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01章 卑鄙小人
这对骆清心来说,绝对是最大的失败,没有之一。
两辈子她都不曾这般被动过。
可叫她更毛骨悚然的事发生了,那人右手扣她右腕,左手一捞,把她整个人都按在怀里,她的后背贴着他的前胸,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他略略低头,呼吸就喷在她的颈中,而他,竟然还用牙齿轻轻咬住了她的耳垂。
骆清心身子一阵颤栗,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从脚底升起,痒痒的,酥酥的,麻麻的,让人手足发软的……
骆清心慌了,喝道:“放开我!”
对方又轻轻咬了咬,才放过她的耳垂,咬牙切齿地道:“你就这么无心吗?”
因为没有杀气,骆清心才没有察觉,对方武功即使不在她之上,也是伯仲之间,而且,对方绝对是狐狸,把她的反应都算到了。
当然,在出匕的时候,骆清心也知道来者是谁。
他问她就这么无心,是因为见她出匕所用的,是杀招。
骆清心用力挣了一下,腕脉还被他扣着,毫无反抗之力。他放过她的耳垂,可不放过她的腕脉,而且,左手还把她紧紧按在自己胸前。
两人的姿势相当暧昧,几乎只隔着几层布料,身子紧紧相贴。
骆清心骂道:“你个卑鄙小人,放开我!”
“放开你,让你杀我吗?”那声音还是喷在耳边,让骆清心身上鸡皮疙瘩一阵阵冒起。
骆清心咬牙怒道:“半夜闯进我的房间,轻薄于我,我早晚也会杀了你!”
“是吗?”身后的声音暗哑了几分,不过左手倒是松开了,但是右手却有力地顺着腕脉,将寒雪匕首拿在手中,而后手指一弹一扣,那寒雪匕首就钉在桌上。
就在骆清心见他松手,猛地一推,就要从他怀里弹开时,他却突地再一拉一捞,骆清心再次落入他的怀中。
不过,刚才只是后背,现在,却是面对面了。
青铜面具下的脸上看不到表情,但是那双眼里,却深幽如浩瀚太空,要把人给吸进去一般。
骆清心道:“你……唔……”
她才说了一个字,青铜面具就在眼前猛然放大,接着,她的唇瓣,就被攫取了。
骆清心抗拒着,口齿不清地道:“昵……唔……比……”你有病三个字,生生的不成句了。
端木北曜极为霸道地撬开她的唇齿,生生地把她唇间的空间都给全部掠夺了之后,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末了还在她的唇上舔了舔。
骆清心道:“你有病!”
可惜,此时她脸色嫣红,唇上一片水光,不但没有让端木北曜因为她的愤怒而退却,反倒让他想更彻底的攻城掠地。
他眯着眼睛看着她,薄唇中吐出气死人不偿命的话来:“既然你觉得我轻薄了你,早晚也会杀了我,我自然应该多轻薄几次,才不亏!”
骆清心道:“你混蛋!”
端木北曜冷冷地道:“我混蛋,你无心,岂不正好天生一对?”说着,再次不管不顾地吻了下去。
实在是骆清心此时的模样,让他情难自禁。
正文 第802章 退
把白虎帮的人吓走之后,端木北曜见骆清心毫无表示,又回去安心睡觉了,他却怎么也睡不着。
在京城的时候,明明好好的,就算他中了暗算,和苏浅忆吃过几顿饭,但也仅仅只是吃过几顿饭而已。
当时,他心中虽然因为动心蛊没有拒绝苏浅忆的邀约,心中却仍然有一个坎,没有过份亲密的举动。
她竟然不问缘由,就此对他远远避开,而且,还刺他一剑?
难道他之前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对她还不够真诚?
那只能说明,她根本就是无心的。
想到她的无情无心,他就越发牙根痒痒,凭什么他在这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却在那边安睡?
所以,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就梦游一般地走了出来,进了她的房间。
其实他也没准备做什么,就想看看她,近距离的看看她。
看看这个无心无情的女子,是怎样的无心无肺。
然而,她一出手就是杀招,就像在画舫之上,她明知道是他,仍是毫不犹豫地刺下那一剑,而且,还充满仇恨地说皇室的人都该死!
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她说他轻薄,而且还要杀他。就像在画舫上那样,杀他吗?
画舫上那一剑,刺透了他的身体,那是有形之伤。
此时她的话,亦如一把剑,刺透了他的心。
要杀他么?那他不轻薄个够本岂不亏大了?
骆清心原本是要闪开的,可是她的右腕还在他的控制之中,他只要微微用力,她就全身没有力气。
练武之人腕脉被扣是大忌。
她大意了。
因为见是他,她尽管招式凶猛,其实并无杀意,正是这一时心软,才让自己处于被动。
此时,他的唇又不管不顾地压下来,再次攫取了她,攫取了她的呼吸,攫取了她的思想,攫取了她的力量。
甚至,他往前一步,她就被那力道推得顺势往后一退。
他再进,她再退。
很快,她就退到了床边。
端木北曜身子下压,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他还扣着她的腕脉,没有还手之力,调不动全身力气的骆清心悲剧了。
她身后就是床,然后,失去重心的她,直接就跌在床上。
而那个无耻的混蛋,这时候还没有放开她的唇,还好整以暇地攻城掠地,顺着她的势,也欺身而上。
然后,压了上去。
骆清心:“……”
她这时候杀人的心思都有。
可他的动作很巧妙,她全身酸软,却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
他还惩罚性地故意攫取她所有的呼吸,等到她感觉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才渡一些过来。骆清心又羞又恼,想咬他一口,可是,上次被咬之后,他灵活得很,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她想骂,骂不了,想推,推不开。
她什么时候这样被动过?
此时,端木北曜的眼眸却越发的幽深了。
她的滋味太美好,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更多。
她那么诱人,让他想要完完全全的拥有她。这种想法才一冒出来,突然之间就变得无法遏止了。
正文 第803章 都在眼前
最要命的是,骆清心哪里甘于这样被制,哪怕被扣了腕脉身子酸软没有力气,她还是在很用力的挣扎。
这么一挣扎间,与他的肢体接触就更多了。
唇边是她柔软的唇,舌尖是她芳香的滋味,胸前触着她的柔软,身下是她的美好柔软的身体,他又不是圣人,叫他怎么忍得住?
他的眼里迅速氲染了一丝危险的光,他放开她的唇,在她大口呼吸的时候,他却已经转移阵地,转向了她的脖颈和耳垂。
骆清心右手被制,左手得空,立刻扬手一巴掌。
他身体的变化那么清晰,就那么硌着她,她哪里不明白?
看着他眼中染上的色泽,还有那深邃的,却透着浓浓占有欲的眼神,让她有些瑟缩了。这混蛋,他真的敢!
