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21章 正名


    轩辕震海决定，悄悄地跟着莫寻筝。


    他只怕莫寻筝心软，即使能靠近妖女身边，也下不了手。白白误了时候，让东方弈宇捡了便宜。


    他这个做师父的不帮他，谁帮他？


    对于几个门派被灭门，算是把骆清心的名声更推到一个恶名昭著的程度了。


    江湖人纷纷涌入诸沁府，他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在大街小巷转悠，期望能碰见妖女骆清心，而后，能将其就地击杀。


    就算杀不了，哪怕只是伤她一些儿，到骆清心与东方少主比武的时候，也必然会大受影响。


    不过他们都失望了，比武时间只剩三天，骆清心都没有出现在诸沁府。


    于是，那些江湖人又自动脑补了：


    “那妖女不会是听说了东方少侠的盛名，不敢来了吧？”


    “听说那妖女不过刚到天阶，而东方少侠是天阶五星高手，只要她不蠢，想必都是不敢来的！”


    “那妖女真是死有余辜，手中有那么多条无辜者的性命！”


    “幸好东方少侠侠肝义胆，肯为江湖除这一个祸害！”


    “不止东方少侠，你们没有听说过么？莫寻筝莫少侠，原来是听从师命，故意靠近妖女，为了刺探妖女背后的势力的！”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莫少侠与东方少侠并称为南北双骄，那是江湖中年轻一代里首屈一指的人物，怎么会这么糊涂与妖女同流合污？”


    “东方少侠侠肝义胆，让人敬佩，莫少侠忍辱负重，不计自己名声，这行为更配称这为侠，更让人敬佩呀！”


    “正是正是，以后若有幸见到莫少侠，当敬他一杯酒！”


    ……


    轩辕震海毕竟是久历江湖之人，四两拨千斤，轻轻一拨一转，对莫寻筝的不利传言，便悄悄变了风向。


    然而，这些话听在当事人莫寻筝的耳中，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曾试图对一个人道：“我并非潜伏在骆姑娘身边刺控她背后的势力，骆姑娘背后没有势力，我只是为了一个真相！”


    他对面的人立刻一副了悟的模样，道：“对对对，我们都是瞎说的，莫少侠当然不是潜伏在妖女身边，莫少侠是真心和妖女做朋友的！”


    但是他的表情语气，却都带着笑意，好像在说：嘘，莫少侠既然是潜伏，我们怎么能说破呢？如果说破了，莫少侠还如何让妖女上当？


    最后，莫寻筝也放弃解释了。


    他悲哀地发现，师父说的都是真的。


    江湖人并不在意真相是什么样子的，说的多了，就是真相，听的多了，就相信这便是真相。


    所以，骆清心的名声，他洗刷不了。


    他什么也帮不上。


    而师父的严令，还在耳边，师父令他在东方弈宇与骆清心决斗之前，先把骆清心杀了。


    用骆清心的命，来成就他自己的名声。


    从来不曾违拗过师父的他，无比挣扎，无比纠结，无比茫然。


    之前，师父给他的命令是抓回骆清心，并没有时间，他试图寻找时机向师父解释，所以，他可以拖延，还有时间。


    正文 第922章 丢了魂吗


    现在，他该解释的都解释了，师父不信，师父也不许他再查。


    难道，他真的要动手杀了骆清心吗？


    莫寻筝想起师父说的那番话：与其让东方弈宇借助那妖女一战成名，不如你走在她前面。妖女反正是必死无疑的，由你动手，至少她还能少受些羞辱，在这个意义上，你也算是全了你和她相识一场之义。


    污水难清，污名难洗，沧漓峰之上，将会有怎样的局面，莫寻筝能想得到。必是先由东方弈宇挑战，东方弈宇胜了之后，会把她这个手下败将擒获，而后，在场的江湖人会用各种手段，各种方法来羞辱她。


    在他们眼里，她十恶不赦，所以，他们绝不可能手软。


    与其让东方弈宇借助她成名，不如走在他前面？


    反正是必死无疑，不如早些动手，能让她少些羞辱？


    世上没有那么多真相，不管她是不是罪有应得，那都是她的命？


    ……


    师父的话，一声声在耳边，震聩发聋。


    莫寻筝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他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走了多远，更不知道应该走去哪里。


    他本是个目标明确，爽利阳光的人，他的世界里，善就是善，恶就是恶，可是现在，他分不清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以前江南武林的人告诉他，看着是善，其实可能是恶；骆清心告诉他，看着似恶，其实可能是善。


    但是，这一切，远不如师父的这一番话对他的打击更大。


    有一种摧毁，叫信念崩塌！


    他走的地方似乎很荒凉，除了树，没有什么。


    突然，他听见头顶上有人在叫他：“喂，你丢了魂吗？”


    正迷迷登登之间的莫寻筝觉得一个激灵，那迷茫混沌的脑海顿时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来。


    头顶上，是一棵树。


    一抹紫衣身影，坐在一根比手指粗不了多少的树枝上，一晃一晃的，戏谑地看着他，眼神中，是他熟悉的，漫不经心，却又洒脱无比的笑意。


    他结舌道：“骆……骆姑娘？”


    骆清心笑道：“莫寻筝，一个江湖人失魂落魄的，你是嫌自己的命比较长么？”


    莫寻筝：“……”


    刚才，他脑子里一片迷茫，什么也无法想，却又好像想了许多，各种想法汇聚在一起，搅得他头大如斗。


    直等骆清心叫他这一声，才好像在那一片混沌之中灌入了一丝清凉。


    师父教过，一个江湖人，在行走江湖的时候，要随时保持警惕，因为江湖险恶，而他又盛名在外，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有明枪暗箭冲着他来了。


    可是，师父说过的话太多，师父今天给他的冲击已经够大。以至于，他什么也顾不得了。


    骆清心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是多久之后的再见？


    她还是老样子，笑容清淡，满不在乎的表情，漫不经心的神色，眼神之中偶有戏谑，透着恶作剧般的笑意，却不让人讨厌！


    莫寻筝反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荒郊野外一排三棵树，她突然在其中一株树上出现。


    正文 第923章 已经忘了


    从那天她把他点了穴道塞在床上，还用一块手帕把他嘴给堵了之后，这是第一次见她。中间他不是没有找过她，但是，她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没有留下一丝半点可寻的痕迹。


    骆清心满不在乎地道：“睡觉啊！”


    见莫寻筝睁大眼睛，她勾唇轻轻一笑，笑意像阳光铺洒下的水波，一波波漾开去，很美，美到让人眩目。


    莫寻筝喃喃道：“为什么不去找间客栈，这上面睡觉，多累？”


    骆清心摘了片树叶放在眼前看，随口道：“这里靠近诸沁府了，江湖人多如牛毛，且不说现在诸沁府的客栈还有没有空，就算有空，大概也不能给我留下一张安静的床，所以，不如在这里睡一觉清静！”


    莫寻筝无语，是的，现在诸沁府里江湖人很多，个个都是冲着她来的。


    若她真去客栈，将承受一波又一波的骚扰，哪里可能睡觉？倒是这三棵树，长在路边，既可为路人挡荫遮凉，因为人来人往，倒不会让人想到有人在树上睡觉。


    骆清心冲着他弯了弯眉，道：“你心事重重的干什么？”


    莫寻筝避开目光，道：“没什么！”


    师父给她的任务，是在这三天里，杀了她！


    那样干净清澈的眼神，他竟无法直视。


    骆清心可不知道莫寻筝此刻心中正天人交战，无比纠结，她笑了笑，道：“那天晚上的事，对不起！”


