,写不完要罚我月钱。”


    竹青脑海里想到了石冬蕊的语气,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看着陶湘说道:“你说做花簪那么精细的活你都能做那么好,写字还比那个难?”


    陶湘想说,那花簪她做好些年了,她有兴趣钻研,并不觉得苦也不觉得累,更不会觉得难,攻克了一点她都会很开心,愈发地有兴致。


    这念书她也喜欢的,只不过这练字,还是练毛笔字,实在是太枯燥了。


    她也在坚持,但效果不够明显。


    “不难,很多字我都会写了。”陶湘说,竹青皱起了眉头,只听陶湘继续道:“就是不好看,姑娘觉得字丑连带着我人也丑了,但我觉得,字嘛,让人能看明白写的是什么就行了,好看不好看,那都是一个字。”


    竹青听着她的歪理邪说,笑道:“你荷露姐姐没说你?”


    “也说了,她都上手握着我的手教我写了!为了让她放心,我已经向她保证,最多再过一年,我一定写得能拿得出手,绝对不丢她这个师父的脸。”


    现在的陶湘比以前话多了,竹青听她叽叽喳喳地说半天,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她摸了摸陶湘的头,笑道:“好好练,这种机会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陶湘点了点头,“姐姐放心,我会都兼顾好的。”


    竹青满脸宠溺,“我没说你差事,你的差事我很放心,也就是你还小,不然你都可以直接给姑娘梳妆了,燕姐儿她们的面妆上得不太好,你得空带着她们练练。”


    “好,我改日喊她们一起练。”


    九月初七的清晨,天气有些凉,陶湘在外衫下面都多添了件衣裳。


    可添了衣裳也还是冷,这又不是棉服也不是羽绒服,多加一层也没多保暖,点卯时候不少人都瑟瑟发抖。


    待石冬蕊起来,齐妈妈便和她说道:“姑娘,今年天气感觉冷得早,是不是得给府中的下人们开始准备冬衣了。”


    石冬蕊也觉得冷,红霞都已经把石冬蕊的夹棉袄给拿出来了。


    听着齐妈妈的话,她打了个寒颤,说道:“准备做吧,昨儿还不觉得有多冷的,这天气变得也太快了。”


    得了话,待各处管事妈妈前来,齐妈妈便让她们递交冬衣帖子,年纪小长高了需要量的,就让裁缝妈妈各处跑一趟,量好记下来,由各处的交上来。


    每年做新衣是下人们最高兴的事儿,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笑。


    陶湘也高兴,这没炭火也没暖气,还连棉袄都没有,真是要把她冻死了。


    石冬蕊梳洗结束,吃过早饭,便在书房里处理事情,陶湘跟着荷露在屋内练字,这天气冷的时候,手也僵,拿不住笔就算了,她还时不时的打个冷颤。


    石冬蕊看到她抖了两次,喊兰心她们去弄了炭盆进屋里来,荷露则是回屋翻了箱子,给她找了一件她十来岁穿的棉袄。


    衣裳虽是旧的,但荷露穿的时候应该很爱惜,洗得也干净,陶湘不矫情,乐呵呵地道谢后就穿上了。


    她刚穿上棉袄,炭盆也端进来了。


    没过多大会儿,她便浑身都热起来了。


    她看着荷露和石冬蕊,幽幽道:“真好,今日收到了师父和大小姐的爱,让我的心都烫起来了。”


    荷露嫌弃地嗔了她一眼,眉头皱起,“油嘴滑舌。”


    石冬蕊刚要落笔,听到这话抖了一下,差点就写坏了字,她抬眸看向陶湘说道:“湘姐儿,你是不是歇息的时候去外面听话本了?”


