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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纨绔逃妃:王爷,求休战 500-520

500-520

    正文 第501章 你敢


    侯世杰仍是漫不经心地道:“他们是被抓了现行,当时做得很干净,你又再不曾去过,不需担心!”


    程诺还是行坐不安,也不知道是为自己辩解,还是因为太过害怕而胡言乱语地道:“我……我当时真的没想到要弄死她,可她……可她咬了我一口……世杰兄,要是被查出来了,我……我可怎么办啊?”


    侯世杰拍拍他的肩,道:“你太紧张了。区区一个五品令使,还有通天之能不成?我早已令管家去警告他了,除非他不想再在仕途混了,不然,他知道该怎么做的!”


    程诺听了侯世杰的话,充满希望地看了他一眼,道:“我,我是怕被人供出来!”


    侯世杰道:“放心,当时我不就已经下了严令,让他们把这事都忘了?”


    “那……要是尸骨被翻出来怎么办?”


    侯世杰哈哈笑道:“你也说了,尸骨,过去这么久,都只剩尸骨了,谁知道是被谁所杀?死于谁手?”


    程诺脸色苍白,因为害怕而略有些颤抖,六神无主一般的样子,特别可怜,加之他眉目清秀,比起裴又峰来,还要俊秀几分,而且,和一个城门乞讨的瘸腿乞丐相比,他自小锦衣玉食,肯定是不一样的。


    想到这里,侯世杰心中突然一股邪火涌了上来,他立刻就付诸行动了。


    程诺被他拉进怀里的时候,还以为他只是在安慰自己,即至发现不对时,急忙想要反抗,但是,他只是个文弱书生,侯世杰却是练过武功的。


    程诺急得大叫道:“世杰兄,侯世杰,你不能……你敢……你,你放过我……”


    侯世杰嘿嘿一笑,目光之中一片淫色,道:“程公子是不知道个中滋味,等到你尝到这滋味之后,你就知道是多么的销-魂。再说,我现在也是为你解忧。你心中烦乱,六神无主,不适合多想,还是好好享受吧!”


    在程诺凄厉的惨叫声中,侯世杰如愿以偿。


    本来来送茶水的下人,听见这声音,吓得差点摔了盘子。


    自家小公爷原本只宠裴又峰一个,现在突然变得滥情起来,而且荤素不忌,让他们人人自危起来。


    而这时候,盛东行已经回城,不过,他没有先回国公府,而是马不停蹄地直接去了清心阁。


    对于盛东行的到来,骆清心也没有什么意外的,整个下午,她都在亭中看书喝茶。


    盛东行当然也是被下人直接引到这亭中来。


    盛东行远远地看着那个仿若画中走出的女子闲暇舒适,轻松惬意的模样,竟有一种不想打扰这份美好的心思。


    不过,想到自家小公爷的现状,他还是硬着头皮上前。


    当他走进亭中时,骆清心微微抬眼,冲他淡淡一笑,道:“盛管家,有失远迎!”


    盛东行不自在地抱了抱拳,道:“姑娘好闲情雅致,没有打扰姑娘看书吧?”


    骆清心笑道:“自然是打扰了,不过,盛管家急匆匆而来,即使是打扰,我也不会介意!”


    盛东行嘿然干笑,道:“在下有事相求!”


    正文 第502章 看不透


    骆清心眨了眨眼睛,道:“今天又要我原谅谁,说吧!我就当买一送一了,今天不收费!”


    盛东行:“……”


    怎么觉得这话这么不是味儿呢?


    面前的女子笑容轻浅,却仍美丽之极,如同花儿绽放,神色之间也没有什么咄咄逼人,反倒透着几分调皮之色,神态天真,语气自然。


    自家小公爷的病,真的会和这位小姑娘有关吗?


    若不是,那他岂不是病急乱投医,找错了方向?


    此时小公爷还被绑在府里呢。


    他当然不知道,侯世杰不但没有被绑住,还正在快活呢。


    停顿了一下,盛东行还是道:“上次姑娘肯原谅我家公子,在下甚是感谢,特别前来当面致谢!”


    骆清心把书放在桌上,不在意地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再说,收了盛管家的厚礼,我这也是拿人钱财,忠人之事!”


    盛东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个小姑娘看起来一无所知啊,而且,跟他提那种龌龊事,他真张不开嘴。


    难道跟他说,自家小公爷不但好男风,而且还开始发狂,连御十男?


    骆清心盈盈一笑,道:“说起来,我还得谢谢盛大管家,三天前盛情款待我舅舅!舅舅回来提过,对盛大管家赞不绝口。”


    盛东行目光转动了一下,有点没回过神:“你舅舅?”


    骆清心笑道:“刑部五品令使,左玉杰。盛大管家如此热情款待,却转眼就忘了这么个人,真是贵人多忘事!”


    盛东行眼中光芒一跳,一脸恍然地道:“哦,是左大人呀!对对对,我都忘了!”


    他当时是真没想起这左玉杰和这辛洛有什么关系,在他的眼里,这两个都只是小人物,不值得他关注。所以,这两人有什么关系,他当然也不在意。


    此时,听骆清心这么一提,突然想到,那天派了严志用请他吃饭,但是在左玉杰回程的时候,安排了人教训,只是安排教训的人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两个人给反揍了一顿,连左玉杰的边也没挨着。


    一个小小令使身边哪有这样的高手暗中保护?必是参与的两位王爷的人了,他不知道这些人是魏王安排,还是诚王安排,但两边都不宜得罪。自己吃了这个亏,也不敢再动手。


    莫非这件事已经被面前小女子知道了?热情款待这几个字,她说得笑盈盈的,显然别有深意。


    可是,当他精光闪现的眸子怀疑地看向骆清心时,却只看到一阵云淡风轻的轻浅笑容。


    盛东行第一次来时,觉得这个女子行事大气,举止不凡,但是,不同于一般人。但是这次,却觉得他一点也看不透。


    不过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他这阅人无数的一双老眼,竟然看不透,这本身就能说明问题了。


    盛东行想到自家小公爷的样子,不管与面前的女子有关没有关,他都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他道:“姑娘,我家小公爷的病情又加重了,不知道姑娘你可以良方么?”


    正文 第503章 一成


    骆清心笑道:“盛大总管这是在说笑么?虽然有病急乱投医一说,但所投也得是医吧?我只是一个小女子,又不是大夫,既然小公爷生病了,那当然是要找大夫来治!你找我又有什么用?”


    盛东行看着骆清心似笑非笑的样子,那明明清澈得好像一眼能看到底,可仔细一看,却又深不可测。


    而且,被那清泠泠的目光一扫,好似把他所有的一切都看透了一般。


    他豁出去了,很是光棍地道:“姑娘,我还是来请你原谅的。不过这次不是替我家小公爷,是我自己。姑娘知道,我国公府在京城里光靠那些俸禄,只能苦巴巴过日子。自不免参与一些生意。不知道姑娘是否知道怡兰阁?”


    骆清心眼神微眯,淡淡地道:“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盛东行道:“我以小公爷的名义,在怡兰阁里占了一成份额,每年都有拿到分红。怡兰阁的事被捅破之后,左大人负责此事,毕竟此事可能将国公府牵扯进去,所以我曾想派人拉拢左大人,只是左大人高风亮节,不为所动,所以我们和左大人之间可能有些误会,若是有得罪左大人之处,还请姑娘勿怪!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和左大人起任何冲突了。”


    左玉杰查怡兰阁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既然这辛洛是左玉杰的外甥女,而且又不同于一般的闺中女子,想必对此事也是知情的,甚至,对他暗中派人对左玉杰动手,都可能知情,不如索性自己说出来,反倒显得坦荡。


    他也很奇怪,面前只是个小女子,为何他竟然逼得把此事相告了?