    莫寻筝怔了怔，道：“我已经忘了！”虽然他听到了不应该听到的秘密，承受了赤霄殿主的怒火，但是，他很明白骆清心为什么这么做。


    她在把他推开。


    而她的推开，只是不想让他沾上她恶名的一星半点。


    他们不是朋友，她却为他做到只有朋友之间才会做到的事。


    师父叫他杀了她，他怎么下得去手？


    他仰着头，看着她，道：“三天后的决斗，你真的要去吗？”


    骆清心道：“我约的，我能不去吗？”


    莫寻筝道：“你不会不知道，这不是你与东方弈宇的公平决斗，这一战，你……很难全身而退！”


    骆清心漫声道：“知道！那又如何？”


    她眉宇之间带着清浅的笑意，带着几分傲，几分狂，几分邪肆，几分恣意。


    莫寻筝嗫嚅道：“你……可以不去吗？我希望你别去！”


    骆清心扫了他一眼，挑眉道：“仰着头说话不累么？上来坐坐！”这棵树不小，枝繁叶茂，既然可以当床，那自然可以当椅。


    原本烦躁之极的心，在见到骆清心之后，神奇地归于安静，莫寻筝觉得骆清心的提议不错。


    师父说的是三天之内，他还有很多时间。


    面前女子好像对一切都不在意，他看着那张清丽的脸，心中却总觉得，有些人的一生，不该就这样走到尽头。


    他道：“骆姑娘，我知道，江南武林的人都误会了你，沧漓峰上，定有许多凶险在等着你。你不要认命，我想，有一个人，是可以帮你的！”


    “哦？”骆清心挑挑眉笑道：“谁呢？”


    正文 第924章 都是我杀的


    莫寻筝着急的模样落入她的眼中，让她唇角微弯，这孩子，真是记吃不记打啊，换了正常人，早就离她远远的了，他竟然还在为她担心么？


    莫寻筝道：“赤霄殿主！赤霄殿势力强大，只要他愿意出手，定能还你清白！”


    骆清心唇角扬起的笑微微一僵，继而扫他一眼，淡淡地道：“我虽是一女子，却也从没想着，托庇于别人。赤霄殿与我何干？再说，什么清白不清白？那些江湖人，都是我杀的！”


    莫寻筝怔道：“那些江湖人？你是说，点星派，摧岳教，梨花门，火狐会，破元庄的那些人，也是你杀的？”


    骆清心眸色略深，淡淡地道：“是啊，都是我杀的！”


    “你……你……”莫寻筝眼珠几乎突出眼眶来，身子一颤，那根手臂粗的树枝咯嚓一响，顿时裂开，还好他轻功高，换了另一根树枝，才没有掉下去。


    他震惊地看着骆清心，道：“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我查过，他们并不像灵鹤门那样，他们并没有什么恶行！”


    骆清心唇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个嘲谑的笑意，淡淡地道：“杀了就杀了，还要什么理由？”


    莫寻筝道：“不，不可能。那不是你做的，绝不可能是你做的！骆姑娘，你绝不可能是滥杀无辜的人！”


    骆清心淡然：“为什么不可能，你不是亲眼见到了么？那两具尸体，不是你亲手埋的么？”


    莫寻筝道：“那不是你，那是你身体中的另一人！”


    骆清心轻嗤一声：“你怎么知道现在的我是谁？莫寻筝，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不要以为我就是你以为的样子。这世上没有谁是你以为的样子！”


    莫寻筝不住摇头，师父已经让他心中的信念幻灭一次，如果骆姑娘再让他信念幻灭一次，他不知道他是否能承受。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是世界太坏，还是他太单纯？


    那些人，如果真是骆姑娘所杀，那她……又哪里无辜？


    骆清心看着他，笑得邪肆张扬，更玩世不恭，道：“你不是要杀我吗？动手吧！死在东方弈宇的手中，和死在你的手中，也没有什么区别。区别只在于，我的死成就了谁的名头而已。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这个好处，我给你了！”


    莫寻筝再次睁大眼睛，结舌道：“你你你怎么知道？”


    骆清心眉毛动了动，掠过一丝凉意，出口却是轻飘飘的：“猜的！”


    莫寻筝看着她的眼睛，手缓缓的，握住了剑柄，一字字道：“骆姑娘，你告诉我实话，点星派、破元庄那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骆清心鄙夷地道：“真婆妈！我都说了是我！”


    莫寻筝想要拔剑，可是，那把剑却好像有千斤重，他用了许大的力气，却觉得难以拔出。他的心情无比复杂，师父的话，骆清心的话，一句句，在他耳边轰炸。


    到最后，他突地惨然叹了口气，放开手，却看着骆清心，一字字道：“我不信！所有听到的，我都不信！”


    正文 第925章 吹捧


    骆清心目光幽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机会只此一次，放过了别后悔！”


    说着，她身形动了动，就要离开，却突然地又回到原位，并对莫寻筝做了个嘘的手势。


    莫寻筝微微一怔，耳中就听见一阵奔马的声音，那马儿跑得真快，是数骑并行。他明白，骆清心不想理会那些江湖人，所以，宁愿在树上先躲一会儿。


    这时候，几骑已经近前，一个声音道：“盟主，这儿有几棵树，先歇一歇如何？”


    一个威严的声音道：“今天太阳着实烈了，在树下歇歇脚也好，让马儿也休息休息！”


    接着，便是一阵翻身下马的声音。


    透过茂密的树叶看下去，七个男子把马系上，便拿出带着的水囊开始喝水。


    当中一人四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大眼，十分威严，太阳穴鼓起，虽是随便一站，却有一种龙盘虎踞之威，这人显然是这七人之中的头儿，是他们口中称呼的盟主。


    他旁边另有两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另外三人，两个二十七八岁，一个三十余岁。身法利落，显然身手都不弱，初初估计，便是那最年轻的男子，也有天阶三星。


    竟然有七个天阶三星以上的高手在此？


    莫寻筝将呼吸压得细细的，一动也没有动。


    这样的高手在树下，呼吸稍粗重一些，都可能被发现。


    他被发现不要紧，但是，骆姑娘若被这些人发现，少不得一场恶斗。


    骆清心倒是并没有在意，很惬意地半躺在那比手指粗不了多少的树枝上，轻风吹来，树枝轻轻地摇，她身子亦随着轻轻地摇，竟好似长在树枝上，丝毫也不着力一般。


    用身轻如燕来形容，犹显重了，应该是身轻如叶？身轻如纱？


    莫寻筝胡乱地想着。


    树下七人都喝过了水，一人抱怨道：“这天气，明明是秋天，却生生如同盛夏一般，这烈火的太阳，可是要把人烤掉一层皮了！”


    另一人笑道：“太阳虽大，却也比下雨好。你也不用抱怨，那沧漓峰，想必清凉。到得峰顶，小风吹着，好戏看着，路上受点烤，算得了什么？”


    最年轻那男子道：“少主英武，此次定能在天下江湖人面前狠挫那妖女锐气，江南武林脓包太多，一个小小的妖女还闹得江湖大乱，这整个江南武林啊，多亏盟主和少主撑着！”


    另一人立刻道：“你小子这话说得倒是不错，盟主天纵英明，少主思虑周详，人中之杰，若非咱们藏龙山庄，江南武林那些人，连主心骨都没有！”


    那国字脸的盟主扫了一眼，道：“自家人，有什么好吹捧的？”话虽这样说，但神色中并无责备之意，显然对这话也是很受用的。


    莫寻筝心中不由一震，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这竟是藏龙山庄的庄主，也就是江南武林盟的盟主东方傲到了？另两个四十多岁的，分别是二庄主东方焘，大管事贾轩，三十多岁的是东西院主事柳鸿，季英豪，最年轻的那个，是贾轩的徒弟葛治。


    正文 第926章 阴谋


    总管万天成在欧阳世家丢了脸，在山庄中地位一落千丈，这样的场合已经没有他了。


    这波人在树下，若是发现了骆清心，那可不同于普通江湖人的围攻。


    莫寻筝暗暗捏了一把汗。


    这时候，又听见季英豪道：“少庄主这次一战成名是肯定的了。把妖女擒获之后，正好开个公审大会。这次，龙形帮可就丢脸了。”


