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066 出行生病
胤禛送完亲回来就见到福晋跟冯氏多有往来, 弘曜在福晋的正院跟冯氏的偏院两头跑,一派妻妾和睦、阖家安稳的模样让他舒心不少。
他问冯氏这些日子都做了什么, 冯氏称赞福晋宅心仁厚,心胸宽广,而福晋则称赞冯氏安分知礼,说弘曜有冯氏这个生母是福气,两人无意多谈,似乎达成共识。
后院太平也省去他无数烦扰, 胤禛也乐见其成,他待福晋时也少了几分冷淡,恢复夫妻的正常相处。
有一日胤禛跟二哥他们在酒楼里喝酒聚餐,喝得差不多后, 大家各自回府, 他也从酒楼里出来,意外地瞥到一道身影,对方闪身进去隔壁的客栈, 没注意到他。
曹顺?曹顺何时来京了?皇阿玛有召曹顺来京吗?
胤禛喝了点酒,以为自己看错人,人有些晕, 他坐上马车,回到府里时越想越不对劲, 便把常仲礼叫过来,让他派人去盯着那家客栈。
第二天等他彻底清醒后又让人去查最近进京奉召朝觐的官员, 曹顺的确不在名单之中, 皇阿玛并没有召曹顺进京。
曹顺这次进京比较低调隐蔽,没有声张,并未惊动他人, 朝廷大半官员都没有察觉到他已在京城,不知抵京几日了。
曹家几代管着织造,是皇阿玛最亲信的人,江南那边的大小民情,官员私下动静都可由曹家人直接密折专奏上达御前。
曹寅从二十九年开始就出任苏州织造,后又兼任江宁织造,曹寅早年无子的时候,将他弟弟曹荃的长子曹顺过继过来,可以说曹顺是曹寅培养的接班人,早早把曹顺带在身边,一点点教他历练,尽管曹寅后来有儿子了,曹荃壮年早逝,曹顺便归回本支,但曹寅在曹家的地位依旧是举足轻重,尤其是这几年,曹寅年迈,曹寅的长子曹颙尚且年幼,曹家如今的当家人顺理成章成了曹顺,曹寅虽然还是江宁织造,但他年迈不怎么管事,实际上曹顺已经接管曹家织造的担子,撑起曹家。
曹家人寻常进京送贡品或是朝觐的时候自然会有人知晓,这次如此低调,怕是为了私事。
果不其然,三天后,胤禛派出去的探子来报,曹顺进京后一直寻找一人,目的是为了寻人。
胤禛在书房里看着手里的寻人启事,上面冯氏的画像跟冯氏有七分相似,将冯氏的形画出来了。
胤褆给曹顺传过信,曹顺就找到京城来,曹顺是不是觉得冯氏没死,相信胤褆说的话了。
还好胤褆没告诉曹顺冯氏在他的后院里,只说京城有人跟冯氏长得像,只是像,曹顺就找到京城,曹顺是不是也怀疑当年的火灾有蹊跷,不肯相信冯氏是真的死了。
胤禛将那张寻人启事塞进木盒里面,曹顺银钱富足,哪怕是在京城,他的门路也四通八达,被他这么找下去,说不定还真的有人会将画像里的人跟冯氏连在一起,他不能让曹顺就这么找下去,曹顺此次行踪隐蔽,不想被人知道,那他就将他的行踪暴露出去。
有人知道曹顺在京城后,自然登门拜访,没过几天,曹顺自己也往御前递帖子。
胤禛这才松一口气,估计过不久,曹顺便会离开京城,只要曹顺离开京城,他就不会见到冯氏,冯氏也不会见到他。
确定曹顺离开京城那一天,胤禛过去偏院,冯氏正坐在秋千上勾织着什么。
“给谁的?”
“当然是给弘曜的,给弘曜做一件冬衣,穿在里面又贴身又保暖。”
这会才五月,她就想着给弘曜做冬衣了,鲜少见她对他这么上心,冯氏就给他送过那么一次新衣,而且他生辰的时候送的,胤禛看了看冯氏,她手巧了很多,勾得像模像样,原先不善针线活的人如今手也变巧了。
“你怎么不给我勾一件?”
“那得勾到什么时候,爷你穿的尺寸跟弘曜穿的尺寸又不一样,得从小件的勾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些手工活做得不好,总不能一步登天,爷若是想要,那就等明年。”
胤禛笑了笑,眼神无奈,竟还要等到明年,他忍不住捏了捏冯氏的脸:“没良心的,爷对你那么好,你就是这样对我。”
“我对爷也很好啊,弘曜是你儿子,你跟他吃什么醋,爷,我看你长头发了,要不我给爷剃一下头吧。”
这剃头可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粗活,剃头可是精细活,尤其是阿哥剃头,给阿哥剃头的奴才要十分知晓分寸,知道阿哥的忌讳,手法娴熟稳妥,轻重有度,刮伤阿哥可是重罪,这府里是固定两个身家清白的奴才来剃头,毕竟是要动刀子的活,哪能轻易交给旁人。
“嘉儿还是好好给弘曜勾冬衣吧,不用操心我的头发。”
冯南嘉很想给四爷剃一次头,每回见到四爷前面光秃秃的前额,她都想尝试一次,剃头有什么难的,一回生二回熟。
“爷,你是不是不信我?我又不会弄伤你,我保证很小心。”
胤禛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冯氏,还是摇头拒绝她。
“爷不给我剃,那我问问弘曜,弘曜应该不会拒绝我。”
她还拿亲儿子来练手,胤禛满眼无奈:“你就不怕刮伤弘曜?”
“我会很小心的,才不会刮伤,爷,你就让我试一试。”
胤禛最后还是答应冯氏,不过他让人找到比较钝的刀片,不能让冯氏使太过锋利的刀片,真的划伤可不是小事。
冯南嘉让采红拿一张凳子出来,她就在院子里帮四爷剃头,她毕竟是第一次,自己也很小心,其实给四爷剃头感觉还蛮奇妙的,好像她跟四爷已经融在一起,她融入了这个朝代。
苏培盛等人更是大气不敢喘一声,生怕惊着主子们,苏培盛觉得主子爷实在太宠冯主子,剃头这种活都给交给冯主子一个生手,冯主子想要做什么,主子爷都随冯主子,怕是冯主子想要天上的月亮,主子爷都会想办法给冯主子摘。
冯南嘉剃好之后满意地摸了摸,笑道:“看吧,我就说我不会弄伤爷,这不是挺好的嘛,要不是这刀片太钝,我还能更快。”
胤禛让人拿来西洋镜一看,冯氏其实剃得不错,至少没有刮伤他。
“以后我就负责给爷剃头,爷下回剃头记得叫我。”
胤禛顺着冯氏说他知道了,下回还叫她。
冯南嘉满意地笑了笑。
当天夜里,胤禛自然是留在偏院过夜,他发现冯氏开始喜欢摸他的头,摸个不停,让他也性致勃勃,夜里折腾她两回。
到了五月底,内务府小选,皇阿玛又给他赐了一位秀女到后院,胤禛不像上次那样很久才接秀女进府,这回是隔了几天就把人接进府里,不过接进府里后,他就不管了,忙着前朝的事。
冯南嘉倒是见到了刚进府不久的耿氏,耿氏是内务府包衣出身,若不是这次小选被选上,她也当不上主子,估计一辈子都是包衣。
耿氏给她敬茶时,她赏耿氏两只镯子,她记得没错的话,这位耿氏也替四爷生了一位阿哥,不过在耿氏之前是钮祜禄氏,钮祜禄氏生了弘历,将来的乾隆帝。
钮祜禄氏进府也有一年多了,她在府里很安分,爷对这些新人好像都淡淡的,谈不上喜欢,只偶尔召她们侍寝,她们侍寝的机会不是特别多。
冯南嘉晓得钮祜禄氏是弘历的生母,所以她对钮祜禄氏以礼相待,从不为难钮祜禄氏,空闲时还会叫钮祜禄氏过来偏院坐一坐,跟她们玩一玩叶子牌之类。
反正她们这些女人在后院的日子过得比较平静。
冯南嘉听说四爷要随皇上巡视京畿时,在后院待得无聊的她很想跟着去,巡视京畿大概只去一个月,而且离京城近,比南巡的路途要短一些,没有那么舟车劳顿。
她央求四爷带她去,四爷一副要考虑的样子,把她急的,直接跨坐在四爷身上。
“爷,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咬死你。”
胤禛躺在床上,视线往上看着冯氏,故意逗她:“此次出行,我想带钮祜禄氏她们,她们年轻,适合随我出行。”
“爷是嫌我老了吗?我是不如钮祜禄妹妹她们年轻,但我身体很好,保证不给爷拖后腿。”
“可是钮祜禄氏她们也想去。”
这会冯南嘉哪里管得上钮祜禄氏是未来乾隆帝的生母,她就是想去,她盯着四爷威胁道:“爷,你要是不带我去的话,我真的会跟爷翻脸,爷以后就别想来偏院了,我会将爷扫地出门。”
“威胁我?”
“我就是威胁你,一句话,带不带我?爷要是不答应的话,今晚你就可以滚了。”
胤禛把人拉下来,翻个身把她压在身下,直勾勾地看她:“我看嘉儿是越来越胆大了。”
“不答应我就别想睡我。”
“我要是想睡你,你还逃得了?”
冯南嘉挣扎:“爷不信的话试试看。”
两人就开始嬉闹起来,谁也不让谁,冯南嘉拼命挣扎,就不想被四爷压住,满床跑,满床翻,四爷挠她痒痒,她绷不住大笑。
“还躲不躲了?”
“你不答应我,我就一直躲,我让爷看得到吃不到。”
胤禛力气大一点,摁住冯氏的两只手,又用自己的腿摁住冯氏的腿,把人钉在床上,一上一下,冯氏这时还故意舔唇撩拨他,他就直接吻上去。
冯南嘉刚开始还挣扎一下,后面就放弃了,她跟四爷这么多年,已经熟到不能再熟,四爷太知道她哪里敏感,三两下就将她的性致撩起来。
事后,冯南嘉反而累得直接歇下,没要到四爷一句准话,但她心里知道四爷大概会带她去。
果然,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四爷虽然已经走了,但孙嬷嬷跟她说四爷留了一句话,说是让她收拾行李。
她便让孙嬷嬷他们替她收拾行李。
六月初,她便跟着四爷出院门,后院只有她一个人跟着去,四爷没带其他人,弘曜知道她跟四爷要出远门,也想跟着去,只是弘曜还小,还要上学,四爷就没答应他。
皇上这次巡视京畿是带上太子、四阿哥跟九阿哥,太子跟九阿哥带上的后眷也不多。
冯南嘉一路上都是跟四爷同乘一辆马车,没什么机会跟其他人接触。
四爷的马车宽敞,车内都铺了软垫,还有不少暗格,吃的喝的应有尽有,头几天,她还觉得一切都很新鲜,时不时欣赏路上的风景。
没成想第四天,她开始晕车,不知道是她在后院里过的日子太安逸舒服,这一出远门,她身体开始不适应,晕了两天车后,很少生病的她开始生病发烧了。
出门前她还说了她不会拖累四爷,结果她还是拖累了。
到了第七天,皇上一行人驻跸在通州,他们安置在地方官员为他们提前整饬收拾的一处二进宅院。
四爷这次是随皇上出行,大部分时候他要在皇上身边随侍,她虽然病了,但四爷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
太医每日过来给她把脉看病,冯南嘉也不矫情,不会开口让四爷留下来陪她,四爷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到底是她拖累四爷,她乖乖喝药,想让自己尽快好起来,难得可以跟四爷离京出巡,一路山水风光都没有好好欣赏,要是后续一直在生病,没能游玩,这番随行算是白费了。
“小主,该喝药了。”
采红端来晾凉的汤药,冯南嘉二话不说就一口喝掉,她问采红几时了。
“未时三刻,小主要不要睡一会?”