    大概是她的眼神,深邃浩淼,让他忘了她的年龄。


    在那怡兰阁占着红利,但并没有参与实际事情,这种事,京城中不少高门府第都这么干,哪怕最后查出来,他们也只是失察之罪,不会有杀身之祸。他也算是避重就轻。


    骆清心笑了一笑,道:“我舅舅说,那日同席的还有礼部主司严志用严大人,太傅府的苏管家。想必,苏管家也一样占了几成份额了?”


    盛东行一怔,嘿然笑道:“此事,我就不清楚了!”


    骆清心笑道:“那我大概是明白了,听说怡兰阁伤天害理,强掳民女,逼良为娼,坏事做绝,大概小公爷的病,也与此有关。没听说过夜路走多了,总会遇上鬼?伤天害理的事做多了,也会遇到天谴,这是一样的道理,盛管家,你说是吧?”


    盛东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拱手道:“姑娘,可有良方?”


    骆清心摊摊手,道:“我又不是神棍,也不是大夫,能有什么良方?不过,做了恶事,就要用善事来补偿,这个大概是颠扑不破的真理了。”


    盛东行一脸恳求地看着骆清心,骆清心爱莫能助地道:“盛管家,你还是请回吧!咱们清心阁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就不留你吃晚饭了!”


    盛东行顿时失语,无相大师说,心中有恶,无人可解铃!


    眼前并不是解铃人?


    正文 第504章 不需要


    盛东行走后,骆清心又坐了一会儿。天色傍黑,秋叶过来请骆清心过去用膳。


    骆清心让她把饭菜送到内院的小偏厅里去,她一会儿在那儿吃。


    把书放回书房,骆清心去小偏厅吃饭。


    才走进门,她就皱了皱眉,桌旁已经有一个人开始吃了。看着那俊朗如画的相貌,还有旁若无人的模样,骆清心嘴角直抽。


    总有人来她家蹭饭,好想一脚踹走。


    秋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见骆清心一来,就先行告退,待他们吃完,她会来收走碗筷。


    端木北曜把嘴里的饭咽下去,道:“来得这么晚?本来想等你的,不过我太饿了!”


    骆清心不理他,走过去自己盛饭,吃饭。


    上次就是在这小偏厅,卓雪彤突然占据身体,差点把他杀了。这家伙还记吃不记打。


    骆清心刚拿起筷子准备夹菜,端木北曜已经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一脸热情:“多吃点,这些天你都瘦了!”


    骆清心:“……”


    默默地吃掉鱼肉。


    一块鸡肉又夹进碗里:“多吃点!别客气!”


    骆清心:“……”


    某人很喜欢为她夹菜,一会儿就把她碗里堆成小山。


    骆清心翻着白眼道:“我自己会夹!”


    端木北曜笑得温柔体贴,热情洋溢:“你夹的和我夹的不一样!”


    难道他夹的会特别好吃?骆清心嗤之以鼻。


    端木北曜继续夹菜,边往她碗里堆边道:“我要离开几天,到时候赶回来参加青浦台的排名赛,这些天里,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人手,直接找元寒,只要是你吩咐,他会一切照做!”


    “不需要!”她自己也有人手,不需要用他的人。


    端木北曜夹菜的手一顿,眼里顿时有些受伤:“洛洛,你一点都不关心我要去哪里?”


    “你的事本来就与我无关!”骆清心板着脸。


    她都是要离去的人,和他纠缠什么?


    端木北曜放下筷子,一脸失望地道:“洛洛,在你心里,我真的一点位置也没有吗?”


    骆清心垂下眼帘,声音淡漠:“应该有什么位置?端木北曜,你是不是太闲了?”


    端木北曜被她漠然的表情刺着了,他幽怨地道:“洛洛,你都不问我去哪里,去多久,有没有危险,你一点也不关心我吗?”


    骆清心受不了他这个眼神,没好气地道:“你不是说会赶回来参加排名赛吗?如果有危险,以你的武功,还会怕吗?去哪里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会陪你去!”


    端木北曜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地道:“你说的有道理,原来我都告诉你了,洛洛这么聪明,早就知道结果,所以才不问的!不要紧,我知道洛洛是关心我的就好了!”


    骆清心:“……”


    他哪来的自信?


    而且,她觉得端木北曜的表现越来越幼稚了,一个可以装病隐忍多年的皇子,却做这么幼稚的事,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看着碗里小山一样的菜,她都没有胃口了。再说她晚上还有事呢,这端木北曜不会赖在这里又大半夜的不走吧?


    正文 第505章 留个恋想


    吃完饭,回去卧室,端木北曜还跟着,骆清心直接赶人:“饭也吃了,你还不走?”


    端木北曜委屈地道:“洛洛,你对清原琛南可比对我客气多了!”


    骆清心道:“那能一样吗?他们是我朋友!来者是客!”


    端木北曜立刻满面喜色地道:“我懂了。他们是外人,对外人要客气一些,对自己人就不用这样了!”


    骆清心:“……”


    她是这个意思吗?这得多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好像似乎……有那么一点正确。


    骆清心皱了皱眉,难道真是因为这个家伙天天都来,她已经习惯,所以待他少了几分对待客人的那份疏离和客气?


    看她无言以对的模样,端木北曜很开心。


    他一本正经地道:“洛洛,我这几天我不在这里,你要照顾好自己!”


    骆清心道:“我知道了!”


    端木北曜道:“我还有句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骆清心道:“什么话?”


    端木北曜正色道:“此话事关重大,怡兰阁……嗯,你附耳过来!”


    听他说得这么正式,而且与怡兰阁的事有关,骆清心知道他于消息的渠道比自己更宽更广,她不自觉地就附耳过去。


    端木北曜凑近她的耳边,道:“怡兰阁的事,一日尘埃未定,势必会引起强烈反扑,查办之人,必然会遇到重重凶险。这几天我不在京城,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骆清心:“……”


    废话,她能不知道吗?


    他离得那么近,热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上,让她挺不自在,她道:“我自然知道!”要不然,盛东行派的人当时就得手了。


    就在她要站直身子离开的时候,端木北曜将她拉进怀里,不失时机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看着她瞬间红霞上脸,眼有怒色,他急忙放手,一脸无辜:“这不是会几天不见吗?我先留个念想!”


    骆清心涨红脸:“滚!”


    端木北曜笑着,笃定地道:“洛洛,你的心里其实也有我的,不管你承不承认,这都是事实。我有耐心,会等你真正承认我的那一刻。”说着,这次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拉开门就走出去了。


    屋里的骆清心咬牙,又咬牙,最后悻悻地倒了杯凉水,一口气喝下,才把脸上的热烫盖下来一些。


    这家伙现在没事就跑来撩她,时不时地吃她豆腐,叫她又气又恼又没办法。


    可偏偏她如止水般的心,竟然会有丝丝松动,这让骆清心心里生起一些恐慌。第一次有不受控制的感觉。


    她坐在桌前发了好一会儿呆,原本是想先去找那下蛊之人的,但是等她回过神来时,却发现时已二更,她竟然发了一个时辰的呆?


    骆清心懊恼之极,算了,还是先去为左玉杰解蛊。


    不论从哪方面来说,左玉杰都不能死。


    左玉杰回府之后,和夫人匆匆交代几句,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门窗紧闭,窗帘拉起,生恐有半丝日光泄露进来,连晚膳也没有用,战战兢兢地等到了夜深。


    正文 第506章 我就是


    左玉杰很忐忑,不知道那小祖宗会去请谁来帮他解蛊。


    他心中还是很庆幸的,幸好自己还很有眼力见,每隔三天就向这小祖宗汇报一下进展,要是过得几天,蛊毒都已经发作,他再去也晚了。


    正心绪不定,胡思乱想之间,突然响起敲门声。


    左玉杰抖着声音道:“是谁?”