    柳鸿笑道：“正是，那莫寻筝有什么资格和少主并列为南北双骄？说什么江湖第一帮，还是不如我们江南第一庄！”


    葛治道：“少主庄可得留心，那莫寻筝阴险狡诈，明明是与妖女同流合污，偏弄出个什么是潜伏在妖女身边，为了刺探她背后势力之类的话。真是可笑！”


    柳鸿道：“可不是吗？这段时间，江湖中人纷纷夸赞他忍辱负重，把少主的风头都夺了不少！”


    东方傲淡淡地道：“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何必在意？”


    东方焘道：“龙形帮帮主轩辕震海号称最是公平公正的大侠，手下的徒弟却这么不成器，弈宇与这样的人齐名，真是被拉低了身份！”


    莫寻筝听到这里，差点忍不住就要说话，突然，嘴上一软，一只手伸过来，把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堵在口中，也拉回了他的理智。


    他垂下眼看见唇上那只白生生的手，怔怔地抬眼看着骆清心，眼里一片着急解释之色，他想说他根本不是潜伏在骆清心的身边，也不是什么忍辱负重，他不是卑鄙小人，骆清心冲他轻轻摇摇头，用口形道：“稍安勿躁！”


    他悚然而惊，解释事小，暴露了他们在树上的事，后果难料。


    他还是太冲动了。


    见他平静下来，骆清心收回手。


    随着那白生生柔软的手离开，莫寻筝心中一阵失落，感觉心也随着那只手去了一般，显得空落落的。


    树下却又开始继续聊起来：


    东方焘：“哪里需要什么公审大会？沧漓峰上，就是妖女的死期！”


    季英豪立刻改口道：“对对对，沧漓峰上去的江湖人可不会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少主把妖女毙于剑下，胜过任何公审！”


    东方傲淡淡地道：“那妖女能两度从弈宇手下脱身而去，武功未必弱了。你们也不要太过大意！”


    柳鸿道：“我们早已准备好了，十几个面生的暗器好手混在人群之中，如果那妖女乖乖伏诛就算了，不然，暗器也会把她打成筛子！”


    东方焘笑了一声，道：“其实我们埋伏的那些暗器好手，不过是为混水摸鱼，制造一些混乱罢了，沧漓峰上，想要妖女性命的人多了去，妖女若逃，正好趁着混乱把之前对我藏龙山庄心存不满的人给暗中除掉，推到妖女身上，让那妖女即使能在沧漓峰逃走，也难逃江湖追捕。若她逃不掉，也正好背了那个黑锅。那些人都是死士，就算有人看见他们动手，抓到他们，他们会故意攀咬妖女，然后立刻咬破口中藏的毒药，来个死无对证，这黑锅，妖女背定了。”


    正文 第927章 你真单纯


    莫寻筝听得额头青筋直冒，同时，也冷汗直冒，好恶毒的计划。


    利用混乱，排除异己，栽赃嫁祸，到时候，骆清心跳进江澜河也洗不清。


    他气得身子直颤，几乎克制不住，手不自觉地就按上剑柄，明知道自己武功不如，但他也想拔剑下去大杀一场，把那些龌龊和卑劣，用鲜血清洗。


    就在他几乎拔出剑来时，骆清心按住了他的手，冲他摇了摇头。


    他有些担心地看向骆清心，却见骆清心勾唇浅笑，并无生气愤怒的样子。大概是骆清心的清浅，安抚了他心中的愤怒，他慢慢平静下来，听着下面几个人继续说话。


    原本，他与骆清心相隔有几尺，他靠近树杆，骆清心却是在一边的枝上坐着，但是为了阻止他的冲动，骆清心潜近来许多，两人中间，仅隔一段树杆了。


    而这中间，骆清心两度移身换位，却轻飘飘连空气也没有带起，自然也没有惊动树下正说得得意的人。


    这轻如纱尘的轻身功夫，让莫寻筝也是叹为观止的。


    不过，更叫他心荡神驰的，应该是按住他手背的骆清心的手。还有她因为近了，而沁入鼻中的清幽香气。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他可以不用管师父的命令，他可以不用担心三天后她的危机，他可以不用理会一切，只用心地感受着那只温暖的，柔若无骨的手罩在他手背上的感觉。


    东方傲结束了他们的谈论和对东方弈宇的吹捧，道：“时候不早了，别再耽搁了，去诸沁府与弈宇会合吧！”


    六人纷纷称是，牵了马，各自上马，七骑绝尘而去。


    待到七人离去，莫寻筝看着骆清心，一时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心中有旖旎，手上有温腻，岁月静好，说那些打打杀杀的事，太过血腥冷酷，怕破坏了这份温柔。


    然而，现实在眼前，残酷而卑鄙，针对的就是面前这个笑容轻浅温柔的女子，他怎么能在这样的温柔之中忘记她所面临的危险？


    看着莫寻筝怔怔地看着她，目光复杂，骆清心淡定地收回按着他手背阻止他拔剑的手，道：“好啦，你可以走了！”


    还是那样的云淡风轻，好像一切都不在意。


    她不在意，莫寻筝在意，他道：“沧漓山上有多危险，你也知道了，那根本就是针对你的一场阴谋，你听到了这些，难道还准备去吗？”


    骆清心挑眉，傲然一笑，道：“我孑然一身，怕什么？该担心的是他们吧？至于名声？一个妖女而已，他们还如何加诸更多？无非就是恶名昭著，但那所谓的恶名，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莫寻筝冲口而出，见骆清心看过来，忙又嗫嚅着补充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却背着那样的恶名，我心里替你不服。”


    骆清心轻笑一声，看了他一眼，似嘲似谑地道：“莫寻筝，你真单纯！”


    说完，脚下的树枝突然弹起，她整个人如同一片云朵，轻盈盈地弹起，落下地去。


    正文 第928章 都喜欢


    莫寻筝有些怔忡，这话是夸他么？又或者，是在损他？


    不管是夸还是损，只要是她说的，他都喜欢。


    他也落到地上，但是，骆清心却已经走了，她轻功极好，若不准备等他，他是追不上的。她的声音在风中传来：“潜伏在我身边，被我识破，你还是继续当你的英雄吧。明知是泥潭，就不要陷进来了！”


    莫寻筝站在原地，只觉得心潮起伏，难以自制。


    师父不过是撒了个弥天大谎，想为他搏一个美好前程，而她，却是在帮师父圆谎。


    可他并不需要。


    前程又如何？难道为了所谓的前程，就可以无视良心？心中永远感觉亏欠，人生永远有遗憾吗？


    他想，或者他可以去找赤霄殿主。


    那天夜里听到的那番话，使他知道，赤霄殿主和骆姑娘关系很不一般，但是却被误会阻滞了视线，只是，骆姑娘把他塞在她的房间，气走了赤霄殿主，也不知道那赤霄殿主是否因为生气就不再管骆姑娘的死活。


    但不管如何，他都要去找一找。


    骆姑娘此行太过凶险，有江南武林盟针对的计划，有那些江湖势力的阴谋，还有那血流成河的污蔑。


    对，就是污蔑，哪怕骆清心亲口对他承认了那点星派等五个二三流无辜势力真的是她所杀，他也不信。他认识的骆姑娘，骄傲，张扬，恣意，但是，不滥杀无辜！


    至于师父对他所下之命，他……他就说并没有遇见骆姑娘吧！


    平丰郡某个庄院之中，一个戴着青铜面具，周身气息冷冷的男子负手站在前堂之中，有人匆匆而来，抱拳道：“殿主，又有新的消息，兑泽寨主刘一星，狂沙门主贾吉，天海派掌门卫卓，都被人杀了。尸体之侧，留有‘杀人者骆清心’字样！”