    陶湘还有些茫然,荷露没忍住噗嗤地笑了一声。


    石冬蕊道:“你话本里学来的这些话,可千万别被齐妈妈听见了。”


    陶湘看着荷露和石冬蕊,突然反应过来,她这油得发腻的话,可能经常出现在话本中……


    “记住了,我肯定不会在齐妈妈跟前说的。”


    荷露道:“也不许在大小姐面前说。”


    陶湘刚想应,大小姐就笑道:“我面前可以说,要是有好听的话本,也可以告诉我。”


    陶湘看着石冬蕊,真想给她写一页霸总语录,可惜她的字难看,避免被罚写更多的描红,还是先算了。


    人暖和了,手也暖和了,陶湘埋头练字,一直练到了巳时末,院里突然传来了熟悉的说话声,窗户是开着的,陶湘探头往窗外一看,竟是抱着被褥行礼的陶竹……


    第60章 二合一 九月九陶湘


    陶湘看着陶竹进来, 红霞笑眯眯地迎了上去,领着陶竹进了屋子。


    陶湘有些懵,先前红霞只提说让陶竹来院里玩,她猜测红霞是想把陶竹调到院里来, 但陶竹还不是很确定, 只叫陶竹有空来玩。


    不过这些天大家在忙, 陶竹也还没来春晖院里找她玩,怎么突然就搬进春晖院里了?


    荷露瞧着陶湘探头往外看,半晌都没缩回来。


    “瞧见什么了?”荷露问道。


    陶湘回头看向荷露, 笑道:“我看见我姑姑了。”


    让陶竹来春晖院里的事儿,石冬蕊是知晓的。


    红霞想要找个人, 恰好四姑娘院里的大丫鬟提了陶竹,石冬蕊便让兰心带着红霞去姨娘院里询问管事妈妈,又见了陶竹本人, 这才把人定了下来。


    但石冬蕊还没见过陶竹,她只觉得陶湘、阮银珠和她祖母做事都很踏实, 陶竹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儿去,便将她调过来试试。


    “人来了?”石冬蕊一边写字一边问,陶湘闻言很是惊讶,听石冬蕊这意思,她是知晓的呀?


    “来了, 红霞姐姐带她去屋子里了,大小姐, 是你调我姑姑来的吗?”


    听着她欢喜雀跃的语气,石冬蕊抬眸看了她一眼说道:“红霞说需要个人帮她,恰好听四姑娘院里的舒然夸你姑姑做事稳妥,人也细心, 我便让你兰心姐姐把她调到咱们院里来了。”


    陶湘听着石冬蕊这话,屈膝行了个礼开口道谢:“多谢大小姐。”


    石冬蕊见她这模样笑了笑。


    她们的话音刚落,红霞便已经带着陶竹往屋子里来了。


    陶竹到现在都还是恍惚的,感觉有些不真实,那天见了兰心和红霞,她还以为这俩人就是随便问了她点话,没想到今早管事妈妈就跟她说她被大小姐看中,调到春晖院里当差了,还提了等,从粗使丫鬟升到了三等,月钱也跟着涨了一百文,这会儿是三百文了。


    在这府中,李姨娘的存在感很弱,她就生了四姑娘一个女儿,而四姑娘性格内敛,母女二人都不善钻营,就安静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陶竹觉得自己能在姨娘的院里当差已经很不错了,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来大姑娘院里,还是管大姑娘的衣裳和院里的熏香之事。


    到了书房门口,红霞领着陶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石冬蕊抬眸看到她们说道:“进来吧。”


    红霞进了屋门,但也没有靠得很近,依旧是站在门口处,她给石冬蕊行礼请安后说道:“姑娘,陶竹姑娘来了,我让她和花椒她们住在一个屋内了。”


    石冬蕊抬眸看向陶竹,陶竹屈膝行了个礼,开口道:“婢子给大小姐请安。”


    石冬蕊看着陶竹,又看了看陶湘,这姑侄二人长得有些像,但乍一看,年纪大的陶竹,眼神好像比陶湘清澈一些,好像要……单纯一些?