    外面骆清心的声音稳稳地道:“是我!”


    听见这个声音,以前左玉杰觉得是来自地狱的魔音,现在,却感觉是来自天堂的纶音。他急忙开了门。


    门外,骆清心盈盈而立。


    在左府里,骆清心和清心阁一样熟,左家的丫头下人,人人都得了严令,不得对这位表小姐有丝毫的不敬,所以她到左府任何一个地方都是畅通无阻的。


    左玉杰在骆清心身后左看右看,也没能看出一个人影来。


    他一脸纳闷,心中更是十分着急,是不是小祖宗没有把解蛊毒的人给请来,所以先来跟他说一声了?


    连小祖宗都请不来的人,他更不可能请到,他这条小命是不是就此交代了?


    他还没活够呢。


    现在刚升了五品令使半年,官路通畅,儿子进了天鸿书院官学,妻子……咳,虽然他已不能人道,可是妻子贤惠,从未埋怨,日子越过越好,比当掌狱使时候还要好。


    现在死,他怎么舍得?


    骆清心道:“你找谁呢?”


    左玉杰极力地掩饰着自己的失望之情,结结巴巴地道:“姑……姑……娘,人……人……人呢?”


    骆清心瞪他一眼:“我不是你的姑姑,也不是你的娘,还有,你说的人是什么人?”


    左玉杰擦着汗道:“姑娘,你说带人来给我解蛊毒……”


    “不是来了吗?”


    左玉杰大喜,再看,还是不见人。


    骆清心大大方方地走进屋内,指指自己道:“我就是!”


    左玉杰呆了一呆,继而恍然,自己真是傻了,辛姑娘能一眼看出他中了蛊,自然是懂蛊之人,那么会解蛊也很正常。


    只是她年纪这么小,他刚才自然地没朝这方面想。此时顿时觉得自己真是蠢笨如猪,面前这位,能以别的同龄人来度之吗?


    骆清心进来后不久,左府的管家就送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什么粉末,干花瓣,油盐之类的,还有几个碗,一壶热水,一壶凉水,看得左玉杰一头雾水。


    显然这是骆清心吩咐的。


    骆清心让他把那些东西放到桌上,去关了门,自己在桌前鼓捣着,调制这些东西。


    过了一会儿,骆清心端过来一碗黑糊糊,气味难闻的东西来,道:“喝下去吧!”


    左玉杰闻了一下,差点吐出来,什么东西?简直太难闻了。


    不过,哪怕不是为了解蛊,只要是这小祖宗叫他喝的东西,他也不敢不喝。


    他咬了咬牙,闭着眼,捏着鼻,将那碗黑汁一仰头,灌进了嘴里。


    这下可不得了,更想吐了。


    尤其是感觉到那黑汁进了喉,那种想要吐的感觉就十分明显。


    他不敢吐,拼命忍住,涨得脸色通红。


    正文 第507章 引路


    骆清心给左玉杰的感觉太过震悚,哪怕现在她叫他舅舅,每次也都笑盈盈的,他仍然从心底里憷得慌。


    看着左玉杰憋得脸色发黑,可怜巴巴地看着她,骆清心也不说话。


    左玉杰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如果不吐,他会憋死;如果他吐出来,是不是会被暴怒的小祖宗给杀了?不,宁可憋死,也不要被杀死。


    他死死地闭紧嘴巴。


    在他以为他要窒息的时候,骆清心悠悠地道:“难受就吐呗,憋着干什么?”


    左玉杰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原来……可以吐啊?


    他早已憋不住,不过还是侧了侧身,一张嘴,然而,喉中虽然发痒,却空空如也。


    奇怪,刚才那种排山倒海想要吐的感觉,难道是错觉吗?


    正奇怪间,喉中更加痒了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往外爬,这种感觉太过诡异,也太过难受,他用手握住咽喉处,在一阵奇咽过后,一张嘴,吐出一个东西在桌面上。


    那是一只足有大拇指大的好像蚕蛹一样的东西,还在缓缓地动,显示那是活物。


    吐出这东西后,他觉得舒服多了,整个人神清气爽,再没有不适。


    而骆清心已经把另外调好的碗中的汁液用小棍挑起,滴了一滴到那蛹一样的东西身上。而后,在肉眼可见之下,那蛹发生了变化,先是越变越大,然后成了个鸡蛋大小的圆茧,骆清心又滴了一滴下去后,好像得到养份的蛹破开了圆茧,爬了出来,是一只色彩斑斓的蛾。


    骆清心笑道:“看,就是这东西!”


    左玉杰清清楚楚地看见这东西从自己喉中出来后变成这样,他猛地走到墙边,拿起墙上那柄剑,刷地拔了出来,对着那蛾就要砍,嘴里怒气冲冲地道:“原来是这东西,我砍碎了它!”


    说话间,他的剑已经劈了下来。


    但是,骆清心轻轻伸手,就挡住了他的手腕,她不悦地道:“你砍死了它,我怎么找人?”


    左玉杰怔道:“找什么人?”


    “当然是找给你下蛊之人!”骆清心说着,在第三个碗里弄了一些汁液,滴在那蛾身上。


    那蛾展了展翅膀,立刻飞了起来。


    骆清心随口吩咐:“桌上这些东西扔了,你可以安心睡觉了!”说着便开了门,飞蛾扑着翅膀向外走,骆清心跟上。


    那飞蛾出了左府,一路向前,飞得不高也不低,它身上色彩亮丽,还带着几丝莹光色,在暗夜里也不会跟丢。


    一进入夜色,骆清心就好像完全融进夜色之中看不见了。


    那飞蛾晃晃悠悠地时而高飞,时而低飞,时而飞上屋顶,时而落到地面,毕竟只是一只蛾子,有时候甚至还会绕一绕路。


    半个时辰后,这飞蛾终于悠然地停在了一个小院子里。


    那小院幽静,静夜之时,完全没有什么特别。


    唯一特别的地方,大概是已经三更过了,还有烛光亮着。


    此时,蛊女小夭正在看她的蛊,突然,一只漂亮的飞蛾飞了进来,停在她面前的桌角。


    正文 第508章 蛊圣传人


    小夭惊呀地叫了一声,接着一片欣喜,过去蹲在桌前,近距离地看那飞蛾,神色欢喜。


    她低低地道:“好神奇,这是催生出来的圣蛾呀!”


    她伸出手,那飞蛾好像很有灵性似的飞上她的手心。


    小夭喜悦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突地,她停下脚步,皱眉道:“既然是被催生出来的,那会是谁做的?难道是主人吗?”


    一个声音悠然道:“是我!”


    “谁?出来!”小夭反应倒是灵敏,身子一旋,立刻面对来人方向。


    骆清心从黑暗中走出来,道:“原来你就是蛊母!”


    她培育的蛊虫,自然就是众蛊之母了。


    小夭一双眼睛溜溜地转着,上下打量着来人。


    这个女子十六岁左右,看着比她还小,长得像画儿上画的似的,很漂亮。她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好像是突然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小夭怔怔地道:“你是谁呀?”


    骆清心晃了晃手腕,拉开袖子,那一圈红线十分明显。她悠然道:“上次就想来找你,不过想着你的伤大概也没这么容易好。没想到你伤才好,就帮着人害人了?”


    小夭脸一沉,道:“原来上次让牵情蛊反噬的人是你?”


    骆清心笑道:“是呀,就是我!”


    小夭板着脸道:“你害我三个月没能下床,现在又来干什么?”


    骆清心冷笑:“害你三个月没有下床?你就没想过,牵情蛊一系,毁的是人一生?我只让你三个月没能下床,并没有要你性命,你竟如此不知好歹?”