可她不敢。
她的身体,只会给自己爱的人,绝不能被这样掠夺了去。
然而,这轻飘飘的一巴掌被他右手一抓,就轻易地抓住了手腕,他将她的两只手都高高举过头顶,用一只左手,就轻易控制住了,这下就更方便他为所欲为了。
端木北曜空出的右手,探向了她的衣领,只消轻轻一扯,在她的挣扎之下已经略有些松了的领口就被他轻易扯开。
一片白雪般的肌肤露了出来,精致的锁骨,散发着诱人的光泽,端木北曜眼眸如黑曜石,好像身体里所有的力量都向某一处汇聚而去,他想要她,就是现在。
他发现她的内衣很特别,据说女子是穿肚兜的?可是她没有,只是极为精致小巧的布面做成的奇怪款式,恰恰好罩住那片丰盈柔软。所以别处,皆是一片欺霜赛雪。
此刻,一切美好,都在眼前。
端木北曜清明的眼神涌上一丝雾气,清冷的眼眸变得火热。
二十年来,他唯一只动过一次心,只对她动过心,所以,他因她喜而喜,因她怒而怒,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不是因为她是他名义上的王妃,而是因为,他爱上她了。
可是,她却数度要杀他,尤其是那一次,更是直接一剑,刺穿他的身体,刺碎他的心。
他惊疑,愤怒,恼火,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情无心的人?怎么会有这样一颗捂不热的心?他原本以为两个人之间,已经没有什么阻隔了,已经彼此相悦,两情交心了。
那一剑,刺破了他美好的幻想。
原本,京城里传出辛三小姐的死讯之后,他知道她没有死,只是远离京城,他就该再也不理会她。只当世上没有这个人,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这么无情无心的人,还理她干什么?再一次头破血流,再一次被她所伤么?
可是,他心中终究不甘,或者说,终究……不舍。
每每想起,心中刺痛,如同被她一剑穿心时候的痛。
他如此痛,她却若无其事?
他控制不住自己,终于还是追入江湖之中。他一再出现在她的面前,想看看她到底有多无情,有多无心。
江湖再见,她明知道是他,却视如不见,如同陌路。
正文 第804章 还顾忌什么
骆清心越视端木北曜如无物,端木北曜越心中恼怒,心中不甘。
他知道身为一个男子,何患无妻?不该对一个无心的人这般费心费力。
可是,放弃她,看着她和别的男子共乘一骑,看着她与别的男子言笑晏晏,看着她对别的男子展露笑颜,展露善意,却对他无动于衷,他哪能不气?先有楚琰霄,不过,知道楚琰霄爱着欧阳路路,所以,端木北曜释然,不但没有对楚琰霄怎么样,还帮了他一把。
现在,又有一个莫寻筝,其实他也有不少机会可以对付莫寻筝,不过,暗中伤人,他终究有些不耻,不然,再有两个莫寻筝,也早不明不白死了。
她对莫寻筝可以那般维护,可以那般有心,为何对他,就如此无心?
他心中不舒服得很,有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她不是想潇洒江湖,无牵无挂,自由自在吗?那他就让她鸡飞狗跳,狼奔豕突!
她不是视他如无物吗?他就让她避无可避,忍无可忍,无法无视!
她不是不爱他吗?他就让她恨他!
反正,他必须在她心里,不管是以什么形象!
她说,她早晚要杀了他!
她要杀他,她心中竟然没有他?那他何必还顾忌什么?
要死就让他死在她身上吧。
他的手稳稳地把那奇怪的内衣推了上去,眼前眩目的白光,让端木北曜眼眸深如幽泉之水,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丽的景色,没有之一。
他吻了下去。
“嗯……”突然被袭,骆清心惊呼出声。
只不过,那声音出口,却是很诡异的有如呻吟般的撩人之声。连骆清心自己都差点咬掉她的舌头。
这声音,会是她发出来的吗?
他含住的地方,一波波的电流向四面扩散,腕脉被制,固然身子酸麻,可是此时,那升起的,却是阵阵的颤栗和酥软。
端木北曜右手没有闲着,握住另一边,抬起眼,看着愤怒,羞恼,震惊等复杂眼神的骆清心,两人四目相对,可是他还在攫取,还在揉搓,这样的暧昧,还有身体不能忽视的感觉,让骆清心的头阵阵发晕。
她该杀了他,就算杀不了,也要咬死他。
可是为何,她虽愤怒生气,虽羞怒恼恨,可却并没有杀死他的想法?
她明明已经退步抽身,难道,她的心还是遗失了?
可就算这样,她也不能让他在这样的时候,这样的地方,对她做这样的事。
她还没有开口,端木北曜却是轻轻一吮,然后用染着那抹光晕的眼神看着她,道:“你不是要杀我吗?”
在骆清心要杀人的眼神里,端木北曜悠悠地道:“终归是要被你所杀,想必不介意我选择怎么死?我觉得现在这种死法挺好!”而后,他稳稳地,再次轻咬啃噬。
骆清心几乎要晕过去。
在京城的时候,两人不是没有过肢体接触,也曾亲过吻过,搂过抱过,可是,却绝没有现在这样的坦诚相见。
尤其是,他心中不是有别人吗?还这样对她,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正文 第805章 没有道理可讲
从来没有过这样经历的骆清心,心中既愤怒又羞恼,既害怕又恐慌。
来自二十三世纪,其实她并非那么保守,但是,她的第一次,她看得很重,不想丢失在一个心中有别人的男人手中。
她有她的骄傲,有她的坚持,有她的底线。
做不到两心如一,如何会有身心相谐?
做不到一心一意,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可是,身真的软得没有一丝力气,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含住她的柔软的时候,明明已经放开了她的腕脉,可她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空了,只剩下酥麻,软成一滩水,成圆成方成什么形状,不由她自己做主了。
她脑中阵阵晕眩,一阵阵空白。
她猛地咬了咬自己的舌,让自己脑中有一丝清明。
她不能晕,如果她晕了,身体的掌控权就成了别人,虽然她羞恼于他对她做的事,她明明可以逃避,只要真的晕过去,或者放弃身体的掌控权就好了。可哪怕是同一具身体,想到当别人掌控时和他这样,她也受不了。
她得自救!
男人这时候,应该是欲罢不能,不会轻易放手吧?
如果挣扎不了,逃避不开,她该怎么做,才能不让他得逞?
对一个已经变成禽兽的男人,无法讲道理。
何况,她和他,也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骆清心努力忽略身体的感受,突地轻轻笑了起来。她的声音有些变,原本应该是清脆悦耳的微笑声,因为特殊原因,变得染着几分别样的魅惑,撩得端木北曜的心更加热血沸腾。
不过,尽管这声音让他心潮澎湃,坚硬如铁,他还是抬起被情和欲布满的眼,看着她。
骆清心眨眨眼睛,妖娆地道:“你是想霸王硬上弓吗?那多没情-趣?不如,我们来玩点特别的?”
端木北曜眼神幽深,目光晦暗不明,看着面前笑容明媚,声音娇软,眼波如水的女子,有点恍如梦中。
就在他一怔神之间,她忽然一个用力,将他掀翻,刚才他在上方,现在,她在上方。
她整个人都在她身上,两人仍然贴得那样近。端木北曜眼神眯了眯,骆清心笑容魅惑邪肆,低下头,在他唇上轻啄一口,笑道:“戴着面具,不嫌麻烦么?”
说着,她的手探向他的面具,轻轻抚了抚。
端木北曜没有动。
他的脸,她早已看过不止一次,在她面前,他没有秘密,也不想有秘密。
尤其是,刚才虽然她只是轻轻一啄,却瞬间治愈了他心中的郁气,他任由骆清心拿下他脸上的面具。
还是熟悉的眉眼,不是穆北的,是端木北曜的,如同画师精工细描的,如同画中走出来的漂亮,漂亮这个词,原本用来形容女子,可是,面对端木北曜这张脸,却觉得,天下所有的溢美之词加之都不嫌多,但汇聚到一起,也只有漂亮两个字最为贴切。
可是,即便是漂亮的,却并没有脂粉气,那眉,那眼,那颊,那唇,单独看,俱都完美,合在一起看,更是完美。
正文 第806章 刺下去
骆清心轻轻抚了抚这张脸,不论是穆北的样子,还是端木北曜的样子,她都很熟悉。此时,他就那样看着她,目光之中氲染着一层似雾非雾,似欲非欲的神色,时间仿佛停顿,竟有些岁月静好般的安然。
可惜,这都是假象!