冯南嘉拒绝道:“不睡了,这会睡的话,夜里不好睡,昨天一整天都在睡了,今儿就不睡了,四爷还没回来吗?”
“还没有,小主要不要吃点东西?”
生病的人其实也没什么胃口,冯南嘉这会还不饿,她想等四爷回来再一起用膳。
“我们到院子走走吧。”
冯南嘉觉得自己没有前两天那么不舒服了,已经有所好转,她跟采红到院子转一转。
院子不大,她走了三圈,出出汗才回房间。
胤禛晓得冯氏在府里等他,皇阿玛让他们回去后,他没有多作停留,急匆匆地回府,一回府就直奔冯氏的房间。
冯氏正在看书,他瞧着气色好一些了。
“药喝过了吗?太医来看过了吗?”
冯南嘉一抬头见到四爷回来,对他笑了笑:“喝过了,太医也来把过脉了,爷不用担心,只是普通的风寒而已。”
胤禛见冯氏还一副不以为意的轻松样子,忍不住点了点她额头,普通的风寒也会要人命,小病拖成大病,尤其是他们还在路上,不可能折返回去,皇阿玛也不会为了冯氏停留,所以他们只能继续跟行。
“我不担心你担心谁。”
四爷语气温和,她生病,他一点都没有责怪她,反而是包容体恤,积攒多日的情绪骤然翻涌上来,冯南嘉一时情动,伸出双手环住四爷的腰,她坐在床上,四爷站着,她的脸贴靠在四爷温热的小腹上,感受到四爷的呼吸起伏,这一刻她全身心依赖四爷,身体的倦怠、怕生病耽误行程的焦虑在这一刻都消散了,只有对四爷的喜欢与依赖。
她确信四爷肯定不会抛下她,她若真是病重,说不定他还会留下来陪她,不会继续随皇上出行。
“爷,你怎么那么好,其实我知道我拖累你了,要是我不生病就好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还想跟爷一起游山玩水呢,不想白白浪费这趟出来的日子,都怪我这身子不中用,竟然在这个时候生病了。”
冯氏贴着他,声音软糯,胤禛垂眸看着依偎着自己的人儿,他能感觉到冯氏在这一刻对他的依恋,他之前总觉得冯氏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现在他终于能感觉到冯氏被他捂热了,她开始对他产生依赖跟爱恋,她喜欢上他了,这一刻的喜欢做不了假,他忍不住抬手摸着冯氏的脸,动作温柔至极,享受冯氏此时对他展现出来的亲昵。
如果要她在曹顺跟他之间选,她是不是会选择他了?
“又不是你自己想生病的,生病由不得人,下次我还会带你过来,到时候我们依旧可以游山玩水,现在你不需要想其它事情,把病养好,我以后还会带你出来的。”
“这可是爷说的,下次还带我出来,虽然我这次生病了,但下次我肯定不会生病,爷不能因为我这次生病就不带我出来了,爷,我没耽误行程吧,皇上有没有怪爷?”
“没有,不耽误,生病乃人之常情,皇阿玛也不是无情之人,别想这些,你只需要把病养好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冯南嘉就安心地抱着四爷,过一会儿,她又忍不住道:“爷,你每天跟我待在一块,会不会把病气过给你,要不要我们分开,我不跟爷坐一辆马车。”
胤禛又不是冯氏,冯氏是女子,身子本弱,他身为男子没那么容易生病,其实他生病了正好,他可以跟皇阿玛申请他们留在原地养病,不再随行,他是真的怕冯氏后面病情加重,他想停下来陪冯氏养病,皇阿玛那边反正还有二哥跟九弟,有一群人,冯氏只有他一个,皇阿玛他们肯定不会管冯氏的死活,只有他在乎冯氏,所以后续冯氏真的病情加重,他会留下来陪冯氏。
他直接抬冯氏的下巴亲她,跟她唇舌相交,吻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爷,你要是真的被过了病气怎么办?”
“那就一起生病。”
冯南嘉捶了捶他,什么一起生病,这人有毛病,两个人生病有什么好高兴的,万一皇上觉得是她这个小妾生病传染给他的宝贝儿子责怪起她怎么办,她看了看四爷,不知道为什么,噗嗤一声笑出来,站起来把人搂住。
他们又吻了许久,若不是顾忌是白天,他们说不定就做到底了。
冯南嘉跟四爷黏黏糊糊了一个下午。
在通州停留三天后,他们又开始启程,冯南嘉原本觉得自己有所好转,可是一上路她又不行了,道路颠簸,哪怕马车内厢垫了软垫,她还是觉得难受,路上吐了好几回,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她难受到吃不进去东西,吃了又吐,他们是随圣驾巡行,皇上那边不停,他们就不可能擅作主张停下来,皇上行程已定,随行众人皆要谨遵行程。
天家出行,万不可能为了她一个小妾暂缓行程的道理。
冯南嘉也不想四爷为了她向皇上求情,落得一个懈怠公务、耽于私情的话柄。
不过这次她的病有点来势汹汹,迟迟不见好,反复发烧,进食不顺,四爷怕她病情加重,还是跟皇上求情,他们停留在原地,不再往前跟随圣驾巡行,四爷怎么跟皇上说的,她不知情,她只知道四爷留下来陪她。
他们脱离圣驾,单独留在保定府,正好是她的娘家,她阿玛额娘等人过来看她。
不用赶路,不用坐马车后,冯南嘉又开始好转,至少吃得进去食物,也不会吐。
“小主,外面冷,你披上披风吧。”
采红给她裹上披风,明明快进入七月了,天气闷热,采红还想热死她,冯南嘉想把披风脱下,采红不让。
“小主,你昨天还说冷,外面风大,小主要是不待在房间的话,还是披上吧,主子爷要是见到小主穿得这么单薄,肯定会生气。”
她昨儿是说冷来着,那是因为她生病,身子偶尔会发冷,但这会她热得出汗了,冯南嘉拗不过采红,还是披上披风,到房间外的走廊下坐一坐,坐在靠栏上。
轻风吹来,她觉得舒服多了。
四爷从外面回府,问她怎么出来了。
“我出来透透气,屋内太闷了,爷,我没事,我已经好多了。”
胤禛已经不大相信冯氏说的,她这几日吃得少,瞧着脸又瘦下去一圈,反正冯氏的病没彻底养好之前,他们不会离开保定府。
“爷,弘曜有给我们写信吗?”
冯南嘉前几天给弘曜写了一封信,不知道信有没有到弘曜手中,弘曜会不会给她回信,这一出来就是半个月,估计还有半个月才能回京。
“还没,信来回没那么快,喝药了没有?”
“还没到喝药的时辰呢,爷,我是大人,不是小孩,不用盯着我喝药,我自己会乖乖喝药的。”
胤禛就是忍不住担心,冯氏这身子骨还是太弱了,他想他以后不会带她出来了,他怎么会忘了冯氏不适合远行,先前他从江南把她带回京城时就费了好大的功夫,冯氏当时也是生病了。
他摸了摸冯氏的额头,觉得没那么烫了才送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067 阿玛来府
十天后, 冯南嘉病愈,拉着四爷在保定府游玩两天, 两天才启程回京,回去的路上,她反而没那么难受,许是四爷顾及她虚弱的身子,一路上走得很慢,她一不舒服就停下来缓缓。
他们比圣驾还晚三天回到京城, 福晋她们收到四爷的信,都知道她在途中生病了,她一回府就纷纷过来探望慰问她。
她笑着说自己没事,已经没有大碍。
弘曜从上书房那边回来后也是直奔偏院, 刚刚过来时是跑着过来的, 有些气喘,跑到她面前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姨娘, 你没事吧?”
“我没事了,你看姨娘像有事的样子吗?”
“额娘说你生病了。”
冯南嘉拿手帕给弘曜擦擦汗,说她的病已经好了, 她问弘曜这一个月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没有,我在家乖乖听额娘的话, 我不惹事,姨娘, 你真的没事了吗?我摸摸看姨娘还有没有发烧。”
闻言冯南嘉半蹲下来给弘曜摸她的额头, 弘曜摸了之后其实也不知道烫不烫,不过他摸完后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句姨娘没事就好,把她逗笑。
“好啦, 姨娘真的没事,我一见到弘曜,什么病都好了。”
“下次阿玛跟姨娘出去玩要带上我。”弘曜抬头,眼里透着期待。
冯南嘉心里一软,抬手抚了抚儿子的脑袋,说她下次肯定会带上他。
弘曜这才开心地笑了笑,还说要留下来跟她一起用晚膳,冯南嘉便让来福先去正院跟福晋说一声,福晋那边同意后,她才让弘曜留下来。
不过吃过晚膳后,她还是让来福把弘曜送回正院。
第二天傍晚,四爷过来偏院,跟她说弘曜要种痘,弘昀跟弘曜一起种痘,冯南嘉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胤禛以为冯氏怕弘曜出事,连忙宽慰道:“弘曜现在年纪大点,身子没那么弱,种痘比较安全,你不用担心,到时候会有太医看着。”
京城四年前爆发的疫情让皇阿玛开始大力推广种痘,太医们也建议小孩子尽量种痘,这样才不会意外感染天花,胤禛不想让弘曜他们像弘晖那样突然染上天花,最后痛苦而死。
冯南嘉倒不是不想让弘曜种痘,她只是有点担心,她不知道古代怎么种痘,种痘就跟现代打疫苗一样,都是灭活的病毒植入体内,让身体产生抗体,但有些人可能不会产生抗体,灭活后的病毒也是病毒,有些人可能会感染上这种病毒,最后丧失性命,种痘不是一定安全,一百个人种痘可能会有几个人出事。
不过不种不行,有弘晖的例子在前,冯南嘉不敢让弘曜冒险,她点头道:“种,一定得种,我听爷的,弘曜得种痘,什么时候种?”
“九月底,天热不适合住进痘屋,等凉快一点再说,放心,我不会让弘曜出事的。”
“我知道爷对弘曜的一片心,我都听爷的,爷做主就好。”冯南嘉肯定四爷,弘曜是四爷的孩子,他身为阿玛,不可能不为孩子着想。
“我饿了。”
冯南嘉抬眸看说自己饿了的四爷,忍俊不禁,忙让人摆膳。
胤禛吃过晚膳后自然留下来过夜。
弘昀也需要种痘,胤禛在翌日也过去东一院一趟,跟李氏说弘昀要种痘的事情。
“种痘?种痘是什么?”
胤禛跟李氏解释几句,李氏一听说是让弘昀接触得天花的人的痘痂,怎么都不同意种痘,怕弘昀也染上天花。
“爷,天花多可怕,万一弘昀染上天花怎么办?”李氏一脸担忧不安,甚至用不解的目光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让弘昀去种痘。
昨日冯氏都没问他种痘是什么,好像他一说,冯氏就明白种痘是什么,同为内宅女子,冯氏显然比李氏要见多识广,明明冯氏平日里只看那些离奇荒诞的话本,她又是从哪里听说种痘的,是不是她小时候在江南那边见识过听说过,胤禛有点好奇冯氏小时候的成长经历。
“我不会害弘昀,弘曜也会种痘,种痘就是为了让他们不意外感染天花,我是为他们着想。”
李氏一听弘曜也会种痘,不确定地问了一句:“弘曜也会种痘?福晋跟冯妹妹也同意弘曜种痘?”