    小夭一滞,脸上现出一丝讪然,接着,却是一丝悚然。


    她本以为牵情蛊是遇到了心思贞净纯洁,有着赤子之心的人,才会被反噬,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个人说,没有要她性命,说明这个人是可以控制反噬程度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人的蛊术在她之上,而且深不可测。


    小夭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女,惊疑不定地道:“你是谁?”


    骆清心自袖中拿出一个小牌,那小牌非金非玉,非竹非石,却有着金的灿然,玉的莹光,竹的青气,石的坚硬,上面用繁复的笔法雕刻着复杂的线条。


    她随手把那小牌扔在桌上。


    小夭的目光被小牌吸引,几乎是扑过去,双手捧向小牌,却又似怕碰触了一般,在接近小牌边缘的时候,就急忙收了手,手心微颤,抬起头来,声音颤抖地道:“圣蛊令?你,你是谁?”


    骆清心看着她不说话。


    小夭神色变化不定,先是惊疑,接着是惊喜,再然后是惊慌,到最后是惊惧。


    她的脸色自己在那里变来变去,最后,变成了一片颓然的死灰之色,她无声地跪了下来,一脸灰败地道:“蛊寨第三十七代弟子小夭,拜见蛊圣传人!”


    三十七代?蛊圣传人?


    骆清心在心里撇撇嘴,不过面上却丝毫没有露,淡淡地道:“凭这催生出的蚕蛾,我可以直接夺你之命,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夺你的命,却来找你吗?”


    正文 第509章 起来说话


    小夭伏跪在地,整个身子都贴着地面,那是蛊寨里最高的礼仪。


    她脸色灰败地道:“蛊圣大人是要亲自惩罚小夭!”


    骆清心好奇:“怎么又成了蛊圣大人?”刚还说是传人呢。


    小夭恭敬地答道:“执圣蛊令的,便是蛊圣大人!”


    骆清心眨了眨眼睛,道:“蛊圣大人在你们蛊寨有话语权吗?”


    小夭吓了一大跳,忙回道:“我蛊寨三千门徒,皆是蛊圣大人的奴仆!自蛊王以下,人人皆以蛊圣大人之令为令!”


    骆清心轻嗤一声,道:“可你不是已经认了新的主人了吗?”


    小夭睁大眼睛,眼里是一片折服,自己在这里认了新的主人的事,蛊圣大人竟然知道?她继续跪伏,道:“那位,那位主人蛊术精妙,自称是蛊圣大人传人,所以,小夭才会认他为主。既然圣蛊令出,圣蛊令主,才是小夭真正主人!”


    骆清心道:“你到京城几年了?”


    小夭道:“四年了!”


    骆清心道:“你听那位主人的话,也已四年?”


    小夭惭愧地道:“是!”


    骆清心道:“起来说话!”


    小夭迟疑了一下,起身来,垂手站立,毕恭毕敬。


    骆清心道:“你知道你牵情蛊的弱点在哪里吗?”


    小夭微微错愕,抬起头来道:“牵情蛊是小夭按照那位主人所教的方法培育而成,小夭以前不知道此蛊培育之方!”


    骆清心道:“原来是按图索骥,难怪!”


    她随手一抹,那只色彩斑斓的飞蛾便在院子里飞了起来,找到东面的一个角落,一头钻了进去,骆清心回头看小夭,眼神微厉,道:“看来,你还培育了不少穿肠蛊,都拿给你那个主人害人?难道蛊寨没有规矩?不可轻易对普通人施之,更不可用于官场排除异己之争?”


    小夭吓得一跳,又差点跪下去,急忙道:“小夭求知心切,只是培育蛊种,并不知道被谁所用,小夭从未害过一人!”


    骆清心冷冷道:“拿起圣蛊令!”


    小夭脸色大变,扑通跪下,急忙磕头,一边磕一边道:“蛊圣大人饶命,蛊圣大人饶命!小夭再也不敢了。不不不,小夭宁愿废一身蛊术,终身不再用,请蛊圣大人收回成命!”


    骆清心看着她吓得面无人色的样子,哼了一声,道:“以蛊害人的人,还知道蛊毒之可怕?若有下次,我让你揣着圣蛊令一个月!”


    小夭几乎软瘫在地,任何令牌,都有被别人偷盗冒用的可能,独独圣蛊令,是绝无这种可能的。


    圣蛊令,本身就是极为厉害的一个蛊阵,那蛊阵能生出不同的蛊来,依据时节,温度,风向,气候,不断在变化。


    除非自身蛊术惊人,能压制圣蛊令中的蛊,不然,带着圣蛊令在身上,就是自寻死路,不出一个月,就死得不能再死。


    所以之前,小夭连碰也不敢碰一下。


    骆清心看她吓得瑟瑟发抖,终于发了慈悲,淡淡地道:“说说吧,你那主人是谁?”


    正文 第510章 烧了


    小夭心中大急,却不得不摇着头道:“小夭,小夭不知!”


    见骆清心脸色微沉,她急忙道:“他每次来时,都裹着一个大大的斗蓬,把脸和身子遮得严严实实,小夭从没见过他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男是女!”


    骆清心顺手把圣蛊令收回,淡淡地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小夭道:“四年前,蛊中有位叔叔给寨中传了信,说京城繁华,要接我们来玩。我来到京城后的第二个月的一天夜里,他就找到我,他知道许多失传蛊术之方,我心中折服,他便要我认他为主。蛊圣原本是我蛊寨之主,小夭想着,既是蛊圣传人,那本也是小夭之主,便没有拒绝。之后,他指点我培育蛊种,这四年来,按他的方法,共培育出牵情蛊三对,吸髓蛊一对,金蛇蛊一只!还有离情蛊,正在培育之中!”


    骆清心道:“培育成的蛊呢?”


    小夭道:“他已经拿走了。但是我这里还有未完成之蛊正在培育!”


    骆清心看了一眼小夭还在培育的那些蛊种,淡淡地道:“此人不过是仗着会一些蛊方,将你当成工具,这些蛊,都毁了吧!”


    小夭一听,二话不说,立刻端起旁边的一只蜡烛,扔到蛊箱里,将那些正培育中的蛊种一把火烧了。


    骆清心点了点头,道:“念在你只是被蒙蔽,不予治罪,但若你再为他所用,我就把圣蛊令送给你!”


    小夭急忙道:“蛊圣大人,小夭再也不敢了。小夭的主人,只有蛊圣大人一个!”


    骆清心道:“把院子烧了,跟我走!”


    小夭二话不说,连行李都不收拾,立刻就拿起没灯四处点火,烧自家院子,跟烧仇人院子似的,点得那叫一个仔细。


    等她走出院门的时候,骆清心正在院中等着她。见她两手空空出来,骆清心眼中倒是生了几分赞赏。


    这个苗女一心投入在蛊毒培育之中,就像一个嗜武之人一心扑在武学研究上一样,但性子单纯,容易为人所用,可她却是蛊寨里根正苗红的传人。她当初答应过那个人,遇到真正的蛊毒传人,留三分情面。


    不然,今天被烧的,不会只是小夭的小院。


    鉴于不知道小夭那个什么主人是谁,所以也不适合把她带到清心阁,骆清心着凌枫给她安排了一个住处。


    见着圣蛊令之后的小夭,对骆清心言听计从。


    安顿好小夭,骆清心又绕回原处。


    小夭这个院子是独门独院,即使起火,也不会牵连到邻居,而院中蛊虫虫卵之类的必然不少,若是小夭离去,那些蛊虫万一阴差阳错成了气候,就会害到人。这也是骆清心叫她放火烧院的原因。


    折腾了一夜,这时候天光已显,起火的院落便显得非常显眼,有起得早的住户发现起火之时,院里该烧的东西烧得差不多了。


    毕竟,小夭点火从内到外,将能引火之物都点着了,十分仔细。


    这个院子是闹中取静的地方,那个什么主人,必然有一定财力,有一定身份地位,而且心思缜密。


    正文 第511章 一查到底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身体无碍,左玉杰第二天醒来,只觉得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脑子也清明许多。


    想到有人为了阻止他查下去,竟然会对他下蛊,他心里就憋了一股气,还非得把这暗中使坏的人给揪出来不可。


    小祖宗也说了,想要升职,尽管查。她能保他安全!