骆清心眼神一厉,突地极快地拔下了头上的发簪,抵在端木北曜的脖颈上,眼神也由刚才的妖娆魅惑,变得冷厉如冰。
她咬牙道:“登徒子,我要杀了你!”她的手执着簪,很稳,只要刺入,就能夺了他的性命。
端木北曜眼神眯了眯,空气中的旖旎消失得太快,刚才的温柔,仿若梦境,眼前只有冰冷的眼眸,带着凶厉的杀气。
端木北曜突地笑了,他目光转动,看着她身前的白雪,笑意显得邪肆而讥诮,他漫不经心地道:“按下去吧!”
这混蛋以为她不敢?
骆清心手重了一些,那簪子尖利,刺破他的脖子,血珠渗出。
端木北曜却好像没有任何感觉一般,眼也不眨地看着她,道:“我早该知道,你会杀我一次,当然会杀我第二次。你根本就没有心!”
骆清心冷笑道:“是,我根本就没有心!所以,离我远一点!”
端木北曜嗤笑道:“你觉得现在,我们还能远一点吗?”他就那么冷静地看着她,手却稳稳地伸出。
她刚才掀翻他,是为了把他制住,此时整个人都在他的身上,两人纠缠在一起,她胸前还是大敞着的。他只是轻轻一环,就让她的腰身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
骆清心的眼神也冷了,她再按下半分,簪尖刺得更深了,血珠冒出,顺着他白皙的脖子滚下,成一条血线,她冷冷道:“放手!”
端木北曜唇角露出一丝讥诮,不但没放手,反倒紧了几分,道:“我不是说过吗?既然终归要被你所杀,我选择……死在你的身上!”
骆清心:“……”
她只要再刺进一分,他就会死。
可是,真要刺下去吗?
在她还没有决断的时候,他忽地一个翻身,再一次控制了主动权。
簪子还在他的脖子上,仍然随时能夺他性命,可此时他却丝毫也不在意那夺命之簪,只是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目光深幽,眼神清冷。
刚才他是带着想要她的谷欠望,但此时,她的眼神冰凉,他的眼神清冷,两人倒像两只谁也不肯认输的斗鸡一般,目光在空中交汇,火光四射。
他轻嘲道:“不刺么?”
她的手紧了紧,手心竟有汗渗出。
刺出去,既能解除目前的窘境,又能真正斩断和他的一切过往。
可是,她无法刺出。
心乱如麻。
他突地低头,在她唇上一啄,道:“这样呢?不刺么?”
骆清心咬牙,她该刺出去,刺出去之后,这个世界就清静了。
只是手如千斤重,如何刺?
端木北曜邪肆地一笑,簪子明明贴得他那么近,他却还在试图激怒她一般,手稳稳地罩上她一方柔软,眼神微眯,恶劣地道:“这样呢?不刺么?”
正文 第807章 她输了
骆清心眼里的冷色已经变成一片复杂挣扎,时而羞恨,时而纠结,时而矛盾……
他的手恶劣地揉搓,仿佛想看她能忍耐到什么程度。
当然,也是因为她太美好,想到这份美好,却不愿意对他展示,而是要全力摆脱他而去,他心中就涌起一阵阵的不舒服,一阵阵的恼怒,一阵阵想要她屈服的不甘。
某处的触感让骆清心心中那根弦终于绷了,她闭上眼睛,手中用力,那一簪,猛地刺在他的肩头,咬牙道:“不要逼我!”
那簪刺得很用力,端木北曜的手一顿,她到底还是刺了。
不过,刺的不是他的脖子,而是肩头。
可即便刺的是他的肩头,骆清心的眼瞳也是微微一缩,似乎对自己竟然真的下手有几分茫然,她松了手,任由那根簪子还插在他的肩头。
她的眼里有什么沉寂了下去,在这场较量之中,她输了!
不是因为身体感官的异样触感而输,也不是因为受制于他而输。
如果不是他,又岂能近她的身?
如果不是他,她又怎么会陷入这样的被动?
如果不是他,他早死了一百次。
可是,是他,她下不了手!
她闭上了眼睛。
既然输了,她认!
他要,就拿去吧!
骤然一痛,让端木北曜眼眸加深,他忍得很辛苦,他很矛盾很纠结,这样的美好就在眼前,他身体承受已到极限了。
可是,看到她闭上眼睛不再反抗,看到她隐忍的模样,看到她神色之间的那抹似凄然似苦涩的模样,却有如一桶凉水浇在他的身上。
他这是怎么了?
因为愤怒?因为嫉妒?因为恼怒?所以,他刚才是真的想要就此强要了她,但当她不再反抗了,他的意识也回笼了。
他看了一眼肩上的簪子,又看了看身上欺霜赛雪的肌肤,努力忍着手心里那美好的感觉,收回了手,从床上一跃而下,然而猛地从窗口撞了出去。
本来已经半坏的窗子,被这么一撞,整个都坏了,发出哗的一声。
骆清心睁开眼睛,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身影,她的心,亦如乱麻。
她掩好自己的衣衫,从床上坐起,神色有些怔忡。
端木北曜从窗口撞出的声响太大,尤其是在静夜之中,分外的响。
原本就没有什么睡意的莫寻筝听到声响传来的方向,惊得从床上跳下来,连鞋也没有穿,就拉开门。
没有错,南面那间房,窗户又破了些,甚至,还看见一个黑影远远地离开了。
莫寻筝原本想要追那黑影而去,但是,他心中更担心骆清心。
那人的身形矫若游龙,一掠而过,快如闪电般地没入了夜空,显然身手极强,这样的人,若是夜里偷袭骆姑娘,她能躲过吗?
想到这里,莫寻筝哪里还顾得追?他急忙来到骆清心的窗前,对着空洞洞的窗口,急声道:“骆姑娘,骆姑娘……”
骆清心道:“什么事?”
她的声音有几分哑然,不似之前的清越。
莫寻筝更担心了,道:“骆姑娘,你可没事?
正文 第808章 抹不去
骆清心道:“我没事!”
莫寻筝听她声音虽然有些低哑,情绪似乎也有些低落,但是还算镇定,应该是没有事,不禁松了口气。
那个黑影,想必是被骆姑娘打走的吧?
大半夜的,尽管莫寻筝刚刚是出于关心,但此刻也觉得不妥,解释道:“姑娘没事就好,在下刚才看见有个黑影离去,担心姑娘,才来问一声,不打扰姑娘了!”
骆清心轻嗯一声,片刻道:“谢谢!”
莫寻筝嘴角不由得上扬,谢谢?骆姑娘对他说谢谢了?他嘴角含笑地往回走,心情十分愉悦。
骆清心的手无意中探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拿到眼前,就着外面微弱的光线一看,正是端木北曜的青铜面具。
她轻轻咬着唇,抚着面具,神色间有一丝怔然。
他在江湖中的身份,不宜泄露,不然,他这么久努力掩藏的事,就白费了。这面具,她得给他送回去。
刚才,她听着声音,他应该是离开了,没入了夜色之中,不在房里。
两人的房间只隔了一道墙。
骆清心这么想的时候,人已经出门,端木北曜的房间果然没有人,她将面具放在桌上,又回到自己房间,直到再次坐回床上,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的心太乱。
她其实明白的,他对她的怒和恨,是因为他觉得她冷漠无情,是因为画舫上那绝命一剑。
如果换位相处,如果那一剑是端木北曜刺她,她定也接受不了,那也是斩断了两人之间的一切吧?
