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1章 小宝的故乡


    上古仙人不是该跟矜持的吗，心里这么想着，张潇晗还是忍不住露出喜悦的表情：“前辈，晚辈以为不是第一个出关的，就见不到前辈呢。”


    “哼，我可不是谁相见就能见到的，小道友，你在第四关不错啊，连死亡之鹰都算计了，知不知道有多少修士死在死亡之鹰的爪下，哈哈，果然是天族传承看中的修士，就是不一样。”


    巨人用的是算计，而不是战胜，并且第二次提到了天族传承。


    张潇晗微微一笑：“前辈，您提到了二次天族传承，请恕晚辈孤陋寡闻，这个天族传承是……”


    巨人低头看了一下张潇晗：“你可以自己看着这个水晶，你想要知道的事情水晶都会告诉你，但是你只能从水晶这里知道一件事情。”


    张潇晗疑惑地看看水晶，又看看巨人，她没有太明白巨人话里的含义。


    “前辈是说，不论我想要知道什么，这个水晶都会告诉我吗？”


    巨人点点头：“是的，但是每一位修士，一生只能有一次机会询问水晶一件事情。”


    张潇晗的心倏地停跳了一拍，还有这样的水晶，可以知晓任何事情的水晶？那她可不可以询问她这一生还能不能回到前世的地球？


    心底一个责备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张潇晗啊张潇晗，回不回到前世真的那么重要吗？就是回到了前世，你经历了这一世的人生，经历过掌握别人生死的力量，真要回到前世，重新做一个普通人。那样的生活你能接受吗？


    那么，是问一问这一生最后的成就？


    张潇晗迟疑了一会，面颊忽然出现些潮红，她在为自己的想法羞愧。


    她只想到了她自己，这一生的成就也那么重要吗？只要她努力了，她早晚会知道她最大的成就是什么的，合体、大乘。或者更高。知道了又如何，她总是要努力的。


    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这样难得的机会怎么会只问这样浮浅的事情呢？她望着水晶球。全神贯注：请你告诉我，小宝，我朋友的家乡在哪里，它怎么样才能回到家乡。见到它的族人？


    水晶球上泛起细密的波纹，波纹渐渐散去。一副地图出现在水晶球上。


    一眼，张潇晗就认出了是他们所在的水域，接下来水域在缩小，然后。九域完整地出现在地图上，整个九域真如张潇晗想象的那样，荒域就好比是茫茫大海。九域就仿佛是大海中的九个群岛。


    九域的地图出现之后，地图就开始缓缓向荒域偏僻所在移动。好远好远，忽然，在荒域之上，出现了一个了亮点。


    亮点越来越大，然后形成了一个好像是天上降下的神光通道，通道在向上蔓延，接着，一个苍翠的世界忽然出现在面前。


    同样是起伏的群山，是森林，可是落在张潇晗眼里，却有一副平和之意，苍翠的世界在被放大，很快就落在一个山谷内，张潇晗睁大了眼睛，她看到了什么？长着翅膀的精灵？


    水波纹重新出现，之后水晶恢复了平静，张潇晗闭了一下眼睛，手抚在胸前小小的凸起上，仿佛感受到小宝的体温，她记住了水晶上显示的一切。


    “我以为你会询问天族的历史，毕竟你得到了天族的传承，振兴天族的责任在你的身上。”巨人的语气里略显责备。


    张潇晗沉默了一会，仰视着巨人：“小宝为了我牺牲了很多，它不仅仅是我的朋友，还是我的亲人。”


    “作为一个修士，难道不应该将自身利益放在第一位吗？”巨人好像很奇怪张潇晗的想法：“心中若是牵挂太多，你就不怕心魔出现，影响你的修炼？”


    “若是连至亲的亲人朋友都放着不管，或者一生都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朋友，就是有再漫长的生命，再强大的实力，生命又有什么意义呢？”张潇晗轻轻地反驳：


    “人总有一死吧，活着，也不全都是为了自己吧，就如前辈所言，晚辈得到了天族的传承，前辈也是希望晚辈把天族的利益放在第一吧。”


    这一次是巨人沉默了。


    他经历了几十万年的时光，虽然只是一缕元神存在，他也是可以思考的，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谁又能真的一语概括，完全正确呢。


    为了她怀里的神兽，或者是为了天族的传承，说穿了，性质都是一样的。


    “前辈，每个人都有他想守护的，就如前辈您，守护着这个试炼场。”张潇晗话没有说完，她无权评论一个守护着这里十几万或者几十万的元神，无权评论他的牺牲。


    “你可以进入下一关了。”沉默了一会，巨人说道。


    张潇晗微微诧异：“前辈，这个水晶的问答就是第五关？”


    “是的，在给予了灵力、神识以至于*的提高之后，只有一次生死的考验，这里是试炼场，是为了提升修士实力的试炼场。”巨人忽然兴致阑珊起来，再没有说什么身形渐渐淡去。


    张潇晗望着巨人身影淡去的地方，好一会也无言地叹息一声，在任何一个世界里，总有好多人身不由己，若是可以选择，该有一大半的人会选择不一样的人生吧。


    她在正殿慢慢转了一圈，上古时期的仙人，连历练所在都建造的如此奢华，那个时候，大概所有的人都可以修炼，资源充沛到极致吧。


    只是那样的时代也会没落的，只留下这么古老而奢华的试炼之地。


    张潇晗还是没有太明白巨人的意思，只有一次生死考验，难道接下来的全和这一关一样吗？


    一进入到第六关，张潇晗立刻就面红耳赤起来，传送阵是不是把她送错了位置，该把男修送到这里来的吧。


    酒海肉林，形容得就是眼前的画面吧，就算张潇晗之人定力颇高，也不由闭了一下眼睛，这是试炼之地吗？


    好像在前世的电视里看过类似的画面，是古罗马的后|宫才会出现这般*所在吧，还是在上古时期，这样的一幕随处可见，上古修士除了修炼，就是这般享乐？


    第1322章 享乐的修士


    张潇晗不知道眼前所见是幻象还是真实的，不过从前几关上判定，不管是不是幻象，只要接触了，也是真实的。


    可这里的人真的是修士？那些喝酒弹唱当众表演炼丹制符还有炼器的真的是修士？是上古时期的大修士？


    可不是修士又是什么人能做到哪些？张潇晗的视线尽量忽略她不想看的东西，可是越是不想看，视线越忍不住往那边看，假的吧，那样的事情不是该背着人才做的吗？


    张潇晗站在原地张望了一会，视线与一个同她一样衣着简单的修士对上，在这样的环境下，一位男修与一位女修四目相对，二人都有些尴尬。


    还好，不是合体期的修士，是炼虚后期的吧，张潇晗拱拱手，有些皱眉。


    那个修士冷淡地点点头，对眼前的一幕也有些不解，不由多看了张潇晗一眼。


    这样的环境下没有人不会多心的，张潇晗只觉得那修士的眼神很是暧昧，她一下子把头扭开，却不巧正对着一双满足之后的面庞。


    真……特么地。


    张潇晗在心底咒骂了一句，这里不是试炼场吗？试炼场不是该生死相搏的吗？怎么会出现这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许都是幻觉吧。


    张潇晗不能闭上眼睛，神识都不敢放松，第三只眼睁开，面前各种形态的上古修士丹田内的元婴都在视线中。


    这……张潇晗迅速合上第三只眼，眼见为实这句话，在修仙的世界里不适用了，她的面色不由沉静下来。


    这些在享乐的修士身体内的元婴却不在享乐，他们的实力简直太可怕了。而他们竟然真的在一边*着，一边修炼着，这种享乐的生活方式难道也是修炼的一种。


    试炼场的这一关到底是想要他们这些试炼的修士明白什么？


    眼前的这些修士看起来是真实的，可是他们的寿命怎么就会有十几万年，或者几十万年？


    不管怎么样，要尽快离开这里，等到那些修士都进来了。更尴尬。


    张潇晗再一次睁开第三只眼。视线尽量不去看那些不想看的内容——抛开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其实这里的布局，风景都很大气。不是寻常的广场和花园，更有些欧式建筑的风格，只不过这一关到底要做什么？


    进来的两人终于吸引了这些享乐修士的注意，他们慢慢停下了手里正在做的事情。被这些视线集中的滋味并不好受，虽然没有灵力的威压。但是只要想想他们先前做过的事情。


    “现在能进入到试炼场的修士，修为都这么低了？”说话的女修才从榻上半支起身子，慵懒地靠在身后男修的身上，身上的衣衫散乱着。只遮住重要的位置。


    “世事无常，除了这里，哪里还有不变的世道？说不定外边早就衰落了。”身后的男修一根手指绕着女修的头发。送到自己的唇边，边玩弄着边说道。


    “是啊。在这里可以有永远不尽的生命，可以随心所欲，也可以有没有尽头的修为，呵呵，又岂是他们这些外来人可以体会的？”女修伸手勾住身后的男人，玉璧洁白带着说不出的诱惑。


    张潇晗不由斜眼看一眼那位炼虚后期的修士，他饶有兴趣地望着那两位修士，仿佛他们的话吸引了他似的。


    “见过各位前辈，在下只是前来历练……”那位炼虚后期修士拱手说道。


    “真没有趣，不过难得进来几个新人，道友不妨先在这里坐着喝上一杯，和我们说说外边的事情消遣一二。”那一对男女修士仿佛是这里的主宰一样，他们在说话，其他修士只静静地听着。


    “道友又何必这么戒备呢，我们这里随便一位修士，都要比二位的实力要高出好多。”那女修轻笑着：“道友若是从我们这里学得哪怕一点技艺，不论是炼丹炼器的手法，还是修炼的心得，都是不虚此行吧。”


    女修的笑声带着些诱惑，不过她说得是实情，虽然就看到了几眼，就知道这里的修士炼丹炼器制符的手法都不同寻常，沐家的炼丹手法已经算是高超的了，和这里的比起来却不算是什么。


    “怎么？不敢？以二位道友的修为，我们若是强迫二位留下来，二位也无法离开吧。”女修面色微微一沉，露出不渝的表情来。


    她的元婴为什么却很紧张？张潇晗原地未动，也一言不发，看起来只是因为旁边不远还有一个修为高过她许多的前辈。


    赵轩逸蹙眉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听着女修婉转的声音，这些放浪形骸修为远远超过他不知道多少的修士并没有对他施加压力，他也不明白他究竟到了一个什么所在。


    “元夷，又为不相干的修士恼火，有我了，还要想着别人？”那位男修将手指缠绕的黑发送到鼻端嗅了一下，略带不满地说道。


    “几十万年了，天天面对着我，你不厌倦？”女修风情万种地侧头瞟一眼身后的男修。


    回答那个女修的是一声轻笑，好在有外人，限制级的动作没有发生。


    赵轩逸不由侧头再望一眼张潇晗，张潇晗不认得他，他可认得张潇晗，在前几关都是出了风头的人物，他怎么能不认识，见到张潇晗只是微微蹙眉不发一言，他莫名觉得张潇晗应该能安全度过这一关。


    女修若是看到这样的场面，一般而言，要么是面红耳赤，要么是横眉立目，这个张潇晗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就没有半分表情，镇静得不像是她这个年龄的女修。


    能够在前几关脱颖而出的修士，虽然修为低于他，他也不会小瞧的，更不用说还有机缘厚泽的说法。


    张潇晗四周看了一圈，再一次确定眼睛看到的享乐都是假象，这些修士并非表情上在享乐，或者享乐已经成为修炼的一部分。


    她不想和面前的修士发生什么交道，现在这些修士还没有动用修为，也许是因为她站立的位置。


    她站立在面前这座小广场之外的台阶上，广场是半圆的，那些修士就在半圆的广场内，后边是几十根立柱，立柱之后是什么根本就看不清。


    第1323章 避祸


    这些修士离不开广场。


    张潇晗脑海中灵光一现的时候，赵轩逸也想到了同一点，他和张潇晗很默契的一左一右顺着台阶向两边走去，不去看广场之内修士。


    两个人的速度都很快，似乎不想让遇到后边进来的修士，但走到一半的时候，张潇晗的速度却慢下来。


    若真是就这么离开了，岂不是白白到了这一关一次，她站下来。


    “各位前辈可有何托付？”张潇晗向广场内的修士转圈拱拱手。


    赵轩逸在另一侧诧异地望了张潇晗一眼，不明白张潇晗的意思。


    “小道友，你修为低微，可有什么能帮了我们的？”那位女修莞尔一笑，似乎并不介意张潇晗和赵轩逸的离开。


    “晚辈也不知道能否帮助前辈，只是晚辈将要离开，心中忽然不忍。”张潇晗直视着那个女修，她的丹田之内，雪白的元婴正紧张地望过来。


    “现在的修士都变得心地善良，这么肯为别人着想吗？还是小道友，你想要在我们身上有所图谋？”那个女修坐得直起来些，衣衫向下落去，露出饱满的胸脯。


    张潇晗想想，决定实话实说：“前辈，您知道晚辈是进来历练的，可是这一关，晚辈实在不知道要历练什么，所以晚辈才这般说，只是希望力所能及，也是想要完成历练。”


    女修和身边的男修对视一眼，然后瞧着张潇晗：“小道友，这里难道不好吗？我们修士在这里可以有无尽的寿命，也可以有无止境的修为，小道友为什么要离开呢？”


    张潇晗沉静地望了一会：“晚辈不敢妄言。前辈若是没有吩咐，晚辈这就寻找离开的出处。”


    那女修忽然笑出声来，广场里的修士都笑起来：“真的天真啊，现在的修士。”


    笑声停下来：“我们也是进来历练的修士，小道友不妨想想，我们如何还在这里呢？”


    确实是一个问题。


    这些修士的修为这么高了，若是离开这里。恐怕立刻就会把九域搅得天翻地覆的。所以他们一定是无法离开的，但是他们又怎么会甘心就留在这里呢。


    虽然巨人说了，以后的每一关都没有生死。但有些危险并非是生死的。


    越过广场，赵轩逸在寻找离开的出路，眼看着在台阶走过了一半，仿佛离开的通道不在台阶之上。


    当然不会这么简单的。


    “晚辈不知。但晚辈以为，前辈们必然是心甘情愿在这里的。”张潇晗灵光一闪。她想到了先前那个水晶球。


    广场内的修士明显露出诧异的神色来，一丝声音直接钻进了张潇晗的脑海：“小友何以这么以为？”


    原来这些修士不是不可以释放修为。


    “晚辈想到了前一关的水晶球，莫非前辈们看到了前辈们生活的世界的灾难？”张潇晗也是猜测，除了这些。她完全想不到这些修士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道友真是聪慧。”被叫做元夷的女子神色正式起来：“我们确实是心甘情愿留在这里的，道友可否跟我们说说外面的世界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张潇晗点点头：“外面现在是叫做九域的仙界，是下界飞升修士所在。晚辈飞升不就，对九域了解不多。只知道最高修为者是大乘期。”


    “大乘期啊。”张潇晗虽然只对元夷传音，但广场内所有修士仿佛全都听到了一样，听说最高修为是大乘，都露出不可置信的样子。


    “青帝可还在？”元夷身旁的男修问道。


    张潇晗一脸茫然：“抱歉，晚辈不曾听说？”


    那男修皱皱眉：“上古大战是谁胜出了？”


    张潇晗更是一头雾水：“抱歉，晚辈不曾听说上古大战。”


    “不曾听说，那现在，九域是什么样子的？”


    这些想想，伸手在空中虚画，灵力点点，在水晶球上看到过的九域全貌出现在半空中。


    “青樱，不是我们的世界。”元夷叫起来，这一声并非神识传音，赵轩逸也听到了：“看来真如我们所看到的那样，全都毁灭了。”


    元夷的脸上带着些凄婉，瞧着九域的全貌在半空中缓缓消失。


    “道友能否说说你们是如何到这里的？”被叫做青樱的修士很是和气。


    若是抛开他们先前做的事情，这一对修士如此客气说话，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来，从他们几句言辞中，张潇晗也大致猜出了他们留在这里的原因，因此也没有隐瞒，将他们进入到这里的过程说了一遍。


    这些，张潇晗就是不说，他们想从后边的修士口中得知也不困难，再说，张潇晗也不认为有何隐瞒的，他们的修为对张潇晗而言深不可测，他们若是能够离开，早就离开了。


    “道友如此坦诚，我们也就不瞒道友，用你们现在的话来说，我们是上古修士，因为历练之时我们看到了上古大战，为了避免神魂俱灭，所以选择留在这里得意永生。”


    元夷向张潇晗轻笑着：“在这里，我们拥有永远不会消失的生命，不是很好么？道友可想与我们一样？”


    张潇晗面色不变：“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晚辈只是来历练的，只希望能得到些机缘。”


    “你想要离开也不难，离开的传送阵就在这个广场的中央，只是，只要你进来了，能不能踏上传送阵就由不得你了。”元夷还是轻笑着：“我们寂寞了很久，真希望有新修士进来，进来的修士多了，这里慢慢也会成为一方世界的。”


    张潇晗的视线随着元夷的手势落在广场的正中，那里看不到半分传送阵的样子，但是张潇晗相信元夷并没有说谎。


    “晚辈可有什么能帮上前辈的？”张潇晗的视线在传送阵的位置停留了一会，回到元夷的脸上，尽量不去看她衣衫的散乱。


    “你的修为那么低，又是夺过舍的，我想要得了你的身体都不可以，你说你能帮得了我们什么呢？还不如那个修士。”元夷的声音带着些嘲弄。


    张潇晗没有想到元夷如此直接，本来还想要说尽力帮忙的话，一下子被噎了回去。


    第1324章 世事难料


    传送阵在广场中央，而这个广场里有一群上古时期留在这里的修士，这些修士的修为深不可测，无法离开。


    但无法离开并不等于不想离开，就如元夷所说的那样，夺舍是离开的一个方式，不过，张潇晗眼珠转了转，将广场内修士的表情都收入眼内，元夷既然开口说了夺舍，实际上就是证实了，他们是不可能对历练的修士夺舍的。


    停留在这个上古试炼场内，一定有附加条件的，若是能够随便就夺了进来历练修士的身体出去，那这里岂不是一个避祸修炼的圣地？


    想明白了这点，张潇晗的心情就轻松起来，这一关安全离开应该是问题不大的，关键是能不能带着收获离开。


    “能进入到上古试炼场，本身就是一种机缘，又能够遇到前辈几人，与前辈交流，更是晚辈的幸事，晚辈真心实意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为前辈们效劳，不过真如前辈所言，晚辈修为低微。”


    张潇晗凝视着元夷说道：“晚辈僭越了。”


    元夷“咦”了一声，似乎没有想到张潇晗会这样回答，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张潇晗，终于还是摇摇头，而另一边，好像青樱也同赵轩逸交流了，结果也是不尽如人意。


    绕着广场几乎半圈，与赵轩逸在后边长廊之处隔了二十余米，张潇晗站下了，她还没有想好怎么离开，赵轩逸的声音却传来：“张道友不下去试一试吗？”


    进来有半个多时辰了，赵轩逸与张潇晗二人之间除了最初的对视，没有交流，赵轩逸猛然与张潇晗说话，张潇晗极为意外。待听明白赵轩逸的问话之后，脸色不由变了。


    她忘记了，她只想着怎么离开，却忘记了赵轩逸的修为高过她很多，忘记了修士之间的倾轧，赵轩逸完全可以把她当做踏脚石。


    “在下……”张潇晗刚要试图开口，赵轩逸却根本就没有给她开口的时间。一抬手。大力与威压向张潇晗涌来，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并非是想要伤了张潇晗。就是要将她推进广场之内。


    张潇晗身上护体灵光大放，一层淡紫色光芒将她全身包裹进去，单手向前一迎，“砰”的一声。两道灵力撞击在一起，这一掌张潇晗全无准备。匆忙激发的灵力超过了修神后期修士的反应，赵轩逸这一掌竟然没有将张潇晗拍进广场之内。


    赵轩逸脸色一沉，他虽然不想伤害之下，可张潇晗竟然抵挡了他这一掌。让他心中陡然出现戾气，而张潇晗单手迎来之时所带来的威压，竟然隐约达到了炼虚初期。


    果然。张潇晗有古怪，心念一转之间。灵力再一吐，这一次他绝没有手下留情，张潇晗若是再硬抗下这一掌，非死也要重伤。


    实力决定一切。


    赵轩逸的眼神阴森森的，若非是需要张潇晗探得广场修士的反应，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张潇晗，杀了福源厚泽的修士，就等于将福源夺来为己用。


    绝对的实力面前，除非张潇晗祭出狄小言送给她的龙血炼制的符箓。


    即便是大盛的紫光也无法抗衡赵轩逸这一击，连后退之路都被封死，除非是跳入到广场之内。


    张潇晗的面容如冰霜一般寒冷，她冷冷地注视着赵轩逸，她记住了赵轩逸。


    护体灵光包裹住全身，张潇晗落入到广场之内。


    张潇晗落脚之处在广场的边缘，她有意寻找了没有修士站立之处，但是一身入广场，一种来自强者，足以让心灵震撼的威压就遍布全身，在这样的威压之下，她只能奋力激发护体灵光。


    身在广场，双眼所看到的又与在广场之外不大一样，广场高大了许多，广场上站立的修士竟然需要仰视。


    站立？先前他们不是坐卧着吗？就算他们停止了炼丹炼器吃喝，他们仍然是坐卧着，那个元夷也一直半躺半卧在青樱的怀里衣衫不整，可现在他们为什么全都站立起来。


    在广场之外，张潇晗根本就没有发现他们也是巨人，身处广场，张潇晗只能仰视着，十几位巨人居高临下地望着张潇晗，他们和张潇晗的表情一样错愕。


    张潇晗全力催动灵力，无法有一点保留，这些巨人明明没有向她释放一点点攻击，但是却带给张潇晗极度危险的感觉。


    他们到底是什么修为程度的怪物？


    “天族后裔？”


    元夷的声音很轻，直接作用到张潇晗的神识内，她听得一清二楚。


    天族？难道是紫气的原因？


    “不，不是天族后裔，是得到了天族传承，得到了天族传承的认可。”青樱的声音带着些激动，又是怅然。


    张潇晗勉强抬头望着众人中最为醒目的元夷和青樱，天族，紫气，传承，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顶着威压，向前迈了一步。


    紫气，只有在不惧威压勇往直前之时，才会越发强盛。


    被压制的紫气猛然在体内流转，作用在身体之上威压似乎轻了一些。


    张潇晗知道，这些巨人根本就没有主动释放威压，是修为巨大的差异，让她在这些巨人面前不由就生出弱小的感觉，但只要紫气流转，有紫气在，她就能克制住这种自我渺小的感觉。


    她微微仰头，迎着元夷和青樱，再上前一步。


    威压与渺小的感觉流水一般退去，紫气笼罩下的张潇晗面庞带着刚毅与坚强，她安静地注视着元夷，她不知道，她双眸里流露出来的是威严。


    元夷忽然和青樱一起将身上的衣衫整理了，瞬间，广场内的巨人修士们全都是衣衫整齐，收起了先前放浪形骸的样子，仿佛张潇晗就是一位贵客一样。


    “先前失礼之处，还望道友海涵。”元夷的声音带着些说不清的意味，仿佛有恭谨，又有不明，又有些犹豫。


    张潇晗沉静地仰视着元夷，元夷的身上，是大修士才有的风度，虽然眉眼之间还有风情所在。


    “打扰前辈清修……”张潇晗心底为自己的措辞摇摇头。


    第1325章 赢家


    赵轩逸嘴角噙着一抹不屑的微笑望着广场内，张潇晗落下去了，没有受到攻击，看来他猜想得很对，这里的修士都是被封印的，也是受到约束的，他们不会对试炼者出手的，不过还是先等等，先看看。


    接着他的表情就愕然起来，他看到了什么？那些上古修士对张潇晗的态度怎么就带着恭谨？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能恭谨地请张潇晗与他们同坐？虽然听不到他们之间的交流，但是他们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赵轩逸愕然起来，难道说进入到广场内的修士都会得到上古修士的青睐？