    这都没有后顾之忧了,当然是查,一查到底!


    可查到后来,他开始害怕了。


    不是怕自己的身家性命受到威胁,而是,查出来的真相,有点可怕。


    怡兰阁明面上的幕后老板陈骏,身家清白,以没落的仕族,第一次从商。不过若身家这么清白,哪里会开这个怡兰阁?


    左玉杰这人对案子还是有几分敏锐的,加之有人提点,还真让他查出了一些什么。


    陈骏的妻舅毛鹏义,是陈州的一个商人,可这商人做的生意甚大。通过这条线仔细剥查,毛鹏义的生意不止联通南陵,与东楚,西苑都有生意往来,也算是个手眼通天的人。


    四年前,怡兰阁在京城这个地界开起来时,单凭一个陈骏当然是没这本事的,所以他找了几个合伙人,这合伙人的身份就很不一般了。比如,曹国公府占了一成份额,司马龙占了两成,还有一个神秘的高位者占着两成,陈骏自己占着五成。


    这怡兰阁是半青楼形式,也是在户部造了册登记过的生意。


    至于经营方式,是养瘦马,还是接客,挂牌,这些户部不会干涉。


    本来前两年,也一直是从贫苦人家买了有姿色的女子前来培养。然后专门接待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可是培养一个瘦马要花好几年,那有特殊癖好的客人下手没个轻重,手底下动不动就是一条人命。


    所以他们干脆就直接去外地掳一些资色过人的女子来,逼迫她们成为他们赚钱的工具。


    不论是死是活,反正也没花什么本钱。


    而那些非从小培养,带着几分不屈和野性,带着几分天然的烈性和未经培训的自然,反倒更受那些特殊客人的喜欢。


    可是消耗量极大,往往那些女子接待过客人之后,有的命大休养一阵子还能用,有的直接就死了。


    既然这样的女子更能让特殊客人满意,他们自然就派了更多的人去各地掳了年轻女子来填充这个无底洞。


    对于那些直接被玩死的女子,怡兰阁并不在意,他们巴不得。


    毕竟,来这里的,都是有官阶的,身份特别的,非富即贵的。


    他们在这里玩残了人,玩死了人,怡兰阁一边给他们把善后事宜做得妥妥的,一边却也牢牢地攥住了他们的把柄。


    那些人见怡兰阁是这样一个安全的地方,玩起来自然更无顾忌。每个在这里玩的人,几乎手头都有玩过了积下的人命。


    既有把柄在怡兰阁,以后怡兰阁有什么事要让他们做,他们便不敢拒绝。


    虽然靠的是一条条无辜女子的人命堆系,但对怡兰阁那些经营者来说,掳来的女子命如草芥,他们谁会在意?


    正文 第512章 掘地七尺


    查到这些的时候,左玉杰原本是掌狱司里视人命如草芥的人,都觉得深深震悚了。


    据不完全统计,这四年里,被玩死的弱女子,至少有一百个。


    这得牵涉进了多少朝廷官员?


    而怡兰阁既然这么做了,这四年里,他们又利用这些官员做了多少事?


    左玉杰把这件事报给骆清心的时候,骆清心没有出声,只是眼神里一片冷意。最后,左玉杰很无奈地道:“陈骏已经咬舌自尽,至死没有交代那个还有两成份额的人是谁。司马龙也是全然不知,这些人之间并没有交集。至于曹国公府,那一成的份额,却是管家盛东行投的,侯世杰那个纨绔小公爷压根没管这些生意上的事。”


    骆清心道:“那个两成份额的人,我已知道是谁,你不用理会,继续查别的线。王福鼎这条线,看你能挖多深!”


    左玉杰呆了一呆,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查到的人,小祖宗竟然知道是谁?


    要不怎么说是小祖宗呢,他服。


    小祖宗叫他查王福鼎那条线,他就再挖深一些,掘地三尺……不,掘地七尺。


    左玉杰走后,骆清心拍拍衣衫起身,这些日子有些无聊,好像少了些什么,以致于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大概是在等待鸿鹄馆开赛的时间太过漫长。


    排名出来之后,她也得去边疆找骆家父子了。把原身早早送走,省得心中老是别扭。


    太无聊了,还是去找点什么事做吧!


    骆清心晃悠着出了清心阁后,漫无目的的瞎转,转来转去,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她竟来到一家客栈门口。


    看着那客栈名字,她不禁哑然失笑。


    楚琰霄可不就是在这里住着吗?


    看来,她虽然并无目的,潜意识里还是想来找楚琰霄的。


    楚琰霄住在后院,见她来找,很是高兴。正值饭点,他立刻提出去酒馆里边吃边聊。


    骆清心原本就是觉得无聊想打发时间,自然没有意见。


    两人在客栈不远处的一家酒馆里落座。


    酒馆极是简陋,客人也不多,做东的楚琰霄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嘿然道:“这几天手头紧,请不起你去酒楼,只能在这里将就一下!”


    骆清心笑道:“这里也不错!”又意味深长地道:“魏王殿下对你赞赏有加,不过现在怡兰阁案子未结,你还是证人身份,他不好过多笼络。想必等这个案子结后,他必会对你抛来橄榄枝了!”


    楚琰霄倒了酒,道:“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只想正经考个武举,凭着努力得个一官半职。这皇子府门虽是通天之梯,我怕半路摔倒!”


    在外人看来,能攀着皇子,那自然是青云之路。


    不过,皇上未立太子,几个皇子明争暗斗,除非认准了站了队,不然,跟着某个皇子,就等于打上了烙印,以后是福是祸并不知道。


    看来楚琰霄虽是好武的江湖人,却也不是对朝堂之事一无所知。


    骆清心好奇:“你行事风格方式,都是江湖人的快意恩仇,侠肝义胆之风,为何会想去考武举?”


    正文 第513章 楚琰霄的心事


    楚琰霄正把酒碗递到唇边,听了这话,手中微微一顿,脸上现出一丝似苦涩,似希望,似甜蜜,是忧愁的情绪。


    骆清心随口一问,没想到见到他这么复杂的表情,不用猜也知道,有故事!


    此时可不正是有酒有菜,只缺故事吗?


    骆清心立刻摆出一副好奇宝宝模样,一脸期待地道:“怎么回事,说说吧?”


    楚琰霄默默地放下碗,想了想又端起碗,一口喝干了酒,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吐了口气,看着骆清心,却摇摇头道:“你还小,说了你也不懂!”


    骆清心:“……”


    她翻了个白眼,楚琰霄也就二十岁,竟然说她还小?


    她上辈子活到二十二。这辈子也十六了。加起来三十六,咳咳,虽然账不是这么算的,但是,只算一辈子,她也比他大,一个毛头小子在她面前称大呢?


    骆清心撇撇嘴道:“不就是男男女女,情情爱爱,求而不得,爱而不舍的事吗?”


    楚琰霄睁大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骆清心鄙夷:“你都写在脸上了!”


    楚琰霄摸脸:“有这么明显吗?”


    骆清心提壶给他倒酒,催促道:“很明显了,快说吧。你说出来或许我能给你参谋参谋!”