其实那些天,她是在纠结离去或者向端木北曜说明自己只是异世的一抹寄魂,而且,同一具身体里,还有一个不弱于她的魂体的事。
只是这事太过匪夷所思,她不知道如何启齿。
而后,就是他与苏浅忆的每日相会。
她心中原本就有逃避的心思,再见他已经移情别人,本就矛盾纠结的心,又添了几分受伤和自嘲,才会被卓雪彤所乘。
所以这一剑,她无法解释。
所以端木北曜责备她冷漠无情,她无法不认。
如果卓雪彤没有控制身体,她原本的打算,是想弄清楚他移情的原因的。毕竟,苏浅忆一直在京城,如果他要对她动心,完全不必要等到现在。
如果他对苏浅忆动心,也完全不必要对自己做那些。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问,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再问,也没有意义了。她干脆就此远遁,就此斩断京城的一切。
可他却追到江湖之中,因为这一剑,两人之间的关系也降到了冰点。就算没降到冰点,有苏浅忆的存在,她和他,也不想再有什么交集。
你若无情我便休!
她的感情,还没有低贱到要与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的地步。
可他又来招惹她干什么?
更重要的是,她以为她已经很洒脱地退步抽身了,经过今夜,她惊恐地发现,原来有些烙印,打在心上了,就是存在了,根本抹不去。
她行事不喜欢拖泥带水,尤其是发现自己心中被忽视的秘密之后。
正文 第809章 拿她怎么办
骆清心决定,明天,她要和端木北曜开诚布公地谈谈了。
哪怕告诉他,她身体里有另一个有意识的魂体;哪怕告诉他,她其实来自另一个世界;哪怕告诉他,她的心里,对他……不是那么无动于衷!
如果告诉了他一切,换来的是轻嘲和讥诮,是漠然和冰冷,那也没有关系,至少,她得到了一个结果。
她正视自己的内心,并不表示会去乞求一份感情!
他若也爱她,江湖天下,她愿意伴他左右!
他若爱着苏浅忆,江湖高远,她自有去处!
决定了之后,反倒安然。
感觉身体快要爆炸般的燥热难受的端木北曜,从骆清心的房间里冲出之后,立刻就越过院墙,向西面掠去。
那里有一个湖。
一柱香的工夫,端木北曜已经到了湖边,他整个人都扎进湖里。
清凉的湖水四面八方涌来,把他包围,终于把体内那份燥热给压了下去。
在湖水之中载沉载浮,端木北曜感觉到自己的狼狈,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才感觉到青铜面具已经不见了。
是被骆清心摘下来了。
她轻轻摘下他的面具,轻轻抚着他的脸,而后,轻轻地在他唇上啄一口……这个画面,在他脑海之中不断回放。
尽管是假的,可是,那一刻,多么美好!
今夜发生的一切,不在他的控制之中,原本,他只是想去看一看这个无心无情的女人怎么可以对他如此视如不见的啊,可是后来,突然就变成了激烈的肉搏,虽没有走到最后一步,但是,他第一次尝到了她的柔软,竟是那般美味……
这么一想,他觉得身体的热量又汇聚在某一处了。
幸好此时他在湖中。
湖水消解了热源。
泡了足有半个时辰,他才上岸。
肩头的簪子还插在那里,他点了周围的穴道,拔了下来。
有些刺痛,刺得真深啊。
不过,她到底没有杀他。
他以为那样的情形下,她会在暴怒之中杀了他的。
这么一想,他的心情莫名地就好了起来,这是不是表示,她的心里,并没有那么恨他?
他把簪子郑而重之地放进怀里。
他决定了,从明天开始,赤霄殿不再贩卖关于她行踪的消息了。
虽然那些人伤不了她,虽然他一直跟着她,也不会容许别人伤了她,但是万一她一个不小心,万一他某一刻不在她的身边,她伤着了怎么办?
身上衣服湿湿的贴着他的身体,他运起内力,倒是很快蒸干了,此时夜色正黑,他飞快地回去客栈。
桌面,青铜面具泛着幽光,她来过?空气中似乎还有她身上清幽的香气。
除了他的亲信和生死兄弟祁云澈,这世上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只有她一个。
她送回他的面具,是不想他身份暴露吗?
又或者,她只是不想他的东西遗失在她那里,免得他去取时与他再一次交集?
她对他,就连见一面也吝啬吗?
端木北曜拿起面具,眼神幽深。
这个倔强的女子,他该拿她怎么办?
正文 第810章 胡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骆清心洗漱过后,准备去找端木北曜。
但是才一开门,就见到一张英俊的脸,男子表情有些忐忑,笑容却十分真诚,道:“骆姑娘,早!”
骆清心看了他一眼,昨夜,端木北曜离去之后,他立刻就来关切地询问她是不是有事,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到端木北曜了。
她道:“早!”
莫寻筝似乎鼓足了勇气,才道:“骆姑娘,我有些事想向你请教,不如,我请你吃早点,我们边吃边聊!”
骆清心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哦?你确定要跟一个妖女共进早餐?”
她的语气中有几分戏谑,莫寻筝长得玉树临风,但却并没有沾染那么多江湖恶习,和楚琰霄一样,多了几分纯粹,少了几分算计,和他们相处,倒是胜过和那些勾心斗角的江湖人打交道。
尤其是看到他挣扎着纠结着的样子,她猜他定是心中既有疑惑,又想解答这份疑惑,才这般纠结,她就忍不住想逗逗他了。
莫寻筝郑重地道:“你不是妖女!”
骆清心挑了挑眉。
这话莫寻筝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
她对妖女两个字都无所谓,可他却一再郑重地为她辩解,真有意思。
这让她逗他都觉得在欺负他了。
算了,她的世界已经一团乱,就不搅乱别人的世界了。
她刚想拒绝,这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带着几分尖利和刻薄,道:“妖女,你又在勾-引我寻筝哥哥?你怎么这么坏呢?”
莫寻筝急忙斥道:“师妹,你在胡说什么?”
骆清心:“……”
勾-引?
这是在谁的门前啊?
骆清心轻轻笑了起来,笑容邪肆妖娆,道:“妖女坏不是很正常的吗?还有,你师兄长得这么好看,让人忍不住想勾引怎么办?”说着,她还上前一步,故意攀着莫寻筝的肩,把头往他肩上靠了一靠,笑嘻嘻地看着气鼓鼓的沈凉希。
沈凉希猛地睁大眼睛,指着他们道:“你……你们……”
莫寻筝只觉得鼻中一阵幽幽清香,接着,右肩微微一沉,一颗小脑袋靠在上面,他恨不得肩膀变得宽阔无比,平稳无比,可以让她多停驻片刻。
对于沈凉希震惊的眼神和指责的眼色,他就全都看不到了。
沈凉希跺脚道:“寻筝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做?你难道不想做少帮主了吗?”
莫寻筝被沈凉希愤怒的声音拉回理智,他皱了皱眉,道:“师妹你在说些什么?我做了什么了?”但肩膀仍是稳稳的,生怕轻轻一个颠动,让靠在他肩头的人感觉不舒服了。
骆清心的恶作剧取得良好的效果,成功地看着沈凉希气得跳脚,她玩心顿起,道:“你不是说要请我吃早点吗,走吧!”
瞎子也看得出沈凉希喜欢莫寻筝,但是,她这大小姐脾气,还数度针对骆清心,骆清心忍不住就想治一治她。
肩头一轻,幽香远去,莫寻筝心中一阵失落。
不过,听了骆清心的话,他心中又一片喜悦,道:“是是是,骆姑娘,请吧!”