    青铜面具下，一双眼睛更冷，淡淡地道：“嗯？”


    那人道：“江湖人大哗，这三人和他们的门人传出莫寻筝是潜伏于妖女骆清心身边刺探消息，如今被杀，众人猜测是那骆清心恼羞成怒，杀人泄愤！”


    “再查！”


    “是！”


    莫寻筝想找赤霄殿主，但是，赤霄殿主不知道是那次气得狠了，还是真的已经放弃解释，回去赤霄殿了，他连找两天，也没找到。反倒听到刘一星，贾吉，卫卓三人死讯。


    这三人曾带人围攻他，不过被师父三言两语打发走，没想到竟然会死于非命。


    尸体之旁留有杀人者是谁的字样，可越是这样，莫寻筝反倒越不信了。


    如果真是骆清心杀人，以她的傲气，杀了就杀了，还刻意地留下名字做什么？


    只不过，他对骆清心的行事风格有所了解，但江湖人不知道，于是，江湖人更愤怒了，不过，明天就是决斗之期，他们自知自己大概是对付不了这样穷凶极恶的妖女的，但东方少侠即将出手，妖女的死期已经到了。


    这妖女也太肆无忌惮，已经引起江湖之怒，又引起江湖公愤，滥杀无辜，手中沾满血腥，她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吧？


    正文 第929章 只好这么做了


    那些江湖人，已经陆续前往沧漓山，毕竟，明天就是决斗之期，抢占一个好位置看好戏，还是很有必要的。


    而有些帮派，甚至早早的就在那里搭起了凉蓬。


    沧漓山，原本是山，却以水为名，是为一奇。但江南武林没有人不知道沧漓山的，因为沧漓山的中峰，有一块极大极平整的地方。


    这块地方的来历可不简单，据说，这是两百年前，两个超越圣阶的高手在山顶比武，内劲到处，剑光一划，一座尖削的山峰，就被整个削了下了，成了一片平地。而那原本的峰顶，落在旁边的山谷里，成了一座矮峰。


    这种带着传奇色彩的传说，让江湖人津津乐道。


    那平地极为平整，的确如被剑气所削，练武之人，哪个不期望武功能够登峰造极，可以有毁山灭地之能？


    不管传说是不是真的，但这里却是江湖人喜欢的地方，用来决战，用来议事，用来举办大会，都十分合适。


    莫寻筝还没有放弃寻找赤霄殿主，他迫切地想为骆姑娘做点什么。


    江湖人都疯了，只知道人云亦云，只知道把一盆盆的污水全都泼向她，可是，那些不会是她做的，绝不可能是她做的。


    莫寻筝查不到真相，只能寄希望于赤霄殿主。


    然而，赤霄殿主如同消失于这片天地，有如神龙，不见首也不见尾，谁来理他的心急如焚，谁来怜他的无计可施？谁来同他的悲愤沧凉？


    莫寻筝在诸沁府。


    他不信赤霄殿主真的就此不管骆姑娘，他不信江湖传得沸沸扬扬的事，赤霄殿主会袖手旁观，他要在这里等到赤霄殿主，告诉他藏龙山庄针对骆姑娘的阴谋，还有骆姑娘面临的一切凶险。


    他身为龙形帮的弟子，行事受拘，还要顾及龙形帮的一切，而且，本身实力有限，但赤霄殿主不一样，只要他出手，他一定能办到的。


    不过，他没等来赤霄殿主，只等来了他的师父。


    当日在破元庄交代莫寻筝之后，轩辕震海其实一直在莫寻筝左近，他看着他失魂落魄，看着他大受打击，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漫无目的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他能明白莫寻筝心中的冲击，所以，他只远远的看着。


    然而，他没料到，莫寻筝这么快就会遇见骆清心，可是，他却放过了骆清心，看着妖女轻松离去，对于他已经错失一次机会的轩辕震海心中极为恼怒。


    而这些天里，莫寻筝所做的事，他的目的，完全与他的命令相悖，轩辕震海心中是恼怒的。


    这个徒弟，失去控制了。


    原本最听他话的徒弟，现在，竟然悖逆他，对他的命令阳奉阴违了。


    他自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绿瓶，看一眼瓶中蒙蒙笼罩着的一样东西，眼神晦暗，似是纠结挣扎，好一会儿，方才长长叹了口气，自语般地道：“寻筝啊寻筝，你从没让师父操心过，想不到初入江湖，竟被妖女迷心迷成这样。既然你执迷不悟，为师只好这么做了。”


    正文 第930章 不止你一个人的荣辱


    找不到赤霄殿主，莫寻筝心情很沮丧，看见轩辕震海面色沉肃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有些心虚。


    师父给他的命令是决战之前杀了骆清心，明天就是决战之期了。


    他抱拳低眉道：“师父！”


    轩辕震海沉着脸道：“师父交代你的事，看来，你并没有放在心上！”


    莫寻筝默了一下，才道：“师父，我……只是没有机会！”


    “所以师父的话，你还是记在心上？”轩辕震海淡淡地问。


    一直以来对师父的尊敬，还有师父的严威，让莫寻筝低下头，嗫嚅道：“师父之命，不敢忘！”


    “那你告诉为师，这些天里，你可曾见到那个妖女？”


    莫寻筝低头道：“不曾！”


    轩辕震海眼中有厉光一闪，不过，很快收敛了，他语重心长地道：“既然是不曾遇见，倒是为师错怪了你。但愿你真能懂为师的一片苦心，我是不会害你的！”


    莫寻筝道：“是！”


    轩辕震海笑了一笑，道：“咱们师徒久未见，现在又是饭点，难道你不想请为师喝一杯吗？”


    莫寻筝意外于师父的冬日严寒突然解冻为春意温暖，不过，只要他不逼着他去杀骆清心，他仍是自己尊敬的师父，他道：“寻筝知道有家酒楼的饭菜不错，师父请！”


    师徒两人在酒楼中相对而坐，靠窗的桌，桌上是满桌佳肴，莫寻筝无心吃饭，轩辕震海也是心不在焉。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原来，是两个江湖人吵了起来。


    原来，这两人一个说东方弈宇是少年俊杰，敢以一人之力灭杀妖女锐气，明日沧漓山上，定然大展雄威，藏龙山庄不止是江南第一庄，还是天下第一庄，什么江湖第一帮，根本没法相比。


    另一个听着不乐意了，说东方弈宇算什么，莫寻筝莫少侠才是真正的英雄，不计个人名声，一心为江湖，这样的人才配称之为一个侠字。只有公平公正的轩辕帮主，才能教出这么识大体，以大局为重，不计个人得失的少年英豪。


    两人互不相让，竟然当街打了起来，有心向东方弈宇的，有心向莫寻筝的，竟由两人之争，成为两个阵营。


    轩辕震海目光深深地看了莫寻筝一眼，道：“筝儿，你看到了吗？你身后系着的，是整个龙形帮，是所有支持你的江湖同道，不止你一个人的荣辱！”


    莫寻筝看着窗外，那两人大打出手，街面一片混乱，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只觉得这个世界都很可笑。


    他却没有看见，当他转头看向街面时，他的师父轩辕震海指尖一弹，把一个什么东西弹进了他的酒杯里。那东西一入酒杯，就散开来，毫无痕迹。


    轩辕震海举起酒杯，道：“筝儿，来，为师敬你一杯，师父祝你早日灭杀妖女，既洗刷你之前的污名，又能扬名江湖，也让龙形帮再获荣光！”


    莫寻筝回过头，机械地举起酒杯来，道：“寻筝敬师父！”说着，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正文 第931章 何人搭建