    他脚步动了一下，也想要跳进广场，可随即又停下来，心内隐约有一丝不安，他感觉他若是就这么跳进广场，不一定能享受张潇晗一样的待遇。


    张潇晗收起护体灵光，安然地和这些修士坐在一起，只是心中还是有些郁闷，坐下来，她还是需要仰视他们。


    面前是几样鲜美的灵果，灵果的年份不是很高，其内的灵气张潇晗完全能够承受，张潇晗的面前只有元夷和青樱，其他修士散坐在一旁，但也关注着她。


    张潇晗只觉得全身都不舒服，她无法泰然自若享受这些上古修士的殷勤。


    “前辈有话不妨明言。”张潇晗端坐着，首先开口。


    元夷轻笑着：“道友不尝尝这里的特产？青元果是我们那个年代的灵果，这么些年过去了，外边应该看不到这样的灵果了。”


    青樱也笑着说道：“青元果味道鲜美，可以增加元婴的灵气，千年才结果一次。”


    张潇晗没有动手。抬头道：“晚辈现在还是糊涂着，前辈可否给晚辈解惑。”


    元夷轻笑着：“道友有何疑惑？是因为我们在这里吗？试炼场不开放的时候，我们可以随意走动的，青元果就是在第四层采集的，不然这么漫长的岁月，只守着这么巴掌大的地方，我们岂不是要疯了。”


    青樱也笑着：“从我们留在试炼场这里之后。道友们是第一批进入到这里的。道友想必是疑惑我们的寿元和修为，寿元嘛，我们不说。道友离开这里之后也会知道的，我们修士从进入到这里之后，这里的时间就停止了，只要我们想活着。就永远不会衰老，不会死去的。”


    “我们可以修炼。烦了，可以到第四层猎杀妖兽，或者到巨人那里打铁炼器，这里就好比外边世界的缩版一样。漫长的时光其实也很容易打发的，我们可以炼器炼丹制符，将这些东西放置在试炼场的任意一个角落。留给试炼者们，没有杀戮。没有担惊受怕，这样悠闲的生活不是很好吗？”


    张潇晗不知道说什么好，让她困惑的不仅仅是这些修士的生活，还有天族的来历，她很想询问天族的事情，但是理智告诉她，不是时候。


    “上古时期，距离现在久远，在九域，很难听说到上古时期的事情了。”张潇晗仰视着青樱，这般近的距离看一个巨人，感觉怪怪的。


    “道友想要知道上古时期的事情吗？我以为道友会求几件保命的符箓灵丹。”元夷说着瞟了一眼广场之外的赵轩逸：“就看道友用什么来交换的了。”


    “晚辈修为低微，但是晚辈也说了，只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张潇晗没有回头看赵轩逸，这个仇，她一定会报的。


    “这里呆时间久了，总是会闷的，如果我们想让道友带我们出去呢？”元夷低着头，望着张潇晗，一字一句地说道。


    张潇晗仰视着元夷，这个角度她显得很是被动，元夷的这个要求她也想到了，这个小世界再好，再安全，十几万年或者几十万年都是千篇一律地度过，就是修士也会厌倦的。


    她心有怜悯，却没有失去理智：“抱歉，晚辈不想欺瞒前辈，晚辈没有能力带前辈们离开这里。”


    “如果你有这个能力呢？”青樱紧追了一句。


    “前辈们的修为深不可测。”张潇晗轻轻说道：“这样的修为，九域承受不住。”


    张潇晗没有用虚假的语言来解释，她相信，能在这里活下来的修士，都有非同一般的承受力，若是她给了他们期盼而做不到，才会让他们难以承受的。


    “你连一个不确定的承诺都不给我们吗？我们可以给你很多，多到你无法想象，我们可以让你成为你生活的九域的主人。”元夷道。


    “多谢前辈。”张潇晗抱拳道：“但晚辈不想欺瞒前辈，想前辈们处在晚辈的位置上，做出的选择也会和晚辈一样吧。”


    元夷和青樱抬起头，张潇晗看不清他们的表情，索性也垂下头不去看，但是第三只眼的视觉正对的是他们的元婴，元婴也在审视着她。


    他们该知道这样的结局的，从他们决定进入到这里。


    “前辈，晚辈该告辞了。”虽然没有回头，张潇晗也知道身后广场之外多了几个修士进来，她站起来，她不想在这里停留太久了。


    “你还会再进来吗？”元夷的视线与张潇晗稍稍平行，眼神里的期盼是可以见到的。


    张潇晗犹豫了一下：“前辈，晚辈不想欺骗你，在九域，晚辈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飞升修士，这个试炼场，非晚辈可以决定支配。”


    她平视着元夷，没有看到元夷和青樱的手交握在一起，但是看到了他们眼神中期盼的火焰在慢慢燃烧。


    “道友，这个试炼场会是你的，只能是你的。”青樱的声音直送到张潇晗的脑海里：“道友掌握了这个试炼场，就等于掌握了我们，道友是天族的传承者，注定是天之骄子的。”


    身畔，传送阵的光芒出现，张潇晗扭头望过去。


    透过传送阵，她看到了赵轩逸，在赵轩逸的眼神里看到了死亡的威胁。


    “借前辈吉言。”张潇晗慢慢转回头，眼神里没有半分情绪波动：“能够赢得前辈的友谊，晚辈很开心了。”


    这一关，她赢了，若是没有赵轩逸的一掌，她赢得不会这么轻易的。


    第1326章 试炼的意义


    张潇晗没有碰元夷的任何东西，不论元夷和青樱说得怎么动听，她宁肯失去一次提升神识的机会。


    没有谁被禁锢在一方小世界十几万年或者几十万年之后，还能甘之如饴，只要有机会，哪怕是一点点的可能，都会抓住的。


    永远不灭的灵魂，永远不消失的生命，听起来多么让人羡慕，可是只有经历过的，才会知道其中的可怕，才会有满心的不甘。


    活着为了什么？难道生命的意义只是为了活着？为了活着而活着才是最无情的。


    联想到看不清面目的巨人元神所说的，还有元夷和青樱也认出了紫气的来历，张潇晗不难猜想出来，是紫气让她得到了元夷等人的尊敬，因为她得到了天族传承的认可。


    所以，她更不敢轻易答应元夷任何事情，更不敢得了他们的恩惠，哪怕是小小的一枚青元果，这个世界比任何一个世界都讲究因果报应的。


    得到了馈赠，就要回报，张潇晗只怕她回报不起。


    到如今，张潇晗心底已经隐隐觉得，她会是这次试炼最大的赢家，在这个试炼场内，她拥有其他修士全没有的机缘。


    只因为紫气，天族的传承。


    当巨人看不见面目的身影缓缓在她面前凝实的时候，她第一次没有带着畏惧的心理，她也不想再询问天族的缘由。


    不论天族怎么辉煌过，如今也没落了，她得到了天族的传承，但是振兴天族，并非是她的责任。


    脑海里划过元夷和青樱的期盼。想起他们所言在这处试炼场的自由，他们和眼前的巨人全都在这里十几万年了。


    “难道你不想得到这些上古修士的忠心？”巨人俯视着张潇晗，疑惑地问道。


    “晚辈何德何能……”张潇晗轻轻地叹息一声：“晚辈不过是机缘巧合，得到了天族传承。”


    “你何德何能？”巨人哈哈一笑：“能被天族传承承认的人，敢说自己何德何能？你以为天族的传承只是机缘巧合就能够得到的？”


    想起被寄居的元神，张潇晗无言，她不得不承认巨人说得有一定的道理。传承之所以叫做传承。就是因为不是哪一个人都可以得到，被承认的。


    就如那一双元神，得到了紫气滋养万年之久。还是无法得到传承的认可。


    自己不也是如此吗，这一点传承在身体内百年之久，才终于认可了自己，也许。还不是完全任何。


    见到张潇晗沉默无声，巨人道：“你不想得到上古修士的忠心。不肯掌控你以为掌控不了的力量，你看看，有多少人在拼命抢夺属于你的机缘，机缘一旦错过。就永远错过了。”


    巨人挥手，张潇晗面前灵力波动，接着。刚刚离开之地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那一处广场内，有三位修士在其中。赵轩逸的面前是元夷和青樱，他们详谈甚欢。


    张潇晗听不到他们交谈的内容，但是从表情上也能看出来，赵轩逸恭敬中带着些傲气自得，元夷和青樱的眼神中是期盼。


    面前的画面荡漾了一下消失了。


    “若是他们还记得九域，记得他们生活的水域，就不会轻易答应什么。”张潇晗望着消失的画面：“就不该轻易答应什么，任何一个世界的平静，都在于没有高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他们该懂得的。”


    “你难道不是修士吗？哪一个修士不希望手里掌控着至高无上的力量，不错，只要他们中的一个能够离开这里，外面的世界将会翻天覆地，张道友，你难道不希望成为人上之人，不希望所有人都对你俯首称臣么？”


    张潇晗抬头凝视着看不清面目的巨人：“成为人上之人，依靠着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达到这个目的，会很开心吗？没有奋斗的过程，没有值得回忆的骄傲，成为人上之人之后呢？人活着，总要有个追求吧，他们在这里十几万年了，想必比晚辈更懂得这个道理。”


    巨人语塞了一会，张潇晗看不清巨人的表情，也不知道巨人此时心中做何想法。


    “前辈的好意，晚辈感觉得到，但是，外面的世界不是上古时期，外面是九域，虽然不是我的故乡，也是我飞升所在，晚辈自诩没有足够的力量，也没有足够的定力，晚辈在九域，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修士。”


    张潇晗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的想法，她只知道，人要有自知之明，如果此时她的修为是大乘境界，或者哪怕是合体后期，她也可以抬头挺胸理直气壮。


    她驾驭不了那些上古修士，他们的修为实力包括想法相差甚远。


    “如果，如果你拥有可以掌控的力量呢？”巨人的声音打断了张潇晗的沉思。


    “晚辈不知道。”张潇晗坦诚道：“随着实力的增加，眼界也会开阔，心胸也会随之变化，那么晚辈现在的想法也会随之变化，也许到那个时候，晚辈会兴起掌控天下的雄心，或者也会有看破一切的想法，但是不论怎样，晚辈不想让自己心存愧疚。”


    巨人低头望着张潇晗，不明白张潇晗怎么会有如此的想法，难道世事变迁，修士的追求，至高无上实力的追求也会变的？


    “只是前辈，修罗试炼场这个名字很是可怕，但是真的能夺走试炼修士性命的也只有第四关，并非前辈所言如此可怕。”


    张潇晗说到这，忽然心念一动：“前辈，第四关是不是会留下了许多修士？”


    “只有第四关吗？”巨人沉默了一会道：“修士永远是逆天而行，实力至尊的，在一次次的失败之后，在见到自己的未来渺小之后，张道友，你来告诉老夫，有没有比死更可怕的打击？”


    张潇晗的心凉了一下，进入到这里的大部分都是飞升修士，都是渴望出人头地的修士，前三关的失败，足以让他们生出放弃的心理，第四关的拼搏，会让修士的心理发生很大变化的，如果他们的心境可以影响水晶球，他们看到的也许只是他们那一刻心理所产生的影响，未来也许有很多走向，水晶球反应的只是其中一个。


    第1327章 人


    “不是哪一个修士都有资格进入修罗试炼场试炼的，也不是每一个经过试炼的修士都会从中得到好处，修士的强大与否，不仅仅表现在修为上，还有心性，在这里，心性会一点点被剥开，不加任何遮掩地摆在明面上。”


    巨人的身影虽然消失了，可他留下的话还在张潇晗耳边回响，这个试炼场试炼的其实是修士的心性，从这里离开的修士，心性全都会受到影响。


    张潇晗慢慢行走在第七层的环廊内，她不知道她的心性有没有受到试炼场的影响，仔细品味了一下，她忽然发现她竟然很喜欢这里，至少在这里她有安全的感觉。


    还是受到影响了，没有修士会喜欢停留在试炼场里的，没有任何一个试炼场会给人安全的感觉。


    也许她喜欢的不是试炼场，而是不被修士打扰的这种感觉，不用时时刻刻紧张着提防着别人的感觉。


    摸摸衣襟里的小宝，想起水晶球内看到的一切，心里安稳了些，张潇晗走进了第七层的正殿。


    张潇晗觉得她以后再也不会想要进入试炼场了，以她这般强大的心性，竟然在第七关里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她是来历练的，作为一个修士。


    她只想做一个实力高超的修士，可以安居一偶，安然自得的修士，就算在下界她建立了一个宗门，也只是顺应时势，她从来不认为她有做宗主的潜质，也不认为她会是一方领袖。


    飞升到上界，她也只是不平于飞升修士的地位，不平于仙士对飞升修士的打压。她心内隐隐有为飞升修士提高地位的想法，但是也知道，换做她是仙士，她做的也许和仙士们并无两样。


    她真的真的没有想成为飞升修士的领袖，也真的真的没有想管理九域，这里是试炼场，是修士试炼的地方。修士不是要提升修为的吗。为什么要出现这种试炼内容。


    已经是第三次了，作为水域的一方领袖，她第三次一败涂地。她所有经营水域的想法，全在这一关中被判定失败。


    这一关，培养的不是会杀妖兽会制符炼器的修士，而是能够撑起一方世界的人才。


    张潇晗根本不想做这样的人才。


    修士怎么会要晓通那么多的俗务。难道上古时期就没有普通凡人，修士的世界与凡人的世界是重叠的？


    就算张潇晗在下界成立了宗门。她也真的不知道怎么管理，她也不耐烦在那些事情上，第四次，她的神识第四次进入到她将要被管理的水域。张潇晗发起狠来。


    前三次，她竭尽所能，恨不得分身有术。她炼丹制符炼器，排解修士之间的矛盾。利用她的第三只眼找出更多的仙石，遇到危险的时候身先士卒，可是每一次，她都遭到了背叛，都遭遇了失败，这一次，她不想为了水域而活着了。


    不就是神识经营的世界吗，也让她任性一次，这一次她要为自己活着，为自己的恣意潇洒。


    她是能够炼丹，仙石拿来，没有仙石凭什么炼丹？她可以炼器，报酬呢？还有凭什么要求她对水域奉献？既然她是水域的管理者，她统治着水域，那么水域的一切就都是她的，只有她才可以支配一切资源。


    有质疑就有打压，有反抗就有杀戮，她将水域所有资源先拿来自己享用，先提升她自己的实力，将不赞同她做法的修士打杀，她释放出压抑在身体内所有狂暴因子，这一次她所做的就是一个恣意妄为的强者。


    可在这个神识世界里，这样的恣意妄为竟然为她赢得了尊敬，所有的修士都臣服在她的脚下，就连另外几域的管理者也向她伸来了友谊之手，当张潇晗从神识世界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第八层。


    巨人没有再出现，也没有其他进来历练的修士打扰，张潇晗站在第八层平台之上。


    这就是启示吗，这就是站在高位之上的人该做的吗？上古修士就是这么巩固地位的吗？


    诚然，后一种做法是最直接最畅快的，只是，这些真的对她有必要吗？


    修罗试炼场到底要培养的是什么样的修士？


    心底的答案呼之欲出，张潇晗却不愿意相信，上古时期的一切她完全不知道，上古时期的做法拿到现在来也未见是合适的。


    她可以预见，能从这里安然离开的修士不会再甘于平凡的生活，这就是修罗试炼场真正的用意所在吧，水域，或者是九域的平静很快就会被打破。


    第八层还只有她自己，她孤独地走在了所有修士的前列，她不是他们中修为最高的，但是她是天族的传承者，她经历了前三关最重要的考验，所以，她一定是站在他们中最高之处的。


    用了好一会的时间，张潇晗才把第七关的感慨压到心底，平静了心绪，进入到第八关。


    正殿的中央，是一个散发着五彩光晕的圆形阵法，五彩光晕从地面升起，一直笼罩在半空中，头顶是同样的阵法图案，向四周放射出去。


    张潇晗慢慢走进阵法之内，让五彩光晕完全包裹住她，她仰头看着头顶上的图案，这里，她会当做梦境，她不过是做了一个梦，这个梦的唯一好处，是提升了她两小层的修为。


    五彩光晕逐渐化作五个大字：人、仙、佛、妖、魔。


    张潇晗呆住了，这个世界是由这样五个不同种族组成的么？


    没有任何提示，五个大字包裹住阵法内的张潇晗，张潇晗一一注目过去，这是让她选择吗？选择她将要守护的，还是会得到传承的？


    张潇晗的眼神就没有从“人”这个字上离开，她喜欢这个字，顶天立地。


    不论是要守护的，还是得到的传承，她都不会忘记，她在成为一个修士之前，她只是一个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成为修士之后，她仍然是一个人，哪怕有通天的能力。


    她的手指伸出，轻轻触碰在金色的“人”上，一种厚重的感觉顺着手指涌到全身，耳畔仿佛有叹息遗憾的声音。


    第1328章 乾坤令牌


    她站在了宝殿的最高一层。


    同样辉煌奢华的正殿，正中间的禁制内是一枚古朴的令牌，令牌如此熟悉，那上边古朴的花纹张潇晗都能够复制下来。


    她从储物手镯内摸出那个巴掌大的令牌，同禁制中的一样，真的是机缘巧合吗？


    没有任何征兆的，巨人忽然出现在张潇晗的身旁，即便张潇晗看不到巨人的面目，仍然从他的动作中看出他的激动。


    “乾坤令牌怎么会在道友的手中？”


    “机缘巧合吧。”张潇晗轻轻地说道，望着禁制中的令牌，今生的一切极快地从脑海中掠过。


    手指轻弹，手里的令牌向禁制飞去，令牌轻易穿透了禁制，重叠在禁制内的令牌上。


    “机缘巧合。”巨人感慨中，令牌外边的禁制慢慢消失，令牌向张潇晗缓缓飞来，仿佛有心神上的感应，张潇晗没有伸手去触碰令牌，任由令牌没入她的额头。


    识海之内，一个小小的令牌悬浮着。


    “道友的心里想必困惑，老夫也实在是困惑。道友得到天族的传承，又得到了乾坤令牌的认主，道友可以在五界自由出入，老夫该恭喜道友的。”巨人说着恭喜，语气中却没有半分恭喜之意。


    “只要乾坤令牌出世，五界的边界结界就会出现松动，乾坤令牌会主动带着道友出现在结界附近，道友……”


    巨人叹息一声：“乾坤令牌一共是九枚，若是九枚都出世了，五界的结界就会完全打开，五界子民可以自由出入。”


    听到这里，张潇晗心里忽然一紧。急切地问道：“五界结界打开，五界子民自由出入，对人界可有影响？”


    “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是实力决定一切，人界的修士是怎么对待妖族的？”巨人反问道。


    张潇晗语塞了，好一会她才道：“前辈为何不阻拦晚辈。”


    “没有人能阻拦乾坤令牌的出世，一切都是有定数的。道友不妨想想进入到试炼场的经过。”巨人摇摇头。


    张潇晗深吸了一口气。冥冥之中真的是有定数啊，若非沐随风和沐熙然一力劝说，她怎么会离开凌霄城。若非随后发生的一系列变故，她又怎么能转道天霜城，正好赶上修罗试炼场开启。


    “道友通关，乾坤令牌认主。道友已经得到了修罗试炼场最大的奖励，老夫这就送道友离开。”


    张潇晗还想要说什么。却见华光笼罩，一阵眩晕，知道是被送入到传送阵中，耳畔传来巨人最后的声音：“老夫知道道友有诸多不解。可惜……”


    可惜什么却再也无法听到，眼前白光闪过，张潇晗发现自己正在飘然下落。


    脚下不远就是天霜城搭建的高台。从高处下望，可以看到巨鼎之内红白图案醒目。没有光柱从巨鼎内出现，她是被修罗试炼场直接送了出来。


    她的出现惊动了守候的修士，就在她落在高台之上的时候，狄家有修士正极快飞来。


    接二连三的修士从天空中出现，就在张潇晗身后，高台上根本无法容纳这么些的修士，对张潇晗的关注很快就被所有修士分担了。


    “各位道友，城主已经在城主府设宴，恭喜各位道友凯旋，有请各位道友到城主府。”高台之上，一位炼虚中期修士很是客气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视线在所有离开上古密地修士的面庞扫过。


    张潇晗也注意着离开的修士，视线和莫少寒很快对上，莫少寒向张潇晗善意地微微一笑，注意到张潇晗的修为，微微诧异。


    张潇晗在进入密地之前显示的是修神初期的修为，在第一关之后，就是修神后期了，他以为张潇晗一路都在他的前边，修为应该再进一层。


    张潇晗回了一个微笑，随着众人向城主府走去，进去的修士有六百多人，可是安然出来的才只有三百不到。


    “张道友是第一个出关的吧，我们中间只有张道友一人战胜了所有九道关口。”莫少寒笑着，将声音直接送到张潇晗的神识中。


    张潇晗知道莫少寒这是在向她表达善意，想起和莫少寒打铁相处的那几日，张潇晗的面色微微有些发红：“多谢莫前辈。”


    莫少寒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却没有纠正张潇晗的称呼。


    作为第一个离开上古密地的张潇晗被重点注意着，随着众人一起来到城主府。


    城主府的建筑已经是大气了，可是见识过上古密地的宝殿，再大气的建筑也无法同宝殿想必，不止是张潇晗，所有的修士都在心里回忆着密地的经历，谁都知道，接下来城主会向他们购买密地内的一切经历。


    离开密地的修士修为或多或少都有提升，提升最为明显的是张潇晗，她一连提升了两个小层次，备受关注，实际上她只提升了一个小层次，不过推到密地里正和她的心意。


    城主府的议事大厅再大，也无法容纳三百余人的宴会——修士们之间不会密密压压地坐在一起的——修士们很快就被根据修为和离开上古密地的先后顺序，被分别引见到不同的大厅。


    张潇晗作为最先离开密地的修士，受到了特别的招待，狄杰亲自将张潇晗引进一个单独的小间。


    冷眼望过去，享受张潇晗同样待遇的只有五六个修士，修为全都是张潇晗看不大出来的，其中也包括莫少寒。


    “恭喜小友安然离开上古密地，小友想必也知道我的来意吧。”狄杰含笑望着张潇晗，开门见山。


    张潇晗微微点头，从领口中摘下玉坠：“多谢前辈。”


    狄杰眼神一瞟，就知道玉坠并没有被激发，心下竟然微微叹息，伸手接过来道：“小友不曾遇险，倒是我和小女多虑了。”


    伸手请张潇晗坐下：“道友在密地该有奇遇，这么短的时间内修为竟然提升了两个小的层次，不知道友可否将密地经历讲诉给我呢？”


    狄杰的这个提问，在张潇晗的意料之中，在下界，有门派的弟子参加了试炼之后，回到门派内都会将发生的事情如实向师门禀报，没有门派的，也会把经历记下来，要么是卖出去换一份灵石，要么是留给有缘人。


    第1329章 友谊


    在这里，天霜城既然能主持了上古密地的进入，自然不会放过对密地的了解，怕是每一位修士都会被如此客气的询问。


    对待合体期的修士，大概不敢这么直接吧，自己只是修神期的，并且受过狄杰的恩惠，他才可以如此直截了当的。


    张潇晗无法反驳，只能点头答应。


    张潇晗的叙述极为简单，她只是将她看到的说出来，并不曾讲诉她的体会，也不曾讲诉她通关的方法，更不曾说出来元神巨人的存在。


    在修仙界，修士的修炼心得都是秘而不宣的，能够得到其他修士的修炼心得是一种幸运。


    在第一关她遭遇的危险，将两个合体期修士尽毁于手下，她自然也不能隐瞒，好在她确实是借用宝座的力量，这一部分说得还是相当详尽的。


    狄杰这才知道，张潇晗在密地内并非没有遇险，她也被合体期修士追杀，在合体期修士面前，狄家的护身玉符还真不见得救得了张潇晗。


    狄杰离开不久，狄小言就溜了进来，还是一身男装打扮，也不跟张潇晗寒暄，满眼睛里都是兴奋：“我知道你在密地里一定有故事的，你一定有好多好多的故事没有给我父亲讲，是不是？我可是又炼制出龙血符箓了，比上一次的稳定，我给你的符箓你用得上没有？”


    张潇晗瞧着狄小言的模样就想笑，给房门布上禁制，拉着狄小言坐下：“还要谢谢妹妹你，你看，这是我在密地的收获。你挑挑看，喜欢什么？”


    在修罗试炼场的第四关内，张潇晗的收获着实不小，不仅有长短不依的死亡之鹰身上的材料，还有通过噬金蚁杀戮的大小不一妖兽的皮毛，张潇晗还有意拿出几根万年灵药来一同摆在桌面上，随便狄小言挑。一看到这个不遗余力帮助过她的女孩。她心内就有一处柔软所在被触动。