正文 第811章 不在
骆清心看一眼隔壁,房间里静悄悄的。
等到早膳回来再找他谈吧。
她顶着沈凉希气鼓鼓愤恨恨的眼神,往外走,大概是昨天避邪教与白虎帮的挫败,今天一早倒是很安静。
骆清心走在前面,莫寻筝跟随,沈凉希满心不忿,但是,当着莫寻筝的面,她到底还是有所收敛,只气鼓鼓地跟在后面。
骆清心也不过是逗逗沈凉希而已,哪里会真的和莫寻筝共进早餐。
莫寻筝是真想多一些和骆清心相处的机会,不过,沈凉希一直在旁边拉着他说话,他就算有什么事,也不方便说了,何况,骆清心态度冷冷,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骆清心独自离开。
至于莫寻筝说有事要和她说,她也不觉得和他有什么话要说。
哪怕他还保留着本心,没那些江南武林中人那般无耻,但是江湖是个大染缸,现在不是仇人,以后难保不是。
原本骆清心是想用完早膳后,就跟端木北曜好生谈谈,但是,她避开了莫寻筝与沈凉希,却没避开江南武林的那帮苍蝇。
这帮苍蝇的特质是,打不死人,打不疼人,可是嗡嗡的十分闹心。
前前后后有三拨人前来,虽然都被骆清心打了出去,不过早餐的心情是真真被影响了。
骆清心郁闷地回去客栈,也没有直接回房,而是去敲端木北曜的房门。
她不爱拖泥带水,行事也爽快直接。
不过,门敲了几次,里面却是悄无动静。
他不在?
骆清心放弃敲门,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这房间窗子坏了,小二一早来送净面水的时候,骆清心赔了一块银子,不过没有让他找人来修,小二也不敢打扰。
昨夜的动静太大,那些非江湖人的住客今日一早各自退房离开,这点客栈掌柜的并没有觉得什么损失,南面那间房的客人把所有空下来的上房都包了,空一间,包一间。有钱赚还不用伺候人,他们乐得高兴。
莫寻筝师兄妹还没回来,端木北曜又不在,整个院子里清静安宁。
骆清心坐在桌前,倒了一杯茶慢慢喝,脑中却不由回想起昨夜的那一幕,脸上有些发烫,想到他无赖却又霸道的样子,她也不知道心中是羞是恼。
心绪仍是有些乱。
她喝了一口凉水,和着那些纷乱一起咽下去。
但愿一会儿她告诉他的那些事情,不会把他吓跑。任谁知道一个人身体里住着几个魂体,知道自己眼前的人其实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也会难以接受的吧?
突然,她眼神一眯,身子一动,人还在椅上,椅子去已经平平移出四尺。
就在刚才椅子所在的地方,三支泛着黑光的箭支钉在地面。
这三支箭劲道极强,来势极猛,而且角度极为刁钻,也亏得是骆清心这样的身手,不然,只怕要被钉在当地了。
骆清心眼神微厉,总是有那么一帮打不走赶不散的苍蝇。
就在她让开的时候,门被踢开,三个人闯进来,窗子里也冲进来两个人,一言不合,雪亮的刀光就向骆清心裹挟而来。
正文 第812章 结阵
这些人的武功不弱,竟然都是天阶高手,而且是天阶三星高手,这样的身手,在江湖中,也能横行一方了。
而一个势力,能出五个天阶三星高手,显然那个势力也是不弱的。
骆清心皱了皱眉,前赴后继前来这里的人,都是因为赤霄殿贩卖她的行踪的原因,这些人想必也是。
她心中涌起几丝郁气,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还是要把这些苍蝇赶走。
这个地方看来也是住不得了。
五个人站成五个方位,好像一个小型的阵法,把骆清心围在中间,一人喝道:“妖女,乖乖束手就缚,不然,有你好受的!”
骆清心冷冷道:“来者何人?”
东面那人道:“妖女,你扰乱江南武林秩序,坏人婚事,灭灵鹤门,杀地煞楼,绝避邪教,杀孽深重,罪大恶极,江南武林盟今日传唤你前去参加公审,你最好识相点,由我们押着乖乖前去!”
骆清心轻嗤一声,道:“要押我去公审,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本事!”
西面那人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女,我江南武林,岂容你轻辱?今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两人阵势启动,同时发起攻击。
骆清心见东面那人刀光耀眼,向右侧让,但是右边有南方那人的刀和西方那人的杀招等在那里,她反应极快地侧身斜让,北面的剑和东北面的锤又等在那里。
这几人虽然只是天阶三星,论单打独斗,没有一个是骆清心的对手,可是,这五人结阵,所使出的招式,威力却大了许多,而且,他们攻守进退,极有章法,谁进攻,谁补位,谁主攻,谁防守,都极为严密。
骆清心连续三次变招,都在对方绵密的攻击笼罩之中,骆清心挑了挑眉,这倒是遇上劲敌了?
她衣袖一动,寒雪匕首已经到了手中,白光耀眼,她身形飘忽,与这五人斗在一处。
这结阵攻击的方式,十分默契,显然这些人是配合练习过不止一次,她被困于其中,虽然不至于受伤,却仍有几分受制之感。
骆清心有几分心惊,没想到,几个天阶三星之人,就能把她逼迫到,设计这个小型阵法的人,真是巧思。
从这几人的话语里,她猜到他们应是江南武林盟主,藏龙山庄的人。
藏龙山庄不愧是江南武林第一庄了。
一转眼间,骆清心便和他们斗了一百多招。
骆清心越打越快,可那五人的配合,竟然没有出现一丝松懈。
骆清心这边很是心惊,但那五人更是惊讶,他们自练成这阵法之后,极少遇到敌少,甚至能够和盟主东方傲打个势均力敌。
可面前这个,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而已。
虽然这少女仗着身法轻灵,步法古怪,并没有多少次与他们正面内力相抗,可能在这么强劲的内力激荡之下还不落下风,这身手,也着实让人咋舌了。
骆清心寒雪匕首使得如同雪花点点,又如寒梅开放,她感觉到一股更强的气息,似乎就在左近。
正文 第813章 蛰伏
那是一种如同蛰伏的毒蛇,静待时机一击的阴冷窥视。
也是一种强大到让人无法忽略的沉沉压力,这压力之中,还带着沉沉杀气。
而且那高手给她的感觉很不好,那种噬血的阴沉,森寒的杀意,很强大,很强大。
那最强的气息之外,还有几道稍弱,却也极为厉害的气息。
除了这五个人之外,外面还有高手在环伺,而且不止一个。
她可以不在乎剩下的几道稍弱的气息,但是那道最强的,让她心中生出几分警惕。她对于危险的感知一向很强,对方的杀意和恶意,以及带来的压力那么强,在确定情形于自己不利的时候,她不想和这样的对手对上。
骆清心决定速战速决,她不能被这五个人拖住手脚。
东面那人的攻击带着凌厉杀气,骆清心既然不肯乖乖跟他们走,他们当然不会手下留情。其实,就算骆清心肯跟他们走,他们也未必如嘴上所说那样不为难。
既是阵法,就有阵眼,既是结阵,破阵只需要找到关键的那个人,骆清心对阵法并不那么陌生,在刚才的百多招之中,已经摸到了一些这阵法的规律。
骆清心向左横切,身子在半空,却忽然后转,向右一扭,再向后退了一步,突然前进两步手中的寒雪带出白光,刺在北面那人的右臂。
北面那人,是这五人之阵中最关键的人物。
然而,在骆清心刺中那人的时候,这五人阵突然变化,五人原本三攻两守,十分规律,但是在她刺中北面那人时,另外四人却突地从而不同方位,用不同招式,向骆清心攻来。
而且,这四个人的攻击十分诡谲,甚至,刚才北面之人是阵中关键的感觉,在他受伤之后,突然发生了变化,就好像另四人同样也是阵眼,同样也是关键一般。
一个原本带着杀意的阵法,现在,变成一片杀机。
骆清心眼眸一凝,看来她还是有些大意,她遇上的这五人,不是一个普通的阵法师训练出来的,而是一个阵法大师训练出来的。
骆清心反应十分惊人,这四般兵器把她前后左右都封得严实的情况下,她侧身斜跨,身子扭转成几乎不可能达到的角度,寒雪格挡,闪避腾挪,就听一声声闷哼,又有两个人受伤被骆清心踹开。
第四个第五个人对视一眼,突地不要命般冲击而来。他们使的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一个甚至都放弃兵刃,整个人猛地扑过来要抱住她双腿。
骆清心自然不能被他抱住,向左让开,同时迎对另一人的攻击,这时,空气之中咻地一声响,一支飞镖无声无息地从窗外飞来,极为准确地刺向她的心口。
这支飞镖来势劲急却没有什么声音,方位刁钻,似是算准了骆清心要向左退步,也算准了她接下来的反应,正是另一人以命搏命,让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
骆清心又是在激斗之中,此人的心计,真是阴狠无比。
正文 第814章 解药
发这飞镖的人,不但算计精准,发镖隐匿,而且,似已控制了飞镖在空中飞行的轨迹,使其与空气的摩擦降到最低,也就减少了金刃破风的声音,这绝对是一个极为强大,极为厉害,极为恐怖的高手。
骆清心感觉到不对,发现飞镖的时候,那飞镖已经直逼她心口了。她身子急沉,向右移开,可还是晚了一些,那飞镖擦过她的左臂,夺地一声,钉在墙上。
外面环伺的高手,到底是动手了。但是,却也只会用这种小人手段么?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五人,骆清心勾了勾唇,阵法大师训练出来的又如何?