“她们同意了,弘晖没种痘才会感染上天花,你若是不想让弘昀跟弘晖一样感染上天花,那就听我的。”
李氏见四爷已经做了决定,加上不是弘昀一人种痘,弘曜也会,真出什么事,也是两个人一起出事,四爷总不至于害自己的孩子,于是她就同意了。
胤禛便将种痘事宜安排下去。
没过几天,皇阿玛突然召集诸王跟群臣到乾清宫大殿,直接宣读了谕旨,宣布废黜二哥的太子之位。
群臣震惊,连胤禛也震惊了,下意识看向二哥,二哥闭了闭眼,比他们的震惊程度要小一些。
殿内立即有人跪下让皇阿玛收回谕旨,一人跪下,后面有更多大臣跪下让皇阿玛收回谕旨,有些人甚至情绪激动,大喊太子不可废。
胤禛也跪了下来,巡视回来后,皇阿玛突然宣布废太子,巡视的后半程发生了什么。
冯氏生病,他没有跟着皇阿玛他们,他不知道皇阿玛跟二哥之间发生了什么,皇阿玛先前忌惮以二哥为首的太子党势力过盛,几年前铲除索额图及其党羽,但保留着二哥的太子之位,如今竟然突然要废掉二哥。
胤禛回想起巡视时发生的一件小事,通州的几位官员在觐见皇阿玛时,对皇阿玛身旁的二哥也是恭敬有加,甚至对二哥更加谄媚殷勤。
二哥这太子当了三十几年,积威过久,根基盘根错节,哪怕除掉一个索额图,这朝中仍然遍布着二哥的人,又正是盛年,反观皇阿玛年事渐高,精力不复从前,偏又疑心过重,皇阿玛对二哥怕是已经不能再忍,这才有今日废太子这一出。
尽管朝臣反对,皇阿玛意已决,执意要废黜二哥的太子之位,今日是宣布谕旨,等下个月便会昭告天下。
胤禛从乾清宫出来,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谁跟他说了什么,他都不大记得了,回到马车上时,他才觉得周围安静下来,低头看自己的手,是在颤抖。
二哥倒了,他一直以来跟二哥走得很近,若最后二哥不能登基,他会不会遭到新帝的清算。
不说新帝,皇阿玛今日废黜二哥的太子之位,那下一步是不是轮到他了,他一直以来都站在二哥这边,皇阿玛会不会也责罚他,接下来几年不会再重用他。
胤禛回到府里后一个人在书房冷静半天,其实脑子一团乱麻,这会不适合见二哥,他想给二哥传信。
结果第二天,他就听说皇阿玛已经将二哥圈禁起来,毓庆宫不能随便进出,宫门口有侍卫把守。
皇阿玛这是铁了心要废黜二哥?
胤禛晓得二哥被圈禁后,他知道自己不适合给二哥传信了,甚至他不能跟二哥的党羽凑得太近,省得阿玛连他也疑心,他要明哲保身。
他便称病在府,谁来求见,他都不见,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任凭外面发生再大的事都跟他无关。
他待在冯氏的偏院里,过上冯氏平日过的日子,他递给他的折子都不看。
废太子这种大事,冯南嘉自然也听说了,四爷这几日白天黑夜赖在她这里,她总不能把他赶走。
四爷算是太子党,这会消沉好像也情有可原,她虽然知道一些历史,但不代表她自己有能力给四爷开解,指点江山,告诉四爷该怎么做,她自认自己没那么大的本事,所以她老老实实伺候好四爷吃喝就行。
夏日炎热,她每日都要吃上一碗冰酸奶,四爷在她这,她也给四爷奉上一碗。
“好喝,很开胃。”
“爷,你要是饿了就跟我说。”
胤禛坐在榻上,这几日冯氏十分乖巧,事事顺着他,想必也耳闻外面一些事,他说道:“这会倒是不饿,不过我肩膀有些酸痛,不如嘉儿给我按按。”
冯南嘉绕到他身后,给他揉按肩膀。
“嘉儿,如果你是我,你应该怎么做?”胤禛忍不住问一句,想听听别人的想法,说不定旁观者清。
“我不是爷,我不懂这些,爷还是别问我了。”
“嘉儿尽管说,我又不会怪你。”
“那我真的说了,爷别嫌我笨,你就当我是胡言乱语。”
胤禛做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等着冯氏开口。
“我觉得爷这会称病是对的,爷可以再病得久一点,不蹚浑水总没错。”
胤禛觉得冯氏的想法跟他不谋而合,他原本就亲近二哥,这个时候他做什么可能都是错的,还不如什么都不做,皇阿玛总不至于一下子处置两个儿子。
“嘉儿真是聪明。”
“什么聪不聪明,我就是随口一说,爷别把我的话当真。”冯南嘉觉得她不怎么说,四爷也会这么做,不然他不会称病不见人,她能想到的四爷也会想到,她不会小看古人的智慧。
胤禛想着称病一段时日,等局势稳定下来再说,说不定再过一段时日,皇阿玛自己就后悔了,说不定又恢复二哥的太子之位。
没成想过了几天,皇阿玛不仅没恢复二哥的太子之位,还列了二哥的罪状,结党营私是首条,第二条是借储君之名私索钱财,第三条是不孝不仁,第四条是存有谋逆之心,皇阿玛列了十余条罪状,到了八月底,皇阿玛直接发布昭告,对外宣布废太子,二哥储君与皇阿玛这个帝王之间的权柄之争,好似走到无可转圜的结局。
胤禛依旧称病。
“阿玛,你怎么还在这?”
弘曜放学回来见到阿玛还在姨娘这,忍不住说了一句。
“弘曜不想见到阿玛吗?”
弘曜哪敢说实话,他这几日是不怎么想见到阿玛,每回见到阿玛,阿玛都要问他功课,他要是答不上来,阿玛还会训他,他自然不想见到阿玛。
“今日都学了什么,说给阿玛听听。”
又来了又来了,弘曜看了姨娘一眼,眼神求助。
“行了,别动不动就问孩子功课,弘曜,来,吃一碗酸奶祛祛热。”
“姨娘,我今天不开心。”弘曜坐下来,一脸不高兴,但没忘吃酸奶。
冯南嘉问他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
“弘晳不来上课了,他不能跟我们一起上课了,我听说他被关在毓庆宫不能出来了,我想去毓庆宫见弘晳,却被拦在外面,他们不让我们见弘晳。”
冯南嘉记得弘晳是太子的儿子,排第二,不过太子的第一个儿子夭折了,所以弘晳是太子名义上的长子,比弘曜还要大四岁,不过平日里跟弘曜一起在上书房上课,所以弘曜跟弘晳经常在一块玩。
弘晳不能过来上书房上课,这是太子被圈禁,连太子的儿子也被圈禁了。
冯南嘉看了一眼四爷,希望四爷跟弘曜说些什么。
“弘曜,你以后别去毓庆宫了。”胤禛说了一句,虽说弘曜是去找弘晳,但在别人眼里可能不一样,会觉得弘曜是替他传话。
“阿玛,你没听我说吗?我进不去毓庆宫,我想见弘晳却见不到,阿玛,你能不能跟皇玛法说让他放弘晳出来。”
小孩子之间的情感还是比较真挚纯粹的,冯南嘉心疼地看着弘曜,大人之间的争斗还是牵连到小孩子,只听见四爷拒绝弘曜,还让弘曜以后别再去找弘晳。
弘曜又看向她,希望她帮他说话,冯南嘉轻声道:“听你阿玛的,你长大后会明白为什么的。”
“我知道了。”弘曜闷闷地说了一句,低头吃酸奶,吃完后他似乎不想再被四爷提问功课就回正院,没有在偏院多待。
冯南嘉跟四爷一同坐在榻上,忍不住问了一句:“爷,那以后太子的孩子都不能去上书房上课了吗?他们也被皇上圈禁,以后都不能出来了吗?”
“应该是,不过皇阿玛应该会让先生单独给他们授课。”
冯南嘉有些后怕,这果然是皇权,小孩子都不能幸免于难,她不由盯着四爷,如果四爷没有像历史上那样登基,那这府里的大大小小恐怕日子都不会好过。
现在的四爷似乎没有太多夺嫡的心,他之前依附着太子,如今太子倒了,四爷好像只想躲清静,不想蹚浑水。
“怕什么?”胤禛看出冯氏的害怕,他把她搂过来。
冯南嘉窝在四爷怀里,叹口气才说道:“爷不害怕吗?唇亡齿寒,爷要是出什么事,我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我可不想被圈禁在府里,哪也去不了。”
胤禛听到冯氏的话,心想她倒是什么都敢说,不过她说得没错,唇亡齿寒,要想摆脱被他人桎梏的命运,只有坐上那个位置,成为权力最大的人才不会时时刻刻担心自己的处境。
如今没有太子了,是不是意味着皇阿玛的儿子都有登基的可能,他也是皇阿玛的儿子。
“别说傻话,不会有那一天的。”他安抚一句。
冯南嘉凑上去亲一下四爷的下巴,说道:“希望如此,我相信爷。”
胤禛起兴,手在冯氏身上作乱,弄得她直哼哼。
“爷,别闹了,一会有人进来。”
“谁敢进来,我不叫他们进来,他们就不会进来,你这里的奴才已经懂规矩了。”
冯南嘉捶了捶四爷的胸膛,他这说的好像很自豪似的。
“嘉儿不想要吗?”
“我不想要。”
胤禛点了点冯氏的鼻子,说她口是心非。
“谁口是心非,我是真不想要,爷,你从我身上起开,大热天的黏在一块,你也不嫌热。”
胤禛直接亲她,冯氏咬他的脖子,他也没有停下来,持续作乱。
冯氏的呼吸声都变得有些紊乱,他又深深浅浅地吮磨她的唇,努力勾着她,冯氏那双好看的眼睛开始氤氲着水汽,变得迷离起来。
“在哼唧什么,还说不是口是心非?”
“爷,你话好多。”
胤禛被噎了一句,脸上还尽是笑意,他的手动得更厉害,冯氏这才没有说话,只顾着咬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还是怕外面的奴才听到。
过了一会儿,两人还在腻歪亲昵,还没结束时,外头突然响起苏培盛的声音。
“主子爷,皇上来了,皇上来府里了,主子爷,皇上来了。”
苏培盛越说越急,声音越说越大,就差在外面大喊了,尽管心里着急,但还是没敢闯进来。
冯南嘉一听皇上来了,也是一激灵,胤禛也停下来,两人一对视,都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
皇上竟然在这个时候来府里了?四爷建府这么久,皇上从来没来过,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他们都不能让皇上久等,所以冯南嘉先给四爷穿好衣服,试图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换一身吧。”
冯南嘉听到四爷的话,赶忙重新拿一身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皇上要见的人是四爷,不是她,先把四爷顾好就行。
“爷,你快去吧,别让皇上久等。”
胤禛穿戴好也没跟冯氏多说什么,皇阿玛在等他,此时也不适合跟冯氏说什么,先去见皇阿玛要紧。
苏培盛见到主子爷终于出来了,连忙跟主子爷说皇上在前院花厅等他,福晋已经先过去招待皇上,两人脚步匆匆前往前院。
胤禛见到皇阿玛坐在花厅,福晋见到他跟他交换一个眼神,他到皇阿玛跟前跪下给皇阿玛行礼。
“儿臣来迟,求皇阿玛恕罪。”
康熙看了看胤禛,胤禛的确来得有点迟,听说是在侍妾的院子里,从侍妾的房里走过来,先前巡视京畿的时候,胤禛的侍妾生病,胤禛为了侍妾直接停下来,不随圣驾前行,他从来不知道他这个儿子如此重情。
“是朕临时决定来你府上,听说你病了许久,朕过来看看你。”
胤禛本来就是装病,不过他肯定不能自我拆穿,于是顺着皇阿玛的话说:“儿臣已经好多了,皇阿玛能过来看儿臣,儿臣受宠若惊,儿臣本是小病,皇阿玛日理万机,还惦记着儿臣的身子,儿臣惶恐,皇阿玛朝务繁忙,儿臣却不能替皇阿玛分忧,反倒让皇阿玛操心,儿臣实在是不孝。”
“可找太医看过了,太医可说是什么病?”