    初五，巳时，沧漓中峰，已经聚满江湖人，中间留了一片大大的空地。


    在东面最尊的主位上，有一个大大的凉棚，那里，藏龙山庄的庄主东方傲当中而坐，东方弈宇却负手站在他的身后。


    东方弈宇才二十二岁，穿着一身蓝色锦缎衣袍，面容英俊，意气风发，长身玉立的身影，睥睨天下般的气势，让众人不禁纷纷赞扬真是英雄出少年。


    在南面最尊的位置，也有一个同样的凉棚，不过，此时棚中没有人。


    但即使没有人，大家也都知道，这必是江湖第一帮龙形帮派人搭建的。这个位置，也正适合龙形帮的帮主所坐。


    西面就没有这么多讲究了，不少势力在这里搭建了凉棚，还有些势力杂坐在一起，反正是看热闹，也不必那么壁垒分明。


    北面，最尊的位置，同样是一个凉棚，那个凉棚，却比东面南面的，搭建得尤其大，即使是个凉棚，也搭得很气派。


    此刻，那凉棚内，也是空着的。不同的是，别的凉棚只有一间，一眼可以望见里面是什么，这个凉棚，却分为里面外两间，里间似乎比外间更大，但是里面有什么，却无人得知。


    凉棚之外，两面各站有一个黑衣人，他们面容冷硬，如同铸在那里的铜人，一动也不动，但是，那凝然的气势，反倒让人不敢轻看。


    众人不禁纷纷猜测，这北面的凉棚，是何人搭建的？


    江湖人都是以拳头为尊，能在这里搭建这样大一个凉棚，那可不是谁想搭就搭，必须有相对应的，让别人不敢轻动的身份。


    而这凉棚敢搭得比藏龙山庄和龙形帮的凉面棚更大，甚至不怕这两大巨头生气的，那得有实力和底才能办到。


    在众人纷纷猜测之中，龙形帮众人到了，龙形帮帮主轩辕震海，二帮主邵峰，三帮主屈昊，还有几个一看就武功不弱的人，众人虽不是耳熟能详，但看这架势，必也是帮派之中的香主舵主之类，在这些人之中，有两个人特别引人注目。


    一个，是丰神俊朗，英俊不凡的年轻人，他剑眉星目，行走之间，脚步轻捷，落脚无尘，气息内敛，正是莫寻筝。


    在莫寻筝身侧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模样娇俏，长得十分甜美可爱，一双大眼睛扑闪闪的，红唇如樱，颊如缚粉，相较于莫寻筝的面无表情，她就欢快可爱得多了，看着莫寻筝的眼神，十分欢喜，正是沈凉希。


    众相识的江湖人自然纷纷寒暄，轩辕震海极有气度地一一抱拳，算是回礼。


    一众人到了龙形帮凉棚落座。


    众人四下看看，发现决战另一方的妖女骆清心竟然并没有前来。


    不禁又是一阵议论，这沧漓山中峰之上，江湖人齐聚，只怕那妖女不敢来了吧？


    若是她来，必然是来得去不得，只要她敢来，也算是勇气可嘉了。


    正议论间，突有人惊呼道：“赤霄殿主？我没有看错吧？竟然是赤霄殿主？”


    正文 第932章 如此主仆


    “那青铜面具，简直就是他的招牌，不是他还有谁？”


    “赤霄殿主不是不屑于参加任何江湖之会的吗？”


    “难怪北面敢搭这么大的凉棚，原来是赤霄殿主派人所建，这就可以理解了！”


    “这只不过是东方少主和妖女骆清心的决战，赤霄殿主怎么会有兴趣过来看？不会是赤霄殿主也听说东方少主的天纵英才，惜少年英雄，所以特别来为东方少主捧场的吧？”


    “多半如此，东方少主的面子真大，不愧为南北双骄之一。”


    ……


    随着众人的猜测和议论，那位青铜面具遮面，眼神淡漠，黑色锦衣的男子，往北面凉棚而去。他身后跟着九个人，除了曾在欧阳世家露过面的白墨之外，还有八名年轻男子，皆二十二三岁，眼神凌锐如同鹰隼，气息内敛，无法看出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身手，但是，从他们随意扫过来的一眼，就让人觉得寒意凛冽，可以看出身手皆不弱。


    进了凉棚之中，赤霄殿主落座，九人皆站，竟无一人敢落座。


    在赤霄殿主走向北面凉棚的这个过程之中，不知道是为他气势所慑，还是因为他目不斜视的冷漠，不少人想去混个脸熟，寒暄一下，竟然都没敢上前。


    在赤霄殿主经过南面凉棚时，莫寻筝眼皮也没有抬一下。


    之前到处寻找他，那份急切和担心，现在早已一片沉寂，好像他从不曾认识赤霄殿主这个人，也从不曾找过这个人。


    骆清心还没有到。


    众人看看天色，巳时末刻了。


    虽然时间还没到，但是，时间到了，妖女也未必敢来啊！


    一个声音悠然道：“热闹，果真热闹！活人多，混乱的时候死的人就多！本人来得正是时候，好戏还没开场，快，找个好地方去！”


    另一个声音道：“主人，叫你早点来你不早点来，好地方都被人抢占了，还去哪里找好地方？”


    那悠然声音道：“好地方，挤挤总是有的，你家主人交游遍天下，定有人会请你家主人上座的。”


    另一个声音不甚恭敬地道：“主人，你嘴又毒，心又黑，交游遍天下，坑遍天下，哪个敢请你上座？”


    悠然声音不悦：“齐拓，你是不是想被卖到小倌馆里去？”


    另一个声音叹道：“主要越来越听不得实话了。齐拓收回刚才的话，其实主人你菩萨心肠，侠胆义胆，见义勇为，天上地下，古往今来，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善良的人，人间地狱，天堂沧海，再也找不到比你说话更温柔和善的人了！”


    悠然声音透着满意微笑道：“这还差不多！看在你终于说了实话的份上，就不卖你了！”


    众人：“……”


    这是哪里来的奇葩？


    众人觉得一身的骨头都被酸掉了。


    看向声音来处，只见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衫文士打扮的人摇着一把折扇，神态悠闲地缓缓走，他的身后，一个车夫满脸不情愿，神色却十分傲气地跟着。


    那些江湖人心里纷纷啐，一个穷酸腐儒，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


    正文 第933章 去你的吧


    倒是藏龙山庄庄主一怔，从座上站起，走到青衫男子面前，抱了抱拳，道：“原来是柳先生到了，柳先生，这边凉棚还有位置，柳先生不如到这边坐如何？”


    说着，他指指藏龙山庄的凉棚。


    那些江湖人不禁惊讶，这个青衫文士走起路来脚下虚浮，高一脚低一脚一般，一看就是根基不稳，不过一个连武功都没有的腐儒，怎么江南武林盟主对他竟是这般的热情？


    柳青岩得意地冲着齐拓道：“长眼睛没？长眼睛没？看到了吧？我就说会有人请我上座的！你服不服气？”


    齐拓撇嘴道：“有人请就有人请，了不起么？”


    众人：“……”


    这两人哪里像是一对主仆？


    不过，柳青岩对齐拓显摆了一回之后，却对东方傲道：“东方庄主，你的一番好意，十分心领，可是我是来看热闹的，你的儿子跟人打架，我要坐在你这边了，那就不是看热闹，是拉偏架了，所以，你那里，我坐不得！”


    众人：“……”


    江南武林盟主亲自相邀，够纡尊降贵了，没想到这酸儒竟然还拒绝了。再说，就算坐在那边，怎么就叫拉偏架？


    东方少主是何等人物，难道还需要让一个不会武功的酸儒来拉偏架么？


    那酸儒用什么来拉偏架？用嘴么？


    更让人惊讶的是，东方傲竟也没生气，反倒哈哈一笑，道：“柳先生既然有此顾虑，那倒是我失言了。柳先生请便！”