    狄小言两眼放光地看着桌面上的材料：“我就知道你能安全地从上古密地里出来的，这么多的宝贝，没有让我父亲看到吧。”


    笑嘻嘻地抬起头：“我父亲一离开我就来了呢。我跟你说啊，你不要全拿出来的，你也不缺仙石的，这样好的材料拿出来可就买不回去的。”


    将桌面上所有的东西往张潇晗面前一推：“你说起来。等会我父亲要说收购你的材料的时候，不要拿出来这么多啊。”


    张潇晗笑笑。狄小言很有意思的，换个人，怕是恨不得将所有的东西全划拉到自己的储物手镯内。


    “我们在第四关，每人都要得到一百积分的。所以，狄前辈会知道我有多少收获的。”张潇晗没有将狄小言推过来的东西收起来：“你喜欢什么就挑着，或者这些你都不喜欢？你想要什么不妨告诉我。”


    狄小言的眼神恋恋不舍地从铺了一桌子的东西上离开：“这些东西都好。我从来都没有看过，哪一样都想要。不过我会和我父亲要的，我……没有那么多仙石的。”


    说到没有仙石，狄小言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红，让张潇晗看起来只觉得好笑：“小言，你送给我那么多符箓，若是没有你的符箓，我说不定就会在第四关受伤，我真心实意地感谢你，希望送你一个你喜欢的礼物。”


    狄小言的眼神一下子就亮起来：“真的，我真的帮上你了？”


    张潇晗凝视着狄小言的双眸，从她的双眸中看到了喜悦，看到了真诚，狄小言一定是渴望靠她自己的力量去帮助别人，证实自己的能力，以前她被保护得很好，从来没有机会证实她自己的能力，也没有机会帮助到别人。


    “小言，我来给你讲讲我在密地的经历。”两个人谁也没有理睬放在桌面上难得一见的宝物，狄小言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张潇晗，听着她娓娓道来。


    和狄小言说起修罗试炼场，张潇晗保留的就少了很多，从第一关的台阶讲起，张潇晗连同她的心得一起毫无保留，她提到了信念，提到了破而后立，提到了不屈不挠。


    很少有人在狄小言面前提起这样的事情，不，不是很少，是根本没有，作为城主家的大小姐，狄小言得到的全是关爱，她恐怕都没有到荒域真正历练过。


    听到张潇晗在第一关内与两位合体期修士生死拼杀，明明张潇晗就坐在面前，狄小言都是满脸紧张，很难想象，她们之间仅仅因为一小瓶龙血而相识。


    待到张潇晗讲到利用宝座上的机关全歼了合体期修士的时候，狄小言不自觉流露出来的轻松，让张潇晗沉默了。


    “好棒啊，真是太棒了，他们真该杀，他们的修为高过你那么多，真不要脸。”狄小言兴奋中带着愤愤不平，好像张潇晗多么委屈似的。


    “小言，你我素未平生，你这么关心我，我很感动。”张潇晗很少与旁人交心，感激的话轻易难以出口，她心底还是不明白，她与狄小言不过是交换过龙血，狄小言何以这般对她亲近。


    这种亲近，有修魂功法，有敏锐的神识，张潇晗不会感觉错的，狄小言是发至内心的。


    狄小言瞧着张潇晗，脸上带着些委屈：“你不知道的，他们谁都不相信我，只把我当做大小姐，他们都只把我平时的所做当做玩笑。”


    她的声音忽然急切起来：“他们从来都没有以为我能收购到龙血，他们全都在敷衍我，看我的笑话，只有你把龙血交给我，只有你相信我。”


    “你不知道，当我炼制出来龙血符箓的时候，我多么开心，连父亲都不知道，他们谁都不知道我成功了。”


    张潇晗说不出心中的感受，狄小言被狄家捧在了手心里，他们只把她当做大小姐，替她遮风挡雨，忘记了大小姐也是修士，也经历过修炼。


    修士的心里永远都有雄鹰，即便是被保护在温室里的修士，也渴望证明自己，渴望证实力量的存在。


    张潇晗只是没有把狄小言的行动当做玩笑，就赢得了她的友谊，修士最珍贵的友谊。


    第1330章 闭关


    “小言，你看到这几支翎羽和这两只脚趾了吧。”张潇晗指着桌上的东西：“它们的主人是一只展翼三十余米的雄鹰，名字就叫做死亡之鹰，在它从空中突然扑下来的时候，就是你送给我的符箓救了我一命。”


    即便脱离了本体，桌面上的翎羽与脚趾仍散发着死亡的气息，看着几支翎羽，狄小言就好像看到展翅的雄鹰从空中扑过来的样子。


    张潇晗慢慢和狄小言讲起那一场战斗，讲起面对突然的袭击，几乎无法逃生时候的果断，巨蟒与死亡之鹰前后夹击时的决然，全无保留。


    讲给狄小言的不仅仅是一场战斗，还有战斗之时的反应与想法，之后的体会与心得，狄小言听得心驰神往，仿佛亲身所临。


    从来没有人与她讲过这样的战斗，她也没有经历过如此死亡的威胁，她的表情流露出神往，不由伸手拿起一根死亡之鹰黑色的翎羽。


    张潇晗笑着在桌面上拣出几样东西，推到狄小言面前：“这些东西送给你。”


    狄小言没有再推迟，喜滋滋地将几样宝物收起来：“还有呢，中间还有好多过程呢吧。”


    天黑了好久，狄小言才心满意足笑嘻嘻地离开，临走的时候还一再和张潇晗约好了，就是张潇晗离开狄家大院，也要回到客栈里，那间客房一直为她保留着。


    和狄小言接触这么一段时间，张潇晗明显就有放松的感觉，狄小言被保护得太好了，几乎没有接触过修仙世界的残忍，很多事情她都以为理所应当。


    就如先前不知道张潇晗就是那个“机缘厚泽。有很多仙石”的修士的时候，认为打劫张潇晗理所应当，一旦知道被打劫的对象是张潇晗的时候，翻过脸来马上就认为打劫张潇晗的修士全都该死。


    她就是那种认为你好你就全都好的人，真不知道狄家将她保护得这么好为的是什么。


    只要是修士，就该知道修士之间的残酷，就该知道逆天而行的不易。知道为了修炼资源。修士们也会不择手段。


    说狄小言不知道，也不是全如此，她就像一个天之骄子一样以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张潇晗送走了狄小言。沉思了一会，却没有将房间布上禁制，心思很快就转回到了修罗试炼场内。


    修罗试炼场的名字她还不确定有没有第二个修士知道，至少她没有在公开的提示中听到这个名字。想起巨人元神单独与她说过的那些，想起她隐秘下来不曾与狄小言和狄杰讲述的部分。张潇晗知道，她还是受到修罗试炼场的影响了。


    因为在与狄小言的讲述中，她不止一次想到要尽快提升修为。


    在进入到修罗试炼场之前，提升修为被张潇晗放在了第二位。


    不是说提升修为不主要。而是张潇晗以为，既然按部就班修炼不足以快速提升修为，莫不如先掌握炼丹制符的技能。毕竟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可是现在，她竟然迫切希望的是提升修为。不仅如此，她还有种想要掌控修罗试炼场，掌控哪里十几位上古修士的想法。


    她的心内隐隐有些焦躁的感觉，以至于她不得不运转修魂，来压下她少有的焦躁。


    狄小言离开不久，有仆役给张潇晗送来精美的膳食，并且暗示张潇晗最好就在这间房间内休息一晚，因为明日狄家会举行宴会招待从密地返回的修士。


    张潇晗也想好好地静一静，灵餐虽然精美，张潇晗却也食不知味，匆匆吃了之后，就布上了禁制。


    心绪还是不静，她盘坐下来运转灵力循环了几个周天之后，才逐渐沉静下来，修神后期的修为让她心内稳定有底气了很多，她也终于可以安静地思考，勾画一下接下来她应该做的。


    天亮的时候，张潇晗房间的禁制才一撤下，就有狄家仆役送来洗脸的热水和早餐，张潇晗早就没有净面的习惯了，她和所有飞升修士一样，都习惯有扫尘符在解决清洁问题。


    热水手巾与面庞的接触，让张潇晗一瞬间有回到过去的感觉，分不清是回到望岳城那一段，还是回到前世，但是张潇晗知道，她的心境被触动了，虽然不是种下了心魔。


    也许是飞升的缘故，在张潇晗以为，她不会再有心魔出现了，她在上古丹宗的时候经历过心魔的考验，在玲珑仙塔之内也化解了心魔，甚至荒芜之地内，她也战胜了心魔，可是现在，一盆热水，一条温热的手巾，打破了她近三百年来的平静。


    她本来适应了修士的生活，她甚至都忘记了在仙农洞府和玄真派的时候对生活品质的追求，但是在上界，在水域，即便她一直保持着飞升修士的生活习惯，仙士对待生活的态度也潜移默化影响了她。


    比起其他飞升修士，她更容易受到影响。


    张潇晗没有拒绝早餐，这顿早餐甚至比前一日的晚餐吃得更为缓慢，她需要知道她自己，她的内心深处是怎么看待上界的“生活”的，她需要的是“生活”还是“生存”。


    一晚上思考换来的平静，竟然被一盆热水轻易就打破了，张潇晗的心内实际上是清楚的，在九域的时间越长，接触的仙士越多，飞升修士的心态就越容易受到影响。


    早餐之后，张潇晗已经将心内泛起的波澜压制住了。


    张潇晗没有参加宴会。


    托仆役带话给狄杰，她在试炼场有所领悟，需要闭关，狄杰很快就安排了静室，并且按照张潇晗希望的那样，送过来十块上品灵石。


    一个晚上，不足以让张潇晗完全安排好接下来具体该怎么做，但是张潇晗知道，她真的浪费不起时间了。


    不论是营救诸葛一杀，还是面临五界开启，她的修为都太低了。


    只有在静室内布下禁制，确定不会受到打扰，张潇晗才能真正静下心来，将小宝从衣襟内捧出来，安顿在静室的一角，张潇晗忽然发现，她开始想念火狐，想念下界的修士。


    她飞升上来的时间太短了，虽然她觉得很久了。


    第一次，她将极品灵石放在手心内。


    纯净的灵力缓缓流入经脉，灵力的滋润下，张潇晗逐渐忘记了萦绕在心中的纷杂烦乱。


    第1331章 磨练


    闭关，不但是要提升修为，更重要的是摒弃杂乱的事务，避免浪费不必要的时间。


    张潇晗不是仙士，无法做到像仙士一样享受生活，她也没有资格去享受生活，貌似从穿越以来，每一次修为的提升，面临的都是时间不足。


    她就像是被鞭子驱赶的骏马，只能不停地向前，向前。


    前世，她看过身边真实的，或是报纸杂志电视上介绍的无数关于生活与时间的介绍，有多少人在迟暮沉沉的时候后悔地感叹，不该把最美好最年轻的时光全投入到工作中。


    也有人在事业的巅峰时勇敢果断地中断了事业，投入到家庭中，陪伴着父母孩子，或者游山玩水，其中有困难也有安逸的，不身在其中，谁能领会到其中的酸甜苦辣。


    子非鱼，不知鱼之乐。


    子非鱼，不知鱼之苦。


    张潇晗知道，若是她只剩下千年的寿元，她都不会在飞升十余年的时间内，再次闭关，她也想享受生活。


    她也想过仙士所过的生活，她的财力虽然不足以让她得到这个世界所有修士的尊敬，但也足够支撑她过一个比较适宜的生活。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她寿元无多的前提下。


    她现在是修神后期修为，只要她愿意，足以突破修神后期，进入炼虚期，那么，如果没有意外，她足以有万年的寿元。


    她还不到三百岁吧，她怎么敢就享乐呢。


    也许她不该这么早飞升，她该在下界多享受一番。


    可是她也知道，幸亏她飞升了，还有时间提升修为。还可以蓄积力量，在未来的翻天覆地中尽可能地站立。


    虽然有合体期的元婴，张潇晗却没有轻易吸收，小宝还在沉睡，小宝比她还不容易提升实力。


    一连吸收了十枚极品灵石，张潇晗的修为提升到修神后期巅峰上，比照其它飞升修士。需要的极品灵石不仅仅是十倍。


    这些极品灵石。足够其他飞升修士提升一个境界了。


    张潇晗的心反而沉静下来。


    她开始着手三转灵丹。


    吸收灵石提升的修为在不断地炼丹过程中得到了稳固，单调枯乏的炼丹过程也让张潇晗有更多的时间磨练她的心性。


    静室内张潇晗完全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外边的一切。她唯一记着的就是修仙界不变的铁律：强者为尊，实力至上。


    在你没有成为强者之前，所有的享乐都是奢求。


    仙士，都没有经历过下界修士生存的竞争。没有经历过下界修士残酷的生存训练，对比下界修士。仙士就是温室里的花朵。


    而张潇晗的刻苦，在下界修士中，也是佼佼者。


    静室内是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的，张潇晗按部就班完成了三转灵丹的炼制。四转灵丹的炼制，直到可以炼制出六阶五转灵丹。


    修神后期巅峰的修为完全稳固了，她感觉只要再有一点契机。就可以冲击炼虚初期。


    身前排列的是所有炼制成功的五转灵丹，普通的修士。也许会用近千年的时间才会成功，张潇晗呢，十年？二十年？


    她望着静室一角还在沉睡的小宝，专注在炼丹之中的严肃不由温柔起来，肯用生命守候她的，能让她的心变得柔软的，只有小宝。


    不吸收合体期的元婴，张潇晗不知道用什么方式突破修神后期，她停留在修神后期巅峰很久了，也炼制出了五转灵丹，她不知道突破契机在哪里。


    她已经完整地拥有了一位合体期修士的记忆，也细细地研读了关于修炼进阶的部分，修为突破有靠刻苦的修炼，有靠灵丹提升，也有机缘，还有一种，这位合体期在下界和九域，分别有过一次入世。


    在下界进阶化神的时候，他曾在凡人的社会生活了百年，百年的时间，他压制了灵力，内敛神识，就像一个普通凡人一样，也和普通凡人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甚至娶妻生子，一点点感悟生与死。


    他亲手为妻子接生，看着生命的降临之时母亲所承受的痛苦，体会着生命降临时父母的喜悦与婴儿的啼哭，他看着他凡人的儿子一点点成长，看着他凡人的妻子一点点老去，走向生命的尽头。


    他是创造者也是旁观者，在他凡人的儿女重复着他妻子经历的一切后，在亲人的生与死的过程中，完成了第一次入世，进阶化神。


    第二次入世，是在九域，他拥有了炼虚后期修为之后。


    他用了整整五百年的时间，他像仙士一样生活，享尽他所能想象到的一切享乐，不同于下界，甚至是两个极端，他同样领悟了。


    这样的进阶手段，张潇晗永远不会采用的。


    她不会用亲人的生与死，来完成她的领悟，来提升她的修为，她不仅仅是修士，还是人。


    她也不会安于仙士的享乐的，骨子里，她仍然是一个传统的……女人。


    天霜城在上古密地第一次开启结束之后，着实吸引了水域所有修神期之上修士视线好久，随后的两年时间内，还有高阶修士不断来到天霜城，天霜城在水域的地位因为上古密地的开启而提升。


    这一次上古密地之行，狄家虽然没有派出一个嫡系修士，却收获颇丰。


    三百余位修士眼里的上古密地，拼凑出一副完整的地图，虽然没有任何一位修士提到第九关，但是张潇晗不是在闭关么，狄家已经根据进入过上古密地修士的言词判断出，张潇晗是唯一一位通过了九关的修士，也正因为她完成了全部的试炼，上古密地才会关闭。


    这次上古密地的试炼，天霜城狄家名利双收，不仅收得了密地之内的宝物，更有一半的修士选择依附天霜城。


    从来没有过这么许多飞升修士选择成为仙奴的，上古密地对飞升修士的影响，不仅是对实力的期盼，更多的是实力提升之后才会有的地位与享受。


    张潇晗根本就想象不到修罗试炼场被封印的上古仙人对飞升修士的影响，也没有体会过飞升修士对仙士生活的羡慕，她飞升之后闭关的时间实在太多了。


    第1332章 进阶


    天霜城的实力一下子就得以提升一节，狄家的子弟不仅在天霜城，在整个水域都是昂首挺胸的。


    天霜城城主府内，狄杰与他的城主弟弟狄昕正在招待客人。


    “董会长，你终于再次亲临我们天霜城了，一别就是近百年，我们兄弟二人可是很想着你啊。”狄昕含笑招呼着。


    一旁的狄杰也和善地点头，脸上露出笑容：“听说董会长闭关之后，与凌霄城沐家结为亲家，可惜沐家家主荒域遇险……”说到这脸上笑容收敛，微微摇头。


    沐家熙字辈兄弟三人竟然全都陨落，年轻的沐随风担任家主，虽然只是凌霄城四大家族之一，但是荒域之行，沐熙然和沐熙陌的意外陨落，接着就是沐随风修为一下子进阶一大截，从化神中期的实力直接晋升到修神后期，简直是上古密地开启之后最为轰动的事情了。


    仙士在化神期之后进阶都不是很快，虽然他们可以吸收飞升修士的灵力提升修为，但是在九域有严格的规定，就是仙士不允许随意吸收飞升修士的灵力。


    只有仙士的安全受到飞升修士的威胁下，才可以对飞升修士出手，这规定是受到契约的约束的。


    所以，沐随风修为的快速晋升，很是让大家猜测，沐随风是不是在荒域遇到了天大的机缘。


    而风元城商会会长董强也几乎是在沐随风在荒域历练的同时闭关，随后修为大增，并且与狄家结成亲家，董强的独女嫁给沐家现任家主兼药堂堂主沐随风为妻，独子娶了沐家唯一的大小姐沐灵儿为双修道侣。也是水域极为轰动的事情。


    虽然因为还在孝期内，没有正式成亲，只是定亲了，但是关于沐家和董家的流言还是传出来，其中之一就是沐家和董家带出去的炼虚期仙奴全都陨落在荒域内，还有沐家的两位主子，传闻是董强和沐随风分别吸收了对方仙奴的灵力。


    但流言就是流言。未经证实。事不关己，沐家和董家既没有澄清，还结成亲家。当然就没有人拿出来说，不过是仙奴而已，倒是沐随风在荒域遇到天大的机缘逐渐将前一个流言压下去了。


    董强笑眯眯的，丝毫没有为沐家家主和亲家陨落感到悲伤：“天霜城上古密地开启这样的大事。竟然因为我的闭关而错过了，真是遗憾啊。我小儿和小女就要成亲了，这聘礼和嫁妆都少不了，这不一把他们的亲事定下来，我就急急忙忙地跑来这里。我这可是舍了老脸给我的儿女了，两位老哥不会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吧。”


    董强说了这些之后，端起面前的灵茶。浅浅地品了一口，赞道：“不愧是天霜城狄家。这水域，只有在狄府，我才有此口福。”


    狄昕哈哈一笑：“整个水域二十三城，我狄家也就有两个能拿出手的，其一就是这灵茶，董会长要是管我要这冲茶的方子，我是万万不会给你的。”


    “狄城主真是直接啊，我再脸皮厚，也不敢讨要狄家灵茶方子，谁不知道求天霜城狄家灵符容易，求一碗灵茶难上加难啊。”董强说着将茶碗里的灵茶一饮而尽，然后举着茶杯：“求不得方子，我总求得水喝，难不曾狄城主连碗灵茶都不赏吗？”


    客厅里三人哈哈笑着，狄杰亲手给董强续上灵茶。


    “董会长这次来天霜城，可是带着什么好东西？”寒暄过了，狄昕就步入正题。


    董强闻言，脸上就露出得意的笑容，伸手一拂，手掌里就多了几个玉瓶：“两位看看。”


    狄杰伸手接过玉瓶打开，微微一嗅，脸上立刻就露出惊喜来：“这是凶兽的鲜血。”


    董强笑着：“这样的东西我这里一共有五瓶，两位老哥，老弟的诚意如何？”


    狄昕和狄杰的脸上都露出笑容，刚要说什么，忽然从城主府的东侧传来强烈的灵力波动，他们脸上的笑容同时一滞，三人同时抢出会客室大门。


    狄杰府上上空，天地灵气在翻滚着，缓缓聚集着，隐隐有雷鸣声在云团里出现，忽然，天崩地裂的巨响从高空极远处传来，狄府上空的灵气云团骤然化为密布的阴云。


    “有飞升修士在狄府进阶？”董强失声叫道。


    狄昕和低阶面色同时一凝，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带着狐疑，忽然，两人面色都是一变，异口同声道：“是她！”


    随着话音，又是一声炸雷，狄杰身形拔地而起，向他的府邸飞去，狄昕面色微沉，一言不发。


    董强明智地没有言语，心底却很是诧异，狄府内怎么会有飞升修士进阶呢。


    飞升修士飞升到九域之后，如果没有成为仙奴，从修神后期进阶到炼虚期是极为危险的，不亚于在下界的渡劫。


    九域被下界称之为仙界，下界的修士并不知道仙界名字的来历，飞升之后，也只是以为仙界因为有仙气之说，却很少有修士细想仙气对飞升修士的影响。


    仙界与下界毕竟是不同的两界，修士飞升了，也并不等于就受到仙界的完全承认，因为体内不曾有仙力的存在，因此在进阶炼虚期的时候，就会遭受天劫。


    而九域本土的仙士进阶的时候，是一向没有这般可怖的天劫，连仙奴的进阶都是安安稳稳的。


    此时笼罩在狄府上空的阴云，就显示出这是有飞升修士在进阶。


    从来没有飞升修士在九域内进阶，因为飞升修士进阶招惹来的天劫实在是恐怖的，很少有飞升修士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度过天劫。


    董强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这一次到天霜城竟然有如此奇遇，他侧眼瞧瞧狄昕，不知道他怎么就招惹了一个飞升修士在这里渡劫，不管这个飞升修士抗的过去抗不过去，狄府差不多是毁了，就连城主府恐怕都要受到波折。


    狄昕的面色也是阴沉，谁能想到张潇晗从上古密地出来之后因为有所领悟，一闭关就是十几年，并且竟然在飞升二十年左右的时间，就进阶炼虚。


    说来，他和狄杰都差不多忘记张潇晗这个人了。


    第1333章 天劫退缩


    狄杰几乎是扑到了他的府邸，还没有近前，就看到府内的弟子惊慌地跑出来，虽然有内城不得飞行的禁令，但此时谁也顾不得了。


    只有狄小言惊慌地站在府邸前的空地上，还有他的两个儿子正拉扯着她，想要将她拽着离开狄府，可是狄小言伸手推开她的两个哥哥，甚至动用了灵力。


    一看到狄杰飞过来，狄小言就大叫道：“父亲，父亲，张潇晗要进阶了。”语气里全是惊喜，根本没有把头顶的灵力风暴放在眼里。


    狄杰大手一抓，把狄小言抓在手里：“赶紧和你的哥哥离开，越远越好！”


    狄杰的声音中带着威严急迫，抓着狄小言扔到她的两个哥哥身边：“到城主府找你二叔，不许回来。”


    “父亲，张潇晗要进阶了，你得帮着她！”狄小言人在半空，身上陡然释放出灵力来，一转身轻盈地落在地上。


    狄杰眉头一立：“小言，这是天劫，你我谁也拦不住的天劫！”


    仿佛是为了印证狄杰的话，一道炸雷忽然在狄府上空响起，整个狄府都晃动了一下。


    狄小言也被这道巨雷吓住了，她一下子立在当地，脸色煞白：“父亲，你帮帮她，我只有她这一个朋友！”


    狄府上空此时阴云密布，天地都好像震怒了，天霜城上空灵力在快速地向狄府聚集来，而聚集过来的灵力全都化作阴云。


    狄府内的弟子、杂役惊慌地跑出来，听着狄杰的命令，都急忙忙地向城主府飞出去，眼看着城主府上空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城主府的防御护罩开启了。


    “小言，不是我不帮她，她是飞升修士，飞升修士在九域渡劫，措手不及下，我拿什么帮她，我这狄府说不得都要毁于一旦。走。走，赶紧离开。”狄杰厉声道。


    “狄府也有防御大阵，父亲。我们打开防御大阵，我们布置天罗地网大阵，张潇晗要是挺过雷劫，她不会忘记父亲相救的。”