她骆清心上辈子所学的东西,足够她在这个世界里行走了。至于左臂的那点点小伤,她自然不放在心上。
上辈子,从一个孤女到一个杀手之王,她不知道多少次从死人堆里遍体鳞伤地爬出来,这种只划了一道小口子的伤,完全被忽略不计的。
东面那人应是五人中的首领,他大腿上被扎了一匕首,腿筋已断,他痛得青筋直冒,但是看着骆清心右臂上的伤口,他却笑了起来。
骆清心心中涌上一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听见那人连自己的疼痛也不顾,不住得意冷笑道:“妖女,中了紫炎寒魂散,你还妄想跑吗?你很快就能尝到冰火两重天的滋味了。”
这支小小的飞镖,看似没有任何异样,原来是淬了毒的?
骆清心微微一怔,紫炎寒魂散这名字她听过,这是一种极奇怪的毒,无色无味,中者身子时而如身在烈火之中,整个人都好像要焚烧起来,时而如身在冰窖之中,身子能冻结成厚厚寒冰,冰火煎熬,时冷时热,冷热交替。
关键是这种毒,炼制极难,需要极为难得的材料,有些材料甚至需要几百年的成株,哪怕只是指甲盖大一点,也价值千金,谁舍得用这毒来淬暗器?
随着那人冷笑的声音,骆清心感觉伤口处果然有些烈火焠烧的感觉。
骆清心一脚踏过去,踩在他的胸脯上,沉喝道:“解药!”
那人却只冷笑看着她,不为所动。
骆清心眉眼一厉,转而踏在他的伤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解药!”
那人痛得一哼,伤处原本就疼痛之极,加上骆清心这一踩,真是有如再被刺了一刀似的。他咬着牙,嘶声道:“妖女,你就是杀了我们也没有用,那毒有多珍贵,解药就有多珍贵,你觉得我们手里有?”
骆清心冷眼看着他,突地一闪身,拔下墙上的飞镖,在五个人身上每人划了一下,看着他们伤处流血,她再冷冷逼视:“解药!”
这五人猝不及防,当然,就算要防,现在她们又哪里是骆清心的对手?
骆清心虽然感觉伤口有如烧灼,可忍疼耐寒,在上辈子没少训练,至少此时她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是那几人甫一受伤还没什么,可过了四五息之后,立刻就感觉到伤处好像结冰一般,顿时人人面如土色。
正文 第815章 阴冷
东面那人更直接,竟然绝望地直接拿起手中的刀,在自己脖子上一抹。
血流如注中,一歪头就死了。
显然他们手中都没有解药,又知道这毒在发作的时候是怎样的霸道凌厉,生不如死,竟趁着现在还能动,直接选择了自我了结。
骆清心眼神微凛,藏龙山庄这训练出来的,竟然还是死士。看来解药还着落在发飞镖之人身上。
这时候,她伤口处已经由烈火焚烧变为冰寒刺骨,几乎要把她半边身子都冻得麻木了。
而外面那危险的气息还在,他们并没有冲进来。
这些人是在等她毒发?
为了等她毒发,连同伴都不顾?
在这里坐以待毙绝不是她的风格,等到毒发之后,寒热交替,她也绝不会是那些人的对手。
骆清心当机立断,有脚踢飞了个凳子,那凳子飞向窗外,骆清心紧随其后,立刻从窗口跃了出去。
凳子在前,骆清心在后,几乎就是倏忽之间。
就在凳子飞出时,突然一道暗影,接着,是一道强大的掌力,接着,那凳子就四分五裂了,而掠出窗外的骆清心已经一个斜掠,向右边的屋顶掠过去。
那边杀气虽浓,但气息最弱,这就表示这面的敌人实力最弱。
屋顶上有两个人。
这两人身上的气息比那结阵的五人要高得多,竟达到天阶四星了。
两人齐喝:“妖女果然想逃,受死!”
随着骆清心飞掠上屋顶,两般兵器向着骆清心急攻而来。
要是在平时,骆清心少不得和他们再缠斗几招,但是现在她着了道,无心恋战,身子向后一仰,明明是从下往上掠,竟好似踩着滑梯一般,身子逆向向上滑。
这诡异的动作让那两人一怔,就这么一怔神的功夫,骆清心飞掠上屋脊,身形几晃,向东面奔走。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骆清心扔出凳子,外面守着的人出手,到骆清心换位上屋顶,再从屋顶一招避开,飞身离去,也不过三五息的时间。
刚才看起来似是空无一人的屋顶,也突然出现几道身影,他们见骆清心逃,就要追下去,一个声音低沉中透着几分凌厉,道:“你们回去,本少自己追!”