    楚琰霄发了一会儿怔,大概心中也着实有些苦闷之处难以排遣,又无人诉说,终于忍不住缓缓开口。


    “江南第一世家,你听过么?”


    骆清心眨巴眼睛,道:“你说的是秦州欧阳家?”


    楚州秦州皆地处江南,但要论江南第一世家,那就非欧阳家莫属。


    楚琰霄脸色沉重地点了点头,道:“正是欧阳家!”


    他看着骆清心,用一种很怅惘的口气,道:“欧阳世家,有一个嫡女,叫欧阳路路!”


    “嗯,然后呢?”


    楚琰霄道:“两年前,我游历江湖,经过秦州的时候,偶遇欧阳路路,当时,她带着侍女踏青,不过,江南第一世家名声太显,被别有用心之人设计,准备掳走她,逼迫欧阳世家答应他们的条件。对方出动了十几个好手,保护欧阳路路的家人都被杀死,欧阳路路既是世家之女,身手也不弱,一路逃跑,被我遇见了。我见几个人联手对付一个弱女子,看不过眼便出了手。”


    骆清心兴致勃勃地道:“英雄救美呀!你继续!”


    楚琰霄苦笑道:“对方武功高,人手又多。我虽然把欧阳路路给救出来了,却也遭遇追杀。一路上,我们辗转逃亡多地,从秦州穿过六个郡县,在路上整整逃了两个月。”


    骆清心想了想,一对年轻男女,被一群人追杀,两个月里一路逃亡,相依为命。这情形,有点悲壮啊!当然,也很……惨。


    楚琰霄的目光落在一处,唇边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显然他也是想到当时的逃亡情形:“我们一直逃到楚州的地界,才终于将追杀的人一一结果了。这一路上,我与路路在几度生死相守之中,产生了情愫!”


    正文 第514章 她信你吗


    骆清心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在自己受到危难危及生命之时,挺身而出,又陪着她亡命天涯两个月,护她周全,两个月的朝夕相处,生死托付,的确是很容易产生情愫的。


    何况两人正好年龄相当,楚琰霄又长相英俊,侠肝义胆。


    不过,骆清心也知道,若一切这么顺理成章,楚琰霄也不会在这里,甚至,他都不可能出现在京城,而是秦州。


    楚琰霄脸上的甜蜜温柔转为苦涩,道:“追兵尽去,我陪着路路回到欧阳家,那一段时间,是我们最快乐的日子。我和路路两心相依,虽经历逃亡,狼狈不堪,可心却贴得那么近。”


    “到得欧阳家之后,对于我这个救了他们家小姐的救命恩人,他们对我也算礼遇,酒宴相请,华屋美酒相待。我和路路虽不能每天都见,但彼此思念,情意更深。偶尔相遇,哪怕只是交换一眼,并不说话,却心中甜蜜,幸福满足。”


    “回程的路上路路曾羞涩地暗示我去欧阳家提亲,我准备了一番,也这么做了。当时欧阳家主只是微笑,既没答应,也没有拒绝。说他仅有这个掌上明珠,要好好考虑考虑。三天后,他亲自宴请我,夸我侠义热肠,说是年轻一辈中难得的俊彦,又说把女儿交给我放心,过几天就为我们准备定亲礼。”


    “我心中很高兴,心想欧阳家主这是答应了。席间,欧阳家主一个劲劝我喝酒。席中众人也各自敬酒。我却不过情面,自是一一喝了,喝得太多,我喝醉了。当时是怎么被扶下去睡觉的,我也不知道,可第二天醒来,我的床上竟然有一个女人。”


    骆清心咧了咧嘴,她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一定有但是。这个但是,转折很大。


    楚琰霄脸上一片悲凉,神色更是苦涩地道:“就在我刚醒来的时候,路路恰好来找我,看见这一切,脸色大变,哭着跑开了。”


    骆清心道:“那个女人很漂亮?”


    楚琰霄心里正是又悲又苦,被骆清心这么一句话弄得愣了一愣,才道:“很清秀,也算漂亮!”


    骆清心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如果楚琰霄大义凛然地说什么:我心中只有路路一个,其他人于我都是粪土。


    或者,除了路路,天下再没有漂亮之人。


    又或者,我不知道她长相怎么样,天下女子,我只会正眼看路路一个。


    这种回答虽然没有什么不对,不过,那也太假了,反应太激烈,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她笑道:“那个在你床上的女子又是谁?当时还发生了什么?”


    楚琰霄道:“那就是欧阳家派去服侍我的两个丫头之一。据她说,是我酒后无形,强拉她上床……”


    骆清心笑道:“那你们是不是……”


    “没有!”楚琰霄皱眉道:“绝无此事!”


    “你不是喝醉了吗?”


    “我是喝醉了,我一喝醉,只会睡觉,什么都不会做。”楚琰霄道:“所以我不曾冒犯那个女子!”


    骆清心道:“那个欧阳路路,她信你吗?”


    正文 第515章 深意


    楚琰霄苦笑道:“她看到的时候,也很伤心,但是后来她说,她想了一晚上,觉得我不是这样的人,如果我真是这样的人,送她回来的一路上,我们明明有情,也不会什么都没有发生。”


    骆清心眼神怪异地看了楚琰霄一眼,欧阳路路这句话,很有深意啊。


    楚琰霄道:“路路气跑之后,欧阳家的大管家也来了,那个丫头哭哭啼啼地求大管家做主,当时情形十分混乱!”


    骆清心道:“后来呢?”


    楚琰霄苦涩地道:“这件事大管家自然报给欧阳家主知道,我前一天提亲,当天晚上就发生这样的事,欧阳家主怎么可能同意?这门亲事,自然被带过不提。”


    “欧阳路路不是信你吗?”


    楚琰霄道:“她信我没有用啊,她的婚事,不由她自己做主。而在我发生醉酒事件的第二天,欧阳家就迎来了特殊的客人。那是秦州红莲山庄的少庄主司高达,他携了重礼,前来提亲。”


    好巧!


    “欧阳家主当即答应,而后两家订下亲事!我也被他们委婉地送出了门。”


    骆清心点了点头,这样才正常,既然女儿亲事已定,那这个对女儿有非份之想的年轻人,当然是要早送走早好。


    楚琰霄道:“我觉得此事中间有太多可疑之处,便查了一查,原来欧阳家之所以设计我,是因为欧阳世家早有心和红莲世家结亲,两家门当户对,那司高达又是少庄主。而我,不过一个江湖浪子,无论身份地位,都是没有办法和司高达比的。”


    “我从欧阳世家出来,就住在附近的客栈之中,有一天路路来找我,她说婚事是父亲的意思,但她根本就不可能爱那个司高达,她心中只有我。她问我能不能带她走!”


    骆清心挑挑眉,这个欧阳路路倒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一个女子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难得了。


    楚琰霄道:“我自然是愿意的,我们立刻就往宁州去。在那里,我有一个朋友,我想先去投奔他!但路路出来不久,欧阳家就发现她失踪了,立刻追到客栈,又从客栈伙计那儿知道路路曾来找过我,我们一起离开的事,发动所有人开始追拿我们。”


    骆清心道:“以你的武功,加上同样会武功的欧阳路路,连穷凶极恶之徒的追杀都可以逢凶化吉,要逃过欧阳家的追拿,应该也不是很难!再说,发生这样的事,欧阳家肯定不会大张旗鼓,毕竟,是欧阳路路与你私奔,他们也怕消息传到红莲山庄!”


    楚琰霄点点头道:“正是如此。但是,来追拿的,并不仅只是欧阳世家的家人,还有欧阳家主欧阳元青。我们逃了半年,在宁州的一条山道上,他追到了我们。他身边什么人都没有带。我和路路跪在他的面前,请他成全。路路更是说,如果他非要抓我们回去,她宁可死!”