    狄小言抓着狄杰的胳膊哀求着。她已经感觉到来自上天的威压，甚至感觉到上天的震怒。


    狄杰叹了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女儿，小言满面哀求，记忆中她还从没有哀求过他什么。


    小言只和张潇晗见过两次还是三次，那个女修怎么就抓住了女儿的心。


    “小言。听话，去找你二叔，你的修为帮不了忙。我这就去打开狄府防护大阵，天罗地网大阵……来不及了。”狄杰说着话。已经动用了威压，威压之下，小言全身都动弹不得。


    “带小言离开，你们也不要回来。”狄杰的声音和天空的炸雷同时响起，他镇静的声音在炸雷格外清晰。


    高空中灵气汇聚的阴云聚集着，正中间露出一丝阳光，就好像天空张开了一只眼睛，俯视着城主府，俯视着城主府那个惹他震怒的人。


    狄杰的视线随着天空的巨眼落下来，落在后院一处不起眼的静室内，她，张潇晗，怎么会就进阶呢。


    他冲进府邸密室，将几块上品仙石塞进阵法禁制内，回身解开一个小的禁制，那里放置着一个古朴的储物手镯，这才是狄府最珍贵的宝物所在。


    神识在狄府释放出去，除了后院那一处静室布置着禁制，狄府空无一人。


    只半个时辰的时间，狄府上空的灵气就汇集到可怕的程度，正中间灵气汇集的漩涡也越来越小，忽然，一道雪白的电弧在漩涡正中间探出来，足有碗口粗细的电弧向狄府的防护大阵压下来。


    “咔嚓！”


    防护大阵没有任何悬念，伴随着焦糊的味道瞬间化为乌有。


    狄杰的面色瞬间惨白，天劫比他想象的来的还要快，眼看着防护大阵还没有完全开启就化为乌有，他伸手抓住储物手镯，带在手上，手一翻，一座三足小鼎就出现在手里。


    能引发上古密地开启的巨鼎，能不能护住狄府，能不能护住张潇晗就看它了。


    狄杰抢出密室，只觉得身体内的灵力都要失去控制一般向外涌去，手心微晃，三足小鼎霎时间涨大，土黄色光芒护住了他全身。


    上天发怒了，只要看一眼天空的劫云，狄杰就忍不住发抖，双膝发软想要匍匐下去——张潇晗，刚刚飞升才二十多年的张潇晗怎么就敢进阶？怎么就敢惹恼上天，引发这样的天劫？


    劫云深处再次传来轰鸣，那是上天的震怒，是天意降下的惩罚，对敢违背它意愿的修士的惩罚，狄杰托着小鼎的手一抖，想要把小鼎送到静室上空的动作一顿，接下来，说不清是后悔还是庆幸涌上心头，来不及了，他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他抬起头来，仰视着高空中的威压，那就是天劫降下的惩罚。


    忽然，静室内仿若传来龙吟之音，直升九天云霄，天地都仿佛为之色变，随之，一个紫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静室上空。


    这是一位看不清面目的巨人身影，连身形都不十分清晰，全身紫色灵光大盛，犹如帝王一般威严，身影还没有完全凝视，只是淡淡的紫色灵光，但这巨人身影出现的一刹那，狂暴的灵力瞬间停滞了。


    狄杰的腿软下来，手上的三足小鼎好像有千钧重，压得他只想匍匐在地，可他心里分明知道，不是三足小鼎的压迫让他心生畏惧的，是那个紫色帝王般的巨人光影。


    光影在半空中微微转身，带着睥睨一切的气势，好像有森严视线扫视过来，狄杰完全屏住了呼吸。


    狂暴的灵力在巨人的睥睨之下完全停滞了，天空的劫云还在不甘地轰鸣着，雷声依旧震耳欲聋，闪电依然在劫云内绽放。


    巨人扬起头来，在恐怖的劫云之下，巨人昂然负手而立。


    柔和的紫光极慢又极快地向天空的劫云托上去，紫光的威逼之下，劫云竟然退缩了，漩涡之内的巨眼消失了，巨雷的轰鸣不见了。


    巨人悄然抬起手臂，从极高空伸手拈下一小片劫云，狄杰长大嘴巴望着巨人的身影，他好像看到紫衣蹁跹，好像好到云鬓高悬。


    第1334章 代价


    天霜城狄家内城上空可怕的劫云，竟然被巨人轻描淡写地拈下一小片，这一小片劫云在巨人的手中迅速化为星星点点的灵光，没入到巨人的身影内。


    狄杰目瞪口呆地望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见到在那一小片劫云化作灵光之时，笼罩在头顶的大片劫云忽然向极高的天空散去，可还没有散去多高，蓦然化作漫天灵光。


    天霜城狄家内城仿佛下了一场灵光雨，五色灵光落下来，大半都向半空中巨人身影没过去，灵光中散发着紫色光晕的巨人沐浴在五色灵光中，就仿佛神祗一样。


    神祗一样的巨人微微低头俯视，在五色灵光中倏忽缩小，完全没入到静室中，天空灿烂，阳光普照，刚刚的一切全好像不曾发生过。


    狄杰的视线随着巨人的消失落在静室内，天空忽然传来狄昕的声音：“狄家内城现在划为禁地，所有修士不得入内，违者死！”


    话音才落，狄昕的身影就出现在身旁，随着狄杰的眼神向静室望去，然后回首望着狄杰，眼神凛然。


    狄杰的心一激灵，他看出了狄昕目光中的含义，下意识道：“不……”他的声音湮灭在狄昕的目光中，他知道狄昕是对的。


    他没有狄昕心狠，所以他做不了城主。


    “二弟，小言……把她当做朋友。”狄杰艰难地说道，忘记手中还托着三足小鼎。


    “大哥，可以将它收起来了。”狄杰的声音非常平静，仿佛他刚刚没有做出什么重大的决定，他用目光示意狄杰镇静下来。


    狄杰这才恍然望着手里的小鼎，手心一晃。将小鼎收起，心神也镇静下来，心中虽然不舍，却一言不发。


    二人望着静室，一动不动。


    静室内，张潇晗盘坐在黑曜石蒲团上，外边的一切全没有逃过她的视线。她嘴角微微牵起。接着瞧着小宝，脸上全是笑意。


    “恭喜你成为最年轻的炼虚期修士。”小宝懒洋洋地趴在张潇晗面前的地下，爪子里拨弄着一只玉瓶。两只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张潇晗。


    张潇晗轻笑着：“恭喜？我们的麻烦怕是来了。”


    小宝伸个懒腰，手指一转，玉瓶就全不见了：“你的麻烦什么时候少了？哎，你要是说你没有麻烦了。我到真不敢相信呢。”


    张潇晗宠溺地望着小宝，摇摇头。灵气循环，刚刚进阶，周身灵力沸腾一般，循环一周。勉强压制一二，她这是进阶之后灵力不稳固的原因。


    并非是进阶失败或者不完美，而是进阶之时吸收的天地灵气过多。劫云内蕴积的灵力化作灵光，她吸收了太多。根本就来不及完全炼化。


    她望一眼外边，狄杰和城主狄昕并肩而立，刚刚二人的言语全落在她的耳朵里，还有狄杰担忧的表情。


    挥手驱散了禁制，张潇晗站起来，收起黑曜石蒲团，小宝倏地一跳落在张潇晗的右肩。


    房门大开，张潇晗站在门口，两双视线注视过来。


    进阶到炼虚期，张潇晗一眼就看出面前狄家二位的修为，全都是炼虚后期，狄杰的修为好像比狄昕稍微深厚。


    “恭喜张道友进阶炼虚。”狄杰和狄昕几乎同时拱手，同样的话从兄弟二人嘴里同时说出来，意味全然不同。


    狄杰的语气里带着苦涩，仿佛张潇晗不是进阶了，而是修为倒退，狄昕这里却是清清爽爽的平静，仿佛飞升修士进阶炼虚是极为平常不过的了。


    张潇晗嘴角翘起，只当做根本就没有听出来二人语气的不对。


    “在下借助狄府闭关修炼，还要多谢二位道友给予方便。”张潇晗也回了一礼。


    “道友哪里话，能在我狄家进阶，是狄家的荣幸。”狄昕温文尔雅，真深以为荣一样：“道友请前厅一叙。”


    静室确实不是待客的地方，不论谁算作客人，张潇晗微微颔首。


    狄府除了他们三人之外，空空如也，适才的劫云，将虫蚁都惊吓得缩入到地下，三人进入前厅，狄杰犹豫了一下，没有坐在主座上。


    三人全都坐在客座的位置，狄杰狄昕并排，面对张潇晗。


    “张道友在天霜城狄府进阶，按照惯例，当隶属于天霜城狄家。”一坐下，狄昕就开门见山道。


    张潇晗眉毛一挑，显然对这个隶属很是意外与不解。


    “进阶炼虚所需要的资源，全都来自于九域，每一位飞升修士进阶炼虚前，都会与九域签订一份协议，来回报九域，张道友进阶之前，大概不甚了解这些，毕竟张道友飞升时间不多，而且在进入上古密地之前修为才修神初期，从密地出来后又直接闭关。”


    狄杰对张潇晗解释道：“虽然张道友闭关之前交换了十枚上品灵石，不过因为上品灵石不足以让张道友进阶，我也没有想到张道友进阶如此之快，因此，好多九域的规矩还没有来得及告知。”


    张潇晗这才稍微明白了一下，她点点头：“诚如道友所言，这些规矩在下确实不清楚。”


    不就是控制飞升修士的另一种手段吗？飞升修士进阶炼虚，实力增强了一大块，于是就利用契约什么的要求飞升修士，不是依附于九域仙士，就是要为仙士做出老大老大的奉献。


    站在仙士的角度，这样的规矩也无可厚非，你既然移民到人家的地盘，当然占用了人家修炼的资源，用人家的资源提升实力，进阶，人家要求你回报付出一二，无可厚非。


    不过张潇晗还是从狄杰的话里听到一点有用的信息，上品灵石不足以让飞升修士进阶。


    “二位道友尽可明言，有什么需要在下去做的，在下……飞升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闭关，实在是太闭塞了。”张潇晗自嘲地笑了一下，大概只有她这么一个修士在进阶之后，首先面对的不是真诚的恭喜，而是不确定的威胁。


    她只是说有需要她的，但请直言，却根本不提隶属二字，用了你的资源，可以回报，但是因此就要将自己的自由与身份完全绑给你们，这个代价太过分了。


    第1335章 劝说


    将狄府作为禁地，不允许任何修士进出，两位炼虚后期修士面对一个刚刚进阶炼虚，还无法完全运用炼虚期实力的修士，任何试图淡化张潇晗警觉的语言都是虚假的，威胁根本就是明明白白地摆在面前。


    不为我用，宁可毁灭。


    “九域的规定，飞升修士进阶炼虚期，要么接受仙力种子，要么为九域服役千年。”狄昕徐徐说道，风淡云轻，好像在闲谈家常一般。


    狄杰的眼神微变，他记得与张潇晗第一次相见时候说过的话，正是张潇晗的那几句话给了他好感，一个年轻的，不畏惧风险很有理智的飞升修士，值得小言当做朋友。


    但，规矩就是规矩，狄昕不会因为一个天才的炼虚期修士就坏了规矩，规矩一旦被破坏了，就会导致连锁反应。


    他作为狄家长子，就是因为不够心狠，所以才甘愿把城主之位让给狄昕，他从心里知道狄昕的所说所做是正确的，是全为狄家考虑的，可是内心深处，他止不住对张潇晗的同情。


    张潇晗面色平静，好像根本没有了解狄昕所说的两个条件一样：“狄城主所说的后者，可有具体的解释。”


    听到张潇晗改口了称呼，狄杰心一紧，这样的称呼，显然就是生分的表示，张潇晗已经将她自己摆在了飞升修士的位置上，表明了不会利用小言和他的关系。


    “所谓的千年只是一个笼统的概念，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在进阶所在地完成一定的任务，这个任务的期限一般以千年为准，若是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完成，就要延长时间。”


    狄昕好像没有注意到张潇晗称呼上的改变一样。公事公办地说道：“其实，接受仙力种子，对飞升修士是更好的选择，不但不需要完成苛刻的任务，还能够得到一定的修炼资源，最重要的是一旦再次进阶到合体期，接受仙力种子时的契约就会自动消失。我以为道友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说到这语气一转。诚恳地道：“虽说签订了契约，就受到了一定制约，但是契约也分为几种。以张道友的资质，至少天霜城内，没有人敢把道友当做仙奴的。”


    这是狄昕第一次说出仙奴这个词，他知道。以张潇晗飞升二十多年就再次进阶的骄傲，是不会选择仙奴的。但是他必须要说出来，他所能给予张潇晗最优厚的条件。


    张潇晗进阶时候的异相已经显示出她不同寻常，这样的修士如果不能抓在手里，他宁可毁灭了。


    张潇晗凝视着狄昕。她不想一遍又一遍重申她的底线：“在天霜城进阶，是在下考虑不周，但既然已经进阶了。九域的规矩还是会遵守的，在下现在修为还不十分稳固。对千年的任务也不了解，在可以选择的情况下，在下还是希望城主将在下该完成的任务明言。”


    狄昕笑着，仿佛没有听明白张潇晗委婉拒绝的意思：“张道友不用急着答复，我侄女小言很是钦佩道友，先前道友渡劫之时，着急得了不得，我也希望道友可以与小言多多相处。”


    说着站起来：“在决定之前，道友尽可在狄府休息——”望着张潇晗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二弟——”狄杰急忙忙站起来。


    狄昕一抬手，拦住狄杰：“大哥，你在这里多陪陪张道友。”接着对张潇晗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张潇晗明白狄昕的意思，她这是暂时被软禁在狄府了，说来奇怪，在狄昕的身上，她既没有看出好感，也没有看出敌意，她所不明白的是狄杰何以紧张，难道以为她会不顾一切地离开，给他添乱？


    看到张潇晗淡然的表情，狄杰在心里叹口气：“张道友，我二弟是城主，他的肩上挑着天霜城的重担。”


    张潇晗不解地望着狄杰：“道友多虑了，说来是我的不是，在狄府进阶欠考虑了。”


    狄杰摆摆手：“就如道友所说的，你飞升时间本来就不长，多数时间又是在闭关，九域的规矩自然不清楚，说来也是我的不是，在你闭关之前没有提前与你说明。”


    说到这苦笑了一下：“谁知道你会进阶啊，飞升二十多年就进阶炼虚，说出去谁相信啊。”


    狄杰此时说话的语气完全把张潇晗当做平辈看待了，虽然张潇晗才炼虚初期，比他低了两个小层次，但张潇晗进阶时候的异相，让他根本就不敢小瞧她。


    见张潇晗只是笑笑，知道张潇晗疑惑甚多，接着道：“我二弟因为城主的身份，有些话不方便说，接受仙力种子的好处，不仅仅是可以吸收仙石内的仙气，还有许多灵丹，只有体内有仙气才可以吸收的，并且，九域最适合体内有仙气的修士修炼，我们九域的修士，一向不会轻易就将仙力种子赐予飞升修士。”


    狄杰说着，见张潇晗只是微笑，表情都没有变，就知道这一番劝说是无用的，摇摇头：“道友既然主意已定，我也就不多说了。”


    说着狄杰的表情也正式起来：“道友的进阶，招惹了天劫，可是天劫竟然在道友进阶时显露的异相中退却了，这样的异相是我们九域从来不曾出现的，道友又不肯依附天霜城，选择服役千年，我恐怕这千年时光不是那么容易过去的。”


    张潇晗自然知道她进阶之时的异相，闻言微微颔首。


    狄杰接着道：“服役有几个选择，一就是到灵石矿采矿，完成一定的份额才可以离开，二就是饲养灵兽，或者种植灵植，中规中矩不犯任何错误，差不多是千年的时间，三，是给特定的九域修士就是你们口中的仙士做仆役，至于给什么人做仆役，是无法选择的。”


    狄杰简单地说完，望着张潇晗，想起张潇晗进入上古密地之前就有到灵石矿挖矿的打算，心中猜出了张潇晗的选择，可忍不住还是劝道：


    “张道友，小言一直把你当做朋友，你渡劫的时候，她都不肯离开，希望我能帮到你，如果你肯呆在小言的身边，小言不会把你当做仆役的。”


    第1336章 期盼


    狄杰带着些期盼，他是真心实意希望能收服张潇晗，留张潇晗在小言身边的，不肯归顺九域的飞升修士，九域是不会允许他成长起来的。


    “道友的好意我明白。”张潇晗注视着狄杰：“小言把我当做朋友，我更不能辜负她的友谊，在危难之际，小言和道友伸出的援手，我不会忘记，身在九域，占用了九域的资源，以劳役回报也理所应当。”


    张潇晗没有明说，相信狄杰也会明白的，一个肯委屈自己成为仆役的人，是不会得到相应的尊敬。


    狄杰深吸了一口气，他是关心则乱，诚如张潇晗所言，小言把张潇晗当做朋友，满心钦佩，正是因为张潇晗自身的魅力，若她真肯委身成为仙奴，在小言的眼里怕是立刻就一文不值了。


    在他的眼里，张潇晗的形象也会一落千丈的。


    飞升修士之所以在九域地位不高，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为了修为提升的委曲求全，仙奴的经历会成为飞升修士心中永远挥之不去的阴影，心境受到影响，任是什么灵丹也难以再让他们的修为更上一层，心照不宣的是，仙士也会因此鄙视飞升修士。


    “张道友的选择，让人钦佩。”这一句话是由衷的：“道友先安心在这里稳固修为。”


    张潇晗微微一笑：“我还是在后院的静室之内。”


    心念一动，一片黑色的翎羽飘在空中：“这是我在密地的收获之一，就当做叨扰府邸的一点心意，还望道友不要嫌弃。”翎羽缓缓向狄杰飘去。


    若是荒域其它的宝物，狄杰一定毫不犹豫拒绝的。可是上古密地内的宝物，狄杰开不了口，他伸手捧起翎羽，灵力试探着激发，翎羽表面忽然浮现出黑色的光泽，将他激发的灵力弹开。


    “若是可以选择，我希望到灵石矿内。”张潇晗站起来。向狄杰点点头。转身离开前厅。


    狄杰神色复杂地望着张潇晗离开，从来没有哪一个飞升修士会让他钦佩，这个年轻的女修这么不经意地拿出上古密地的宝物。神色淡然，根本没有把宝物放在眼里。


    换做是他根本做不到。


    而张潇晗根本就对他无所求，她根本就不介意千年的劳役。


    张潇晗回到静室，挥手布上禁制。小宝从她的肩上跳下来，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跟头。张潇晗随意盘坐在地上，连个蒲团都没有垫：“小宝，你还不肯化成人吗？”


    “做人有什么好？”小宝嘟囔了一句，却还是在落地的时候化成少年。与下界相比，小宝长大了许多，唇上生出细小的绒毛。脸上的青涩也消退了。


    “那两人明明都不是你的对手，你偏偏还要忍着他们。就因为你是人，要遵守什么规矩，哼哼。”小宝不满地哼了一声：“你不是常常把强者为尊实力至上挂在嘴边吗？如今竟然也要委曲求全。”


    张潇晗有些好笑地看着小宝：“你嫉妒啦？”


    小宝的脸腾的红起来：“我怎么会嫉妒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


    张潇晗伸手弹了小宝额头一下，小宝也不躲开，张潇晗忍不住又弹了一下：“我一个人，除非是到了大乘后期，不，哪怕是大乘后期，若仙士群起而攻之，我也只能在荒域求生，，在九域，靠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改变飞升修士被歧视的现状的。”


    小宝脸上的涨红慢慢消退：“我只是心疼你，千年啊，你修炼到炼虚期才不到三百年，就要在灵石矿内停留千年！”


    张潇晗摇摇头：“怎么会那么久呢，我不会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停留那么久的。”她还要说什么，忽然停下来，伸手将禁制驱散，狄小言的声音传来，她来得好快。


    静室的房门无声地打开，狄小言就站在门口，望着张潇晗，一时不敢进来。


    张潇晗站起来，温和地笑着：“小言，我吓到你了？”


    “前辈……”狄小言迟疑着。


    “小言，”张潇晗的语气里略略带上责备：“你来看我，就是为了这一声前辈？”


    “你都是炼虚期了，当然是前辈了。”狄小言忽然觉得有些委屈，明明认识的时候她的修为高些，可才十几年，张潇晗就成了她的前辈。


    张潇晗上前一步，拉着狄小言的手领她进来，一起坐在地上：“你父亲和二叔都希望我做你的仆役，难道你希望我称呼你为主人？”


    狄小言不敢相信地看着张潇晗，她过来之前，城主二叔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她一直矛盾着，她希望张潇晗陪在她的身边，可张潇晗若真的做了仙奴，她觉得她会瞧不起她的。


    “我一直把你当做妹妹，你愿意认我这个飞升修士做姐姐吗？”张潇晗凝视着狄小言的双眸，此刻，她内心的复杂不亚于狄小言。


    “你会做仙奴吗？”狄小言反问一句，眼神清澈。


    张潇晗笑了：“我怎么敢被小言轻视呢？小言这样全心全意地相信我，我又怎么会自轻自贱。”


    狄小言一下子轻松起来，眼睛里都仿佛释放出光彩一般：“我就知道你不会的，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我狄小言怎么会看错人。”


    可忽然她声音停下来，眉头第一次蹙在一起，似乎很是为难：“可是你现在是炼虚期了，我怎么能称呼你姐姐呢，你是前辈啊。”


    张潇晗笑着瞧着狄小言纠结的样子，她从来没有想到她还能遇到心地如此简单的修士，和狄小言在一起，她竟是从没有过的轻松。


    狄小言纠结的不是张潇晗飞升修士的身份，而是前辈与姐姐的称呼，除了狄小言，谁还会如此本末倒置呢。


    “嗯，称呼的问题我慢慢想，我心底是希望你做我姐姐的，但是二叔说的有道理的，二叔又是城主，连父亲都要听二叔的。”狄小言很快就把纠结放在脑后。


    “姐姐，二叔说你要是接受了仙力种子，就和我们是一样的了，修为提升得更快，二叔说了，不会让你做仙奴的，让你做我们狄家的客卿，二叔都答应我了，你就住在狄府，好不好？”


    第1337章 神识提升


    狄小言越说越兴奋，满眼都是小星星，好像在憧憬着未来的生活：“我都想好了，姐姐就住在我院子的旁边，到时候我可以教姐姐制符。”


    张潇晗笑着瞧着狄小言，眼神里都是宠溺，若狄小言不是仙士，恐怕她就会答应了，有这样一个妹妹，她怎么会让妹妹失望呢。


    狄小言说了一会，看着张潇晗只是笑着望着她，终于慢慢停下来，嘟着嘴低下头：“我不是在劝姐姐答应的……”


    张潇晗拉着狄小言的手：“小言，你肯叫我一声姐姐，就是真的把我当做姐姐，而不是一个炼虚期前辈看待。”


    狄小言抬起头，瞧着张潇晗重重地点点头。


    “那么，能当的起你一声姐姐的人，你是不是希望她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修士？”


    狄小言再次重重地点头。


    “顶天立地的修士，不是修为上有多高就可以了，而是要心存责任，有担当，有见识，在利益面前坚守本心，困难面前昂然而上，永远记着自己的信念。”


    狄小言的面颊微微发红：“姐姐，我……”


    张潇晗反手握住狄小言的手：“小言，姐姐相信你，你也不会希望姐姐缩在你的身后，做一个没有担当，被鄙视的人吧，你也不会希望看到有人指着姐姐的鼻子大声呵斥吧。”


    狄小言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是……我……”


    “九域的规矩不是为了我张潇晗设定的，我既然身在九域，得了九域的资源，自然也该遵守九域的规矩。”张潇晗瞧着狄小言，脸上露出笑意：“我还没有感谢小言呢。”


    狄小言满脸崇拜地望着张潇晗：“姐姐进阶时候巨人影像就是姐姐自己吧。姐姐一定不知道，就连二叔都差一点跪下来呢。”


    张潇晗无语地望着狄小言，她的思维实在是太跳脱了，不过她说的也是事实，进阶之后，她还没有时间好好想想进阶时的异相。


    “小言，我刚刚进阶。灵力不是很稳固。还需要闭关一段时间……”


    张潇晗话还没有说完，狄小言已经站起来：“我知道的，刚刚父亲也与我说了。要我不要打扰姐姐太久，姐姐放心闭关，我先回去。”