这几道身影立刻抱拳道:“是,少主!”然后他们身子一沉,立刻没在屋脊之后,倒是把屋面上那道黑衣锦袍男子的身影显出来。
那黑色锦袍男子看起来年龄也并不大,二十二三岁,如果没有那几分阴鸷沉郁之气,这绝对是个丰神如玉的俊美男子。
但就算此时眼神凌厉阴寒,森冷淡漠,仍然让人难以忽视他英俊的容颜。
一种上位者威仪冷厉的气息环在他的身周,哪怕他负手立在屋顶,却给人种沉沉寒寒的杀意,冷厉严寒的森然,连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冷得多了。
他看着骆清心离去的方向,眼里现出几分意味不明的光,声音中透着淡淡轻嘲:“中了紫炎寒魂散,还想跑?”身形一起,就掠了过去,身影快如流光。
正文 第816章 不一样
骆清心点了伤处的穴道,但是,那毒早在中之初就顺着血液快速地流过身体之中,她反应快,用内力护住了心脉,可是此时手足全身,却是时冷时热,甚至都有些不听使唤了。
为了不让自己一会儿从屋顶上跌落,骆清心趁着自己还能使内力的时候,落到地面上来。
她尽量走无人的巷道。
那个发出飞镖之人,武功未必在她之下,现在她又中毒,不能揠其锋。
她使出所有的隐形匿迹手段,在街巷之中穿行,但是,身后始终有一道可怕的气息缀着,虽然她中了毒,可她的隐匿能力没有丝毫减弱,然而,那道气息却是如影随形。
既然僻静小巷不能掩藏踪迹,不能甩开那人,骆清心干脆往人多的地方去。
街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鱼龙混杂,倒也是隐形匿迹的好所在。
可是,那毒却甚是磨人,热时身如烈火焚烧,冷时身如寒冰冻结。
虽然她用内力死撑,但毒发间隔的间断已经越来越短,若不是骆清心忍耐能力惊人,此时怕已经在这冷热折磨之中寸步难行了。
可是毒发的折磨已经难以承受,身后那越追越近的气息,才是最最危险的存在。
骆清心随便在墙上抹了一些灰涂在脸上,使那张花容月貌的脸显得不那么打眼,跌跌撞撞地在人群之中顺着街上的人流,走进了一家成衣店,片刻后,换了一身衣服出来。
向西,那边是主街,人更多,更热闹。
人一多,各种气息就多,隐于市井,最能藏形。
身后的危机并没有去,显然那个人还是追下来了,骆清心正准备往西去,这片的街道她并不熟,但是,对方在追,自然是往前走,尽量摆脱。
她若没有中毒,未必需要避那个人,但现在,那毒发作的时候,只怕一个地阶身手的人,她都应付不了。
江南武林盟中,有这样的高手,哪怕没见其人,哪怕未明其形,她也猜到,那必是和莫寻筝齐名的江南武林盟主的儿子,被称为江南武林第一人的东方弈宇。
而且,从他的行事看,他和莫寻筝是不一样的。
莫寻筝功高强,在灵鹤门,她并未受伤,也没有甩开莫寻筝的追踪,但是,莫寻筝本事有,武功在,但没什么江湖经验,而且,还保持着赤子之心,倒不难对付。
相反,这个东方弈宇,从他的行事手段来看,此人不但江湖经验丰富得很,而且心思狠厉毒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那一支飞镖,换了莫寻筝,就万万不会出手。
那样刁钻,那样卑鄙,把五个属下的命当成诱饵,只为了诱她上当,换她一个疏神或是照顾不周。
这样的人,只为目的,不择手段,绝对是一个不可忽视的枭雄。
前面有四个人正好走进一间酒楼,那酒楼叫平阳楼,虽不如临江楼气派,却也雅致整洁。
骆清心跟在最后一个人后面,也走了进去。
酒楼龙蛇混杂,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寻着一个雅间,可以躲一躲。
正文 第817章 又见苏浅忆
骆清心感觉到下一波的毒发已经临近,若是当街毒发,又被那人追上,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前面四人正在说话,骆清心跟在他们身后,倒好像是一起的一般,并不引人注目。但是,骆清心走进大堂之后,脚下却好像被钉子钉住一般,看着二楼的某一处。
这酒楼的格局是中间一个宽大的大堂,从二楼可以看到大堂里的一切,但是,从大堂仰望,也能看见二楼上的部分。
二楼靠栏处,视野最好,摆放着几张桌子。
骆清心的目光,就看着东西那一桌。
一个清俊的身影,脸上戴着精致的青铜面具,那面具造型精美,泛着淡淡流光。正是端木北曜。
骆清心怔忡,自然不是因为在这里看见了端木北曜,而是端木北曜面前那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十七八岁,一身湖绿色的衣衫,衬得她面色愈发白皙,目光如水,眼波盈盈,袅袅婷婷,处处透着出身名门的高贵,见识广博的聪颖。
最重要的是,这个女子,骆清心认识。
京城,四大闺秀之一,苏太傅的孙女,苏浅忆。
她曾与她在唐府见过,后又在鸿鹄馆中同台竞名次。
在京城,苏浅忆如一颗明珠,身边从来不缺贵胄子弟们爱慕的眼神。
如果是别人,骆清心不会多想。
但是,却是她。
骆清心停了一下,一转头,毅然决然地转身往外走。
明知道外面此刻和龙潭龙穴也差不多,明知下一波毒很快就要发作。
明知道了有可能她在大街上感受那份冰火两重天的时候,就会是那追踪而来的高手手底下的猎物,但是,她仍然没有丝毫停留。
至于之前决定的找他说清楚,现在她觉得完全没有必要了。
如果说京城里他以穆北的身份和苏浅忆在一起,是因为她不知道的原因,是误会,是巧合,但是现在,这是在江南武林之中,世上有这么多的误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再次回到人流熙攘的大街上,骆清心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正好这时候,有辆马车从面前经过。
骆清心眼神微动,趁着车夫不注意,以极快的速度,飞身上了马车。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那辆马车的车帘也仅只是掀了一掀,骆清心已经身在马车中了。人还没有稳住身形,袖间匕首已出,指在马车内那人的脖子上。
车内那人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文士青衫,坐在车内似是若有所思,骆清心的突然闯入让他一怔,一抬眼的工夫,脖子上就压了一把冷气森森的匕首。
骆清心压低声音,喝道:“出城,快!不然杀了人!”
那文士打扮的男子无奈地道:“我本来就是要出城啊!”
他打量着骆清心,却并没有什么害怕的表情。
骆清心见他匕首指着,命在别人手中,竟没有害怕之色,不由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那青衫男子道:“本来是有些怕的,不过,姑娘既然是要出城,也不过是搭个顺路车,有何可怕?”
正文 第818章 青衫
见骆清心打量的眼神,青衫男子又笑道:“再说,杀人必有血腥,姑娘要避开别人的追赶,自然不会太高调,再说,在下与姑娘无怨无仇,姑娘定不会痛下杀手。”
一阵冷热交替的感觉袭来,先烈火灼烧一般,接着,又变成了寒雪飘飞般的凛冽寒冷。
骆清心忍着身上冰火两重天的感觉,盯着那青衫男子,道:“你是江湖人?”
青衫男子道:“在下并不是江湖人,在下只是做些小生意。倒是和不少江湖人打过交道,所以,见识也多了一些。不过,正因为这样,在下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因此,姑娘大可放心,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在下懂!”
如果说刚才冰火两重天只是初现端倪,现在,便是如潮水一般,一波比一波猛烈。
骆清心几乎握不住匕首,若是她杀了这青衫男子,倒也真是神不知鬼不觉,车夫定是能把她直接带出城。这马车里也暂时安全。
但是,青衫男子与她本无仇怨,而且,他悠然坐在那里,面对匕首,谈笑自若,这样的人,骆清心也不确定自己一击是否能杀了他。
若是一击不能杀,她毒已发,反倒更是退无可退了,终归是冒险,不如索性磊落些。
她将匕首收起,坐在旁边,道:“出城之后,我自会离去,不会给你惹来麻烦!”