    石冬蕊微微挑眉,她道:“嗯,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红霞,好好办差。”


    陶竹应了一声,随后道:“谢谢大小姐。”


    石冬蕊道:“下去吧。”


    红霞领着陶竹出了屋门,姑侄二人没能说上话,红霞带着陶竹来报道,也不是拉家常的时候,她便没有喊陶竹,陶竹要见石冬蕊有些紧张,进了屋门,红霞都没往前走,只站在门口处,这屋内也没有其他人伺候,陶竹就猜测她们这些丫鬟不能随便进这屋子。


    只是一抬头瞧见了在屋内写字的陶湘,她惊了一下。


    惊讶地不止是陶湘在大小姐身边,还有她在练字,上值的时候在练字,也不是瞒着大小姐的,那就是大小姐同意甚至是大小姐安排的!


    红霞领着陶竹去见了院里的其他几位姐姐,又领着她在院子里转了转,熟悉一下院里,吃午饭时又带着去吃了午饭,这样的关照让陶竹都惊讶。


    吃过午饭后,陶湘还没来得及去找陶竹,陶竹就来寻她了。


    “湘姐儿!”


    陶竹满脸的笑意,陶湘道:“姑姑,你来姑娘院里怎么没提前跟我说。”


    陶竹笑道:“我还以为是你帮忙的勒,今天早上管事妈妈就让我收拾东西过来,我也是今早才晓得的。”


    听着陶竹这话,陶湘笑了笑,轻声道:“我是看到你进院里了才知道。”


    陶竹闻言狐疑地看着她,低声问道:“那你上次说的是……”


    如今人已经进来了,陶湘便把始末说了一下,陶竹道:“那还是因为你呀,红霞姑娘还你个人情。”


    陶湘道:“姑姑你不能这么想,我那是随口一提,但人家把咱弄进来,可不是人情这么简单的。”陶湘说完和陶竹说道:“红霞姐姐原先是伺候梳洗的,之前管衣裳香薰的是另一个姐姐,那个姐姐出去嫁人了,红霞姐姐这才被安排过去,相当于提了等级,成了管事姐姐,那她肯定需要心腹,姑姑你好好跟着她做。”


    陶湘这么说,陶竹心领神会,“放心吧,我会很快熟悉的。”


    “姑姑有什么事儿多问红霞姐姐,别不好意思,实在不好问的,姑姑也可以问我。”


    陶竹太激动了,她捏了捏陶湘的脸打趣道:“小时候你祖母就说我是个有福之人,我从未当真,现在我信了!谁能像我一样靠到自己的侄女?”她说着哈哈笑了一声,陶湘永远记得陶竹给她送来的那二十个铜板,笑道:“姑姑,咱们一起好好当差!”


    陶竹点了点头问道:“早上我们去的那个屋子,平日里是不是不能去?”


    陶湘点了点头,“那是大小姐的书房,大小姐不在便只有荷露姐姐在里面当差,其他人不进去。”


    “我早上瞧见你在写字。”


    陶湘道:“大姑娘让荷露姐姐教我识字,我最近都在练字,这事儿姑姑莫要让小江和小海知道,改日我露一手刺激一下他们俩。”


    陶竹看着陶湘,想到阮银珠抱着她回来的那个黄昏,她还是小小一个,漆黑的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她轻轻地捏了一下陶湘的脸,陶湘就对她笑了。


    那天屋内的气氛凝重,爹娘沉默着,大哥也沉默着,她看着陶湘笑了开心得蹦跳了起来。


    “娘,她对我笑了!她笑了!”


    阮银珠看着傻乐的陶湘说道:“叫姑姑。”


    陶湘那么小,自然是不会叫姑姑,当时她娘还说了一句,这么小会叫什么人?又问了阮银珠陶湘有没有吃奶。


    阮银珠摇了摇头,她娘这才叫陶槐树去外面买羊奶,又去买了几斤白米和粟米,没有羊奶喝的时候,陶湘就喝米油。


    阮银珠第一次当娘手忙脚乱的,她经常帮忙看陶湘。


    不知不觉的就已经六七年了,小小的陶湘已经成了家中的福星。


    自从她来了春晖院后,她们家中的人一个个地都有了好差事,就是陶江和陶海那俩小子念书的事儿,也是陶湘提的,是她说服了陶槐树和阮银珠掏出钱来把孩子送去了蒙馆,她们这样的人家,孩子念书的事儿,在以前想都不敢想,若不是陶湘,或许一直到陶江和陶海要入府伺候了,她们都不会想到这事儿。