“回皇阿玛,太医说是普通风寒,只需喝药即可,儿臣已无大碍。”
康熙道:“风寒最是磨人,普通风寒也不能轻视,夏秋季节更要仔细调养,把身子养好才是最大的事。”
“儿臣知道了,儿臣一定会尽快好起来,不让皇阿玛担心。”
“你建府这么久,朕还是第一次过来,你陪朕逛一逛吧。”
“儿臣遵旨,皇阿玛这边走。”
胤禛离得近了,康熙见到胤禛脖子上的痕迹,其他人都忙着争储位,胤禛却沉湎在女色之中,病了还要跟侍妾厮磨,他不由提醒一句:“既然病了应该好好歇养,不要不知轻重,小病也不要轻视。”
“儿臣谨遵阿玛教诲,儿臣一定好好歇养。”
“知道就好。”
康熙沿路看了看胤禛府中的光景,这府邸有些朴素简单,没有奇珍怪石,花木皆是寻常绿植。
胤禛谨慎地陪着皇阿玛闲逛,逛了一会,皇阿玛突然问他,兄弟之中,觉得谁适合当太子。
“皇阿玛,他们各有所长,至于太子人选,儿臣不敢置喙。”
“那你觉得朕对保成是不是太狠心了?”
胤禛心头一凛,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说错话说不定也步二哥后尘,他微微躬腰,语声恭顺:“二哥自幼被皇阿玛教导,您对二哥的悉心栽培,一片慈父之心,天下人都看在眼里,儿臣相信皇阿玛这般抉择,定是为大清基业考量,儿臣知道皇阿玛内心也悲痛万分,皇阿玛所为定是有缘由的,儿臣浅薄无知,不敢妄议。”
“那胤禛可想过当太子?”
一听这话,胤禛立马跪下来,言辞恳切:“儿臣从未想过,儿臣只想做皇阿玛的儿子,替皇阿玛分忧,储君肩上需扛着天下万民,儿臣为人自私,只想着守着府中妻妾,教养子嗣,如此重担,儿臣自知担不起,儿臣这辈子只想做皇阿玛的儿子,除此之外,儿臣并无他想。”
胤禛伏跪在地,不敢抬头,不知过了多久,皇阿玛的声音才缓缓在他头顶响起。
“起来吧。”
“谢皇阿玛。”
胤禛起身,又陪着皇阿玛逛一会儿,他想留皇阿玛下来用膳,只是皇阿玛没有留下来,送走皇阿玛后,他只觉得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068 发现锦盒
“爷……”
胤禛看福晋, 伸出手跟福晋交握,福晋的手也是有些颤抖的, 皇阿玛第一次来府里,还是突然前来,福晋没怎么接过圣驾,害怕是情有可原的,他安抚忐忑的福晋说道:“福晋,你做得很好。”
“爷, 皇上他……会不会迁怒主子爷?”
胤禛安慰福晋:“没事,只要我没做错什么事,皇阿玛不会无端迁怒于我,二哥是二哥, 我是我。”
他虽与二哥走得比较近, 但他跟二哥是亲兄弟,兄弟和睦没什么错,皇阿玛不至于因为他跟二哥走得近而责罚他, 只要他守着臣子的本分,不妄议圣断,不觊觎皇位, 也不偏袒二哥,皇阿玛就不会像处置二哥那样处置他, 只是皇阿玛的心思如今很难猜测,今日暂且过关, 日后怕是更要谨言慎行。
“我也会努力管束府中众人, 这些日子会收敛低调一些,不给主子爷添麻烦。”
胤禛给福晋一个肯定的眼神:“有福晋掌管府里上下,我很放心, 这些年辛苦福晋了。”
福晋紧绷的心弦松了松,太子被废,四爷跟太子又走得近,她生怕祸事也会降临到府上,全府上下跟四爷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四爷出什么事,他们也会跟着遭难,她回道:“打理府邸本就是我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我是内宅女子,前朝的事我帮不上爷,我会顾好后院,让主子爷没有后顾之忧。”
“嗯,交给福晋,我很放心。”
福晋看了看四爷,晓得四爷是从偏院那边过来,她主动说道:“今日怕是冯妹妹也受了惊吓,爷去看看冯妹妹吧。”
胤禛嗯了一声,松开手,转身过去偏院。
这些日子她跟冯氏关系和缓后,四爷待她也温和体恤了不少,不似先前那般冷淡疏离,福晋如今对四爷在意冯氏宠冯氏这事已经看得很淡,随四爷去,她现在的确最应该做的就是顾好后院,管好府邸上下,别让四爷为此烦心,毕竟前朝那么多事,四爷怕是没什么心思放在这上面。
冯南嘉并没有受到什么惊吓,她想她一个格格,不是福晋,应该不会被叫到皇上面前,所以她在偏院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等四爷过来时,她才问皇上走了没有。
“皇阿玛回去了。”
“皇上没责怪爷吧?”
胤禛大马金刀坐在榻上,示意冯氏坐过来。
冯南嘉坐在四爷旁边,被四爷搂着,四爷既然能过来,说明四爷安全过关了,她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要不要继续刚才的事?”
对上四爷挪揄的眼神,冯南嘉一掌拍了拍他的大腿,他竟还想着这事,她翻个白眼:“爷,你少不正经,你就不怕皇上又折返回来,皇上要是折返回来,我看你要怎么办。”
“皇阿玛不会折返回来。”
“爷,你去忙正事吧,别成天待在我的偏院里不务正事。”
胤禛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两耳不闻窗外事,他的确有很多事要处理,他捏了捏冯氏的脸,笑道:“只有嘉儿敢赶我走,正事比不上嘉儿重要。”
“少说好听话哄我。”
胤禛跟冯氏腻歪一会还是离开,过两天,他就对外称病愈,开始去户部处理公务。
二哥被废,朝中仍有不少大臣进谏要求恢复二哥的太子之位,频繁上奏,在胤禛看来,这可能加剧皇阿玛废储的决心,百官一再求情,在皇阿玛眼里,可能是结党抱团,私通勾结,皇阿玛本就忌惮二哥在朝中势力过盛,怕自己的皇位坐不稳,如今这些人还一再为二哥求情,这不是在帮二哥,而是害二哥,适得其反。
胤禛不想蹚浑水,那些人要他帮二哥说话时,他没有理会,皇阿玛处死了几个大臣后,要求复立太子的声音才消下去一些。
九月底,京城变凉,弘昀跟弘曜开始种痘,两人住进痘屋,各住一间,福晋、冯氏跟李氏她们都怕孩子在痘屋里无聊,身边只有一个奴才随身伺候,将不少好玩的物件送进痘屋,吃食也备了不少。
胤禛让弘昀跟弘曜多看书,他把一些地理史记的书送给他们,冯氏也塞了几本话本给弘曜。
胤禛原本想将冯氏那几本话本收起来,怕弘曜不学好,这些话本都是没用的书,只是冯氏坚持,他才没有收起来,不过弘曜进痘屋前,他叮嘱他多看他给他拿的那些书,而不是看冯氏给他的话本。
弘昀跟弘曜种完痘后头两天身子有些不舒服,太医说这是正常的。
胤禛他们在外面担心,担心起不到作用,只盼着两个孩子能平安度过。
好在两个孩子在痘屋住了十天,除了头两天不舒服,后面没有不适,没有发烧没有生病,平平安安从痘屋里出来了。
胤禛这才松一口气,以后要是有天花疫情就不用担心弘昀跟弘曜突然染上天花了。
眨眼间又到十二月初,离二哥被废已经过去三个月,二哥也被圈禁了三个月,前阵子朝堂上此起彼伏为二哥求情的折子开始少了,文武百官面上开始接受二哥被废,储位空缺的事实,前朝似乎也平静下来,不过这只是面上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二哥被废,没有太子之位,意味着他不能再登基,而皇位注定要有人来继承,于是大哥他们就开始起心思,私下开始拉拢朝臣。
也有一些大臣想要依附他,胤禛太知道皇阿玛的忌讳,皇阿玛之所以废太子,正是因为二哥的存在威胁到他皇位的安稳,如今的皇阿玛疑心重,见不得别人觊觎皇位,尤其是他正值盛年的儿子们。
胤禛没有动作,先让别人争去,皇阿玛虽说上年纪了,但身子还很康健,过早暴露野心只会让皇阿玛不喜。
他这阵子反而清闲不少,心思放在弘昀弘曜还有弘时的课业上,尤其是弘昀跟弘曜。
两兄弟站在他面前,低着头。
胤禛翻看他们交上来的字帖,弘曜的字写得比弘昀好,可见是下了功夫。
“你们觉得自己的字写得如何?”看完后的胤禛反问他们。
弘昀先看一眼弘曜才回道:“阿玛,我觉得我写得挺好的。”
“弘曜呢?”
弘曜说道:“阿玛,我觉得我还需要练习。”
写得好的人谦虚,写得不好的人不谦虚,弘昀这性子是得过且过,浮躁没有耐心,弘曜身为弟弟比弘昀更沉得住气。
“阿玛,我们真的花了心思写的,还请阿玛别责罚我们。”怕阿玛责罚他们,弘曜先求情。
“既是用心写了,阿玛就不责罚你们,你们兄弟之间要互相督促,别整日贪玩懈怠,荒废了学业。”
弘昀弘曜两兄弟齐齐躬身应下:“儿子谨遵阿玛教诲。”
胤禛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苏培盛很快进来,说是冯氏来了,他让苏培盛把人请进来。
外面的冯南嘉想着天冷了,给四爷送一盅热鸡汤,没想到碰到弘昀跟弘曜从四爷的书房里出来。
“姨娘,你怎么来了?”弘曜问她。
她说她来看他阿玛,她问弘曜他们都在里面做了什么,弘曜说他们被四爷叫过来写字,写完字给阿玛检查后才能离开。
冯南嘉反而很少盯弘曜的课业,因为四爷跟福晋都会盯,她就不给孩子增加压力。
“我知道了,那你们去玩吧。”
弘曜笑着跟她摆摆手,随后跟弘昀一起离开前院。
冯南嘉进四爷的书房,四爷将两个小孩写的字帖拿给她看,问她知不知道哪几张是弘曜写的。
她毕竟也是看过弘曜写的字,所以很容易辨别出来,她指了指。
“你儿子写的字比你写得好。”
“爷,你不能夸一贬一,我的字也没有那么差,我已经进步许多。”
胤禛挑眉看着冯氏,让她写写看,他想看她进步在哪里。
“不写,你要我写我就写啊,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我给爷带了鸡汤过来,爷喝一碗吧,暖暖身。”
胤禛直盯着冯氏,冯氏这人属于无事不献殷勤,怕是又有事求他,他说道:“说吧,有什么事要求我。”
冯南嘉这次是真的单纯想给他送鸡汤,没什么事要求他,就是觉得天冷了,送份鸡汤给他暖暖身,她也知道自己前科太多,四爷有这个反应也正常,不过这次她真是冤枉。
“爷,我真没事求你,就是想给你鸡汤暖暖身,我说真的,爷请相信我。”
“真的没事求我?”