    柳青岩大摇大摆地挥挥扇子，道：“我请我的便，你也去你的吧！”


    这话听着怎么像骂人啊？


    众江湖人不禁为这文士的狂和无礼心生不满了，东方傲倒是没什么特别是反应，回去凉棚中坐了。


    落座之后，他仍是那个在江南武林之中享有绝对权威的江南武林盟主，不怒而威，刚才的随和和平易近人，好像众人的错觉一般。


    柳青岩继续晃悠，他是真的晃悠，虽然这次来沧漓山中峰的，大都是来看热闹的江湖人，但是看热闹就看热闹，也没有他表现得这么淋漓尽致的。


    他一边走一边和齐拓说话：


    齐拓：“这儿有个位置，要不我去说说，你在这里坐？”


    “这个人太丑，不坐！”嫌弃的眼神。


    齐拓：“这里视野不错，一会儿正好看见决斗场，这里怎么样？”


    “那人一脸胡子像鸡窝，我又不是喂鸡的！”鄙夷的眼神。


    齐拓：“这里还不错，山风凉爽，乘凉看戏两不误！”


    “你眼睛瞎么？旁边那人瘦得跟个竹竿似的，一会儿起风把他吹走了，我是看戏啊，还是拉他啊？”不屑的眼神。


    齐拓：“那这里吧，这里空旷，是唯一的空位了！”


    “旁边连根毛都没有，你难道不知道看戏看到热闹处，有人一起欢笑呐喊才是人生快事？”受不了的眼神。


    齐拓：“那这里好了，这里人多，而且恰好有位置，你看热闹的时候，也有人一起欢笑呐喊！”


    “你要我跟一群猩猩在一起么？”鼻孔朝天的样子。


    ……


    正文 第934章 流毒


    众人：“……”


    这是什么奇葩啊？


    尤其是那些被他评太丑，太瘦，太胖，太高，胡子太长，头发太乱，衣服太差……等等各种奇葩理由的，真恨不得跳起来把他按地上暴打一顿，不过，鉴于之前东方傲的客气，他们不知道这人什么底细，才按捺住性子。


    对于之前他的随从说他嘴太毒，心太黑，坑遍天下的话，他们是深信不疑了。


    这人这张嘴，就两个字。欠扇！


    这样旁若无人地把东面整个江湖都得罪了偏偏还一副不自知的模样，他们很怀疑，这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难道就是仗着他不会武功，江湖人不得对不会武功的人动手的原因是么？


    整个东面逛了一圈，他又到了南面。


    其实，东面也好，南面也好，西面也好，北面也好，离得并不远，毕竟，这峰顶，也就方圆一里多的地儿。那些凉棚不过是围绕着中间可供打斗的平台而搭而已。


    不少人对柳青岩主仆二人怒目而视了，可他二人却好像没什么感觉一样，晃荡到了南面。


    就在那些人按捺不住，几乎要对柳青岩出手时，南面凉棚里的轩辕震海也看见他了，轩辕震海竟和东方傲一样，也是一脸笑意地站起，走到柳青岩的身边，道：“原来是柳先生，我倒说是谁言词如此尖利，舌尖如此锋锐呢！”


    柳青岩轻嗤一声，道：“你是想说我言辞有病，舌尖流毒吧？”


    众人心想，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轩辕震海笑道：“柳先生说笑了，柳先生率性之人，不假以辞色，不畏于强势，真实而坦率，只会让人敬佩。”


    柳青岩哼了一声，道：“轩辕震海，你说得再好听，你被人砍得血肉模糊，只剩一口气的时候，我也是不会出手救人的！”


    原来这酸儒是仗着自己会医术？


    可他说话也太讨厌了，当面就咒人砍得血肉模糊只剩一口气，有这么说话的吗？


    轩辕震海身后的沈凉希气道：“你这个无礼的混蛋，敢这么咒我爹？”


    轩辕震海忙道：“凉希住口，不得无礼！”


    柳青岩却是浑不在意，笑看沈凉希一眼，道：“小姑娘长得不错！”


    沈凉希心中很得意，她对自己的容貌是很自信的，这个人虽然说话讨厌，但还是会说人话的嘛。她正要大度地说句什么，柳青岩却悠悠地叹息一声，道：“长得好看也没用啊，女生外相，总是倒贴的，轩辕兄，你太吃亏了！”


    轩辕震海：“……”


    沈凉希：“……”


    柳青岩又叹息：“就怕倒贴也没有人要啊！”


    轩辕震海的笑意微微一僵，沈凉希眉头一竖，寻筝哥哥对妖女好的事，已经是她心头的一根刺，这个臭文士，分明是在讽刺她，她忍不住就要动手。


    轩辕震海将她一挡，他的养气功夫好得很，竟仍是微微笑道：“柳先生的规矩，我自是知道的，只是有心邀请柳先生到这边上座而已，别无他意！”


    却是提也不提小女儿之事，直接接续之前的话了。


    正文 第935章 不识抬举


    柳青岩却嗤之以鼻地道：“我也是有江湖经验的人！南北双骄，说的就是东方弈宇和你的徒弟莫寻筝吧？你们南北双骄是一家，我若到你这里上座了，那还不是一样不能安心看热闹？拉偏架的事，柳某誓死不干，我只看热闹，不想湿鞋，好意心领啦！”


    众人觉得这酸儒太不识抬举了。


    若说拒绝东方傲是因为东方弈宇要与妖女决斗，可是这莫少侠和他一样是来看热闹的，他竟然能因为南北双骄这四个字，就把他们划为一起。


    这样不识抬举，轩辕帮主该生气了吧？正好，轩辕帮主的面子也不给，看龙形帮的人不狠狠地教训一下这嘴上没把门的酸儒。


    但让他们意外的是，轩辕震海竟然只是一笑置之，道：“既然柳先生不肯，那我也不强留了！”


    柳青岩笑嘻嘻地道：“不留的好，我逛我的，你也去你的吧！”


    于是，轩辕震海也去他的了。


    柳青岩继续走，继续嘴里“流毒”，这主仆二人的相处模式很诡异，对那什么柳先生，不禁人人好奇。


    如果是医术高明之人，为何江湖没有传说？如果是一般人，哪里能得这龙形帮帮主和藏龙庄庄主两大巨头这样热情礼遇？


    一介不会武功的酸儒走在一堆江湖人面前，还敢一得罪一大片，哪里来的底气？


    因为柳青岩，让大家把正主儿都忘了。


    沈凉希悄悄地道：“爹，他是谁呀？他说话怎么这么讨厌呀？”


    轩辕震海道：“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高风亮节份少有，淡迫清雅世无双！他就是白鹿先生！”


    沈凉希嗤道：“高风亮节？淡泊清雅？毒嘴毒心份少有，招人讨厌世无双吧？”


    这时候，柳青岩并没有走多远，他竟是回头一笑，道：“多谢姑娘谬赞！”


    沈凉希：“……”


    沈凉希不知道白鹿先生是谁，江湖中倒是有不少人听说过白鹿先生的名字，不禁大是称奇，那白鹿先生神秘得很，说他出尘吧，他偏入世，最爱看热闹，哪里热闹哪里有他。


    说他入世吧，他还挺出尘，看热闹就绝对只看热闹，绝不插手任何一方的任何恩怨。


    哪怕两边血流成河，他这个看热闹的，却绝不会遭受池鱼之殃，次次全身而退。


    以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在刀光剑影的江湖中能有这种时时全身而退的本事，这也是让人仰望的。


    更让人无语的是，这人什么热闹都看，两派世仇血流成河，他看得津津有味，夫妻打架口沫横飞，他看得眉开眼笑，小孩斗嘴互唾，他在一边摇头晃脑，两只鸡，两只狗打架，他也能在一边摇旗呐喊，是天上地下第一奇葩。