这几个字,她说得很平静,但其实,每说一个字,于她来说,都是一种煎熬,也许前一个字时,她身体经络,正被烈火烧灼一般,后一个字,却又冻得她连舌头都发僵了。
那什么紫炎寒魂散,果然是霸道无比。
青衫男子微微一笑,彬彬有礼地道:“姑娘如此善解人意,在下感激不尽!”
骆清心没有说话,她不是什么善解人意,不过是赌上一条命而已。此时,她虽坐在马车里尽力保持不动,但是身子时冷时热,脸上的神色,也时红时白,紫炎毒发时,脸如要燃烧一般,整个人身上的温度惊人,但寒魂毒发作时,却又全身结起淡淡白霜。
青衫男子看了她一眼。
她这时候正全力与那要命的毒相抗衡,就在她与那发飞镖之人一个追,一个逃之间,不过半个时辰,她这已经是发作的第三次。
第一次只是一会儿就过去了,第二次足足过了一刻钟。
这第三次,间隔的时间更短,发作的时间,会更长。
半刻钟过去,一刻钟过去,一刻半钟过去……
骆清心始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可马车里的气息,却诡异地时冷时热,一时如在盛夏,一时如在寒冬。也难得那青衫男子竟然没有丝毫的惊讶,相反,他打开马车的壁柜,那一格一格里面排放的东西,十分齐全,他取出炭炉,又拿了个茶壶,壶中有水,还有放好银霜炭的炉,他架好壶,看样子,是想烹茶。
不过,他仍是彬彬有礼地道:“在下想泡壶茶喝,姑娘不会介意吧?”
正文 第819章 茶味可还好
骆清心此时更甚,刚才还是冷热交替,时冷时热,现在,却是半边身子如同烈火煎熬,半边身子却结着淡淡的霜,看起来十分诡异。
她咬着牙,用极为强大的自制力,忍着每一个字就多一重折磨的痛苦,道:“随便……”
青衫男子微笑道:“多谢姑娘!”
说着,他便拨动着银霜炭炉底,那里原来有燃着的炭,稍加拨动,见了风,那炭顿时燃了起来。
小小的壶放上去,火苗轻舔,热气渐冒,而他已经有条不紊地开始摆开精致的茶杯和茶壶,又拿出茶叶,那茶叶用一个精致的小盒装着,一粒粒圆滚滚的,打开盒子,就透出一阵清香。
骆清心闭上眼睛,半倚在车壁上,看样子似是在闭目养神,但实际上,她此刻无比清醒,无比清晰地在感受着毒发后的每一点痛苦。
这次时间特别长,两刻钟了,竟然还没有过去。
阵阵茶香扑鼻而来,青衫男子极有风度地道:“茶已好,一人独享终究无味,姑娘要喝一杯么?”
骆清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用!”
青衫男子微微笑道:“姑娘无需客气,茶是好东西,冷时喝杯茶,温暖自生,热时喝杯茶,清凉自显,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唯茶是四季应景。姑娘不妨试试!”
骆清心心中微微一动,反正她现在这样,若是青衫男子对她有恶意,她也避不开,再说,最多也就是毒吧,她已经中了一次毒,不怕中第二次。
想到这里,她道:“多谢!”端起一杯茶来,便一口喝了下去!
那茶清香无比,入口生津。
青衫男子笑道:“姑娘,茶味可还好?”
骆清心道:“不……错!”
青衫男子看着她笑道:“姑娘果然是识茶之人,这茶乃是生于向阳之地,用火山附近温泉浇灌长大,一年只得二两。这水也不是普通的水,而是取高山之巅的雪,化为水,才能饮之清凉,常人喝了,强身健体,病人喝了,能缓病痛,伤者喝了,能助生肌……在下与姑娘于这茫茫人海,相聚于一辆马车之上,也是有缘,所以以此茶相待。一般人,在下可舍不得!”
骆清心:“……”
她道:“你到底是谁?”
他说了这么多,句句意有所指,这茶又是这样特别,怎么会是一个普通小商人?
青衫男子道:“在下是谁并不重要,而且,就算在下自报家门,只怕骆姑娘也并不认识。”
骆清心心中一震,寒雪匕首自袖中而出,指向他的颈间,这人刚开始表现得那么无害,原来,不但是个江湖人,而且,知道她是谁?
她现在在江湖之中身价可高得很,杀了她就能得一万两银子,抓活的更是能换二万两。
青衫男子看着颈间的匕首,笑道:“姑娘忒冲动了一下,看来归元道长的养气功夫,姑娘并没有学到几成啊!”
骆清心拧眉道:“你认识他?”
“他?谁?哦,你是说你师父么?”青衫男子笑道:“很不巧,认识啊!”
正文 第820章 挖坑
看着青衫男子好整以暇的样子,骆清心只是冷眼看着,不出声。
青衫男子上下看她一眼,轻松地道:“能握得动匕首了,看来毒已经抑制啦?”
骆清心一怔,可不是,刚才还是冰火两重天,现在这种感觉已经过去了,看来,是这一波毒发又扛过去了。
青衫男子悠然道:“不过,我这茶,也就能帮你抑制一下,解不了你的毒。如果在下没看错,这毒应该是紫炎寒魂散吧,是为江南三大奇毒之一,当年一代毒王姬惊风的传世之作,被视为世间毒药的传奇,世人难得窥其妙处,姑娘能死在此毒之下,真是好福气!”
骆清心:“……”
再厉害再强的毒,用自己的生命去全一个传奇,那又是什么福气?
“此毒发作,三天内无解药则必死,在死之前,要经历二十一次毒发,到最后,尸缺骨残!姑娘应该中毒不久,还有两天半好活,大概还要毒发个十七八次。不过,在下的茶能帮姑娘抑制三次,所以,一直到出城,姑娘都不会毒发了。”
骆清心收了匕首,淡淡地道:“多谢!”
青衫男子微笑道:“谢就不必了,相遇即有缘嘛。姑娘年纪轻轻的,就要香消玉殒,着实可惜!但生老病死,也是世间常事,在下虽感同情,也只能顺应天道循环,姑娘还是看淡些好。至于姑娘的死讯,在下会传信给归元道长的!”
骆清心:“……”
青衫男子拈杯喝茶,道:“几个月前,归元道长对在下吹嘘说,他收了个世间少有的好徒弟,一转眼,这好徒弟就要变成死徒弟,骆姑娘,你说这是不是世事无常?”
骆清心:“……”
这青衫男子说话含笑,温文有礼,文质彬彬,可是,说出的话,怎么这么怪异呢?
外面车夫的声音道:“公子,城门口要到了!”
青衫男子道:“知道了!”
他看一眼骆清心,又笑道:“在下的茶,还有点敛藏行迹的作用,所以,后面追着的那人,脚程应该是拖慢了,姑娘有足够的时间为自己找一个山水雅静的埋骨之所,姑娘需要在下帮忙吗?在下对风水也略有涉猎,所选的坟茔阴宅之地,绝对是福荫后代的好所在!”
骆清心:“……”
青衫男子忽地恍然道:“在下失言了,姑娘还这么年轻,哪有什么后代。也不用浪费那么好的阴宅之地,在下也就不技痒了!”
骆清心:“……”
说话间,城门已到,车夫和城门守卒说了几句话,马车没怎么停顿,就出城去了。
青衫男子道:“姑娘,需要在下帮你挖个坑吗?挖坑这种事,在下虽不擅长,但是力气还是有的,保证能帮姑娘挖一个大大的坑,让姑娘在里面躺得舒舒服服的!”
骆清心:“……”
出城后,马车走得很快,此时已经走出两里多地,骆清心咬着牙挤出两个字:“停车!”
再待下去,她觉得毒未发,她已经要被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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