冯南嘉摇头说没有,她在这府里不说呼风唤雨,但她想要什么吩咐一声都能得到,她是这府里最得宠的小主,又有弘曜,奴才们对她都是恭恭敬敬,什么好的都往她这送,四爷对她又好,她什么都不缺。
“爷,我真是单纯过来送鸡汤的,天冷了,想让爷多注意身体,别着凉。”
胤禛这才笑了笑,他注意到冯氏的转变,她不仅仅依赖亲近他,也开始真心想对他好。
“嘉儿送的鸡汤,岂有不喝的道理,嘉儿给我盛一碗吧。”
冯南嘉给四爷盛一碗,只是四爷刚喝到一半,苏培盛就进来通传说大阿哥过来了,大阿哥过来,四爷要出去接见。
“嘉儿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冯南嘉点点头,示意四爷去忙他的,她坐在四爷刚才坐的位置,随手翻看四爷放在书桌上的书。
刚刚弘曜写的其中一张字帖掉落在地,她弯腰去捡,结果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抽屉,她原本想将抽屉塞回去,但见到抽屉里面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锦盒,她便拉开抽屉,将锦盒拿出来,打开一看,里面大多是她送给四爷的东西,比如她先前去寺里为四爷求的平安符、有一年过年她送给四爷的年礼一个香囊,香囊里面装着她亲手编织的平安结,她亲手剪的小人画、她写的情诗,还有几样她没见过的东西,她拿起里面的一张纸,是一张寻人启事,寻人启事上面的画像画得有几分像她。
她又打开另外一张纸,上面也是一张字帖,好像是她写的字,比较晕墨,歪歪扭扭的,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写过这些字,上面写着胤禛去死,几乎一张纸上面都是这四个字,她怎么感觉自己记忆中没这样骂过四爷,顶多是骂他王八蛋,去死这两个字太挑衅皇权了,她不大敢说,哪怕是现在跟四爷开玩笑,她也不会说这两个字。
毕竟是翻四爷的东西,她怕四爷进来见到,还是把这些东西都放回到锦盒里面,合上抽屉。
她又坐了一会,见四爷还没有回来,想着四爷应该跟大阿哥要聊很久,她就没有继续等,先回偏院了,鸡汤留下。
过两天,内务府又给她们送了一些料子过来,她得了六匹,弘曜过来的时候,她让孙嬷嬷给弘曜量身。
弘曜正是长身体的身体,高了不少,冯南嘉想给他做几身衣服。
“姨娘,我有很多衣服,不缺衣服。”
“我知道你有很多衣服,不过这是姨娘的一片心意,反正这些料子放着也没用,不如拿来给你做几身衣服穿。”
“姨娘可以给你自己做几身衣服。”
“姨娘又不怎么出门,不需要那么多衣服,弘曜又长高了。”
弘曜踮了踮脚,想要踮得高过她,冯南嘉摁他的头顶把他摁下去,“你还得再长几年才能高过额娘,平时多吃饭,不要挑食。”
弘曜笑道:“额娘前几日还说我的脚变大了,他们得重新给我纳鞋。”
“是吗?我看看。”
弘曜缩了缩:“姨娘,这哪能随便看,脚也没什么好看的。”
冯南嘉见弘曜害羞,不知不觉弘曜都八岁了,已经是小大人了,不能再把他当三岁小孩,她让弘曜别动,免得量的尺寸不对。
等量好之后,冯南嘉让弘曜自个去玩,她想着既然给弘曜都做衣服了,也给四爷做一身吧,只是她不知道四爷身子的尺寸,便让来福去府里绣娘那问一声,绣娘平日里给四爷做衣服,肯定知道尺寸。
她想着过年前做好,于是接下来几天,她跟孙嬷嬷她们就在屋里做针线活,反正外面天冷,也不适合在外面待着。
十二月十九日,京城下雪,上一年没下雪,今年又下雪了,今年的雪还下得特别大,只过了一夜,这雪就积了两寸高。
采青跟来福两人在院子里铲雪,将积雪铲到墙边,留出走路的道。
冯南嘉在屋内缝衣服,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宋氏一早过来,她在一旁绣香囊。
过一会儿,钮祜禄氏跟她的丫鬟月燕过来偏院,一进屋就说了一句她这屋暖和。
冯南嘉让采红给钮祜禄氏搬凳,让钮祜禄氏坐下。
钮祜禄氏解下斗篷,抖了抖上面的雪花:“太冷了,我这一路过来冻得直哆嗦,这雪下得太大了。”
“妹妹怎么不撑伞?”宋氏抬头,问了一句。
“忘了,走到半路才想起来,姐姐这里真是暖和。”
钮祜禄氏那屋冷得要死,她身为侍妾,份例上的冬炭没多少,今年又格外冷,她夜里几次被冻醒,睡得都不踏实,白天也是如此,所以她才想过来偏院,至少在冯格格这里暖和一些。
冯格格这里不是暖和一点,而是十分暖和,屋内完全感受不到外面的寒冷,烧着的冬炭也不呛鼻不冒烟,冯格格得宠,吃喝用度都是最好的,说不羡慕是假的,钮祜禄氏十分羡慕冯格格得宠,她进府快两年了,侍寝的次数加起来不超过二十次,肚子也一直没有动静。
钮祜禄氏目光落在冯格格手里的衣服料子,那是上等的蜀锦,她那里是没有的,侍妾能得到的料子没有几匹,而且料子一般。
“你那里很冷吗?”冯南嘉见钮祜禄氏说了两次她这里暖和,忍不住问了一句。
钮祜禄氏还没说话,她的丫鬟月燕说话了。
“小主的冬炭少,我们那屋非常冷,夜里小主都睡得不安生,几次被冻醒。”
“月燕,别说了。”
钮祜禄氏制止月燕,月燕这才噤声。
冯南嘉跟宋氏对视一眼,她也是从侍妾过来的,知道侍妾份例上的冬炭的确没多少,钮祜禄氏也不算得宠,例房的奴才更不会主动讨好她多给她冬炭。
今年下雪下得早,还比上一年冷,钮祜禄氏挨冻也正常,想到钮祜禄氏是弘历的生母,冯南嘉开口道:“我这里还有多余的冬炭,我让来福给妹妹送一些过去,今年的确很冷,妹妹别冻生病了,身子要紧。”
钮祜禄氏连忙推拒:“我怎么能要姐姐的冬炭,我没事,熬一熬就好了,我在家的时候也是这样熬过去的,姐姐的一片心意,妹妹心领了。”
冯南嘉说道:“没事,我这里有多的,妹妹不必这般见外,如今寒冬腊月,你身子单薄,生病了就不好了,大家都是姐妹,同住一府,本就该彼此照拂,妹妹就收下吧。”
钮祜禄氏面露迟疑。
宋氏见状也开口:“冯妹妹说得对,不过一些冬炭,算不得什么贵重物件,妹妹只管安心收下就是,妹妹不必推让,一味推让反倒生分了,大家都是姐妹,互相照拂是应该的。”
钮祜禄氏便道:“既如此,妹妹便厚着脸皮收下姐姐的好意,姐姐这份心意,妹妹会记在心里,多谢姐姐的好意,以后姐姐有用得上妹妹的地方,姐姐只管吩咐,妹妹绝不会推辞。”
冯南嘉见她松口,眉眼含笑:“放心吧,我以后有事找妹妹,定会直接开口。”
“妹妹若是能帮到姐姐,是妹妹的荣幸。”
“好啦,你们两个别客套来客套去,钮祜禄妹妹,你来帮我拿着这个。”
钮祜禄氏过去帮宋格格的忙,她在冯格格这待了大半天才回去,过一会儿冯格格的奴才何公公就把冬炭给她送过来了,送来的还是不易起烟又耐燃的银炭,足足一筐。
“小主,这也太多了,冯格格那怎会有这么多冬炭。”月燕看到送来的冬炭,也忍不住惊叹一声,这可是银炭,她要是去例房要银炭,那些奴才肯定不会给她,冯格格如此大方,直接送来一大筐,这少说也有五十斤了吧。
钮祜禄氏叹口气,见到这些冬炭,她再次意识到冯格格有多受宠,主子爷对冯格格有多好,她跟冯格格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为什么不能是她呢,她也喜欢主子爷啊。
“收起来吧,省着点用,白天最好不要烧炭,夜里再烧。”
月燕应下。
赫舍里氏刚刚见到何公公过来给钮祜禄氏送炭,她过来看一眼:“这是冯格格送给你的?”
钮祜禄氏解释道:“是,冯姐姐怕我夜里挨冻,匀一些冬炭过来给我。”
“冯格格人真好,我觉得你过去巴结冯格格是对的,冯格格这么得宠,你常去冯格格那的话,说不定还能见到主子爷。”
钮祜禄氏刚想反驳,说她不是想巴结冯格格,可是想到赫舍里氏本就心直口快,反驳她反而显得自己较真了,她是没想过要巴结冯格格,她不是富察氏,想着巴结福晋,她就是看冯格格对她们很友善,在后院的日子无聊,有时候过去冯格格那坐一坐,她不是存着巴结冯格格的心才过去偏院的。
“你今日在冯格格那有没有见到主子爷?”赫舍里氏看向她,目光好奇。
钮祜禄氏说没见到。
“那可惜了,我看主子爷常常过去冯格格那里,我还以为能见到呢,你说主子爷还能想起我们几个吗?我都不记得我上一次侍寝是什么时候了,为什么主子爷那么喜欢冯格格。”
赫舍里氏语气充满不解,其实钮祜禄氏也不知道为什么主子爷那么宠冯格格,她们三个加上进府半年的耿氏都没什么恩宠,主子爷时常想不起她们,许是冯格格进府比她们久,跟主子爷相处多年,情分处出来了。
“别想这些了,主子爷喜欢谁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天冷,你要不要我给一些冬炭给你?”
赫舍里氏跟她同为侍妾,她那里的冬炭也没多少,不过赫舍里氏家世比她好一些,府里的奴才不怎么敢轻待赫舍里氏。
“好啊,海兰,谢谢你,你分我一些,我夜里就不用挨冻了。”
“互相照拂是应该的。”
钮祜禄氏跟冯格格说一样的话,比起富察氏,她跟赫舍里氏关系更近一些,不过她们几人是同病相怜,都不得宠,在府里的地位比较低,所以富察氏巴结福晋也是一条出路,但她更想自己立起来,希望自己得宠,能入主子爷的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069 弘昀之死
一眨眼又到除夕, 外面风雪寒天,花厅内烧着炭, 暖意融融。
四爷跟她们一起过除夕,大人小孩聚在一块吃年夜饭,乌林珠、弘昀、弘曜跟弘时都穿了一身崭新的锦袄。
吃完年夜饭后,几个孩子依旧围在四爷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四爷在孩子面前添了几分为人父的柔和。
冯南嘉一边喝着桂花甜酒,一边跟宋氏她们打叶子牌。
宋氏调侃她说她别喝多了, 待会走不回去。
“那姐姐扶我回去。”
宋氏傲娇道:“我才不扶你回去,外面那么冷,你那偏院跟西院离得又不近。”
“我就巴着姐姐,姐姐不扶也得扶, 我要是醉倒了走不动, 姐姐还得背我。”
“想得美,我会把你放在雪地里。”
两人说着说着就相视一笑。
厅外寒风呼啸,零星爆竹声远远传来, 屋内欢声笑语,嬉笑打闹。
一直到子时,守完夜的她们才起身回去, 冯南嘉喝了不少甜酒,人有些晕乎乎, 是四爷背着她回偏院,她一路上跟四爷说了什么, 她都不记得了, 反正只记得一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已经是大年初一,四爷已经去宫里了,她过去正院给福晋贺岁, 在正院待了一会儿,便带着弘曜出府走年去了。
在外面玩了半天,他们才回府。
跟上一年一样,大年初二,四爷跟福晋带着孩子们进宫,福晋她们这些娘家在京城的人在过年期间还会走一下亲戚。
冯南嘉娘家人又不在京城,日子过得跟平常差不多,四爷过年期间很忙,但他偶尔回府后会过来偏院,每次过来看上去都很疲惫,毕竟阿哥在外面也是要应酬的。
……
日子一天天过去,眨眼间到了三月初,皇上册封阿哥,大阿哥胤褆晋封为信亲王,三阿哥胤祉晋封为诚亲王,胤禛为雍亲王,五阿哥胤祺为恒亲王,七阿哥胤佑,十阿哥为郡王,而八阿哥、九阿哥、十二阿哥跟十四阿哥均为贝子,可以说这次皇上是大封。
册封的圣旨下到府里时,胤禛领着府里大大小小跪满庭院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四子胤禛持躬谨恪,谨守臣节,勤勉忠直,着晋封为和硕雍亲王,钦此。”
胤禛叩首接旨,声音平稳:“儿臣领旨,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传旨官跟胤禛说了一番贺喜恭喜的花后才带着人离开,人都走后,四爷才起身。
福晋领着她们继续跪着,恭贺道:“恭喜主子爷,贺喜主子爷,恭喜主子爷晋封亲王,请王爷受我们一拜。”
“起来吧。”
府里每个人脸上都有喜意,福晋更是有些激动,起来时眼神热切地看着四爷,先前大阿哥跟三阿哥是郡王时,四爷只是贝勒,如今四爷跟大阿哥三阿哥同为亲王,这代表着什么,皇上是不是开始要器重四爷了?