    可这奇葩还有一个更奇葩的本事，他的医术，据说叫阎王让步。


    他要救的人，阎王也不敢收！


    谁也不知道以后自己会遇到什么情形，哪怕这有一身奇葩医术的人还有个奇葩脾气，绝不轻易出手救人，也没有人敢轻易得罪他。


    正文 第936章 木桩


    难怪这人敢这么毒舌，敢走一路得罪一路，敢如他的侍从所说，走一路坑一路，原来是这么个人物。


    晃着晃着，柳青岩就晃到了赤霄殿主的凉棚处，门口两个黑衣人伸手就挡，脸色冷漠。


    柳青岩对齐拓道：“这里还不错，又大又宽视野又好，又有风又遮阳，而且，还有几根木桩！”


    齐拓抽着嘴角道：“主人，你能不把人说成木桩吗？你把人都得罪死了，我还怎么跟人说？”


    柳青岩斜眼道：“你怎么跟人说与我有什么关系？”


    既然妖女还没到，众人也乐得看个热闹。


    赤霄殿主不会插手江南武林中事，东方弈宇与妖女骆清心的这场决斗，他大概也和柳青岩一样是来看热闹的，但这不表示赤霄殿的权威就可以被人轻易践踏了。


    这柳青岩这张嘴，要把赤霄殿主给得罪了，估计不但这嘴，他连命也不用要了。


    齐拓道：“赤霄殿主，我家主人想在这里坐坐！叫你的木桩别挡路！”


    众人：“……”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仆人。


    不过，赤霄殿主凉棚前的木桩很忠实地诠释了木桩是什么意思，哪怕这对主仆这样说，他们也毫无情绪，眉头不动，连眼神也没有动半分，除了挡住去路，真的像两根木桩。


    赤霄殿主淡淡地道：“让他进来！”


    两根木桩往旁边一让，整齐划一，干脆利落。


    柳青岩便晃悠着走进凉棚里，往赤霄殿主旁边一坐，提起桌上的茶壶，拿过杯子，倒茶就喝。


    赤霄殿主没有理他，他也没有理赤霄殿主。


    众人一看，没什么热闹好看了，不禁看看天色。


    巳时要过了，刻漏已经跳往午时了，那妖女还来不来呀？


    东方弈宇看看时候差不多了，缓步而出，走向空台。


    他身形挺拔，锦衣华服，器宇轩昂，这长身玉立，缓步而出的样子，着实气度非凡。走到场中，他抱拳拱手，转了一圈，算是行了个礼，才朗声道：“在下东方弈宇，感谢各位江湖同道，前来见证在下与那妖女骆清心的决战。在下这里先行谢过。”


    柳青岩轻嗤道：“见证个屁，谁的脸有这么大，值得我来见证？我就是来看热闹的！”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正值大家见东方弈宇说话，人人屏息听的时候，这话清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虽然在场的很多人都这么想的，但是，也只有这位舌尖淬毒的人才会毫不客气地说出来。


    东方弈宇脸容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只当没听见，继续道：“妖女骆清心，滥杀无辜，满手血腥，想必她行的恶事，江湖诸位同道都已经听说过了。在下不才，既身为江南武林的一份子，又是江南武林盟主之子，不论是身为一个江湖人的公心，还是身为人子为父分忧的私心，这妖女与我，都是不共戴天！我与妖女于月前约战，在今天午时决一死战。在下决定，倾我十数年所学，定要为江湖除此一害！”


    正文 第937章 说话小心点


    那些见机示好的人急忙道：“东方公子年少有为，有公子出手，江湖得安！”


    “东方少侠为江湖除害，一片公心，我等佩服！”


    “东方公子出马，妖女何敢争锋，东方公子旗开得胜！”


    ……


    东方弈宇听着这些吹捧之词，心中甚是舒服，不过，脸上仍是一片谦虚之色，他又道：“我与妖女之间的约战，是公平之战，届时，还请各位作壁上观！”


    又是一片吹捧起。


    在一片阿谀之词中，却有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帮手叫了一大箩筐，个个都是拥趸，还有个屁的公平！”


    又是那柳青岩。


    齐拓不满地板着脸道：“主人，说好是看戏，你这样屁来屁去的不好！”


    柳青岩从善如流地道：“看戏也是能说真话的好吗？既然你说屁来屁去的不好，那他们再放屁，我就不说了！”


    众人：“……”


    东方弈宇：“……”


    他英俊的脸上一阵抽搐，眼里闪过一丝阴鸷。


    齐拓道：“主人，江南武林盟的人这么多，我们就两个人。真话也是不能说的，万一他们说我们是妖女的同党怎么办？你看了这么多的热闹，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事还看得少吗？我们要吸取教训，明哲保身，所以，你以后说话小心点！”


    柳青岩挠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我真话假话都不说了！”


    众人：“……”


    东方弈宇：“……”


    这主仆两个一个恍然大悟，一个一本正经，可说出的话，却让他好像吞了只苍蝇。


    可偏偏，他还不能就此话来反驳和斥责，毕竟，真要计较，他们好像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可能，如果，万一这种似是而非，模棱两可的话。而且还没有指名道姓，谁接话表示谁心虚。


    倒有江湖人见东方弈宇两次被这柳青岩挤兑，连脸色都变了，有心讨好东方弈宇，有人便叫嚣：“那姓柳的，我不管你是什么白鹿先生黑鹿先生，你有本事说，有没有本事来与我打一架？”


    柳青岩看他一眼，嗤之以鼻：“你有胆子叫嚣，敢不敢来打我？”


    那人立刻就要冲去打人，一个不会武功光会动嘴皮子的家伙而已。


    然而，人才到凉棚附近，就被两根“木桩”一挡，噔噔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赤霄殿主的声音适时响起：“再有敢闯者，杀！”


    声音带着冷厉的杀气，冰寒如万年不化的雪。


    刚刚挑衅那人吓得差点晕过去，哪里还敢再次挑衅，顿时灰溜溜地隐入人群之中了。


    倒是柳青岩看着眼神冰冷的赤霄殿主，笑得分外得意。


    东方傲皱了皱眉，轻咳一声，东方弈宇原本心中恼怒，得了父亲咳声提醒，立刻不再理会，扬声道：“我东方弈宇虽不才，但与妖女必然会公平决斗！我若能拿下妖女，就让她在此接受众位公审，大家商量处置办法；我若不才，今日之事就此揭过，各位若要对付妖女，还请留待他日！免得落人口实，说我等以多欺少！”


    正文 第938章 来了


    立刻有人大声道：“东方公子太谦虚了，那妖女哪里是你的对手？东方公子定是手到擒来！”


    “那妖女定是怕了东方公子，现在还没现身，我看，她是不敢来了！”


    “东方公子神威，妖女望风而逃！”


    ……


    一个声音突地连声笑了起来，清泠泠的声音在峰顶如同泉水，一声声漾开，笑声里，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道：“是吗？东方弈宇脸上的金，原来是这样贴来的。”


    随着话音，有人从西面山峰边缘一步步上来，那下面分明是悬崖，但她一步一步，就好似拾级而上一般。


    众人恍然，这妖女是怕来路上有埋伏，所以干脆就另辟蹊径了。


    不过，能从这陡峭之地上来，一来胆大心细，二来轻功高绝，三来，还得内力不弱。


    至少，也得天阶身手。


    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能达到天阶，已经相当难得了。


    难怪这妖女敢把江南武林搅得大乱，原来她是有所仗恃。


    少女容貌倾城，唇角噙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整个人明丽照人，晃得人移不开眼睛。


    就好像一堆杂草中出现一株幽兰，一堆沙砾中，出现一颗珍珠，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缓步走向台中，而西边的人群，在她没来之时，不知道多少猜测和恶意，不知道多少污言和秽语，不知道多少嘲笑和轻蔑，可真正面对她时，却又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让她走过去。