    狄小言兴高采烈地离开，张潇晗重新布上禁制。小宝还是以松鼠的样子坐在地上，不屑地撇撇嘴：“她要是在下界。骨头都会被吃了。”


    “她有一个好父亲，还有一个城主二叔，有天真的资本。”张潇晗祭出黑曜石蒲团，然后把储物手镯扔给小宝。连同当做脚链的储物戒指：“我估计进入到灵石矿内，是不会被允许随意打开储物手镯的。”


    小宝接过储物手镯，也没有看他有何动作。储物手镯就消失了，张潇晗盘坐下来。闭上眼睛。


    小宝出神地望着张潇晗，他在心底庆幸当日破壳而出遇到的是张潇晗。


    除了张潇晗，没有修士会把神兽当做朋友，也没有人宁可不提升修为，也会把修炼资源留给他。


    他望着张潇晗的眼神全是温柔，张潇晗用生命得到的元婴留给了他，唯一一次看到未来的机会也给了他，他守护着张潇晗没有错。


    紫气一遍遍流转，每一次循环，体内沸腾的灵力都会被压缩一些，修炼的过程逐渐变成了本能，张潇晗的意识沉浸在识海内。


    在第二关，她明明第一个通关的，巨人元神也给了她奖励，但是她的神识一直没有提高，她都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情，但是在进阶炼虚的刹那，她感觉到识海内多出了一点东西。


    如今，她全部意识都集中在识海内，那里，安静地漂浮着一枚古朴的令牌，距离令牌远远的，有一个细小的光点。


    她的意识向那个细小的光点蔓延过去，它实在是太小了，比针尖还要小，若非她进阶炼虚，根本就无法发觉。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的光点，在她进阶炼虚发现之后，却感觉到其内蕴含力量的强大，意识围着光点缓缓转了一圈，轻轻触碰，光点忽然在识海内绽放。


    光晕产生的涟漪在识海内荡漾，神识被滋养，说不出的舒适，识海之内，隐约出现了一个巨人的身影，在张潇晗注目细看的时候，却消散了。


    神识再次得以提升。


    张潇晗睁开双眼，小宝安静地望着她，她微微一笑，心念一动，身旁忽然多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张潇晗，接着，又一个张潇晗出现在另一侧。


    小宝的嘴裂开，以他对张潇晗的熟悉，竟然分辨不出来三个张潇晗的区别。


    左右两个张潇晗一晃，就与中间的张潇晗合并在一起，张潇晗笑着：“神识化形，掌握我所有的功法，具备我至少八成的实力，就是不知道可以出现多少时间。”


    小宝的眼神亮起来：“如果你只化形出来一个呢？”


    “就有九成的实力。”


    “哈哈，太好了。”小宝抚掌大笑一声，忽然又住声了：“这可是你的杀手锏，轻易不要让仙士知道了，谁知道九域有没有魂修。”


    张潇晗点点头，《修魂》功法虽然到现在无法再提升她的神识了，但是温养神识的功能还具备，并且其中的法术会随着张潇晗修为增加而加强。


    “我闭关了多久。”感觉到体内的灵力也稳定了很多，张潇晗问道。


    “一年。”


    “这么久啊！”张潇晗惊呼了一声。


    “久么？你稳固炼虚初期修为才一年，顺便又提升了神识，谁有你快？”小宝撇撇嘴，在下界他不是没有见过其他修士稳固修为，张潇晗的修炼根本就和其他修士全不一样。


    “不是修炼的事情，我在这里闭关一年，别让狄家的两位修士以为我有意逃避劳役——他们没有找过来吗？”


    张潇晗本来以为她稳定修为用不了太久的时间，也没有打算等修为稳固彻底，她到底去哪一座灵石矿服役估计狄杰狄昕会考虑，也许其中还有她不了解的内幕，她闭关一是不想要浪费时间，二就是给大家彼此一个思考的时间，没想到一闭关就是一年。


    第1338章 玩心（财神钱罐加更）


    感谢心想事成1210打赏的财神钱罐~


    张潇晗肩膀托着小宝站在黝黑的矿道内，手里是一柄同样黝黑的手锄，和一颗能照亮二十多米范围的发光矿石，肩上背着一个竹筐。


    手锄、竹筐、发光的矿石是采矿修士的标配，每一个下到矿道内的修士手里都是这三样东西。


    张潇晗看着分配给她的矿道，抬步向里面走去。


    千年的时间，外加十块极品仙石的收获，只要挖出来的收获达到十块极品仙石，就可以先行离开，或者是马上拿出十倍的极品仙石，就是一百块极品仙石，也可以免了劳役。


    没有谁能拿出来那么多的极品仙石，张潇晗很是怀疑这个规矩是专门为她制定的。


    不出所料，张潇晗的储物手镯被下了禁制，只要张潇晗使用它，不论是放进去还是取出什么东西，都会触动禁制。


    进入到矿道之内，就不用想使用储物手镯，挖到的灵石若是想要自行吸收，矿道之外的仙士也不管，也管不过来，但是千年的时间若是拿不出来规定的任务，就会顺延下一个千年，并且任务从头开始。


    不公平吗？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公平二字，管理矿道的仙士就寥寥几人，矿道外边是一道又一道禁制阵法，这些阵法足以控制住任何一个修士，哪怕是炼虚期的修士。


    不过炼虚期修士来挖矿，也是一件新鲜事，张潇晗的到来吸引的视线，什么样的都有。


    炼虚初期的飞升修士，还是如此美貌的女修。不肯接受仙力种子，宁肯在这里挖矿千年，谁听到了，都是不敢置信。


    张潇晗所在的矿道是单独的一个，这个矿道被挖了很久了，里面的分支就如老树的树根一样繁多，因为张潇晗的修为和身份。这个矿道内的修士被清空了。


    狄昕离开之前。给了张潇晗一枚玉符，只要张潇晗改变主意，捏碎玉符。他就马上会过来接她。


    虽然修士习惯了闭关孤独，但那是修炼，修炼时的时间会过得很快，挖矿就不尽然了。


    矿道虽然有灵石。有仙石，但是灵力并不充沛。对炼虚期修士来说，修炼的环境只能用恶劣来形容。


    张潇晗从进入到矿道就睁开了第三只眼，矿道在高山之下，主矿道也不过五米多宽。深达千米之后，一条条更窄的矿道出现，每一条四周都被开凿得坑坑洼洼。只要是开凿过的坑道，看不到一块灵石。


    但这里分明是有灵石的。因为每一个坑道内都有微薄的灵气，这些灵气不足以让修士闭关修炼提升修为，但也可以勉强抵消修士消耗的灵力。


    张潇晗不急不缓，分不清日月时间，还是先将大半的坑道都走了一遍，她不知道云雷石是不是在这条矿道里找到的。


    干干净净，视线神识和第三只眼所观察到的，什么也没有，走过了大半矿道之后，张潇晗站下了。


    手锄是专门挖掘矿石的法器，虽然没有飞剑宝器坚硬，但胜在磨损了可以换个新的，矿道口足足扔了十几把，很少有修士舍得用宝器挖矿，毕竟包裹着仙石的那层石头坚硬得连宝器都无法摧毁，为此毁了宝器，得不偿失。


    张潇晗颠颠手里的手锄，顺着坑道的走向，开始挖掘起来。


    她是修士，是炼虚期修士，自然不用亲手挥动手锄，只是神识灵力指挥，手锄每一下，都会凿落一大块岩石，散落在地上，一刻钟不到，矿道就被往前推了一米。


    两米多宽，四五米的高度。


    地上散落的岩石没有一丝灵力波动，散乱地堆积，乱七八糟。


    伸手一拂，这些乱石都落在后背的竹筐里，竹筐也是法器，里面的空间可不小，这样的竹筐洞口也是十几个，装满了再换一个空的。


    第一次挖矿，张潇晗很是好奇，也觉得有趣，矿道推进了两米多，才见到两块黝黑的原石，小的有足球大小，大的一人都环抱不住，可惜第三只眼并没有看到内中的仙气。


    这样的原石是按照重量计算的，若是全靠这样的原石计算，十枚上品仙石所需要的原石简直要堆出一座高山才可以。


    用手锄凿了一会，张潇晗就扔掉了手锄，向小宝一伸手，小宝蹲在张潇晗的肩上，一张口，吐出一个黝黑的爪子，这是在下界通往极北之地时幻兽的爪子。


    张潇晗伸手掂掂，随手甩出去，钢爪轻易穿过岩石，带下来一大片石块，比手锄锋利多了，效率也高出来一倍，很快又有几块黑色原石掉出来，其中一块上边有淡淡的黑气飘过。


    以张潇晗的修为，挖矿简直就是玩一样，她的灵力尤其雄厚，挖矿消耗极小，眼看挖出一块有仙力的原石，兴趣大增，又拿出两个幻兽的爪子。


    碎石乱飞，张潇晗还嫌向前推进不够快，干脆一个向前，两个一左一右，矿道不但向前延伸，还左右扩宽，每推进半米一米的，就会有一块原石滚落下来，好像是在挖宝一样。


    小宝坐在张潇晗的肩上，歪着头看着张潇晗，足有一个时辰，终于忍不住了：“你要玩到什么时候才够？”


    张潇晗操纵着幻兽的铁爪一顿，然后拉扯下来一大块岩石，看着石块轰然下落堆积，斜眼瞧着小宝：“我总得自己也动动手啊，我从来没有挖过矿，要不你也试试玩玩？”


    “有什么好玩的，你还真想挖够十块极品仙石？”


    “总不能才进来就出去吧，”张潇晗不在意地说道：“我本来就是挖矿的嘛。”


    看着小宝默不作声盯着她的眼珠，张潇晗耸耸肩：“好好，我不自己玩了，你把傀儡给我啊。”


    这是在下界炼制的，留着在极北之地挖矿用的，谁知道用在这里，四个傀儡各自占了四个坑道，张潇晗分出去一点神识。


    小宝把魔刃刀也拿出来，举在张潇晗的面前，张潇晗无奈地把燕青山唤出来，也扔给燕青山一副幻兽的爪子。


    燕青山不甘心地咆哮着，它是魂魄，是杀人喝血的，怎么要挖矿？张潇晗极好脾气地告诉它，连它的主人自己都要挖矿，它想要杀人喝血，就乖乖的，挖够了出去才办得到。


    第1339章 燕青山疯了


    小宝还是瞧着张潇晗，张潇晗摊摊手：“只剩下你和我了——”忽然睁大眼睛，看着小宝小爪子勾着的灵兽袋。


    “噬金蚁？”张潇晗瞧着小宝，大睁的眼睛显示出她的吃惊：“你不会打算在这里呆一个月就出去吧，你要我怎么解释一个月就挖够了十块极品仙石？”


    “谁要你一个月就出去？我也需要极品仙石的。”小宝的眼睛也瞪得滴溜溜的圆：“张潇晗，你都三百岁的修士了，挖矿你也能玩？”


    张潇晗气恼地伸手抓过灵兽袋：“我不是没有挖过矿嘛，你不觉得亲手挖出一块极品仙石会极有成就感？”


    “你缺成就感吗？”小宝一句话就将张潇晗堵了回去。


    张潇晗张口结舌，瞧着小宝恨铁不成钢地望着她，她三百岁了就不能有玩心啊。


    还是将噬金蚁放出来，让噬金蚁分散着，向不同方位还有其它矿道爬过去，挥手将地上散落的碎石收在身后的竹筐里，将竹筐扔在坑道边上。


    斜眼看着小宝芝麻油都的样子，忽然一歪头：“小宝，我记得你也可以找到宝物的。”


    多久的事情了，久到张潇晗都要忘记了，尘封的往事浮上心头，小宝曾经带着她找到的五行精华。


    小宝从张潇晗身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化作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当然能——你又不缺少宝物，这里到处都是下品仙石散发的仙气，还有灵气，你总不会以为我直接就能透过岩石看到一块块灵石仙石吧。”


    张潇晗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嘛。”


    小宝无可奈何地望着张潇晗：“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真要在这里呆个几百年啊。”


    见到小宝没有办法的样子，张潇晗笑了：“怎么会呢，怎么会呆那么久，可你不觉得这里是放松闭关的好地方吗？安静，仙石充足，没有人打扰。”


    除了傀儡开凿岩石的声音，真的就再没有别的动静了。而这样的声音。只要张潇晗想要忽略，完全可以当做听不到，小宝收着张潇晗大部分收获。想要修炼，完全可以用下品仙石布置成聚灵阵，张潇晗的手里，实际上还有几十块极品灵石。


    这些极品灵石张潇晗也消耗得起。况且，她们还有极大的可能性挖掘出高品质的仙石和灵石。


    “心神崩久了。总要放松调剂一下，你不觉得找到宝物的感觉很棒吗？从飞升以来，每日都在紧张着，不是为了提升修为。就是为了安全担忧，不管怎么说，眼下我们是不用操心安全的。”张潇晗真心觉得轻松。飞升之后，她只有很短的几天时间认真考虑过往后。现在，她会有足够的时间。


    “啊，噬金蚁有收获了。”张潇晗忽然惊呼一声，拉着小宝的手：“走，在另一条坑道。”


    小宝瞧着张潇晗喜笑颜开的样子，摇摇头，跟着也咧开嘴，多久了，张潇晗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上一次还是在仙农洞府吧。


    她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两个人极快地跑到另外一个坑道，张潇晗拉着小宝在一处石壁前站下来，噬金蚁从石壁内窸窸窣窣地爬出来，幻兽黑色爪子向石壁凿去。


    噬金蚁吞吃下来的通道虽然极细，但还是有灵气溢出来，幻兽黑爪凿了十几下，灵气溢出得更多了。


    “是上品灵石，好多。”张潇晗忍不住把噬金蚁反馈过来的信息告诉小宝。


    幻兽黑爪已经凿出一小块通道出来，一片极为规整的晶莹的灵石镶嵌在岩石中间，在幽暗的光线下反射着七色彩光。


    上品灵石在九域虽然不流通，但不论是飞升修士还是仙士都需要，灵石同仙石作用一样很大。


    这么一大片上品灵石足有四五百块的样子，最重要的是，有上品灵石出现的地方，极容易出现仙石，或者伴生的其它矿石。


    张潇晗直接就将燕青山招到这一处，看到这么些上品灵石，即使燕青山无法吸收，也兴奋极了，燕青山脾气本来就不好，被禁锢在魔刃刀内做魔刃刀的器灵，也没有让他收敛住秉性，从上一次离开魔刃刀到现在不下百年，他被禁锢得暴虐无法宣泄。


    这一放出来不是杀人，而是挖矿，简直就想要发狂，抓着魂兽铁爪就是一通破坏，轰隆隆声音不断，那架势简直就想要把矿道拆了一样。


    张潇晗知道燕青山在发泄，它在魔刃刀内久了，戾气无法宣泄出来，这样的燕青山此时最适合战斗，可惜，这里没有它的敌人。


    被禁制封住的矿道口听不到这里的声音，就算听到了，也只会以为张潇晗在发泄——一个炼虚初期修士的怒火不是很容易承受的。


    燕青山一连开凿了上百米，这里果然隐藏着一处矿脉，弯弯曲曲向地下延伸着，上品灵石和中品灵石交织着，每隔四五米远，就会出现一枚晶莹剔透的极品灵石。


    燕青山一路破坏式的开凿，也只敢把怒火发泄在岩石上，故意让灵石落在地上，可终于他忍不住了，无声地嚎叫着，一头钻进魔刃刀内。


    张潇晗是它的仇人，它却在为张潇晗开凿灵石，眼看着这么多的灵石全被张潇晗得去，它却一点点办法都没有。


    除了魔刃刀它无处可去，张潇晗牢牢控制着它，它连发疯都不敢对着灵石，它怕它再开凿下去，忍不住会回头扑向张潇晗。


    它知道张潇晗完全了解它内心的想法，它愤怒，若是不回到魔刃刀内，它怕它忍不住。


    张潇晗没有控制燕青山的愤怒，她牢牢掌控着燕青山，却从来不去控制燕青山情绪，她需要的是一把武器，武器越愤怒，威力越大。


    魔刃刀在坑道内疯狂地上蹿下跳，四壁岩石被撞击得轰隆隆落下，一个个不规则的大洞暴露出来，其中竟让掉落出来好几块原石。


    张潇晗静静地望着魔刃刀，视线仿佛看到魔刃刀内部：


    “我之对你，就如你当日对待那些凡人，那些凡人已经魂飞魄散了，你至少还可以依附在魔刃刀内，我禁锢了你的自由，却也满足你杀戮的**，这么些年来，你还不能平静吗？”


    第1440章 不认命


    魔刃刀悬在空中，散发着杀意的刀刃对着张潇晗，张潇晗平心静气：“你只是不喜欢我得到这些灵石，却不介意为我杀掉敌人，你不甘心又有何用，就像我如今在这黑暗的矿道内一样。”


    她望着黝黑的没有半分光泽的魔刃刀：“无法改变命运，要么屈服，要么毁灭，我是一个很好的主人，才容忍了你的脾气，如今我也给了你选择，我会在这里停留很久，你有足够的时间思考。”


    魔刃刀一动不动地悬浮在张潇晗的面前，忽然刀身一颤，发出嗡嗡的声音，紧接着魔刃刀疯了一般地向矿道外飞去，倏地就消失在张潇晗和小宝的眼前。


    小宝瞧着张潇晗，眼神里意外的温柔：“你确实是一个好主人。”


    张潇晗耸耸肩：“我不觉得修习魔功有什么不对，刀是凶器，但要看握着刀的那只手的主人是谁，我允许它不定时地发发疯，只因为它……也很可怜。”


    看着一地的大石和其中的灵石，张潇晗上前只把大石捡到竹筐内，小宝手里拿着一个储物戒指，将灵石和内中有仙石的原石都装进去。


    “你知道我来自什么样的世界，我们那个世界早就废除了奴隶制，可在这里，我驱使着燕青山心安理得，只因为这个世界的秩序就是如此，但平心而论，小宝，你不觉得我很虚伪吗？”


    张潇晗一挥手，大片的乱石就收在竹筐内：“我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里强者至上的规矩，一边还在怜悯这个制度下的受害者，甚至燕青山，我禁锢了他的灵魂。让他无法转世投生，还自诩为一个好主人。”


    张潇晗自嘲地笑笑，她知道她也就是如燕青山一样的发泄几句，回过头来，她还会冷酷地对待燕青山，在这个强者为上的世界里努力做一个更强的人。


    “我以为你飞升之后会抛掉这种想法了，”小宝将灵石原石一起扔到储物戒指里：“你都三百岁了好不好。多愁善感这种东西是狄小言这样的女修才会有的。我觉得，你是不是要……”


    小宝说着站下来，怀疑地望着张潇晗：“你每一次有这样的感概之后。都会做些意想不到的大事，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没有告诉我，让我猜猜……这里该有不少飞升修士，飞升修士一个个心里都不甘心做仙奴。你既然能让劫云消退一次，自然可以有第二次。张潇晗，你是不是想要再自立门户了？”


    张潇晗的脚步都走过小宝前边了，闻言并没有站下来：“自立门户？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做一次我就够了，你那只眼睛看出来我要自立门户了？”


    刚一停顿。旁边坑道忽然传来震耳的轰鸣，头顶的岩石仿佛都要碎裂掉下来把一切都湮没一样。


    张潇晗和小宝身上荡出灵力，将乱石荡到一边：“你瞧。燕青山在发疯，它不甘心现在的命运。它不想屈服，可是又舍不得放弃生命，我又何尝不是这样。”


    “你怎么一样呢，你若真是与燕青山的想法一致，我到就可以放心了。”小宝在张潇晗的身后说道，瞧着张潇晗的目光满是心疼。


    张潇晗的脚步顿了一下，接着又向前走去：“所以我也会如燕青山一样发疯，它发疯是暴力的，我发疯是文艺的，哈哈，文艺这个词你明白吗？”


    “你不是发疯，只是你肩上扛着的本来不该是你的重担。”


    张潇晗一下子站住了，转过头。


    “你心里只想做闲云野鹤一样的修士，可你又不会为此趋炎附势，听凭你所谓命运的摆布，所以你才会矛盾。”


    “也许是吧，我这个人……不认命。”张潇晗说着转过身，瞧着石壁坑洼的岩石：“我觉得我底蕴不足，财富也不够，飞升修士若是抱团，也不会有如今的……下场，若是没有足够的利益，飞升修士的命运是无法改变的。”


    张潇晗觉得她很矛盾：“实际上我们是外来者，我们是来掠夺九域资源的，九域修士的做法无可厚非，其中根本就不能有平衡。”


    “人都是为自己考虑的。”小宝也向前走着：“就像在下界，你也是为了你成立的宗门殚精竭虑，任何一个世界都没有绝对的对与错，我现在到有些理解你了，你为什么要选择来挖矿。”


    这条矿道是一处不小的灵石矿脉，将灵石与原石都收起来，矿道也清理干净了，张潇晗和小宝隐约发现矿脉内灵石出现的规律。


    灵石集中的区域，不会出现下品仙石，却会出现不少的原石，这些原石出现高品质仙石的几率会大一些。


    燕青山发疯了足有一个时辰，直接就贯穿了两处坑道，也算还知道它栖身所在是魔刃刀，发疯时候用的是幻兽的铁爪。


    然后它就躲在了魔刃刀内，张潇晗感觉到它沉静了许多。


    傀儡的效率要比燕青山低，但有噬金蚁，总是很快就发现矿脉，也终于发现了一处仙石矿脉，一块块大小不一的原石之间是数量众多的下品水系仙石，这一条矿脉的价值足以抵得上一块极品仙石了。


    这还是在原石没有切开的基础上计算，实际上，这样一处仙石矿脉，极有可能会出现极品仙石。


    张潇晗不知道，也没有仙士告诉她，通常发现这样矿脉的原石都不会直接出售，而是全部切割，不论是出现上品仙石还是极品仙石，都会立刻送到城主那里去。


    这么多的仙石和原石，也把小宝的兴致勾起来了，挖到宝的感觉本来就极为特别，还有人分享这样感觉会更开心。


    燕青山也不声不响地钻出了魔刃刀，张潇晗的话触动了它，它并不十分清楚张潇晗的处境，但矿道这样的地方，张潇晗甘之如饴，并且把这里变成了聚宝盆，让它的心态也发生微小的改变。


    它记起它在魂幡之内的过程，就好像张潇晗在矿道内，当时它蚕食了一个个魂魄才强大起来。


    它也曾如张潇晗一样有尊严。


    第1441章 一年


    张潇晗的坑道口一共摆放着五个竹筐，一个竹筐内足足能装下百立方米的碎石，正常来说，装满这样一个竹筐要多半个月的时间，这和修为无关。


    在矿道内开采灵石，并非用手锄一顿乱挖就可以的，灵石仙石虽说都坚硬，也不是打碎不了的，好在有噬金蚁，矿道的什么位置有仙石灵石，张潇晗总是提前知道。


    在九域，向来都没有炼虚期修士来挖矿的，而且也没有像张潇晗这样有比手锄更为趁手坚硬的幻兽铁爪，更不用说还有噬金蚁这样作弊的神器，张潇晗一天挖出的矿道长度，足以超过其他修士一个月时间的劳作，更不用说还有燕青山和傀儡帮忙呢。


    挖出来的碎石实在多，已经不是竹筐所能装得下的，张潇晗不得不选择几条矿道，专门放置废弃的碎石。


    有噬金蚁这样的作弊神器，挖矿的过程已经带不来惊喜了。


    十万多的噬金蚁在修罗试炼场损失了三分之一，但也有六七万之多，分散着将矿道啃噬得如同蜘蛛网，哪一处发现灵石仙石，幻兽铁爪一阵乱挥，无所顾忌，以至于一个多月的时间，分配给张潇晗的这个矿坑中，几十条矿道就被打通了不少。


    小宝手里的储物戒指被原石装满了一个，这些都是内中不含有仙石的，价值足以抵得上一块极品仙石的份额，而其中含有仙石的全都另行放置，按照张潇晗第三只眼看到的，内中该有两块内有极品仙石，就是不知道极品仙石的大小。