    骆清心默默地喝了一口酒,这个欧阳路路的性格,爽快决绝,敢爱敢恨,她喜欢!


    正文 第516章 禽兽不如啊


    骆清心很感兴趣地道:“后来呢?”


    楚琰霄神色有些颓然,喝了一口闷酒,才道:“路路以死相逼,欧阳家主神色震惊,好像也有些愤怒。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他严厉地看着我,问我:难道我要让一个欧阳世家养尊处优的嫡女,陪我浪迹天涯,朝不保夕,过颠沛流离的日子吗?这就是我所谓的爱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犀利,一个江湖毛头小子,哪里能扛得住?骆清心道:“所以你为了欧阳路路好,放弃了?”


    楚琰霄摇摇头:“我还没有回答,路路便决绝地说,她宁可跟我一起过颠沛流离的日子,也不要嫁给那个司高达。她还说,她已经有了我的骨肉!父亲若再相逼,她唯有一死!”


    骆清心挑眉道:“哦,你们已经……”


    楚琰霄道:“当然没有!路路只是为了让欧阳家主放过我们才这么说的。”


    骆清心诧异:“在一起半年,你们竟然没有……”


    楚琰霄正色道:“路路待我情深意重,我岂可让她如此委屈?自是要名媒正娶,拜过天地之后,才能做夫妻!”


    骆清心摇摇头,轻叹道:“禽兽不如啊!”


    若是他能从权,先和欧阳路路生米煮成熟饭,欧阳家主再是暴怒,或者也能勉强接受他们在一起。不过,楚琰霄这样刚直爽然的性子,也让人敬佩,而且,更看得出来他对欧阳路路的真心呵护。


    骆清心道:“言归正传,后来呢?”


    楚琰霄道:“欧阳家主听路路这么说,脸色阴沉,看着我的目光更是冷厉。他说他只有这一个女儿,自然不能不顾女儿的幸福,既然路路一心只有我,他也不能阻止,他可以为路路退了和红莲山庄的亲事。但是,我这样的身份地位,是绝对配不上路路的,路路不能嫁一个江湖浪子!”


    骆清心道:“所以,你就来考武举?”


    楚琰霄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片希冀之光,憧憬地道:“是的,南陵对武人十分重视,若是考上武举,那也是光宗耀祖的好事。若我真能考上,有个一官半职,至少不再是江湖浪子,我再努力个一两年,有了身份地位,便能和路路在一起了!”


    骆清心喝了一口酒,道:“欧阳路路现在在哪里?”


    楚琰霄道:“在我与欧阳家主达成一致意见之后,路路就随她父亲回去了,她在欧阳世家等我!”


    骆清心给两人碗中都倒了酒,举碗,真诚地道:“来,祝你成功!”


    明明他现在最缺的是机遇和上位者的提携,但这样的时候,他却还能清楚地认识到不涉及皇子的势力范围,而要靠正常的武举来求功名,并没有急功近利不择手段。


    他不是不知道这次进京城来的目的,只是为了求功名,让自己身份地位得到改变,好迎娶心爱的人。见义勇为也好,替孤苦的妇人寻找失踪的女儿也好,都是耗他时间精力,却不会有什么回报的事,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正文 第517章 赤子之心


    当怡兰阁被找出来,司马龙的叫嚣,王福鼎的身份,无一不显示这件事背后的不简单,有可能把自己整个人折进去。但是为了那些无辜的悲惨的女子,他并没有退缩,丝毫也不怕被牵累。


    楚琰霄这个人,头脑清醒,侠肝义胆,有一颗赤子之心。


    可惜呀,他不知道,欧阳家主那满满的套路。


    什么考武举之后便同意两个人在一起云云,大概只有楚琰霄这样心思单纯执著,以侠义信诺之心度人的人才会一点也不怀疑。


    欧阳家主之前为给女儿定下红莲山庄的婚事,不惜设计他,说明他心中门第之见还是很强的,这样的人,能轻易因为一个江湖浪子考了一个武举功名,就觉得拉近了距离吗?


    相反,楚琰霄离开秦州来到京城准备考武举,这段时间他和欧阳路路自然不得相见,而欧阳路路所说的已经怀孕的谎言也随着时间而不攻而破。这时候,他们有什么计划,楚琰霄肯定是一无所知。


    其实这些事,与骆清心毫无关系。


    不过,这楚琰霄虽然与她认识不久,这个人身上倒真有一些难能可贵的品质。江湖中人,难得有这样干净纯粹的一颗赤子之心,她姑且派人打听一下欧阳世家那边的情形吧!


    大概是把心中的甜蜜和苦闷都说出来后,楚琰霄的心情敞亮多了,他本是个豪爽的人,酒到杯干,喝完了,往桌子上一趴,直接睡了。


    骆清心好笑不已,叫来小二结账,小二告诉他,这位客人早早的就放了一块银子在这儿,怕是自己酒醉之后不记得结账,让他们慢慢扣。


    骆清心又给了小二一锭银子,叫他把楚琰霄送回客栈。


    此时天色已傍黑,他们竟然喝了一下午。


    接下来的几天里,骆清心在安排一些事情,很少出门。左玉杰经历了十数次追杀,好在身边有人保护,他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左夫人和他的儿子,之前端木北曜已经安排人在保护,当然也很安全。


    这段时间,左玉杰的收获不小。


    一直给左玉杰查案最大阻力的,是礼部侍郞王福鼎。


    具体地说,是王福鼎他爹王太尉。


    太尉官阶相比于左玉杰,虽然不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却也相差太巨。他若要对左玉杰动什么手脚使什么绊子,简直不要太容易。


    王福鼎房间里的两个女子,玩死一个,玩残一个,残的那个付能霞,虽然很凄惨,却没有死,能清清楚楚地说出当时的一切,是个最有力的证人。


    在左玉杰查王福鼎的时候,王太尉不止一次动用自己的力量进行干涉阻止,威逼利诱,各种手段都用过,不过左玉杰油盐不进,根本不为所动,所以后来他又派人暗杀,结果仍然没能成功。


    王太尉递了个消息进宫里她的女儿王真真,皇帝身边的宠妃真妃。


    真妃给皇帝吹枕头风,说左玉杰以查案为由头,罗织罪名,行为放肆,收受贿赂,位卑而胆大包天,这种人,理应严惩。


    正文 第518章 枕头风


    枕头风当然很有效果,何况是皇帝最宠爱的真妃的枕头风。


    不过,这件事毕竟是两个皇子为首,皇帝立马就把端木擎越端木赤烨叫进宫来询问。


    左玉杰这个无关紧要的人物,既不是魏王党,又不是诚王党,刚开始,两个皇子听说皇帝对左玉杰有不满,立刻就开始推荐自己的人。


    案子已经查了一半,最大的压力和最难攻破的地方已经攻破,司马龙招了,曹国公府已经问过话了,这时候自己的人顶上,那是妥妥的摘胜利果实。


    结果,两个人相持不下。


    皇帝一看,心中烦躁,这两个儿子,一逮到机会就想提拔自己的人,打压对方,原本皇子争竞,体现各自的能力,这是好事。但是,他还健壮得很,两个儿子争的是什么,他很清楚,怎么不让他心里不舒服?


    至于那左玉杰,若真有罗织罪名,收受贿赂之事,再严惩。他派了个暗卫去查,结果发现真妃枕头风所吹的事,都没有证据。可能是实情,也可能不是。


    既然没有语气,就不能把人定罪,再说,这左玉杰查案,目标明确,进展极快,快刀斩乱麻,倒是个能臣。


    所以,皇帝也就歇了要换人的心思。至于真妃那里,当然是哄着她,虽然她的哥哥王福鼎身上有人命,但会尽量轻减他的罪罚。


    有这样显赫的身份,过个三五年再起用,平息众人之口,不是什么难事。


    两个皇子各自推荐自己的人,结果却全都被驳回,后来一想,自己得不到的好处,凭什么让对方得到?父皇不愿意中途换人,也未尝不是好事。


    还有两天就是鸿鹄馆排名赛的日子了。


    左玉杰例行汇报,告诉骆清心,那个两成份额的人,还是查不到。


    骆清心似笑非笑地道:“这个人你当然查不到,不过,会有人让你查到的。不必担心!”