水涨船高,四爷是亲王,那她这个福晋便是亲王的嫡福晋,今日已不同往日。
胤禛示意大家散开,他领着福晋到屋内,这一册封亲王,肯定有很多人送贺礼,即使册封为亲王,仍要低调,他不知道皇阿玛的所想,他嘱咐福晋,贺礼当中有贵重之物,一律退回。
福晋应下。
刚册封亲王的头几天,送礼登门的人不少,胤禛跟福晋忙着应付,再之后有官员上门拜见,胤禛干脆称病拒见。
比起大哥三哥他们那边大肆收礼,鼓乐喧天,专门设宴不同,胤禛选择低调避嫌。
忙完的胤禛终于抽空过去偏院,冯氏的偏院此时热闹得很,宋氏、武氏跟钮祜禄氏都在她的房间内,他一过来,宋氏三人纷纷寻借口离开。
人一走,胤禛忍不住说道:“你这里倒是热闹。”
冯南嘉下榻,微微躬身给四爷行礼:“给王爷请安,王爷万福。”
胤禛把人扶起来,平日里很少行礼的人今儿规规矩矩行礼,他有些意外,笑道:“你何时这么懂规矩了。”
“爷如今是亲王了,奴才当然得行礼,王爷万福。”
胤禛原本对自己被册封为亲王没有太多实感,毕竟他还是管着户部,跟当郡王时没什么不同,顶多是多了几个佐领,但他不是旗主,亲王最重要的是能当上旗主,成为八旗任一旗的旗主才叫有实权,不过被冯氏叫一声王爷,他倒觉得这个亲王当得还不错。
“王爷请上座,奴才给王爷倒茶。”
胤禛看着冯氏给他端茶倒水,嘴角含着笑意。
“爷请喝茶。”
他浅喝一口,故意挑剔道:“这茶凉了。”
“那奴才给爷再泡一壶,爷想喝什么茶,奴才这里有碧螺春、西湖龙井、铁观音,爷想喝哪一种。”
“龙井。”
“奴才这就给王爷泡龙井。”
胤禛看着冯氏亲手泡茶,她泡茶的手艺细看很粗糙,不过看上去却像那么一回事。
“王爷,龙井泡好了,王爷小心烫。”
胤禛拿起喝一口,依旧挑剔道:“这茶味不够浓,茶叶放少了,重新泡吧。”
果不其然,冯氏抬眼瞪他,温柔贤淑只能装一会,胤禛大笑:“好啦,我不为难嘉儿了,这茶泡得挺好的,谢谢嘉儿为我泡茶。”
“王爷不用客气,奴才为王爷做什么都是甘愿的,爷还想要什么,可要用膳?”
“还不饿。”
“那奴才给王爷念书吧。”
胤禛有心看冯氏折腾,便点头让冯氏念书,冯氏随手拿起一本话本给他念,冯氏的嗓音轻柔,念起来也像那么回事,他把冯氏拉到他腿上。
“王爷,大白天的,你别白日宣淫,你如今可是王爷了,身份不一样,要克己复礼。”
“爷都是王爷了,为何还要克己复礼,爷既然是王爷,自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冯南嘉白四爷一眼,说了两个字——粗俗。
胤禛直接亲她,让她知道真正的粗俗是什么样的,过一会儿,他把冯氏抱到床上,当他的手往下时摸到一层厚厚的棉布,他抬眸看冯氏。
冯氏正笑得很开心,一脸狡黠:“王爷,忘了告诉你,我月事还没有结束。”
胤禛被迫停下,他捏了捏冯氏的脸:“你呀,分明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的。”
胤禛拿她没办法,只好起身,冯氏还在床上笑,他跟冯氏说过几日带弘曜他们去骑马。
“那我呢,爷要带上我吗?我也想学骑马。”
“嘉儿还是老实待在府里。”
冯氏抬脚轻踢他的后腰,胤禛抓住她的脚踝,眼神炙热,忽而道:“嘉儿虽然不能直接侍寝,要不嘉儿用手吧。”
“不要,我不要脏了我的手。”
胤禛最后还是如愿,他用手帕给冯氏擦擦手,又让奴才端一盆热水进来,他给冯氏洗手。
到傍晚,他跟冯氏吃羊蝎子锅子,用浓白的羊骨头来烫菜,他吃得很畅快。
两天后,胤禛就带着一家老小过去庄园,准备在庄园待三天。
几个孩子一到庄园就放飞了,到处跑到处玩,冯氏不会骑马,胤禛便亲自教她,特意让人选了一匹小马给冯氏。
“爷,我有点害怕,万一我摔下来怎么办?”
“这匹马很温顺,你先慢慢走。”
冯南嘉坐在马背上,虽然前面有驯马师帮她牵着马,但她不会骑马,还是有点害怕,四爷的话没能宽慰到她,她来回走了几圈才没那么害怕。
在冯南嘉学骑马的时候,李氏陪着弘时在院子里玩,弘昀跟弘曜一起玩,不想带上弘时,弘时年纪小一些,跟他们玩不到一块。
乌林珠带着奴才去果林摘果子去了,弘时只能在院子里玩,她也不想主子爷带弘时去骑马,弘时才五岁,她担心弘时从马背上摔下来,就没让主子爷带弘时去骑马。
“主子,朱公公求见。”曹旺附耳说一句。
“让他进来吧。”
李氏见到朱兆永一瘸一拐地进来,看上去苍老许多。
“奴才给侧福晋请安,侧福晋万福。”
“起来吧,你的腿怎么了?”
朱兆永的腿是前年冬天被冻着了,天冷,他一个做错事被贬到庄园的奴才自然没有冬炭驱寒,冬天日日受冻,这腿被冻着后落下病根,一直没好,今年冬天更是下了好几天多的雪,天更冷了,他这腿又开始出现毛病,大夫都治不好,所以变成一瘸一拐。
他在庄园里听说格格被晋封为侧福晋,今儿一看主子又贵气几分,主子如今有两个阿哥,又成了侧福晋,在府里一看就是过得很好,可是他在庄园里过得一点都不好,腿瘸了不说,他一个太监年纪也越来越大了,庄园的管事也跟他不和,屡屡欺负他这个老太监,当年他要是留在主子身边,哪会受这份苦,好不容易主子们又来庄园,他就赶忙过来找主子。
他忍不住又跪下来,恳求道:“主子,你让奴才回府照顾主子吧,奴才想回到主子身边照顾主子跟小阿哥,主子跟主子爷说一声,让奴才回府吧,奴才已经知错了。”
李氏见到朱兆永腿瘸了,如今年纪又大,做事肯定不如从前利索,她身边也有别的奴才伺候,已经没有他的位置,她心里不想要朱兆永回到她身边,也不想在主子爷面前提起旧事惹主子爷不开心,她嘴上依旧敷衍道:“朱公公,不是我不想要你回去,而是主子爷罚了你,这事我说了不算。”
“奴才求主子了,主子跟主子爷说一声,奴才已经知错,让奴才回府伺候主子吧,求求主子了。”
朱兆永开始磕头求侧福晋。
“朱公公,你求我也没用,你回去吧,在府里当差跟在庄园里当差没什么区别,主子爷既然罚了你,我不能得罪主子爷。”
李氏给曹旺一个眼神,曹旺立即会意,他过去把朱兆永搀扶起来。
“朱公公,主子能见你一面已是不易,朱公公还是回去吧。”
朱兆永的希望再次破灭,下一次再见到主子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主子就是不想让他这个老太监回到她身边伺候,嫌弃他这个老太监,当年他伺候主子时是尽心尽力,结果主子当年没替他求情,如今又嫌弃他,不肯帮他,只要主子跟主子爷说一声,他就能回到府里,主子却不肯开口。
他一个老太监怕是要在这庄园里熬死,朱兆永只能一瘸一拐地离开,他一个太监已经没有家人,他死的时候都不会有人给他收尸。
他恨主子,主子对他这个奴才是用完即弃,没有丝毫怜悯,他恨主子胜过于恨主子爷,他越想越恨,觉得自己孤家寡人没什么好怕的,他已经没有回府的可能了,他突然心生一计。
……
第二天,到了用晚膳的时辰,大家围坐在一块,一道道膳食摆上来,大多是一些农家小菜。
福晋留在府里,弘曜就跟她坐在一块,冯南嘉给弘曜夹菜,弘曜面前还放着新鲜的羊乳。
“姨娘,我要吃这个,鸡蛋。”
“好,给你夹。”冯南嘉给弘曜夹一块炒鸡蛋。
正吃着时,弘曜突然指了指坐在李氏旁边的弘昀:“弘昀吐了。”
冯南嘉看过去,弘昀喝了羊乳,开始呕吐,白色的羊乳从他嘴角流出,奴才们连忙给弘昀擦拭。
但弘昀没停止呕吐,到后面吐出来的不是羊乳,是血,弘昀都说不出来话了,这样子看上去不是普通的呕吐,更像是中毒。
冯南嘉把弘曜面前的那碗羊乳放远一些。
“弘昀,你怎么了,告诉额娘,你怎么了?”李氏开始慌了,查看弘昀的情况。
宋氏说了一句:“弘昀是不是中毒了?冯妹妹先前中毒的时候也是这样。”
这一说让众人都脸色一变,四爷立即让奴才去叫大夫,他们在庄园这边,属于外城城郊,没有带府医过来,太医院在内城,离得远,一时半会肯定叫不过来,只能找附近的大夫。
“姨娘……”
冯南嘉见弘曜有些害怕,她握了握弘曜的手,让他别再吃这桌上的任何食物。
弘昀被四爷抱到房间,弘昀吐血不止,意识开始模糊,四爷一直让人加急去请大夫,几乎是大喊。
李氏已经开始嚎啕大哭。
屋内的众人看着弘昀这样难受也不好受,大多开始默默拭泪,弘曜脸埋在她身前,也是哭到身子颤抖。
大夫找来时只想办法给弘昀催吐,但不知弘昀中的是什么毒,所以没有办法解毒。
大夫的医术肯定比不上太医,到后面弘昀昏迷过去,四爷决定回城,他们先带着弘昀回城,回城才能让太医过来给弘昀救治。
他们一部分人还留在庄园。
“姨娘,弘昀会不会死?”
躺在床上的弘曜看着她,刚才大哭过的他眼眶发红,其实冯南嘉也不知道,她甚至有些害怕,万一中毒的人是弘曜呢,是谁会给一个孩子下毒。
“弘昀会没事的,我们明天回去就能见到弘昀了,你先睡觉。”
弘曜摇摇头说他睡不着。
“姨娘,你在这里陪我吧。”
冯南嘉坐在床边握着弘曜的手,“好,姨娘在这里陪你,别害怕,弘昀一定会没事的。”
弘曜这才肯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睡着。
冯南嘉一直守在弘曜的房间,弘曜睡不到一个时辰又惊醒了,问弘昀怎么样了。
他们还在庄园,弘昀那边是什么情况还不得而知,冯南嘉只能安慰他弘昀一定会没事的,让弘曜继续睡,弘曜怎么也睡不着,后半夜一直哭。
他们这些剩下的人也一大早就回城,本以为回到府里后能听到好消息,结果一回府传来的不是好消息,而是坏消息,弘昀死了,半夜回到城里的弘昀没能被太医救回来。
弘曜哭着要去找弘昀,冯南嘉拉住他,既然弘昀是半夜走的,弘曜不适合去见他,她把弘曜带回正院。
“弘昀回到府里时人已经不行了,太医过来后没能救回来,回天乏术。”福晋小声跟她说一句,冯南嘉点点头。
福晋说道:“弘曜这样不如让他喝一碗安神汤,这孩子怕是也被吓到了。”
冯南嘉赞同道:“昨晚他几乎没睡,让他睡过去也好,主子爷那边怎么样了?”