    但这会儿他们把兄弟俩送去了蒙馆,好像突然间就多了一些期待,这府中的管事账房,那都是识字的人在做的,只要陶江和陶海好好念书,日后的差事也不会差,她们这个家只会越来越好。


    这都要归功于陶湘自己闯进了大姑娘的院子。


    “湘姐儿,姑姑提了等也涨了一百的月钱,现在是三百文了,等我发月钱,你想吃什么姑姑给你买。”


    陶湘闻言笑着应下。


    芦花和盏儿是傍晚才知道陶竹来了春晖院,俩人惊讶地看向陶湘,都以为是陶湘的功劳。


    陶湘自然没有承认,她笑道:“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我姑姑原先不是在李姨娘的院里当差吗,四小姐院里的人见过她,红霞姐姐找人她就说起来,巧合了。”陶湘说:“我都是今天早上才知道我姑姑来。”


    陶湘说得太真了,俩人有些惊讶,但想了想这府中人来人往,四姑娘身边的人和李姨娘院里的人相熟,太正常不过了。


    芦花道:“湘姐儿,日后你和你姑姑都在院里当差,互相照应着会好很多。”


    陶湘点了点头,询问起二人的情况。


    芦花道:“我还没琢磨出新菜来,不过有点头绪了。”她说完看向盏儿,盏儿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迎春姐姐已经收我为徒了,应该这两日我就去她那边当差了!”


    她说完陶湘和芦花都是满脸欣喜,陶湘没想到会这么快有结果,她笑道:“太好了!恭喜盏儿姐姐。”


    盏儿有些不好意思,她道:“等我过去后,请你们俩吃饭。”


    芦花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迎春的女红手艺好,盏儿跟着她也能学一门手艺,陶湘是觉得比在院里做洒扫好的。


    原先盏儿还想跟阮银珠学厨艺,没想到先谋到了迎春这边的路子,这样也不错,她们各在一处,既能一起当差,又分在各处,这样只要不出大错,她们就能一直在一处。


    九月初九是陶湘的生辰,她们都没歇息,也没法回去和家里人一起过。


    但阮银珠大早上就起来煮了长寿面,还卧了两个荷包蛋给陶湘送了过来。


    陶湘点卯回屋时,阮银珠已经拎着食盒在屋门口等她了。


    “娘,你怎么来了?”


    阮银珠看着她说道:“今日你生辰,我给你煮了一碗面。”


    陶湘进屋,阮银珠跟着陶湘入内,她将食盒放在桌子上,将里面的面端了出来。


    陶湘闻到了鸡肉的香味,她凑过来嗅了嗅,惊叹道:“好香啊。”


    阮银珠笑道:“昨晚吊的鸡汤。”


    陶湘看着那满满的一碗面,里面还有两个荷包蛋,旁边一个小碗里还放着两只鸡腿,陶湘拿了碗筷过来说道:“这么多我吃不完,娘跟我一起吃吧。”


    阮银珠道:“面是一根,你自己一个人吃,湘姐儿,过完生辰你就八岁了。”


    陶湘闻言笑了笑,阮银珠看了一眼屋外,她这才踌躇着问道:“我先前忘记问你的了,等到了你真正的生辰,我再给你煮一碗。”


    陶湘闻言笑了笑:“娘不用麻烦了,我也是这一天。”


    听到这话,阮银珠惊讶地看向陶湘,陶湘笑道:“或许这就是缘分,天注定。”


    阮银珠静静地看着陶湘,这样的事儿,除了用缘分来解释,好像也没有其他的解释了。


    “那正好,吃两个蛋再吃两个鸡腿。”阮银珠说着,陶湘笑道:“娘是要把我撑坏吗?我今日还要当差的!”