    不过魂石不够了，能够挖矿的只有她和小宝还有燕青山了。


    最初挖到灵石仙石的新鲜劲也过去了。吸收了一块极品灵石，对炼虚初期的修为提升也不是很大，噬金蚁再发现灵石仙石，张潇晗都懒洋洋的不愿意过去了。


    难怪九域仙士不需要更多的劳作就享有充沛的修炼资源，这样一处不大的矿道，一个月就能出产这么多的仙石灵石，在下界是不可想象的。


    只不过除了仙石灵石。再没有其它矿石。算是一个遗憾，想来狄昕也不会情愿把出产云雷石的矿脉给自己的。


    还有一个遗憾，就是幻兽的铁爪再硬。也破不开原石的外皮，好在噬金蚁可以吞吃，只不过速度极慢。


    时间缓缓地过去了，从第二个月开始。张潇晗就部分脱产了，她只肯去打扫一下矿道。然后就坐在黑曜石蒲团上打坐，或者炼丹，或者，思考……人生。


    她就是这么理直气壮地和小宝说的。包括燕青山，小宝对张潇晗如此做发简直无语了，不过燕青山沉默着。任劳任怨地开始了挖矿，也算是把张潇晗解脱出来。


    矿脉不会是无止境的。这一处矿坑终于在噬金蚁的努力下被完全串联起来，向深度又延长了千米多，半年之后，噬金蚁再也找不到一点灵石仙石了。


    半年的时间，不仅有灵石仙石的收获，噬金蚁也出现了些变化。


    噬金蚁从来没有如此足够的食物，张潇晗甚至允许它们吃掉一些零星的灵石仙石，而对噬金蚁来说最可口的，竟然是原石外皮。


    原石外皮的坚硬，或者是足够的食物，让噬金蚁分泌出的炼晶多了起来，半年的时间，分泌出来的炼晶就有足球大小，并且炼晶的内幕还有弯曲的通道，像极了最初发现噬金蚁王后时候的那个大块炼晶的样子。


    也让张潇晗不由生出期盼来，这些噬金蚁会不会开始繁殖，它们中间会不会出现噬金蚁蚁后。


    张潇晗分出来大部分的噬金蚁来啃噬原石的外皮，剩余一万多只噬金蚁，在做张潇晗从进到矿道里就打算的事情。


    找到其他的飞升修士。


    噬金蚁们在向左右上下方向啃噬出一条条细长的孔洞，每一条孔洞都只有初生的柳条那么那么细，一万多噬金蚁啃噬出来的通道，远远地蔓延出去。


    又是半年的时间。


    半年，噬金蚁开出了两块极品仙石，这是这一处矿道中仅有的两块极品仙石，切割出来的水系极品仙石有十五六枚大小，全都用在养护小宝体内的空间上。


    张潇晗也进入过小宝体内的空间一次，小宝体内的空间，竟然独自成为了一个小世界。


    这个小世界内有天有地，虽然天地不大，只有百平米左右，但是这个小世界内的天地与外界一样，这里的土地可以种植灵植，并且，可以随着小宝修为的增加而扩大。


    小世界灵气浓郁的程度，多半依靠仙石、灵石，开出的极品仙石小宝直接扔到了他的空间内，并且，从升仙湖里取的湖水，也灌注在空间的土地上。


    如今，空间大部分的土地都被小宝种上了灵药，有浓郁的灵气滋养，灵药郁郁葱葱。


    张潇晗也担心地询问，空间会不会吸收小宝的灵力过多，影响小宝的修为，小宝肯定地答复不会的，并且，在必要的时候，小宝可以反过来吸收空间的灵气。


    小宝体内出现了一个可以成长的小世界，早就让张潇晗奇怪了，以前，张潇晗还只把小宝的空间看做储物用的，毕竟她自己的丹田也可以收纳宝器。


    但现在，空间成长成一方世界，张潇晗不能不奇怪小宝到底是何方神圣流落到下届的子民。


    和小宝探讨了，也将在修罗试炼场看到的再次回忆了，却谁也弄不明白小宝真正的出身。


    人、神、佛、妖、魔，修罗试炼场开出的令牌只说出这五界，难道神指的是神兽？


    见过了魔族、妖兽，也通过范筱梵了解了佛修，张潇晗觉得五界只是代表着不同种族的修行，神，更大的可能是修行另外一种功法的类似人族的种族。


    她甚至怀疑小宝种族存在的世界，超过了这五界，在五界之外。


    人、神、佛、妖、魔这五界，已经让张潇晗的想象到了极点，超出五界之外又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小宝同样对它的故乡一头雾水，却不像张潇晗那么纠结，在他看来，有张潇晗的地方，就是他的故乡。


    第1442章 不求公平


    一年的时间若是按天计算，好像很久远，可是真的一年过去，回过头来看，仿佛一年前的今日就在昨天。


    不变的是张潇晗和小宝，改变的是燕青山。


    从进入到矿道被强迫挖矿忍耐不住发疯之后，燕青山思考了很久，从他的出生，父亲燕道为他选择的修行道路，到他生命的结束以魂魄的形式禁锢在魂幡内，最后成为魔刃刀的器灵。


    他吞噬了那样多的魂魄，他都忘记了有没有上百人，他也多少还记得没有修习魔功时候的想法，也见到了张潇晗对敌时候的样子，和小宝的相处。


    张潇晗最后对他说的话不多，他却也听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他并非完全丧失了神智，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张潇晗完全控制了他。


    他在魂幡内呆的时间越长，受益越多，受到张潇晗的制约也越严重，是的，张潇晗从来没有限制过他寻死，如果他选择烟消云散在这个世界上也算死的话。


    他舍不得。


    他就算再不承认也知道，张潇晗这个主人，并不算亏待他。


    他的暴虐在思考之后，渐渐弱了，在发泄一般地开凿矿道之后，他渐渐有了理性。


    如果没有遇到张潇晗，如果他还继续修习魔功，他也是不被容于天地间的，甚至有可能还是现在这样的命运，但换一个主人，会允许他有自己的思想，会允许他时不时的发泄一番吗？


    怕是他才呲牙，就会受到惩罚的。


    张潇晗命令过他，但只要他不对张潇晗出手。哪怕他咒骂咆哮，张潇晗都没有惩罚过他。


    燕青山终于认清了他的处境，也终于恢复了理智。


    张潇晗感觉到燕青山的变化，这一年来，魔刃刀一直就在矿道内，任凭燕青山随意进出，甚至。她和小宝的交流也会让燕青山听到。


    她内心深处对燕青山还有怜悯。若燕青山不是燕道的儿子，他的命运绝不会如此的。


    一年的时间，噬金蚁分泌的炼晶有足球大小了。并且噬金蚁还在忙碌着，以至于它们虽然为张潇晗找到了另外三处矿道，张潇晗也舍得不就此离开。


    一旦她和那些挖矿的飞升修士接触之后，还能不能让噬金蚁有充分的时间啃噬原石。分泌炼晶呢？


    但就这么停留在矿道内，也是张潇晗所不情愿的。即便再吸收极品灵石，她的修为也只是稳固，没有半点提升，体内的紫气就是这么奇怪。即便到了炼虚初期，她还是觉得没有完全了解它。


    话说回来，她也根本没有完全了解过任何一部功法。不论是《混沌功法》还是《修魂》，她都只是按部就班地修炼。她从来没有完全了解修仙。


    在下界她没有得到过系统的培训，没有得到过完整的传承，到了上界，更是封闭，她一直都是在独自摸索。


    但她终于有了一个感觉，她很快就要触摸到修仙真正的意义，在五界打开的时候，或者在完全得到紫气的传承。


    就是天族的传承吧。


    这半年来，确实有很多时间她在思考人生，思考她的未来，她从来没有用这样多的时间反复思考，从来没有这样奢侈地使用时间。


    她知道，一旦她打开了矿道之间的通道，就再不会有这样安静的时候了，她的面前会是一条坎坷的道路，踏上这条道路的将不仅仅是她，还有小宝，还有那些相信她的修士。


    她终究会这么做的，不仅仅是为了她，也是为了下界还会飞升上来的修士。


    强者为尊，实力至上，上天给下界的修士已经带来了太多压制，但既然允许他们飞升，为了飞升他们也通过了雷劫的惩罚，那么，就让实力决定一切吧。


    她不求上天公平，只求掌握自己的命运。


    张潇晗知道她早就想通了，不会再犹豫了。


    十枚极品仙石，她会交给仙士的，她占用的九域资源，将在交给仙士十枚极品仙石后抵消，那以后，她将是完全自由的。


    其实她早已经是自由的了，在她可以让劫云退却的时候。


    一旦决定了，彻底决定马上实施了，张潇晗的心底忍不住兴奋，她的兴奋感染了小宝和燕青山，他们都知道，他们将随着张潇晗一起，走一个前人都没有走过的道路了。


    “轰！”


    燕青山挥动着幻兽铁爪，开凿的是通往另一处坑道的道路，他的心里也充满了兴奋，既然他的命运就是毁灭，那么就在一番大事之后毁灭吧，能站在张潇晗的身后，能跟着她创造一番大业，就是毁灭也值得了。


    张潇晗沉静地站在燕青山的后边，她清楚地感觉到燕青山的改变，感觉到燕青山的兴奋，心内忽然而生的不是喜悦而是怜悯，有朝一日他看到燕道，看到他的父亲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会不会崩溃。


    燕道一定会飞升的。


    碎落的石块不需要做任何掩饰，打开的通道也无须隐瞒，命运的征途已经开始踏上，这一刻，张潇晗体内紫气也在激昂。


    就如张潇晗的本心一样被压抑了很久，被天意被命运被规则压抑，被情感被理智被瞻前顾后束缚，这一刻，所有的压抑全都被释放了，所有的束缚全都被挣脱了。


    好像有一道封印被解开一样，流淌在经脉中的紫气仿佛融入到张潇晗的血肉中。


    紫气不再只是一种灵气，它终于认可了张潇晗，成为张潇晗血脉的一部分，和张潇晗融为一体，这一刻，张潇晗的身体再一次散发出晶莹的紫光，一个紫色巨人的身影出现在身体之外，完全笼罩住她。


    张潇晗再一次看到了紫色巨人的身影，虽然还是朦朦胧胧不甚清晰，但是一袭紫衣蹁跹，云鬓高耸却完全落入眼眸，那就是她，她就是紫色巨人。


    她轻轻抬起手，紫色巨人也抬起手，那只手随着她的动作向前一指。


    只一指，面前的岩石轰然塌落，露出千米长通道那一头一个年轻修士惊愕的面孔。


    巨人的身形缓缓收回到张潇晗的身体内，一瞬间的虚弱袭来，这一次释放，消耗了她几乎全部的灵力，她终于完全掌控了紫气，从此之后，她再无惧天地规则。


    第1443章 赫赫有名


    千米长的通道笔直，上下左右足有五六米宽，张潇晗一指之下，一半多的岩石直接被气化了，落下的少部分也几乎都化为了齑粉。


    一粒血灵丹已经不足以完全恢复消耗的灵气，张潇晗握住一块极品灵石，大量的灵气补充进来，极品灵石极快地黯淡下去。


    她还是炼虚初期，但分明不是曾经的炼虚初期。


    服食了五行归一果之后，她五行分别筑基，在筑基初期体内蕴含的灵力就超过了其他修士，可以与筑基中期修士抗衡，以至结丹以后也是如此。


    在吸收了紫气之后，紫气将她吸收的灵气全都压缩了十倍，正常来说，与同等级修士相比，她体内灵气该是同等级修士的五十倍，反应出来的实力也至少要高出一个大的层次，但是一直以来，她只是体内灵力充沛，实力根本没有达到预期的那样。


    在沉默了半年之后，在她终于为她在九域做了决定之后，她终于领悟了紫气的传承。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她的身侧，小宝玉树临风，眼神清明，但视线敏锐之时，却如一双利剑一样。


    二人的身后，浑身黝黑的燕青山扛着同样黝黑没有一点光泽的魔刃刀，在面目眼睛的位置上，是两团暗红的火苗。


    他们三人就站在千米通道的这一头，另一头是一个年轻修士惊愕的面孔。


    张潇晗抬起脚步，脚步很慢，在通道内就如同闲庭信步，可是只走了几步，就越过了整个通道。那一头的修士不由后退着，身体撞在身后的岩石壁上。


    “前……辈……”马江成望着张潇晗，只觉得嘴巴都在发苦，他不认得张潇晗，但是他认得张潇晗的修为。


    不不，他连修为都觉得看不透，是炼虚初期的。但是炼虚初期的修为怎么能一下子开出这样笔直的千米通道。


    这里的岩石他一掌也可以击打下来一片。将岩石打出一个几丈的大洞，但是他无法让碎下来的岩石气化消失。


    他是修神中期巅峰，他不信炼虚初期的修士会有气化千米岩石的力量。


    但眼前所见颠覆了他的认知。


    “你是谁？”张潇晗瞧着面前这位面向年轻的修士问道。她站在她开出的通道内，这个通道要比眼前修士正在挖掘的宽敞很多。


    “晚辈马江成。”马江成恭敬地站立着，脑海里飞快地思索着，飞升修士。女修，挖矿。炼虚初期修士……忽然，一个名字出现了，他惊惧地望着张潇晗，眼神里全是不敢相信。


    “前辈是张……潇晗前辈？”他不敢直呼张潇晗的名字。可是不确认一下心内就是不敢相信。


    “您就是那位完整地闯过上古密地九关的张前辈？是唯一在密地内接连进阶的张前辈？”他好像在喃喃自语，又好像在寻求张潇晗的证实肯定，又仿佛完全不相信或者不可思议。


    他的眼神里露出热切的目光。犹如看到他最崇拜的人，他甚至上前了一步。完全忘记先前对这些的惊惧。


    “你如何得知我的身份？”张潇晗诧异了一下，她竟然不知道她赫赫有名了。


    “真的是张前辈。”马江成轻呼了一声，长久在矿道内的压抑一下子被释放出去，眼神明亮得仿佛要燃烧起来。


    “张前辈飞升之后，先是在荒域行走半年，猎杀修神后期修士都不敢猎杀的凶兽，然后在凌霄城拍卖场得到莫大机缘，接下来在沐家药堂闭关十年，成为我们飞升修士中第一个修得九域炼丹术的修士。”


    “然后横跨荒域到天霜城，以修神初期修为击杀敢于觊觎前辈机缘的合体期修士，连闯上古密地九关，进入密地之时是修神初期修为，离开的时候，是修神后期，是唯一一位在密地提升修为的修士，前辈已经成为我们飞升修士仰慕之人，是我们飞升修士中的英雄！”


    马江成一口气说出来，竟然将张潇晗这二十年的经历说得几乎不差，而他好像还没有说完，只是中途喘了一口气而已：“三年之前，天霜城沐家出现劫雷异相，可是随后就奇怪地消失了，当时在天霜城的所有修士都看到了，都看到了天地异相，在九域——至少是水域传出来了，又有一位飞升修士以修士之身进阶炼虚。”


    说到这，马江成终于停下来，他深深地拜了一拜，语气竟然哽咽：“我们虽然不知道进阶的前辈是谁，可是亲眼见到了飞升修士以修士之身进阶，我们飞升修士的心里全都出现渴望，我们一直在打听着这位炼虚期前辈的名讳，盼望着有朝一日我们也可以追随着前辈。”


    一个修神中期的修士，一个经历过雷劫考验的修士竟然拜服在地哽咽失声，张潇晗的心里跟着一酸，她伸手虚扶，马江成站了起来。


    “马道友，现在，我来了。”她竟然不知道，她的进阶，带给飞升修士这样的震动。


    马江成深深地吸口气，这才注意到张潇晗身边的小宝和身后的燕青山，他没有看出来小宝是化形神兽，但是看出来燕青山魂魄之身。


    他一句话也没有问，心中甚至不曾出现疑惑，既然张潇晗敢光明正大地把魂魄带在身边，就证明她有携带的理由。


    张潇晗上前几步，走出她打开的通道，这里她通过噬金蚁看过了，知道这条坑道是一处较大矿道内的分支，很深，只有马江成一位修士在开采——每一条这样的坑道都只有一位飞升修士在开采。


    “马道友，你在矿道里采矿多久了？”


    “会前辈，晚辈在这里近五十年了。”马江成的话让张潇晗微微蹙眉。


    就听马江成接着说道：“晚辈在这里虽久，但是有道友新近才进来，刚刚晚辈所说的，就是那位道友讲诉的。”


    停了一下，大概觉得张潇晗并不像那些炼虚期前辈那样可怕，大了一下胆子问道：“只是前辈何以出现在这里？这里可是灵石矿啊。”


    初始的兴奋化作百思不得其解，张潇晗手里有大把的仙士，为何还会到灵石矿挖矿呢？莫非是仙士们的陷害？


    第1444章 下界


    张潇晗淡然地笑了：“我在九域进阶，占了九域仙士的资源，自然要将资源还于他们，还给他们仙士的公平。”


    马江成闻言沉默了，即便如张潇晗，以飞升修士的身份进阶，也要被仙士压榨，他的心内再一次对天意的不公愤慨。


    “五十年啊。”张潇晗感叹一句，在这暗无天日的矿道中五十年，不是修炼，是挖矿。


    她向石壁四周瞧一下，身前六七米远就是坑道的尽头，那里被岩石阻挡了一些的地方，是噬金蚁啃噬出来的蛛网状的细小的通道，零星有几块原石，原石中间是散发着水系仙气的仙石。


    张潇晗看着的时候，燕青山已经知道了张潇晗的想法，就如和小宝一样，张潇晗这时并没有对燕青山掩饰她的想法，燕青山忽然扛着黝黑的魔刃刀，越过张潇晗大步向前，右手里多了一只黑色的铁爪。


    “轰！”大块的岩石在铁爪的打击之下碎裂开，马江成的心随着“扑通”一跳，她怎么敢这样挖矿，这样的力道之下不论是仙石还是灵石都会粉碎的，可接下来，他的眼睛就诧异地睁大了，大片的岩石碎裂下来，随着掉落几块不规整的岩石，露出一大片水系仙石，燕青山的动作却停下来，扛着大刀退回到张潇晗身后，张潇晗微笑道：“这是你的坑道，这些仙石和原石都是你的。”


    马江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张潇晗的意思，待看到张潇晗温和的笑容和她身边年轻人的淡然之后，方明白过来。


    一个时辰，比马江成两三天的收获还要多，望着随意堆在地上的下品仙石和原石。马江成的嘴唇抽搐了几下，不知道说什么好。


    飞升修士之间，也没有人会将这样的财富拱手相让的，张潇晗能这样做，就是她根本不在意这些，坑道在向马江成没有预料到的方向被打通，每一次方向的改变。都会有不菲的收获。马江成相信，张潇晗或者是她收复的魂魄一定能看穿石壁，看到石壁内隐藏的灵石仙石。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张潇晗的大气。


    就算是仙士，面对这些灵石仙石也会动心的。


    马江成将地上的碎石装到竹筐里，把仙石灵石收集到一起送到张潇晗的面前，张潇晗眉毛微微一挑：“你有了这些。就可以离开了，换得你修炼的时间。这又是如何？”


    马江成低头沉默了一会，再抬起头来，年轻的脸上充满了坚毅：“晚辈愿追随前辈。”


    “我要走的路是坎坷的，追随意味着奉献、牺牲。意味着你很有可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也有可能你连转世投胎都是奢望，拿着这些灵石。你至少可以平安到修神后期巅峰。”张潇晗的声音就像她的表情一样安然，仿佛在叙说着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可就算修神后期又能如何。不是要成为仙奴将*和灵魂出卖给仙士，就是在雷劫之下化为灰烬，我们正是不甘心，也不肯成为仙奴，才宁肯在这不见天日的坑道里挖矿，从飞升之后，越了解九域，我们就越看不到希望，有时候，我们宁愿我们没有飞升。”


    马江成的声音很低沉，透着一丝绝望，他不知道他为何生出追随张潇晗的心思，在下界，他也是天之骄子。


    张潇晗端详着马江成，《修魂》之下她能感受到马江成的期盼，她相信每一个飞升修士的心里都有着对命运不公平的不甘，都有对天意的愤怒，也都有修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念头，若是在下界，彼此的身份平等，就算是天意惩罚，他们也只会怨自己修为不够，但是在这里，从飞升踏上九域的这一刻，他们和仙士就已经站在了对立面，对天意就已经生出了不满。


    “我不需要你的追随，我需要的是飞升修士的团结。”张潇晗向坑道外走去，留下马江成站在那里：“只有飞升修士自己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张潇晗本来就没想要收服哪一个飞升修士，她希望的是飞升修士能认清眼前的现实，她可以帮助一个飞升修士、十个飞升修士进阶，但是帮助不了全部。


    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九域，哪怕她现在就具备大乘后期的实力，她能杀光所有九域仙士吗？


    她回到她打通过的通道，却在马江成不注意的时候，留下了一只噬金蚁。


    她的神识固然可以查看到一切，马江成可能无法发觉，但是她不肯冒险，却也不肯轻易信任他。


    马江成守着那些灵石仙石站了好久，表情变换，终于，他脚步匆匆奔出矿道。


    张潇晗回过头来，看着不远处忙碌的噬金蚁，看着逐渐增大的炼晶，嘴角慢慢漾出笑意。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下界的那些修士，她仅有的几位朋友，他们会很快飞升吗？


    张潇晗的飞升并不是大张旗鼓的，她从进入到玄黄大陆后就没有再出现，通过传送阵回到灵武大陆的只有小宝和火狐，无极宗的修士们就知道了，张潇晗飞升了。


    木槿安静地坐在他的小洞府内，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门外的禁制传来被扣动的声音，所有人都以为这是阵盘发动的禁制，连他的父亲，为了他的修为提升出卖了他，背叛了他的父亲也不知道。


    禁制打开，木离殇迈步走进来，张潇晗的飞升，让他体内的契约禁制完全消失了，可以说，他比木槿还早一步知道张潇晗的飞升。


    他在自己的洞府内，心内全是庆幸而又劫后余生的感觉，他坐卧不宁，他无法面对木槿，他唯一的儿子，可是心内早被压抑的念头再蠢蠢欲动起来。


    他生了木槿，养了木槿，木槿是他的儿子，凭什么不能回报他。


    他怎么就能伙同外人害了他？


    他不想一生就结束在化神初期，他也想修神。


    他站在木槿狭小的洞府内，这是一间很平常的小屋，站在这里他都觉得憋屈，他看着木槿望着他的眼神，强制压下心中的愧疚。


    他不欠木槿什么，没有他，就没有木槿。


    第1445章 在乎的人


    知子莫若父，换过来也可以说成知父莫若子，更何况以木槿这般冰雪聪明的人物，从木离殇一走进他的洞府，他就知道木离殇的目的了。


    木槿歪斜在室内最舒适的一张软椅上，带着玩味的视线落在木离殇的身上，彼此虽然是父子，可有十年还是二十年不曾见面了。


    木离殇站在木槿面前，看到木槿就那么玩味地注视着他，眼神里若隐若现的鄙夷、厌恶，让他本来还有的一丝内疚全都消散了。


    “瑾儿，张潇晗飞升了，你还是搬到父亲的洞府吧。”木离殇尽量放缓了心情，和颜悦色地说道。


    木槿露出笑意，只不过笑意中带着讥讽：“搬到您的洞府与张潇晗飞升又有什么关系呢？”


    木离殇的面色微微变化：“瑾儿，我总是你的父亲。”


    “这话您说的次数太多了。”木槿打断了木离殇的话，眉毛一挑：“您能过来，这么说张潇晗真的飞升了。”


    木离殇瞧着木槿忽然绽放的微笑有些奇怪，他感觉到木槿变了，不是他曾经熟悉的儿子。


    再一看，木槿的身上确实在变化，他好像变得……像个修士？


    “父亲今天过来，只是为了告诉我一声张潇晗飞升了吗？”木槿的神情忽然正式起来：“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父亲就请回吧。”


    “你这又是何必？”木离殇也恼怒起来，他受制于张潇晗，被迫与张潇晗签订了灵魂契约，不全都是因为木槿。


    他就是想不明白，他给了木槿生命。养他长大，就算他造成了木槿这样的体质，可是，木槿已经是这样的，无法改变了，为什么他宁肯帮助别的修士提升修为，也不肯帮助自己呢。他是他的父亲啊。


    心里想着。嘴里就说了出来：“瑾儿，我终归是你的父亲，难道你眼看着我寿元将尽。老死在下界？为父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哪怕是你唆使张潇晗逼迫我签下了灵魂契约，就算我万般对你不起，这几十年的契约也算是还上了。你就忍心看着我修为止步在这里？”