“唉,一时半会估计难以接受,李氏哭晕过去了,主子爷他守着弘昀守了一夜。”
弘曜喝了安神汤后终于睡过去。
谁成想只是去一趟庄园竟然死了一个小阿哥,人死了总得下葬,府里开始挂起白绫,福晋帮忙操办弘昀的丧事,弘昀的丧事结束后,这府里仍然笼罩在悲伤中。
四爷也开始查弘昀中毒一事,乌林珠跟弘曜都病倒了,李氏这段日子更是消沉。
府里气氛低迷颓丧。
弘曜生病,她跟福晋轮流看守弘曜,弘曜病了一个多月才好起来。
而四爷也找出给弘昀下毒的人,竟然是朱公公,刚开始冯南嘉还没想起朱公公是谁,采红提醒她后她才想起有这么一号人,至于朱公公为何要下毒毒害弘昀,她不得而知,反正听说四爷处死了朱公公。
朱公公本是太监,已经没有家人,所以朱公公一死,弘昀中毒一事也算是了结。
弘曜病好之后也开始去上书房上课,不过没有弘曜陪他一起上课,他每天都闷闷不乐。
冯南嘉去探望李氏,丧子后的李氏瘦了一圈,精神状态不是太好。
至于四爷,他是阿哥,不可能像李氏那样每日消沉,他还有前朝的差事要忙活,自从封为亲王后,皇上让他做的事不少,一些皇家祭祀,皇上让四爷主持。
到了六月初,离弘昀的死已经过去三个月,府里的气氛才稍微恢复些许,挂着的白绫也被拿下。
四爷这些日子很少来偏院,也不叫她侍寝,这些日子侍寝的人大多是钮祜禄氏几人。
今日有些偏凉,冯南嘉让膳房的人煮一份莲子羹,她拿到前院,不过四爷正在书房会见幕僚,她把莲子羹交给苏公公后就离开。
傍晚,四爷才过来。
冯南嘉问四爷吃过没有,四爷说没吃过时,她让来福去膳房再拿一些吃的过来,多添几道菜。
四爷用膳的时候,她观察着四爷,四爷看上去也消瘦了一点,失去两个孩子的四爷想必也十分难过,他不像李氏那样每日落泪,但痛在心里。
她给四爷夹菜,将他的碗堆得满满的,只是四爷很快放下碗筷。
“爷,你吃太多了,吃多点,不然夜里会饿。”
“吃不下了。”
“那要不我让人再做一碗酸奶给爷。”
四爷点头后冯南嘉又吩咐一声,膳房的人不仅仅做了一碗酸奶还做了一碗姜撞奶,无论是酸奶还是姜撞奶都十分容易入口,吃着也不会太顶胃,四爷说着吃不下,但还是吃了两碗。
到了酉时末,两人才躺到床上。
“我最近很少来看你,嘉儿有没有怪我?”胤禛摸了摸冯氏的脸,问道。
“我不会怪爷,我知道爷有很多事要忙。”
“我让别人侍寝,嘉儿会在意吗?”
冯南嘉也理解四爷让钮祜禄氏她们侍寝的原因,钮祜禄氏她们年轻,四爷失去两个孩子,可能想让府里多添几个孩子,她显然比钮祜禄氏年长,大她们十岁,已经不大可能再怀孕,但钮祜禄氏她们年轻,她们侍寝后有可能会怀上孩子,所以四爷才让她们多多侍寝。
比起其他阿哥,四爷膝下子嗣的确偏少。
“我知道四爷为什么让妹妹们侍寝,四爷是想绵延子嗣,四爷心里有我就行。”
胤禛觉得冯氏果然聪明,一猜就猜到了,弘晖跟弘昀一走,府里只有弘曜跟弘时两个阿哥,他若是想争那个位置,子嗣也不能少,必须要有后代,所以他才召钮祜禄氏她们侍寝,就是想多添几个孩子。
“当真不在意?”
冯南嘉顺着他道:“怎么可能不在意,我太想爷身边只有我一个,爷只来我这边,可是我知道爷也有难处,自古以来凡事不能两全,我只能委屈我自己,让自己变得大度起来,不然我就成罪人了,我跟爷说在意的话,就是让爷为难,我不想让爷为难。”
胤禛搂着冯氏,冯氏这是为他着想,她不闹是因为她不想让他为难,他在冯氏耳边轻声道:“放心,等她们怀上就好了,我心里一直有嘉儿,只有嘉儿。”
“嗯,我知道,我知道爷心里有我就够了,其它的都不重要。”
胤禛搂紧冯氏,他寻到冯氏的唇吻下去,想要将她嵌进身体里面,融入他的骨血,谁也比不上她,别人都是皇阿玛赐给他的,只有她是他自己争来的,他第一眼相中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070 马背摔下
康熙四十八年九月初, 皇上要进行秋狝,一群人浩浩荡荡从京城出发前往木兰围场。
四爷原不想带上她, 上一次带她出远门,结果她病倒,差点回不来,得知四爷要随圣驾前往木兰围场,冯南嘉一直想去有大草原的地方,不停地央求四爷, 四爷还是答应带她随行,还带上弘曜。
这一次行驶的途中,她没那么难受,跟太医院那边要了一些治晕车的药丸, 她一旦有晕车的前兆, 她就吃一颗,到第八天,他们终于到到达行宫。
皇上等人住在行宫, 而四爷领着他们在行宫附近扎营搭帐。
四爷白天需伴驾,处置公务,他大半白日不在营地里, 冯南嘉跟弘曜白天在附近的草原骑马。
天高地阔,绿草如茵, 无边无际的绿野,空气里满是青草的清香, 从未出过远门、一直待在京城的弘曜少见这般草野风光, 前些日子沉闷伤心的他来到这宽阔的草原后,整个人变得鲜活开朗起来。
冯南嘉在这几日也学会了骑马。
她跟弘曜骑完马回到帐篷内,见到四爷比他们回来得早, 还有点意外。
“阿玛,姨娘已经骑马了,姨娘可厉害了。”
被儿子夸的冯南嘉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不过是骑了几天而已,每次都不敢像别人那样在草原上驰骋,像是散步那样慢悠悠地转几圈,怎么敢说厉害两个字。
对上四爷询问的目光,冯南嘉否认道:“别听弘曜乱说,我还比不上弘曜,弘曜比我厉害。”
“明日一起骑马?”
冯南嘉拒绝:“爷,你得让我歇几天,天天骑我可受不住。”
她大腿内侧都有点磨破皮了,得歇几天才行,她问四爷今日都做了什么。
“跟皇阿玛见了蒙古的一些王公大臣,后日去行围打猎,弘曜,你随阿玛一起,阿玛要看看你的箭术。”
弘曜很是兴奋,二话不说就答应,拉着四爷的手又叽叽喳喳地说一些日常琐事。
冯南嘉有些饿了,拿一块当地特产奶糕吃。
等到傍晚的时候,他们三人围坐在一桌,吃着手把肉,这是这里最传统的吃法,羊肉带骨大块下锅,只用清水跟盐烹煮,吃的是羊肉本身的鲜味,吃的时候用一把小刀慢慢割着吃,配着这里的馍馍跟奶茶。
羊肉鲜嫩,没什么膻味。
弘曜是第一个吃饱的,他吃饱后就回他自己的帐篷,冯南嘉也吃饱后又要一碗马奶酒。
“明明酒量不行,还喜欢喝酒,等会又喝醉了。”
胤禛还记得过年的时候,冯氏喝醉,人都不能站稳,还是他把她背回偏院,她一路胡言乱语,都听不清她说什么。
“这个不是酒,酒精含量低,我只是喝一点点,不会醉的。”
胤禛没有阻止冯氏,这会冯氏喝醉了也没事,她开心就好。
过一会儿膳食撤下去,冯南嘉也吃饱喝足,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四爷的手也伸过来。
“爷,是不是有很多肉?”
“还好,没有很多肉,可以再多吃一点。”冯氏每次吃胖乎一点就会生病或是出事,一生病又会瘦回去,胤禛隔着衣服捏了捏冯氏肚子上的肉,结果被冯氏一手拍开。
“谁让你捏的,不准捏。”
胤禛笑了笑,冯氏有时候在意的地方跟别人不一样,他拉起冯氏到外面走走消食。
这里昼夜温差大,傍晚风也大,怕冯氏冻着,他们走一会儿就回到帐内了,半个时辰后,两人沐浴过后躺到床上。
“爷,后日行围打猎的时候,你要看着点弘曜,别让他到处乱跑,骑马也要小心点,别横冲直撞的,他还小,骑马不能骑太快,免得他勒不住。”
从马背上摔下来可不是小事,万一摔到头就不好了,再擅长骑马的人也会摔下来,毕竟马匹是畜生,听不懂人话,肯定有不受控的时候。
“不管是你还是弘曜,都要戴好头盔跟护具,弘曜要是断胳膊断腿,我就唯你是问。”冯南嘉忍不住警告道。
“弘曜也是我儿子,我怎么会让他受伤,你关心则乱,放心吧,行围的时候人很多,弘曜身边会有护卫,不会让弘曜单独乱走的。”
胤禛接连失去两个儿子,他不想失去第三个儿子,所以他不会让弘曜涉险,他摸了摸冯氏的脸,没再让她开口,而是堵住她的嘴。
两人吻得越来越深,彼此交缠在一块,听不到外面的虫鸣声与风过草尖的沙沙声。
……
冯南嘉作为女眷,没有跟去行围,据说参加行围打猎的大多是八旗子弟,当天傍晚,四爷跟弘曜带回来几只野兔,听说他们还猎中一只麋鹿,父子两都对自己的战绩很满意。
当天晚上,他们吃的就是打猎回来的那些肉,膳房的人处理干净后一番炙烤,加上各种调料才端上来。
冯南嘉不大喜欢吃这些肉,因为野生的动物肉很韧,还有点腥,四爷跟弘曜这两个人更是吃惯鲜嫩的好肉,他们也有些吃不惯,最后没吃多少。
五天后,冯南嘉才跟四爷一起骑马,他们在草原里各自骑着一匹马,她胆小,没敢骑太快,就怕从马背上摔下来。
四爷骑术娴熟老练,动作干脆利落,他身下的黑马完全受他掌控,能快能慢,四爷纵马驰骋是英姿勃发,张扬轻狂。
冯南嘉见四爷在前头,也忍不住加快一点速度,用缰绳拍了拍马屁股,刚开始还好好的,过一会儿不知道马怎么了,突然不受控,加快速度往前冲。
她勒紧缰绳也没能让马停下来,最后马两个前蹄往上腾空,她从马背上被掀下来,她都来不及反应,人已经摔在草地,还是后脑勺着地,再之后她自己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人已经晕过去。
再次醒来她已经在帐篷里面。
“姨娘……”
她偏头看到弘曜站在床边,满脸担忧,眼眶泛红,看上去像是哭过了。
“嘉儿……”四爷摸她的脸,她下意识想躲开,但因为人有些晕乎无力,没能躲开。
很快太医过来给她查诊,她才想起来自己坠马了,后脑勺摔伤了,肿了一大块,大概还有点脑震荡,她醒了之后还是觉得晕晕乎乎,甚至想呕吐。
她干呕了两次,干呕完后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周围有四爷、应该说是雍亲王跟别人说话的声音,她听着不舒服,不知过了多久又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天黑,帐内点着几盏烛灯,她一睁眼,采红先发现她醒了,将她扶起来。
“小主,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水……”
“我这就给小主倒水。”
在采红倒水的时候,四爷也过来了,他接过采红倒来的水,坐在床边亲自喂给她。
冯南嘉觉得喉咙没那么干涩后才抬眼看四爷,问弘曜去哪了。
“他回去歇息,时辰不早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冯南嘉此时肚子的确是空的,她点点头说她饿了,她吃了一份奶豆腐还有一碗粥跟一个小羊腿后就饱了,她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上面已经缠着几层纱布,还敷了草药。
“太医说嘉儿只需要静养几日就好,这几日嘉儿就待在帐篷内,哪也别去就好。”
冯南嘉也知道自己要静养,她看向四爷,又点点头。
“困不困?要不要躺下歇息?”