    阮银珠笑道:“实在吃不完就留着中午吃,我中午给你蒸一下再送来。”她说着又问陶湘:“你晚上可是要请院里的姑娘们吃饭?”


    陶湘道:“应该是要请的,但我也想跟娘和祖母一起吃,还有姑姑现在也在姑娘院里,我们可以一起吃。”


    “你姑姑在这院里?何时过来的?我和你祖母都还不知晓。”


    陶湘笑道:“前天早上,她没机会去丹枫院,就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她提了等也涨了一百的月钱,现在跟着我们院里的红霞姐姐一起管大小姐的衣裳和院里的香薰。”


    阮银珠听到这消息也很为陶竹高兴,她看着陶湘,如今她们家中的四个女人,都已经在大小姐的身边了,阮银珠心里想到了陶湘之前说的话,她心里生出了一个念头,低声问道:“湘姐儿,你是想日后我们都给大姑娘做陪房吗?”


    陶湘轻嗯一声说道:“娘,这事儿日后再说。”


    阮银珠点了点头,陶湘吃着碗中的面,金黄的鸡汤煮出来的面很香,阮银珠煮的鸡蛋口感陶湘特别喜欢,她很想两个鸡蛋都一起吃了,但这又是面又是蛋还有肉,蛋白质太多了容易胀气,她一会儿还要在书房里练字,得克制着点。


    她吃了一个蛋一只鸡腿小半碗面,喝了点汤就八九分饱了。


    阮银珠把剩下的蛋和鸡腿收到了食盒里,她说道:“我昨日让采买妈妈帮忙给买了鸡鸭和羊肉,还有一个猪肘子,我想着怕你要请院里的姐姐们吃饭,我晚上给你做。”


    听到阮银珠帮她准备了这些,陶湘笑道:“那就麻烦娘了,我再请院里的徐妈妈帮忙做几个素菜,跟她们晚上吃,中午咱们几个一起吃吧,我到时候带着姑姑去丹枫院,就简单的吃点就行。”


    阮银珠点了点头,半晌她才从袖子里拿出来一团布包着的东西递给陶湘,“你祖母给你做了两身小衣裳和两双袜子,娘女红不好,只能给你做点吃的。”


    陶湘打开布,里面是两件肚兜和两条小裤,还有两双袜子,都是用柔软棉布做的,摸着很柔软。


    这身体还是小孩,肚兜其实还用不上,但这肚兜和吊带差不多,穿不穿都不影响,不过收到新衣裳总是让人高兴的,她笑嘻嘻地说道:“谢谢娘,谢谢祖母。”


    阮银珠见她喜欢,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盏儿和芦花也不知道被什么事儿耽搁了,阮银珠都走了好一会儿才回来,俩人进屋就不太高兴的样子,陶湘微微皱眉,“姐姐,你们怎么了?”


    俩人没理她,只是坐在一处,陶湘歪着头凑近看她俩,俩人抿着唇,瞧着陶湘那样很快就破功了,笑着异口同声地说道:“湘姐儿,生辰安康!”


    陶湘笑了起来,看着芦花和盏儿笑道:“我就猜到你们在搞这个。”


    盏儿笑道:“这是芦花的主意,她想的主意她还憋不住,这是我们给你的礼物。”


    芦花道:“我们上次歇息在外面买的,不值多少钱,妹妹不要嫌弃。”


    陶湘看着她们俩手中的东西,一个木梳和一个瓷瓶罐,像是她们用来装头油的。


    她笑着接了过来,“谢谢两位姐姐,这是我收到的第二份生辰礼!我很喜欢。”她说着笑了笑,“第一份是我祖母给我做的小衣。”


    芦花和盏儿见她喜欢心里也高兴,陶湘很得内院的姐姐们喜欢,姐姐们送她的礼也会比她们送的贵,她们有些不好意思的,但收礼物的陶湘丝毫都没表现出来嫌弃,这让她们很开心。


    “湘姐儿你喜欢就好。”


    陶湘道:“很喜欢。”