    满山满峰满处都是对她仇视的人，可是，她却如在自家后花园闲庭信步一般。


    清傲，随意，从容，清浅……


    紫衣似幻，笑靥如梦。


    东方弈宇万料不到，她竟这样张扬恣意而来。


    这满峰的，不论明里暗里，哪怕内心并非真正拥护，表面上却大都站在他那边，而那妖女，却真正是孤军作战，孤身一人，可她，却能那样从容，睥睨一切，傲视一切，她到底是胆大呢？还是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


    东方弈宇之前也不是没有见过骆清心，但是，也不过匆匆一见，过了几招，骆清心就离去了，而此刻，骆清心却是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的眼前。


    哪怕是敌对面，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惊艳了他的眼。


    不过，天下漂亮的女子何其多？而他东方弈宇是人中之龙，当然不会因为这个女子的特别就改变要狠狠虐杀她，让自己一战成名的初衷。


    他心中生起一丝阴寒之意，这样的阵势，这样的场面，妖女还敢来，也真是够狂妄的，这妖女越狂妄，越无知，待到打败她，才能越发显得他的本事。


    在满场寂静的时候，又是同样的声音打破沉默：“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以后，三千六百种死法中又添一种新死法！”


    齐拓极配合，一本正经，一脸求知欲地道：“什么死法？”


    柳青岩道：“蠢死！”


    众人听了，方才释然，原来这姓柳的，只要遇上个人都是这么毒舌。


    骆清心扫过去一眼，竟有闲心斗嘴道：“你很聪明么？”


    正文 第939章 一起上


    柳青岩端起茶杯，把那杯茶吸进嘴里，才道：“我当然很聪明，不但会趋利避害，而且还很会做生意，尤其喜欢做将死之人的生意！小姑娘，今日这情形，我看你也算是交代在这里了。本人承接收尸生意，挖深坑五百两银子，浅坑二百两银子，一床麻席裹起扔乱葬岗只要五两银子。保全尸下葬五百两银子，半尸二百两银子，面目全非血肉模糊二十两银子。你要给我做多少两银子的生意？保证一分银子一分风险，童叟无欺！”


    骆清心嘴角抽了抽，这家伙对挖坑是有多大的执念？见他三次，两次提到挖坑，还是想埋她的坑。


    齐拓道：“什么叫半尸？”


    柳青岩随口道：“身首异处，断足残肢什么的！”


    在柳青岩身侧，青铜面具下，那双冷冽的眼睛扫了过来，眼神幽深晦暗，难辨情绪。


    不过，在柳青岩再次提壶倒茶的时候，他突地伸掌，拍在壶上，那紫砂小壶顿时成了一堆碎末，茶水香气四溢。


    柳青岩猛地跳了起来，才躲过被茶水淋到的厄运，他撇撇嘴，道：“生意本来就是谈的么，听不惯你可以塞住耳朵！”


    东方弈宇一听这柳青岩说话他就头疼，虽然这次柳青岩是对骆清心说的，但听他张口闭口挖坑，收尸的，东方弈宇心中竟然很不舒服，他道：“妖女，约战之时已到，过来受死！”


    骆清心还没说话，一人却冷冷道：“东方弈宇，要杀她也是我先杀，还轮不到你！”南面的那个最大凉棚里，莫寻筝越众而出。


    他长身玉立，一张英俊的脸上却没有半点表情，缓缓走向场中，目光冷然，看向场中所有人，都毫无温度。


    东方弈宇皱眉道：“莫寻筝，你什么意思？”


    他和妖女约战，造足了势，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莫寻筝跑出来和他争？


    莫寻筝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地道：“我潜于妖女身边两个月，只为查探她身后势力，忍辱负重，背负多少骂名？这一战，凭什么是你战？而非我战？”


    东方弈宇道：“是我挑战在先！”


    莫寻筝冷笑：“在下出江湖之始，便是为了妖女而来，江湖人皆知，我师父给我的任务，便是将这妖女擒获。你半道挑战，是无视于我，还是无视于我龙形帮？”


    沈凉希看着眉眼间带着笑意的父亲，不禁有些诧异，寻筝哥哥对那妖女果然没有半分情意，她原本还有些担心呢，对着爹爹不知道求了几回，原来是白吓了这么久。


    骆清心听着他们争来争去，倒好似她已经成了一块香饽饽一般。


    不过，今天这场面，她的确是一块香饽饽，这南北双骄，不论哪一个战败她，都是一战成名，碾压另一个的大好机会。


    她不耐烦地道：“争什么争？两个一起上！”


    众人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骆清心。


    这可是年轻一辈之中最强的两位，天阶五星，许多江湖人练武一辈子也达不到的高度。


    正文 第940章 怎么做到的


    这妖女是不是疯了？


    这该是怎样的狂妄，才能说出以一敌二的话？


    这该是怎样的不知死活，才能这样无知？


    天阶五星，一个就够碾压她了，她是想死得更快一些吧？一定是的！


    东方弈宇眯着眼睛看了莫寻筝一眼，突地道：“你们不会是想要悄然联手来对付我吧？”


    莫寻筝冷厉地道：“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出身正道，除恶务尽，你说我与妖女联手，如此污辱，我定不能容，待到把妖女拿下，定要向藏龙山庄讨个交代！”


    他义正言辞，眼神之中一片冰冷嫌弃，是真正厌恶鄙弃。


    骆清心站在离两人七八尺远的地方，好整以暇地看着，不过，目光落在莫寻筝的脸上时，眼眸深了深。


    东方弈宇心想，难不成莫寻筝当初真的是潜伏于妖女身边，所以现在不想见他一个人抢功？当着这么多江湖人的面，他可不能让。


    他抱拳道：“凡事皆有先来后到，虽然莫兄之意，也是为了擒获妖女，你我目的相同，理当同仇敌忾，不可伤了和气。不如我先出手，若我不敌，莫兄再出手如何？”


    这话明显就是缓兵之计了，他既然敢把消息传遍江湖去，自然是有必胜的把握。


    莫寻筝板着脸道：“我觉得一起动手也挺好！”


    东方弈宇：“……”


    南北双骄合斗一个妖女，就算胜了，说出去也不好听，毕竟，那妖女看年龄，比他们二人都小，哪怕对方是妖女，也要防止被人笑话以大欺小，以强凌弱，他道：“莫兄，你莫要咄咄逼人！就算你与这妖女早有约斗打算，但毕竟我与她约战在先，理当我先！”


    莫寻筝还要说话，那边轩辕震海扬声道：“寻筝，龙形帮与江南武林也是同气连枝，你和东方贤侄谁先谁后，都是为了江湖公义，不如你先让一让吧！”


    莫寻筝立刻道：“是！”然后，退后几步，也不回去南面的看台，就站在边上看着。


    东方弈宇唯恐夜长梦长，拔剑对骆清心道：“妖女，动手！”说话之间，长剑一振，向骆清心攻去。


    他成名江湖已久，又是男子，先动手不说，还如同偷袭，不过，此时整个沧漓峰上，大都是站在他那边的，自然不会有人说什么。


    骆清心身子溜溜一转，紫衫轻扬，再挥手间，手间有白光闪过，原来，是将寒雪匕首握在了手中，没有人看见她的匕首是从哪里拔出来的，仿佛突然从手心之中生出，白光闪烁，光彩耀目。


    一紫一蓝，两个身影顿时斗在一处。


    东方焘皱眉道：“不对呀！”


    东方傲面色微沉，道：“是谁说这妖女仅是刚入天阶？”


    这样灵动的身法，绵长的气息，敏锐的反应，快捷的身手，这岂会是一个刚入天阶的人能达到的？


    但是，这少女才多少岁？十六岁？十七岁？


    一个十六七岁的人，就算生下来就开始练武，到天阶，也得天赋异禀，十分努力。


    这少女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