她才刚睡醒,这会自然不困,她让采红拿一本书给她看,至于四爷,天色不早了,他熬了半天已经开始犯困,他躺在她身侧,准备歇息。
冯南嘉见四爷躺下来,她起身到旁边的矮凳上坐下。
帐篷内静默无声,冯南嘉迟迟没有翻动一页,盯着帐篷内的烛灯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采红站在小主身边犯困,打了一个哈欠。
“采红,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这怎么能行,这次小主只带她一个人随行,小主又受伤了,她得守着小主才行,小主有什么吩咐能最快使唤到她。
“小主,我不困,我守着小主。”
冯南嘉看向已经困得有些睁不开眼的采红,说道:“没事,你去睡吧,这里有苏公公他们,明日还用得上你了,你不去睡的话,明日怎么到我身边当差,去睡吧,我没事。”
采红一想也是,总不能她明日一整天都在睡觉吧,这里有主子爷的奴才苏公公他们,小主有什么事可以吩咐苏公公他们。
“那小主,我去睡了,明早我再过来。”
冯南嘉摆摆手,示意采红去歇息,她自己看一会儿书后看不下去,原本想回床上躺着,可是见到此时躺在床上歇息的人,她就没有过去,直接坐在矮凳上打瞌睡。
过一会儿,她感觉到有人往她身上盖薄毯,她抬头一眼,四爷不知何时醒过来了。
“怎么不去床上睡?”
“我都不知道我睡着了。”
四爷弯腰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冯南嘉闭上眼睛,感觉到四爷搂着她,她身子僵了一下,不过很快放松下来,到后面她也不知道自己几时睡着。
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四爷已经不在帐内,采红见她醒了,立即上前,问她需要什么。
“水。”
等嗓子舒服一些后,冯南嘉才舒一口气,早上她吃了三个包子,喝了一碗新鲜的羊乳,加上喝一碗汤药,肚子就撑着了。
她想出去走走消消食,采红怕外面风大吹着她,没搀她出去,只在帐篷内走一走。
“姨娘,我能进来吗?”外头传来弘曜的声音,冯南嘉让弘曜进来。
“姨娘,你好些了吗?”
冯南嘉反而开口纠正道:“弘曜,别叫我姨娘了,叫我一声额娘吧。”
弘曜犹豫一下,很快改口:“额娘,你好些了吗?”
冯南嘉摸着弘曜的脸,端详一会才说道:“额娘好多了。”
“额娘的头还疼不疼?”
“没昨天那么疼了,弘曜吃过早膳了吗?”
“我早就吃过了,我吃的时候额娘还在睡,额娘,我看看你后面。”弘曜绕到她身后,想看她后脑勺的伤,他伸手摸了摸。
“没事,过几天就消肿了,弘曜别担心。”
弘曜突然哽咽道:“额娘,我不想你出事。”
冯南嘉柔声宽慰弘曜:“额娘这不是没事嘛,弘曜还可以见到额娘,额娘以后再也不骑马了,弘曜骑马的时候也要小心一点,一定要戴上头盔跟护具,摔下来的时候一定要先护着头,马一定要选温顺的。”
“额娘,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冯南嘉摸了摸弘曜的头,她觉得待在帐内无聊,披上披风后跟弘曜出去走走。
两人走到一汪湖水前,看着清澈的湖水,吹着微风,都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额娘,这水能喝吗?”
“当然能喝,你看他们都是过来打水的,应该是能喝的。”
弘曜过去湖边,直接用手舀起湖边的水喝一口。
冯南嘉知道附近的百姓还有奴才们都是从这里舀水使用,不过到底是生水,不能直接喝。
“这不能直接喝,生水不能直接喝,得煮开了才行。”
“为什么不能直接喝?”
冯南嘉原本想说生水有很多细菌,但弘曜应该听不懂细菌是什么,杀毒也听不懂,她只好道:“因为它跟食物一样,煮熟了才能吃进肚子里,不然肚子会疼,你敢吃那些血淋淋的生肉吗?”
弘曜拼命摇头。
“所以水也是一样,一定要煮沸煮熟了才可以进口,好啦,水凉,弘曜别弄湿衣服,容易着凉。”
弘曜从湖边走出来,突然又开口问她这湖里面有没有鱼。
“应该是有的。”
“要是能抓几条上来就好了,我跟额娘一起烤鱼。”
冯南嘉摸了摸弘曜的头,跟他说回去问问看怎么从这湖水里抓鱼。
实际上等他们回去,只跟奴才说一声,膳房的人就呈上来几条刚抓上来的鱼。
过了几天,弘曜就没想着抓鱼的事,他跟宗族里几个同龄的小阿哥每日外出玩耍,还认识几个蒙古王公大臣的孩子。
弘曜这个年纪正是最好结交玩伴的年纪,他不像四爷要承担公务差事,可以每天无忧无虑地玩耍。
冯南嘉后脑勺的包在半个月后终于消下去,不过他们也开始启程回京,在草原上的快乐日子终究过去。
回到京城后,四爷依旧忙碌。
弘曜这孩子回到府里后当着福晋的面不会叫她额娘,而是叫她姨娘,只有福晋不在的时候才叫她额娘。
冯南嘉偶尔出府,她不让潘启平两兄弟跟着,只带上采红,四爷如今对她的限制没那么多,她可以随意进出。
十月底,府里传来好消息,钮祜禄氏怀孕两个月,大概是在四爷去塞外行围前就怀上了,刚好那段时间四爷连连宠幸钮祜禄氏她们。
钮祜禄氏这一胎怀的应该是就是弘历。
冯南嘉听到这个消息后过去西二院一趟,给钮祜禄氏道喜。
“恭喜妹妹,贺喜妹妹。”
钮祜禄氏起身迎上前,托住她的手,“姐姐怎么过来了,不过是刚诊出来,胎相尚浅,还不知道能不能留住,倒劳烦姐姐惦记着妹妹了。”
“呸呸呸,胡言乱语,话不能乱说,妹妹是有福的人,胎相尚浅而已,怎会留不住,妹妹别说不吉利的话。”
钮祜禄氏搀着冯格格上坐,两人坐下后,她忍不住道:“姐姐,我是初次怀孕,有些紧张,我听说前三个月容易滑胎,我忍不住想着这事。”
冯南嘉见钮祜禄氏是真的担心,宽慰她道:“妹妹别多想,其实没那么容易滑胎,只要妹妹好好休养,不要大动大跳,不吃那些寒性的食物,妹妹这一胎就能安安稳稳的,不用焦虑,想开一点,往好的方面想,心情愉悦一点,孩子也能感受到,你只管安心养胎,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姐姐,怀孕的时候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平日里正常吃喝,也别吃太多,胎儿过大不好生,少吃一点辛辣的食物,虽说要静养安胎,但你月份尚浅,若是身子没有不适,可以走动走动,成天坐着躺着也不好,你身子没有不适吧?”
钮祜禄氏摇摇头,说她月信迟了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怀孕,身子并无不适,也没有孕吐,只是容易觉得疲倦。
“那就好,说明这个孩子懂事,没折腾自己额娘,放宽心,一定要放宽心,别想那些不好的事,妹妹是有福之人,肯定能顺顺利利生下孩子,这府里福晋跟侧福晋都是生过孩子的人,妹妹若是有舒服的地方,也可以问问福晋跟侧福晋,身子不舒服就找府医。”
钮祜禄氏跟福晋还有侧福晋都不算亲近,她跟冯格格更亲近一些,所以才会跟冯格格说这些话,自从知道自己怀孕后,她就十分紧张,就怕肚子里的胎儿出什么事,她进四爷的后院两年多了,终于盼来一个孩子,她知道这个孩子来得多么不容易,这是她们钮祜禄一族的希望。
“我觉得妹妹这肚子里怀的是小阿哥。”
钮祜禄氏一听到这话,偏头看向冯格格,月燕跟萍竹两人都说她怀的是阿哥,两个奴才说这话是为了哄她开心,可是冯格格也希望她怀的是阿哥吗?
“姐姐,你觉得我怀的是小阿哥吗?”
“我觉得是,定是小阿哥。”
钮祜禄氏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眼里透着开心:“那承姐姐吉言了。”
“放心吧,一定是个小阿哥,你好好养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对了,这是我让人给小阿哥打造的平安镯,小阿哥出生后妹妹可以给小阿哥戴上。”
钮祜禄氏有些意外,她才怀孕两个月,这会冯格格就送平安镯了,会不会早了一些,不过她还是收下:“多谢姐姐,我先替肚中的孩子跟姐姐说一声谢谢。”
冯南嘉把一对平安镯交给钮祜禄氏,差不多后就起身离开。
钮祜禄氏想到自己怀的可能是阿哥后,忍不住轻笑,还好她怀上了,尽管消息才放出去,但她觉得这几日的膳食有所改善。
且不说月燕跟萍竹两个人有多高兴,从她进府,她们就被分到她身边,她一直不算得宠,她们两人也跟着吃苦,要看别的奴才脸色,她怀孕的消息传出,月燕跟萍竹说膳房的奴才才没有给她们脸色看,不必等半天才拿到膳食。
而且这两日过来给她道喜的人都不少,不管她们是不是出于真心,她看到她们过来都会开心,她想等她真的生下阿哥,吃喝穿戴应该会比以前好上不少。
钮祜禄氏盼着这一天的到来,只要有了阿哥,无论是她还是钮祜禄一族都有了倚仗,她下半辈子会过得很好。
只是消息放出去后,后院的小主都来看过她了,倒是主子爷还没来过。
……
当天傍晚,胤禛过去偏院。
冯南嘉见到四爷也跟四爷说一声恭喜。
“不过怀孕而已,等她生下孩子再说。”
“我觉得钮祜禄妹妹这一胎怀的是阿哥,爷能得偿所愿。”
胤禛其实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不过是钮祜禄氏怀孕而已,平安生下来才算是好事,他看着冯氏,总觉得冯氏说的是反话,她像是在吃醋,他牵起冯氏的手握住:“阿哥就阿哥,她的孩子比不上弘曜,什么得偿所愿,嘉儿要是再给我生一个孩子,我才是得偿所愿。”
冯南嘉不接话,想把自己的手挣脱出来,挣脱不开才放弃。
“嘉儿可是生气了?”胤禛凑近看冯氏的神色,攥着她的手不松开。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府里能添个孩子是好事,这不是爷盼着的吗?我没那么小气,我希望这府里孩子越多越好。”
胤禛当真觉得冯氏生气了,她似乎在拈酸吃醋,说的话有些阴阳怪气,他心情反而愉悦起来,低头想去亲冯氏,冯氏躲开。
“还说你不生气?钮祜禄氏怀孕而已,我心里又没有她,我心里只有嘉儿一人,她的孩子比不上弘曜,嘉儿放心,在我这里,弘曜是第一位。”
弘曜如今成了府里的长子,要是弘晖他们都还活着时,四爷估计不会这么说,冯南嘉想离四爷远一点,不想被他亲,只是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所以当四爷又亲下来时,她这次没有躲开。
胤禛探舌而入,吮吸着冯氏的软舌,搂着她的腰不让她往后退。
冯南嘉快喘不上来气时推了推四爷。
胤禛这才松开冯氏,擦了擦她嘴角残留的津液。
“嘉儿不用吃醋,在我心里,真的只有嘉儿一人。”
冯南嘉没理他的话,直接让人摆膳。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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