    她们收拾完回内院当差,陶竹送了她一个荷包,竹青送了她一根素簪子,兰心送了她一个素银镯,紫秋送了她一罐香膏,红霞送了她一块桂花胰子,荷露送了她两块香松烟墨,那墨条她在书铺里见过,要四百文一块,她都舍不得买。


    陶湘惊愕地看着荷露,想说这太贵重了。


    荷露笑道:“过完生辰就八岁了,好好练字。”


    看着荷露温柔的眼神,陶湘点了点头,她接过墨盒说道:“姐姐放心,我会努力的。”


    收了荷露的墨,她听到了石冬蕊唤她的声音,急忙进了屋子,“大小姐。”她刚进屋就唤道。


    石冬蕊瞧着站在门口的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陶湘缓缓走了过去,只见石冬蕊面前放了三个盒子,一个里面是一支毛笔,一个里面是一块玉佩,还有一个里面竟然是算盘,陶湘看着那算盘,狐疑地看向石冬蕊。


    只见石冬蕊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我听闻今日是你生辰,选一个,给你做生辰礼。”


    兰心和竹青她们都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她,陶湘抿了抿唇,再看石冬蕊,这人是把她当做百天孩童抓阄了?


    就不能三样都给她吗?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大人从不做选择,得全要。


    若石冬蕊是她的朋友,她肯定就直说了,可惜她是这院里的奴婢,石冬蕊能记得她的生辰,能给她准备生辰礼,那都是天大的恩赏了。


    她笑着指了指算盘说道:“大小姐,我选算盘。”


    石冬蕊笑问:“选定啦?”


    陶湘点了点头,“选定了。”


    兰心笑道:“湘姐儿,那块玉佩是姑娘得到的珍品,只有两块,那算盘不值钱的。”


    陶湘闻言看向兰心和竹青,笑道:“两位姐姐莫不是和大小姐打赌看我选什么了?”


    石冬蕊笑道:“兰心,你不许这样,湘姐儿已经选定了,那就是算盘,我赢了,你们俩一人给我一百文。”


    兰心和竹青给石冬蕊掏钱,石冬蕊看着陶湘笑道:“选得好,剩下两件也一起给你,好好练字,早日帮我算账。”


    陶湘听到石冬蕊这话都惊住了,大小姐就是这么豪横吗?赏赐都是三件起步的?


    陶湘抱着东西谢了石冬蕊,又谢了兰心和竹青,二人笑道:“赶紧抱回屋里收起来。”


    陶湘应了一声,抱着东西出了二门。


    她今日收礼物收得很开心,她放好东西就去带着银钱去了小厨房,请徐娘子帮她做几个菜,她们晚上吃。


    徐娘子知道阮银珠的手艺不输她,见陶湘来找她做饭便笑道:“怎么没找你娘?那日比试我可是瞧见了,你娘那手艺比我的好多了!”


    陶湘看着徐娘子,可能是因为芦花的关系,徐娘子说这话时是笑着的,陶湘道:“徐娘子说笑了,不同的厨娘做出来的菜味道不同,哪有谁的比谁的好,纯看个人喜好!就比如婶娘做的鸡丝凉面,就让我念念不忘!”


    徐娘子听她这话笑了笑,“那感情好,鸡丝凉面还有,晚上就给你们上。”


    “那就谢谢婶娘了。”


    徐娘子笑道:“你和芦花是小姐妹,那便也是我侄女,客气啥。”


    陶湘听着这话看向门口处的芦花,笑道:“我刚来时就得芦花姐姐照顾,这会子又因她得了一个婶娘,我们这是要做一辈子的姐妹了!”


    徐娘子:“做一辈子的姐妹好!”


    几人说着笑,徐娘子给她报了菜名,陶湘确定后说道:“晚上婶娘一同过来吃。”


    徐娘子笑道:“你们小姑娘自己吃,我不跟你们凑这个热闹,日后得空了跟芦花去我家里玩。”


    陶湘客气,徐娘子也客气,她自己就在厨房,吃这一口东西上她不缺。


    陶湘闻言也不强求,只应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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