    他说着，眼神里的阴冷与狠辣不觉就流露出来。他记得当日签订契约时的耻辱，那耻辱是他的儿子“赏赐”给他的。


    他突然伸出手，向木槿抓去：“你跟我回到洞府去，乌鸦尚且有反哺之情。我生养了你，你就要回报我。”


    木槿一动不动地坐在舒适的软椅上，好像没有看到木离殇抓过来的手。但脸色一下子沉下来，眼神也锐利起来。


    木离殇的手在距离木槿一尺之处忽然无法前进了。就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防御禁制阻挡住他，他面色一变，想起木槿身上一定有可以自动护住的法器，再不留手，灵力一吐，手指前绿色光芒探出来，向禁制内切下去。


    木槿锐利的眼神里出现一抹悲哀，他轻轻地抬一下手，房间无声地被禁制封住。


    一种危险之极的感觉霎时间从木槿的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住木离殇，那是强者的威压，是修为高过他一个大层次的修士才有的威压，他的心忽然停止跳动了一下，瞠目结舌地望着木槿。


    眼看着手指吐出的绿芒被压制回身体内，身体内的灵力也仿佛全被冻住在经脉内一样，不仅仅是灵力，他的身体也在庞大的威压之下一动也动不了。


    “我以为你会得到教训。”木槿的声音很轻，好像游离在木离殇的耳畔之外，偏偏木离殇还听得极为清晰。


    “若你不是我的父亲……”后一句的声音更轻，几乎轻不可闻，但木离殇还是听到了，满脸都是恐惧。


    他竟然不知道木槿何时成为了真正的修士，并且，木槿的修为竟然已经到了修神期。


    瞬间，他所知道的木槿的一切都在脑海里出现，他无法猜到木槿何时恢复的修为，不不，他不会很早的，就在前年他还相助了一个修士提升修为。


    可是心底有一个声音在悄悄地说：很早，一定很早，他一直就敢独自蜗居在这个小房子内，只有一个简单的禁制，他根本就不是不惧生死，他是早有依仗，因为没有人能决定他的生死。


    “你……你……”从牙缝里面前挤出来的不是声音，只是一道类似于声音的气流，眼神里的恐惧出卖了他的想法。


    他竟然一直在等着今天，等着张潇晗的飞升。


    几十年还是上百年，他忍受着一次次灵力被从身体内吸走的痛苦，就是为了今天，为了张潇晗的飞升。


    可笑他还以为张潇晗飞升了，他恢复了自由，就真的自由了，他可以提升修为，可以掌控他不曾掌控的力量，却全没有想到，他有一个比他更狠的儿子。


    威压忽然消失，木离殇的手指还在木槿身前一尺，木槿的身体一动没有动过，还是那么懒洋洋地歪在软椅上，好像木离殇的手不是来抓了他，胁迫他，而是要来抚摸他表示一个父亲的关爱一样。


    木离殇定住了，他全身的灵力在流转，可是他竟然不敢使用一分。


    木槿站了起来，随着木槿的站起，木离殇忍不住口退几步，仿佛面前站立之人不是他的儿子，而是敌人，强大的敌人。


    “你说对了一句，你终究是我的父亲。”木槿略带怜悯地看着木离殇：“你离开吧，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木离殇再次后退了一步，忽然他明白过来，他完全不敢相信地望着木槿。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忽然又纷杂地涌进来很多，有的是曾经发生的，有的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每一个画面里都有木槿的影子。


    他是他的儿子，他不了解他，可是他又怎么能一点也不了解他呢？


    “你一个人，你只是一个人！”木离殇忽然急切地说道，甚至上前了一步：“瑾儿，你不要傻了，你一个人怎么对抗得了宗门！”


    木槿没有言语，只是沉静地注视着木离殇，没有表情地面庞上渐渐浮现出冷意：“父亲，不要逼得我改变主意，下界已经没有我在乎的人了。”


    第1446章 等很久了


    木离殇踉踉跄跄地离开木槿的小洞府，心里全是灰败，他不敢相信也不情愿相信所看到的，可是他不得不相信。


    无极宗要变天了。


    一道身影忽然从身后小屋离开，悄然不带有任何灵力波动直奔后山禁地，木离殇不禁回过头来，到现在他还没有看透木槿的修为，是修神期吗？


    木槿面无表情地飞过无极宗，他没有掩饰他的身影，灵力内敛没有外放纯粹是因为习惯，从那粒换灵丹让他成为真正的修士之后，头一次他光明正大地飞行在半空中。


    风在耳畔呼啸，他灰色长袍却几乎没有动，身影如长虹横跨无极宗，忽然，他身上的灵力开始涌动出来，威压向整个宗门释放出去，他高高地站在无极宗后山禁地的半空。


    异样的灵力波动惊动了宗门所有的修士，从来没有修士在宗门释放出如此威压，连化神初期修士都被威压释放的一刻压服在地上，可跟着，就有几条身影从各自的洞府飞出来，威压也在这一刻收回。


    木槿安然地站在半空中，面向无极宗后山禁地，这处禁地对无极宗其他修士而言是禁地，对木槿，只是一处平常不过的地方，他曾经不止一次任意出入。


    但此时，他只站在禁地外上空，微微俯首，视线却如利剑一样穿透禁地，落在禁地内峭壁之内的洞府，虽然视线无法再深入，但是他的声音可以。


    “夏晨曦！”木槿的声音很轻，可是却传入了宗门所有修士的耳朵里，无极宗的前任宗主，如今的太上长老。是谁敢这么大胆直呼他的名讳，名讳的后边竟然没有附上长老二字。


    “夏晨曦！”又是一声，声音还是那么轻，却从众人的耳朵里直接钻进他们的脑海，哪怕修为已经在化神初期的修士，在这个声音钻进脑海之后，都情不自禁地跟着轻呼了一声：


    “夏晨曦！”


    整个无极宗的修士何止上万。怕是结丹期之上的修士就有一万了。这么多的修士纵声齐呼同一个名字，夏晨曦这三个字就如滚雷一样响彻无极宗整个宗门。


    木槿的身后，远远追上来几道遁光。如流星一般，在第三声“夏晨曦”的呼叫声才一出现，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就呼啸而来：“何方狂徒，敢直呼无极宗前任宗主。太上长老的名讳！”


    这个声音和几道遁光几乎同时到达，在距离木槿身后百米多。戛然而止。


    “叶然，这才几日的时间，我就成了你口中的狂徒？你吸取了我身体内的灵力之前是怎么对我起誓的？要不要我提醒你？”木槿没有回头，甚至连身形都没有半分移动。


    “木槿？”


    叶然一下子愣住了。那个灰色长袍之下的背影他再熟悉不过了，就是闭上眼睛也一次次出现过他的脑海里，孤独而坚决执着。


    “木槿。你……”叶然低低地惊呼一声，浓黑的眉毛几乎凝成一团。一双冷峻的目光满是疑惑，他不敢相信他的眼睛，木槿怎么会像修士一样站在半空，从他的身上释放出来的绝对不是他能抵抗的威压。


    他的手下意识一抬，想要抓着木槿回头看看是不是他，可是抬到一半，就停止了。


    他的身边，几乎和他一同飞过来的还有现在的宗主范筱梵，还有蒲双天，身后，还有大修士在赶过来，这里没有他说话的份。


    “木道友，你可以修炼了？你的体质改变了？”范筱梵也在木槿的身后一百多米站下，这个距离对他来说已经太近了，他能够感受到木槿修为的威压，而他也相信，这样的距离，他只要灵力一吐，轻易就可以拍到木槿的身上。


    木槿竟然全不在意地背对着他们，将后背毫不设防地留给他们，他是自信他们不会对他出手，还是他的实力让他不根本就不惧他们？


    蒲双天神色复杂地也站在一边，望着木槿的背影，他想到的竟然是张潇晗，张潇晗知道木槿成为一个真正的修士，会怎么开心？


    “木槿，你终于找上来了。”木槿还没有回答，从后山禁地就传来回应，“轰”的一声巨响，似乎是某种被封闭的洞府被一掌击飞，夏晨曦的声音和他的威压同时出现，瞬间就出现在后山禁地。


    “我以为你终其一生都会是我无极宗的炉鼎，你竟然改变了体质。”夏晨曦站在木槿的对面，飞过来之时，风吹拂着他身上的长袍猎猎作响，此时才缓缓地落下，身后的阳光作为背景，让他有如神人一样。


    “见过太上长老。”木槿身后，范筱梵等人在半空中抱拳行礼。


    木槿一动不动站在半空，连灰色长袍都没有半点波动，就像是一座雕像一样，迎面，夏晨曦看到了木槿的表情，他平静安然，眼神中根本就没有愤怒。


    “夏晨曦，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不仅是为了我，还为了莲师妹。”木槿的声音就如他的表情一样平静，仿佛说的事情跟他没有半分关系，所要做的事情天经地义一样。


    在听到莲师妹的名字之时，夏晨曦的眼睛不自觉眯了一下，他审视着木槿，一道神识忽然肆无忌惮地向木槿射过去。


    木槿就像没有察觉一般，任由这道神识进入到自己的身体内，只是在神识才进入到身体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微微一笑，夏晨曦的面色一变，身体仿佛摇晃了一下，脸色瞬间白了一下。


    木槿背对着范筱梵几人，他们看不到木槿的表情，但是夏晨曦释放神识之后面色瞬间白了一下，全落入到几人眼里，夏晨曦竟然不声不响地就吃了一个暗亏。


    夏晨曦灵力一转，面色恢复了正常，吃了暗亏，他没有恼火，却笑了：“好，好，木槿，如今你实力至少是修神初期，按照宗门规矩，你已经是无极宗的太上长老，前一百年，你不惜委屈自己，提升无极宗修士的修为，提升无极宗的实力，你作为太上长老，当是无极宗第一太上长老。”


    第1147章 恩仇


    夏晨曦此言虽然没有用上灵力，让整个无极宗的修士全都听到，但是先赶来的范筱梵三人，和随后赶过来的七八名化神后期修士全都听到了。


    木槿不但恢复了修为，成为真正的修士，还竟然有修神初期的修为，一瞬间大家都惊住了。赶过来的修士中，除了范筱梵，几乎都采补过木槿身上的灵力，最后一位采补过木槿的叶然，也是在两年之前，此时，望着木槿的背影，听着夏晨曦的声音，全都吃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木槿灵力反涌进他们身体时的一幕，忽然极为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苍白的面容，紧闭的双眼，隐忍不下的痛楚，汗水浸湿的衣裳……直到孤独的背影，仿佛就在昨天。


    又一道遁光流星赶月般飞来，落在几人身边，一向风淡云轻的李飘雪也惊讶起来，望着木槿的背影，全然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对夏青莲呢？你也拿一个太上长老的名头来哄骗吗？夏晨曦，我只想知道，你眼看着你的女儿成为其他修士的炉鼎，你的心里就没有一点点父女的情分存在？”


    木槿的话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夏青莲是夏晨曦的女儿，怎么可能，有哪一个父亲会让自己的女儿成为炉鼎，还是给好几个修士使用的炉鼎。


    视线全都越过木槿落在夏晨曦的脸上，他们是不相信的，可是在望到夏晨曦的时候，他们忽然就相信了。


    还在有遁光不断向后山禁制飞来，惊诧地站在稍远处，望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


    “我给了青莲生命，我养她长大。在无极宗内，她和你一样几乎可以为所欲为，我自问，我和无极宗都没有亏待过你们，你们也是同其他修士一样，为无极宗奉献一份力量而已。”


    夏晨曦神色平静，根本就不为木槿的话所动：“没有无极宗的保护。你以为你和青莲可以过上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可以永远不用担心生命安全威胁？你们生来的体质注定你们的命运。这不是谁的错，是命运的安排。”


    夏晨曦从来不认为他的所作所为有错，他全是为了无极宗。其中没有夹杂任何私欲，甚至他都没有利用宗主的便利吸取木槿的修为提升功力，如此，他才能坦荡地站在这里。


    “所以。你罔顾父女之情，亲手将你的女儿至于如此悲惨的境况。你也将心比心地让我的父亲亲手送我毒丹，让我成为你崛起无极宗的另一块踏脚石。”木槿接着夏晨曦的话，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得送入到无极宗每一个修士的耳朵里。


    “不会的。夏宗主不会的。”木槿的背后忽然传来激动的否定声音，蒲双天上前一步大喝道。


    蒲双天双手握成拳头，死死的。他绝对不会相信木槿的指控，夏晨曦一心为了宗门的兴旺发展不仅是他。整个宗门的修士全看在眼里，木槿的体质怎么回事夏晨曦造成的？


    没有人看到木槿的眼神如利剑一样直刺向夏晨曦，没有人看到他嘴角嘲讽轻蔑的一丝笑容，除了夏晨曦。


    夏晨曦凝视着木槿，腰杆笔直：“你若不服下丹药又会是什么样呢？”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面色都是一变，木槿的体质真的是夏晨曦一手造成的？还是通过木槿父亲木离殇的手，还有夏青莲……


    “你若还是曾经的木槿，单一灵根木灵根的木槿，在宗门内安安稳稳地修炼，现在也就是元婴后期吧，或者你不安心宗门内修炼，出去历练，要么获得机缘，提上一层修为，要么陨落在不知名的地方，但是你现在呢，不过是一两年将灵力送于宗门，却换得了修神期的修为，你只记得我给你灵丹，改了你的体质，却不想想，若是没有体质的变换，又何来今日的你。”


    夏晨曦徐徐说道，风吹拂着他身上灰色长袍，身上久居上位所特有的气质显露无疑。


    “这就是修士口里的强者为尊，实力至上，就算是颠倒黑白，也理直气壮吧，既然我现在也是修士了，真正的修士，那么，我们之间的事情就以修士的方式来解决吧。”


    木槿说着，强大的威压忽然再次爆发出来，但这次威压不是散布在无极宗的上空，而是汇集成一束，直接压制在夏晨曦的身上。


    夏晨曦悚然一惊，全力运起灵力抵抗，可是化神后期的实力在木槿的威压面前，就如幼童面对彪形大汉，他身形一晃，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住手！”


    “夏宗主！”


    身后两道灵气袭来，木槿恍若不觉，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就是百米多远，轻易就避开了身后的两道灵力，身影就到了夏晨曦的身旁，夏晨曦勉强想要伸手抵抗，但是木槿的手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衣领。


    堂堂化神后期修士的夏晨曦竟然如折断翅膀的老鹰一样被人抓着，他该愤怒的，可是还带着血丝的嘴角却露出笑意。


    木槿这次回过头来，望着向他出手的两位修士：范筱梵和李飘雪，无极宗内的高阶修士，只有他们和夏晨曦没有吸取过他的修为。


    “木道友修为忽然恢复，可喜可贺，之前发生的事情到底是如何，道友不妨冷静一下，我们坐下来谈谈。”李飘雪一击不中，便知道自己修为与木槿相差甚远，夏晨曦又落在木槿的手里，他只能出言安抚。


    范筱梵的面色也不十分好，他虽然只是随手一击，但是竟然被木槿躲了过去，木槿的修为绝对不是修神初期那么简单。


    木槿平静地瞧着李飘雪：“修士修行过程中，一向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无极宗的庇护，将一身修为回报一次已经足以，对无极宗的恩，我已经回报了，现在，只剩下仇。”


    他的嘴角渐渐翘起了，带着一抹嘲讽：“夏晨曦该庆幸，无极宗的宗主是你，不过他看不到无极宗的兴衰了。”


    他的手在渐渐缩紧，灵力在掌心向夏晨曦吐去，忽然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他的手微微一松，灵力迅速收回。


    “夏长老，你，真的是我的父亲？”


    第1148章 父与女


    夏青莲冲了过来。


    夏青莲脸色惨白，嘴唇都在颤抖着，眼神里是说不出的痛楚，她直勾勾地望着夏晨曦，声音尖利得仿佛不是她自己。


    她来得不晚，夏晨曦和木槿所说的后半部分她都听到了，她不信，她不信她有那样一个狠心的父亲，她宁愿那个人是宗主，和她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宗主。


    夏晨曦望着夏青莲，眼神里没有半分温暖：“如果你还认我是你的父亲，你就要记住，你的一切都是无极宗给你的，你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无极宗的强盛！”


    夏青莲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这是她的父亲？这是她幻想了无数次的父亲？


    “为什么你是我的父亲？天底下有你这样做父亲的吗？”夏青莲颤抖着嘴唇，她忽然想到了云凤，同为炉鼎体质，云凤的父亲想方设法保护云凤，哪怕被人逼迫，宁肯把云凤送走，独自承担强者的怒火。


    可他的父亲呢？她的父亲亲手把她推向了火坑。


    “我生了你，你的生命是我给你的，我就有权安排你的生命，你的生活。”夏晨曦冷冷地看着夏青莲说道。


    夏青莲止不住后退几步，一只手抬起来捂住嘴巴，脑海里一片空白，只重复着一句话：他为什么是自己的父亲。


    “我的娘亲呢？她在哪里？”


    “死了。”夏晨曦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望向夏青莲的视线没有怜悯，修士不会怜悯弱者的，在修士的心中，只有对强者的崇拜，夏青莲以前是炉鼎。现在还是炉鼎，未来也只能是炉鼎，她不是木槿。


    李飘雪的眼神里飘过一丝复杂，但他也只是硬下心肠，神识一扫，向夏青莲身后一处道：“云凤道友，请你扶夏道友离开。”


    巫行云的身后。同样穿着灰色长袍的云凤急忙忙抢上几步。来不及对李飘雪和夏晨曦施礼，拽着夏青莲的胳膊：“夏姐姐，我们先回去。”


    夏青莲呆呆地被云凤拽着后退几步。忽然一把甩开了云凤，向夏晨曦飞过去，一直冲到夏晨曦身前四五米之处。


    她悲愤地望着夏晨曦，她的面容早就不复清纯。炉鼎的身份给她的眉宇锁上一道枷锁，此时望着夏晨曦。她的眼神里全是绝望。


    “你……你……”她内心纷乱，全不成话语，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她只想抓住夏晨曦狠狠地撕咬。将他身上的血肉一块块咬下来。


    她的手握成拳，指甲深深地扣在掌心里，她的牙关紧紧地咬着。好像口里就是夏晨曦的血肉，可她的身子却仿佛浸在严寒里一样颤抖个不停。


    “你还像一个修士吗？”夏晨曦眉头一皱。斥责道：“你也是化神初期修士，也是大修士，就只会发抖吗？贱婢生下来的就是贱婢，同样是炉鼎体质，你难道不知道要像张潇晗学学吗？”


    张潇晗这个名字突兀地出现在众人耳朵里，有多久他们没有公开谈论过这个名字了，大家都避免提及这个曾经的同门弟子，但是谁的心里都不会轻易抹杀这个名字。


    “张……潇……晗……”夏青莲颤抖着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里的悔恨和痛苦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掉。


    “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夏晨曦明明被木槿控制着，可是他全然不在意，仿佛不知道生死就在木槿的一念之间。


    “我给你制造过和张潇晗在一起的机会，你完全可以向张潇晗学学怎么成为强者，可是你怎么做的，整日里与一个侍妾在一起，下贱胚子就是下贱胚子。”


    夏晨曦对夏青莲完全没有恻隐之心，毫不留情地伤害着他，说出的话就好像刀子一样在割着夏青莲的心。


    “北寒山之战，你是怎么做的？张潇晗是怎么做的？现在你来问我为什么这样对你，我倒要想问问你，除了炉鼎，你还能做什么？”夏晨曦的声音越说越大，直到最后两句简直震耳欲聋，夏青莲在夏晨曦的呵斥之下脸色越发惨白，眼睛里一大串泪珠涌了出来。


    云凤本来要冲上来拉住夏青莲的，可是夏晨曦那句“整日与一个侍妾在一起，下贱胚子就是下贱胚子”同样刺伤了她，她是巫行云的侍妾，可是从来没有人当面如此说过。


    云凤的面皮一下子涨红了，她站在众人前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众人的视线都在夏晨曦、木槿和夏青莲身上，对云凤只是鄙夷地一瞥，后山禁地之处不是一个侍妾该来的，但是李飘雪都发话了，他们自然也没有人言语。


    夏青莲一步步后退着，体内的灵力支撑着她没有掉下去，但是她的心已经沉到了最低处。


    她猛的转过身，向山门外飞奔出去，李飘雪嘴唇微动，两个化神中期修士跟着追了过去。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木槿望着夏晨曦，冷然说道：“虎毒不食子，你不配做一个父亲。”


    夏晨曦长声大笑，被木槿掌控的身躯挺拔笔直：“我永远都记着，我先是无极宗的宗主，后是一个父亲，木槿，你可以认为我对不起你和夏青莲，但是我夏晨曦可以骄傲地说，我永远对得起无极宗，对得起从祖先手中传下来的大业。”


    他根本不去侧头看木槿的表情，也不在意木槿只要心念一动就可以要了他的命，他视线笔直地落在李飘雪的脸上：“李宗主，这是我和木槿之间的个人恩怨，我陨落之后，无极宗绝对不可以向木槿寻仇。”


    李飘雪神色复杂地望了夏晨曦一眼，转向木槿：“木道友，夏长老曾经所为，全是为了宗门，委屈了你，只要你开口，无极宗倾尽所有也会补偿于你，不如就将过去放下吧。”


    木槿的视线带着玩味注视着李飘雪，慢慢笑了：“也好。”


    话音未落，掌心灵力一吐，夏晨曦忽然一口鲜血喷出，体内元婴碎裂，灵气从身体内极快消散，神情一下子委顿下来。


    “我不杀他，我要他活着，亲眼看到他一手支撑起来的无极宗毁灭。”


    一声炸雷突然从高空响起，不知道上天是在为木槿喝彩，还是被木槿激怒。


    第1149章 傲视


    一声炸雷伴随着木槿傲然的声音，还有夏晨曦吐血委顿元婴被废的一幕，震撼了所有人，谁也没有想到木槿毫无征兆的出手，出手如此狠辣无情。


    夏晨曦跌落在地上，元婴粉碎带来的痛楚让他全身抽搐，他用尽了全部力气才止住**，委顿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李飘雪急速上前，伸手扶起夏晨曦，一颗灵丹就没入到了夏晨曦的口中，灵力涌入到夏晨曦的体内，也只是暂缓他一点疼痛，


    “木槿，你……”李飘雪抬头注视着木槿，可是责备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咳咳。”夏晨曦咳嗽着，嘴角还在溢出血沫，他靠在李飘雪的身上，声音低不可闻：“你，早就恢复了修为？”


    这声音虽低，却清晰地落在大家的耳里，每个人心里都是一震，是啊，木槿展示出来的威压，岂是修神初期？他出手废掉夏晨曦元婴的手法干净利落，他们虽然也能做到这样的出手，但是夏晨曦可是化神后期修为，在木槿的压制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就是范筱梵的出手，也被木槿轻描淡写地化开，木槿甚至根本就没有抵抗，他的修为怎么会才恢复？


    “你早就是真正的修士了，咳咳，你早就进入了修神初期，甚至更高，可你才出手，为什么？”


    夏晨曦咳嗽着，仰头瞧着木槿：“你在等什么？”


    他在等什么？后山禁地之处，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木槿，夏晨曦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木槿早已恢复了修为，他本来可以不去以一身修为供给其他修士的，可是他隐忍到现在。为了什么？


    在这里的，是全部化神期和修神期的修士，无极宗所有的高阶修士都在这里，甚至还有元婴期修士在远远观望，为什么？


    木槿傲然地站在半空，微微低头俯视着夏晨曦，嘴角是一抹嘲讽：“为什么？”他轻轻地重复了一句：“你很快就会看到了。在你的无极宗烟消云散的那一刻。”


    “呵呵。你太自以为是了，无极宗是灵武大陆第一大宗门，仅凭你一句话就会烟消云散？”夏晨曦摇摇头。嘴角同样是一抹嘲讽：“你可以废了我的修为，谁让我技不如人，但是你无法撼动无极宗，撼动灵武大陆第一宗门。”