    那个人显然也会明白左玉杰要查出结果的决心,在不能阻止的时候,为了不把自己牵出来,一定会为他找到一个份量不差,可以替代的人来。有那个人,左玉杰也可以交差了。


    左玉杰走后,骆清心轻松地笑了,日子越来越临近,她马上就可以离开京城,去更加广阔的天地,过想要过的生活。当然,也顺便去找一找原身的父兄和爷爷。


    至于鸿鹄馆赛事,其实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她报了四轩,总有一轩能得到排名。


    至于和骆茵琦的打赌,她更没有放在心上。骆茵琦的琴,她听过,的确很不错,但是,也仅是不错而已。


    一个有两辈子经历的人,不论格局,眼界,心胸,还有气象,都不是一个眼前只盯着鸡毛蒜皮小事,势利又爱占便宜的人可比。


    如果她比琴真输了,那她还真怨不得人,会心甘情愿地跪下认输。


    晚膳仍是在小偏厅里用的,秋叶端上来的饭菜很丰盛,厨子知道她爱吃什么,做的都是她喜欢吃的菜。


    不知为何,她拿起筷子,却有些没有胃口。


    正文 第519章 嘘,别吵


    以往这时候,那家伙就会坦然跑过来蹭饭,或者把她碗中堆满了菜,一转眼,他离开京城半个多月了。


    他没有说离开是为了什么事,骆清心也不想知道。


    她猛地摇摇头,把有些纷乱的思绪摇开。


    真是昏了头了,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来?


    骆清心胡乱地吃了一些,让秋叶把饭菜撤了下去,又让她备了热水,舒舒服服地泡了一回热水澡后,果然神清气爽。


    或者她也该准备一下行装了。


    这清心阁要保留着,交给辛文轩打理,京城里的一切,有凌枫辛文轩司马初雪一众,她完全可以做甩手掌柜。


    就是楚州那边,她也有安排的人手,该怎么做,他们都得心应手,不会出现什么纰漏。


    她只需要带着她的寒雪匕首和银两,就可以无挂无碍地走。


    当然,赤风大概也是要带的,这小东西很可爱,而且完全不用她费心。


    看着夜空已经繁星点点,骆清心惬意地眯了眯眼,往卧室走去。好好睡一觉吧,明天,有大事呢!


    房间里没有点灯,秋叶知道她的习惯,她的卧室不让别人进,打扫房间也是在上午时分。


    骆清心也没有点灯的打算,摸着黑,走到床边,揭开被子,往床上一躺,就要睡觉。


    但这才躺下,就感觉到不对了。


    床上有人?


    她身形一动,一掌就劈了过去。


    可床上的人却似早料到她有这样的动作似的,身子一缠,就避开了她的掌风,接着,极为巧妙地伸手一顺一捺,将她整个人拉倒,手臂一紧,就把她搂住。在她耳边含糊地道:“别吵,我好累,先让我睡一觉!”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声音,让骆清心满胀的杀气消逝,怒气却涌了上来,她恼道:“端木北曜,这是我的床!”


    端木北曜含糊地道:“知道,嘘,别吵,睡吧!”


    说着,还真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骆清心:“……”


    他以往赖在这里不走的时候,都是去东暖阁睡,那里床被也是齐整的,今天他竟然跑到她的房间里来。


    此刻,他手臂接紧她的,腿还压制着她,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他倒是睡着了,她怎么睡?


    他贴得那么近,她一点也不习惯。


    再说,他们之间,好像也没有熟到这程度吧?


    骆清心狠狠地翻了个白眼,看在他实在是困的份上,她也不计较了。


    她轻轻扳开他的胳膊,移开他的腿,准备下床。可是端木北曜虽是睡梦之中,却极为灵敏,长手一搭,长腿一伸,又将她搂进怀里,然后才极为舒服地沉入梦乡。


    骆清心:“……”


    这家伙到底是真睡还是假睡?睡着了也来占她便宜?


    她不动手已经算是够忍耐了,他还得寸进尺了?


    骆清心暴力地扯开他的手,身子一翻,从床上下去。怀中突然空了,端木北曜不适地伸手来挽,似乎想再次将人搂住,骆清心一头黑线地顺手扯了个枕头扔进他怀里,他立刻搂住,呢喃道:“洛洛……”然后又睡了。


    骆清心:“……”


    正文 第520章 这是我的床


    骆清心觉得很郁闷,她的床竟然被别人给占了。


    她只好满肚子悻悻然地往东暖阁去。


    没办法,她总不能再留在这里。


    悻悻地在东暖阁的床上睡,因为不是自己睡惯的床,总觉得有些怪怪的。这里的床被早就换过干净的,当然也不再是原来端木北曜睡过的。她还是觉得有些难以入此。


    其实不关床的事,刚才被他那样搂住时候,熟悉的气息突然侵来时,她心中竟然有一瞬间的安心和喜悦。虽然只是一瞬而逝,但是,此时回想,骆清心却无法忽略。


    原来,她其实也在期待着他回来么?


    怎么会这样?


    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她只是来自异世的一缕魂魄,她的心更是从不曾沦陷,何况端木北曜还是一个皇子,这样的身份,她原本也是避之不及的。


    这个世界的男人三妻四妾,是她不能容忍的。所以她从没想过要在这里发展一段感情。


    或者,她只是好奇端木北曜去做什么了,毕竟,也算这么久的朋友,他隔天来蹭饭,一旦半个月不来,总是有些不习惯的。


    一定是这样。


    骆清心在给自己找到一个理由之后,终于稍稍安心,迷迷糊糊地睡去。


    她做了个梦,梦里端木北曜一直在注视着她,那眼神很奇怪,好像探究,好像打量,好像受伤,好像委屈,又好像在诉说着什么。


    骆清心努力去听,但是一努力就醒了。一醒来,睁开眼睛,她就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骆清心眨巴了一下眼睛之后,找回了理智,没好气地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端木北曜理直气壮地道:“这是我的床!”


    骆清心:“……”


    尼玛,这是他的床?


    她翻身而起,左右打量,这明明是她清心阁的东暖阁的床,怎么成了他的床?还有,他昨天晚上占她的床的事她还没有和他计较呢,他倒打一耙啊?


    骆清心道:“你看清楚,到底谁的床?”


    端木北曜左右看了看,很肯定地道:“我的床!”


    骆清心翻了个白眼,道:“不要脸!”不过是收留了他几次,这里就成了他的床?这是什么逻辑?


    端木北曜一双目光在她身上转来转去,眼神渐深,道:“洛洛……”


    这是在闹什么?画风又变?骆清心没好气地道:“干什么?”


    端木北曜目光在某个地方停了一瞬,眼眸更深了,声音里带了几分暗哑,道:“洛洛,一大早的,你是在邀请我吗?”


    骆清心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差点跳了起来。


    昨天她是宽了衣上床睡觉的,只穿着一件寝衣,而寝衣是她自己设计的样式,很简约大方,虽然宽松舒适,却也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身材。这身体虽然只有十六岁,但该长开的地方都已经长开了。此刻衣衫单薄,露出一大片洁白肌肤。


    加之刚才才醒,感觉到端木北曜注视的眼神时她直接从床上跳下来,也没有看自己身上。


    这一身,还真是有些……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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