    木槿的手里忽然出现了一枚玉符。那是一枚淡黄色的玉符，和所有的玉符一样没有任何异样。但是木槿在此时取出，代表的什么？


    玉符忽然在木槿手里粉碎，他在传递一个信息，为谁？


    “你……你……燕道？燕道！”夏晨曦的声音忽然拔高起来。眼神里流露出不敢置信，可是偏偏他又不得不相信。


    燕道？


    这个名字在大多数化神期修士的耳朵里都极为陌生，可是听在范筱梵和李飘雪的耳里竟然如炸雷一样。他们的视线从夏晨曦的身上移到木槿的脸上，然后再移到夏晨曦的身上。


    “不够吗？”木槿嘲讽道。


    “不够。当然不够！”夏晨曦挣扎着想要推开李飘雪独自站起来：“一个燕道怎么能撼动我无极宗的根本，无极宗经营几百年，岂是区区一个燕道就可以撼动的？你以为只要一个剑阵就能将无极宗毁灭吗？你太小看无极宗了！”


    木槿点点头：“当然，一个燕道怎么能够呢。”


    夏晨曦和木槿对视着，虽然他的元婴被毁，修为全都失去了，可是毫不退缩：“你还想出手杀了无极宗所有的高阶修士吗？你想要成为无极宗的宗主？呵呵，你若是成为无极宗的宗主也不错啊，李宗主早就不堪俗务缠身了。”


    夏晨曦的这番话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一手经营出来的无极宗竟然肯拱手让给仇人，那是得多大的心胸。


    木槿摇摇头，再摇摇头：“我怎么会替仇人打理宗门呢？夏晨曦，你太小看我了，我若是想要一个宗门，也不会等到现在。”


    “我知道你最在乎什么，你罔顾父女亲情，罔顾人伦道德，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无极宗，所以你在把女儿推入火坑的时候义无反顾，所以你在陷害我的时候心安理得。”


    木槿冷笑着：“所以我不会杀了你，我要你亲眼看着，你自诩为固若金汤的无极宗是怎么在你的眼皮子低下瓦解的，你为之不惜放弃亲情道德而捍卫的宗门怎么烟消云散，夏晨曦，我要让你尝尝什么是痛不欲生，让你认清虚伪的代价。”


    “木槿，夏宗主做得一切都是为了宗门，平心而论，夏宗主可曾难为过你什么？可曾吸取你的修为？”蒲双天怒道。


    木槿嘴角诞出奇异的微笑：“蒲道友，你是说，如果有人取了你的元婴，只为了增加别人的修为，那这人就不算十恶不赦了？”


    蒲双天一下子被噎住了。


    “木道友，无极宗不是哪一个修士的，为了你的报复，伤害了无极宗门内弟子的修为性命，你就于心可忍？”李飘雪说道。


    “我观李宗主不是贪恋宗主虚名的修士，李宗主何不卸下肩上的这副担子，全力为了飞升呢？”木槿没有回答李飘雪的疑问，却反问道。


    李飘雪沉默了，他何尝不想卸下这副重担，但绝对不是眼下。


    “木道友的修为看起来深不可测，应该不仅是修神初期吧，不知道因为今日的言辞断了木道友飞升之路，木道友可否会后悔？”一直没有言语的范筱梵忽然说道。


    木槿的视线移到范筱梵的身上，范筱梵的脸上比曾经多了深沉，也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好像他所要做的和夏晨曦一样，全是为了无极宗。


    木槿的眼神里也忽然射出奇异的光芒，身影陡然挺拔：“我还没有真正和哪一位修士交过手，范道友，就修为而言，你可以做我的对手。”


    就修为而言，可以是木槿的对手，这句话的含义不仅仅是修为。


    木槿望着范筱梵，二人虽然都站在半空，都同样的倨傲，但是木槿的傲气如旭日东升，睥睨天下。


    第1450章 佛修的克星


    范筱梵的瞳孔内金光闪烁，望着木槿，眼神从来没有过的郑重，多少年了，从北寒山一战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找到对手，今日，面前的木槿让他陡然生出危险的感觉。


    “你我一战，该避免波及无辜，宗门内自有演武场，我们就在演武场内决战！”范筱梵沉声说道，言毕，身形忽然化作金色遁光，竟然直接奔向演武场，似乎极为确信木槿会跟上来。


    木槿冷然一笑，身形一动，也化作青色遁光，跟在范筱梵的身后。


    夏晨曦的眼神随着木槿离开，冷汗早已浸湿了衣衫，可还是挣扎着对李飘雪道：“带我过去。”他元婴碎裂，灵力尽失，勉强靠在李飘雪的身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李飘雪在心中叹口气，知道若是不亲眼见到到范筱梵与木槿的决战，夏晨曦是不会甘心的，手指一动，一个靠椅就出现在夏晨曦的身后，扶着夏晨曦坐下，这才驾驭遁光，裹着靠椅，也向演武场飞去。


    蒲双天、金霆海还有所有化神期的长老，也都神色复杂地跟在身后，最后边是巫行云，他飞起之时，看都没有看云凤一眼。


    能够见到两大修神期修士的对决，足以让人兴奋至心潮澎湃，可是他们却全没有这样的心情，范筱梵会战胜木槿吗？他们真的希望看到木槿饮血当场？


    这些修士中，还有谁可以坦然面对木槿的，也还有谁能理直气壮地对木槿说：我吸了你的修为，可我付出报酬了。


    没有任何报酬抵得上进阶时候突破瓶颈的助力，甚至不仅仅是突破瓶颈，木槿在相助他们的时候一直是全力以赴。


    将心比心。换做是他们呢？换做他们是木槿呢？他们能忍受修为一次次被剥夺的痛苦？


    演武场上的防护护罩已经打开，里面的空间已经在阵法的作用下变得极大，木槿和范筱梵站在高台的两侧，看起来身影那么小。


    直到防护大阵将演武场完全封闭，范筱梵的脸上才露出庄严的笑容，这笑容浮现在范筱梵极为英俊的面容上带着说不出的不协调，就好像是一张面具扣在了他的脸上。


    “范道友。修习了佛族功法之后。你连本心都忘记了吗？”木槿远远地望着范筱梵脸上虚假的笑容，冷然道。


    范筱梵冷冷地哼了一声：“任何功法，都看掌握这个功法的修士。木槿，你恢复了修为本来不易，如今你也废掉了夏宗主的元婴，若是再开杀戒。种下心魔，就算你能飞升。心魔也会伴随着你，修为再进，就是难上加难，不如就此收手。无极宗会全力助你飞升的。”


    木槿瞧着范筱梵，好半天才摇摇头，嗤笑一声：“范道友。你这是修习佛族功法的原因吗？还是因为你接受了佛族的传承终于完全成为佛修了？”


    范筱梵面庞上忽然蒙上金色，双眼的瞳孔也变成金色。他的双手在胸前缓缓凝结着复杂的手势，一个小小的金色符号从指间出现。


    木槿的眼神也终于郑重起来，他双手一推，身前就出现了一个小巧的香炉，香炉之上是三支半尺高的燃香，上边细细的轻烟笔直升起，木槿双手轻轻一挥，燃香上笔直的轻烟霎时间化为三个烟圈。


    三个烟圈大圈套小圈，成阶梯状向范筱梵推去，才离开燃香，就如磨盘大小，烟圈也霎时间浓郁起来。


    金色符号从范筱梵指尖推出，烟圈也迎了上去，就在三个烟圈脱离燃香的刹那，又是三个烟圈从燃香上凝出。


    “轰！”金色符号与烟圈在二人正中相撞，爆炸产生的金光耀眼夺目，可瞬间就被第二个烟圈笼罩，被第三个烟圈湮灭。


    范筱梵面色一正，他这个金色符号已经是凝聚了一半的功力，却没有想到被木槿的燃香烟圈轻易化解，再出手便不肯留手，双手手指飞快结出手势，手指划出一道道残影，让人眼花缭乱。


    木槿的嘴角再次露出嘲讽出来，双手平推，燃香猛然加速燃烧，瞬间就燃烧了半寸，弥漫出来的轻烟也浓郁了不少，化作浓浓烟圈扑向范筱梵。


    范筱梵眼神里露出鄙夷，一条金色光线夹杂在金色符号之中，迅雷不及掩耳激射过去。


    香炉之内忽然扑出一团烟灰，在香炉之上凝结成一面烟灰组成的小小盾牌，向前飞去的烟圈一道道也越过了金色光线，在范筱梵和木槿之间搭上了一条烟圈组成的长桥，这条长桥已经搭起了一半有余，极快地向前延伸，将范筱梵激发的金色符号一个个吞噬。


    金色光线快过金色符号，向木槿激射来，木槿面前只有香炉轻香燃烧的灰烬组成的小小盾牌，这盾牌只有巴掌大小，还是灰烬组成，连轻灰的颗粒都瞧得分明。


    金色光线在靠近，烟圈大桥在延长，不知是烟圈还是金色符号的原因，烟圈明明套住了金色符号，可是二者却再也没有相撞，在演武场外观看的修士们看到的，就是一座烟圈汇成的长桥套住了金色符号，长桥的另一端眼看就要到了范筱梵的面前。


    谁也不知道金色符号为什么没有与烟圈相撞爆炸，在他们的眼里，范筱梵的佛族功法在范筱梵的修为提升到修神期之后，越发威力强大，鲜逢对手。


    可木槿面前小巧的香炉只三支燃香怎么就能克制范筱梵的佛族功法呢？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纤细的金光通过烟圈的正中就要到木槿的面前，阻拦它的只是一面巴掌大小的烟灰组成的盾牌，不会有意外的，烟灰怎么能阻挡金色光线。


    没有意外，烟灰轻易就阻拦了金色光线，迅捷如流星的金色光线在烟灰盾牌前还有一寸的时候忽然就站住了，不，不是站住，是仿佛遇到了强大的阻力一般，速度被硬生生地拦截住。


    接着，金色光线极慢地向前，针尖接触到烟灰盾牌，然后是前半部，接着是后半部，直到整个金色光线全没入到烟灰盾牌中。


    大家吃惊地睁大眼睛，谁也没有认出这个香炉的来历，谁也不知道范筱梵的佛族功法竟然还有克星。


    第1351章 碾压


    范筱梵大吃一惊，这丝金光是他吸收了佛像上的金光炼化而成的，是近期才领悟出来的，因为它的速度极快，且穿透力极强，比金色符号的威力还要大上一倍，怎么会被轻薄烟灰组成的盾牌吸收了呢。


    轻灰组成的盾牌不仅吸附了金光，紧接着，一个金色符号穿过烟圈，在距离烟灰盾牌的时候，同样突兀地放慢了速度，然后极慢地没入到盾牌之内。


    吸收了金光和金色符号的盾牌依稀凝固了一些，却还是烟灰的颜色。


    范筱梵惊诧之间，烟圈也已经一圈套一圈接近他，眼看这座烟圈搭成的大桥就要落到他这一头，他手指复杂手势一停，身上气势陡然大盛，修神期修为提到了极致，一掌就像烟圈拍过去。


    木槿瞧得分明，双手再次一推，烟灰盾牌竟然猛然向前飞去，从烟圈中间穿过，经过烟圈内一个个金色符号轻而易举地被吸附，眨眼就到了二人中间。


    此时，范筱梵一拍之下形成的巨大手印也散发着金光，驱散了临近的一个个烟圈，呼啸着直奔烟灰盾牌，所过之处，轰鸣声大作，气势凶猛。


    木槿的嘴角却诞出一丝嘲讽，手掌改拍为指，一指点在香炉之内正中一根燃香之上，这支燃香的轻烟忽然笔直成一条细线，迅雷不及掩耳追上了烟灰盾牌，烟灰盾牌刹那间绽放出强烈金光，这金光如此耀眼，连在阵法禁制之外的修士们都不由眯了一下眼睛，体内灵力沸腾，不由自主运转。抵御金光威力。


    李飘雪身上一个淡青色遁光浮现，将他和夏晨曦笼罩在一起，为夏晨曦抵御了金光，巫行云那边脸色剧变，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恐惧忽然笼罩住他。


    这金光一向为范筱梵拥有，只有范筱梵能掌握佛族功法。可他分明看出来。木槿手中的香炉正是佛族的法器，只是木槿并非佛修，他怎么能炼化使用佛族法器？


    金光大盛中。脸色剧变的不仅是巫行云，范筱梵体内的佛像忽然一震，大量的金光没有经过范筱梵的炼化直接主动飞出，刹那间融入到范筱梵的经脉中。范筱梵只觉得灵力大盛，不假思索。又是一掌拍出。


    两个金色手印相叠着向小小的烟灰盾牌拍过去，只怕是一座山峰也要在这样的力道之下化为粉末，但是半空之中那面小小烟灰盾牌却文丝未动，所释放的金光完全笼罩住两只金色手印。


    金色手印在金光的笼罩之下。在极快地缩小，大作的轰鸣也随着手印的缩小而减弱，金色手印就仿佛后劲不足一样。被金光吸附，慢慢飞向烟灰盾牌。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没入进去。


    范筱梵呆住了，他赖以为成名的佛族功法，他一直以为至少在这一界无敌的佛族功法在木槿面前竟然毫无威力，算来只有两招，还是木槿似乎并没有倾尽全力之下。


    烟灰盾牌再次吸附了手印，木槿却没有乘胜追击，手一招，烟灰盾牌从烟圈中退回来，烟圈也一个个回到了燃香中，燃香竟然奇怪地高起来一些，只有木槿才能看到，香炉内的烟灰又厚实了些。


    二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木槿风轻云淡，范筱梵惊惧诧异，他后一次凝聚的手印被佛像刺激，几乎耗尽了他体内的灵力，可这样威力的手印竟然被木槿轻而易举地收走。


    “你……手里的法器是什么？”哪怕范筱梵已经猜到了，还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演武场之外的修士们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们纵然猜到了木槿的实力恐怖，可是木槿分明没有倾尽全力，他只是轻描淡写就击败了无极宗实力最高的范筱梵。


    他们的视线随着范筱梵的问话落在木槿的脸上，木槿好整以暇，面上丝毫不见战胜范筱梵之后该有的得意。


    “你为佛修，当然该知道，上古时期佛族被人族驱除，全军覆没之事，便该知道，佛族被击溃，不是人族的修为有多高，而是源自于佛族之内的内讧。”


    木槿面前香炉燃香的轻烟已经熄灭，只有三支燃香，竟然比没有激发之时高出一寸有余。


    “离开无极宗，放弃无极宗弟子的身份，不然，你体内的佛族传承，将会成为这座香炉内的轻灰。”


    木槿冷然说道，威压忽然向范筱梵释放出去，范筱梵的修为已经是修神中期了，但是在木槿的威压之下，竟然生不出半点反抗之一。


    这威压木槿控制得极为巧妙，全都落在范筱梵身上，阵法禁制之外的修士完全感不到半点威压，只能看到范筱梵的身子仿佛承受这万钧的压力，面色忽然雪白。


    木槿眼神锐利地注视着范筱梵，他说过，他要让无极宗烟消云散在这一界，他要让夏晨曦亲眼看到，他一手经营出来的无极宗怎么样瓦解。


    木槿的言词轻易地传到每一个在场修士的耳朵里，也深深地落在范筱梵的心里，原来，木槿所言的毁灭无极宗是这样。


    无力感第一次出现在心头，从他开始修炼至今，从来没有被这么压制过，屈辱的感觉油然而生，


    一瞬间，他产生要从储物戒指内拿出极品灵石吸收，与木槿再战的冲动，他范筱梵从来没有败过，在修神期，他根本没有对手。


    可是这个冲动一诞生就被他压下去了，众目睽睽，他不能拿出极品灵石，而就算拿出极品灵石，在木槿修为的压制之下，他能战胜木槿吗？


    体内的佛像异样地在躁动，同他一样不甘心，范筱梵的视线落在香炉上，他有一个感觉，若是香炉在他的手上，将会如虎添翼。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范筱梵的身上，看着他脸色晦暗不明，夏晨曦的脸色越发惨白，他怎么会猜不到范筱梵的选择，可他的心里还是怀有一丝侥幸，也许，也许……


    范筱梵死死地注视着木槿，在木槿的眼神里看到了坚决，他艰难地扭过头，望着夏晨曦和李飘雪，就如溺水之人想要抓住什么，哪怕一根稻草。


    第1352章 挣扎


    范筱梵不知道他能从夏晨曦和李飘雪那里看到什么，他只是下意识望过去。


    视线从夏晨曦到李飘雪，到宗门的其他修士，最后到巫行云，他看到了什么？失望，难过，悲哀……


    这些眼神深深地刺痛了他，他不需要他们替他难过，不需要他们替他悲哀，忽然，脑海里划过一个久违的身影，若是她在，定然会毫不犹豫地跳上来站在他的身边。


    会吗？在木槿和他之间？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念，他的心就深深地被刺痛了，此时他孤零零地站在演武场上，在木槿的威压之下，多可笑，他感觉他就像个傻子。


    他所有的成就都不是来自无极宗，无极宗根本就什么也没有给过他，可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无极宗，包括刚刚，面对木槿，他第一个上来捍卫无极宗。


    他的面容忽然扭曲起来，他曾经放弃了无极宗宗主的位置，难道还要为无极宗放弃一身的修为吗？像夏晨曦一样？


    木槿的威压在一点点地增加，压迫着他，他仅余的灵力几乎不足以支撑他站起来，他的视线缓缓移回到木槿的身上，木槿的唇角淡出冷漠的微笑。


    “范道友若是想要为无极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当可以成全。”


    寂静，只看到木槿面前香炉上的染香忽然燃起，演武场外传来的是巫行云的大叫：“老范！不！你本来可以飞升的，你就当飞升了！”


    范筱梵的心一暖，可他盼望的声音终究没有来。


    范筱梵神色黯然，他望着木槿，话却是说给所有人：“夏宗主、李宗主。范某无能，不能护佑无极宗了，从今之后，无极宗再没有范筱梵的名号。”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脑海里再次划过那个很久不曾出现的身影，若是她面对这样的威胁，会退缩吗？


    他好像看到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庞上一抹倔强与坚强。看到她会迎着威压上前。哪怕头破血流。


    身上的威压陡然一弱，他的眼睛却闭起来，手一翻。一块极品灵石忽然就出现在手里，纯净的灵力极快向经脉内涌去。


    不是他放弃了无极宗，是无极宗放弃了他，他要用极品灵石狠狠地刺痛那些人的眼睛。


    灵力极快地充满经脉。演武场的禁制大阵散开，范筱梵的目光只落在巫行云面庞上：“小巫。你和我一起走吧。”


    夏晨曦极力忍着，可是口角还是溢出鲜血出来，他无力阻拦范筱梵，若是他修为还在。他一定会冲上演武场，站在范筱梵的前边。


    他也无法责备任何人，包括李飘雪。没有人是木槿的对手。


    木槿的修为怎么会如此强大？


    李飘雪黯然地望着木槿，他又有什么权利挽留范筱梵。让范筱梵为无极宗牺牲他的修为？他撤下面前的防护护盾，纵身飞上演武场。


    范筱梵已经飞下演武场，看也不看无极宗任何修士，甚至也没有等待巫行云，巫行云望望离去的范筱梵，望望演武场上的李飘雪，忽然咬咬牙。


    “夏宗主、李宗主，我巫行云在无极宗一直是个不入流的小修士，如今虽然化神中期了，在无极宗也是可有可无的，我唯一的朋友就是范筱梵，范筱梵离开了，我也只能追随了，从此之后，无极宗也不再有巫某的名号了。”


    巫行云说话之时动用了灵力，这番话不仅是在场的众人听到，无极宗内门外门所有的修士全都能听到，接着向周围一拱手，随手扔出一个传音玉符，跟着范筱梵的身影向宗门外飞去。


    范筱梵和巫行云先后的背叛，足以在无极宗掀起轩然大波，中小修士不知道前因后果，惴惴不安，在场的高阶修士，哪一个又不明白木槿的意思呢？


    修士越是到修为高深的时候，越是珍惜为数不多的寿元，盼望着再晋升一级修为，寿命凭空翻上一番，范筱梵和巫行云的做法站在宗门的立场上就是叛徒，可是站在修士个人的立场上，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木槿是什么样的实力？可是连范筱梵都在木槿手下走不了两招，而且木槿还只是守势，没有主动攻击。


    若是范筱梵的离开是必然的，那么巫行云的离开便触动了所有修士。


    夏晨曦歪倒在靠椅上，眼睛只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李飘雪，仿佛没有听到巫行云的话，不知道巫行云的离开，但是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着，显示出他内心的震动。


    李飘雪站在演武场上，面向木槿，他的表情从没有这般郑重：“木道友，李某虽然修为远逊于你，但是李某是无极宗的宗主，李某只要还有一口气，无极宗便不会在李某的手上解散。”


    心念一动，嘹亮的鹰啼便响彻天空，一只浑身黝黑的黑影盘旋在李飘雪身前。


    木槿手一翻，将香炉收在储物戒指里，瞧着木槿微微一笑：“李宗主，我知道你不惜命，不不，不是你不惜命，而是作为无极宗的宗主，你无可奈何，你想要用你的生命换得解脱，又何必呢？你就那么在意无极宗宗主的地位？”


    木槿既是在对李飘雪说，也是在对演武场下所有的修士说：“木某知道李宗主根本无心无极宗宗主之位，接任宗主，只是因为无极宗后继无人，再没有人有李宗主的博学与阅历，可惜，李宗主也没有夏晨曦的无耻和不择手段。”


    “所以，我不会成全李宗主的杀身求仁的，李宗主若是专心于修炼，相信不过五百余年，便可以进阶修神吧。”


    李飘雪不为所动，伸手一指，面前再次出现雪白的弯刀，旋转着就向木槿飞去。


    木槿微微一笑，强大的威压再次释放出来，眼见雪白弯刀在半空中被阻拦，不断颤动，却再不能寸进一步。


    “各位道友。”木槿却测过头来，望着高台之下的修士，他们的视线与木槿碰撞上，无不心虚地移开。


    “灵武大陆原本三大门派鼎立，如今，却再也找寻不到三大派的身影，门派的兴起与衰败本来就是天经地义之事，各位扪心自问，经过今日，各位的内心里可曾种下心魔没有，自诩为名门正派的无极宗的前任宗主，做下无耻之事，随着今日之后，将传遍灵武大陆，各位还愿意成为这样门派的弟子吗？为这样的门派放弃修为？”


    第1353章 离心


    木槿一边用威压压制着李飘雪的法器，一边俯视着高台之下众位化神期修士：“各位可都是与木某相熟的，该了解木某，木某所要做的事情，还没有不成功的。”


    这句话一说完，台下化神期修士们的神色又是一变，从木槿对夏晨曦出手，他们就是在观望，到现在，除了低声的几句议论，竟然都是一言不发，实在是同时面对木槿与夏晨曦，他们无法说什么。


    站在宗门的立场上，他们该对木槿义正言辞地声讨，甚至群起而攻之，可那是建立在木槿实力不如他们的前提之下，在修仙界，永远没有什么绝对的正确，道义永远建立在绝对的实力之上。


    木槿望着高台之下的修士，只有在与蒲双天对视的时候，才有一丝尊敬，转回到李飘雪的面庞上，木槿的神色便平静了。


    “李宗主，即便你也使用剑阵，也首先要看你这无极宗的化神修士肯不肯，还要看我肯不肯正面迎战，还有，李宗主不会那么天真，以为只有燕道在虎视眈眈吧。”


    李飘雪即便被木槿压制，面色也一直从容，可木槿这几句话，却让他动容了，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魔幻禁地内的爆发，想到了诛仙弓和诛仙剑。


    木槿的威压撤下来，缓缓内敛，让他看起来就如一个普通凡人，李飘雪苦涩地望着木槿，他拿什么对抗木槿？用护山大阵吗？还是用剑阵来与木槿同归于尽？


    他的视线转向高台之下，高台下的修士们同样避开他的眼眸，他的心内渐渐升起愤怒与悲哀，不是对木槿。


    “各位在无极宗修炼时间少的也有几十年，多的也有千余年了。无极宗供养各位的灵石与灵丹还有修炼宝物，不敢说任凭索取，也是足以保证各位心无旁骛地修炼，如今宗门有难，该是各位回报宗门的时候了。”


    他的视线在高台下修士面庞一一掠过：“夏宗主所为，全是为了宗门，为了在场的各位修士。夏宗主可曾在其中谋私？为了宗门的强大。夏宗主将提升修为的机会全给了你们，他自己修为耽搁在宗门事务上，也只是卸下宗主的担子独自修炼。木道友成为炉鼎之身，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各位，各位扪心自问，你们若如无极宗叛逆范筱梵和巫行云一样。叛出宗门，日后就真不会种下心魔？日后的修炼真就会一帆风顺？”


    李飘雪的心忽然有些痛楚。为夏晨曦不值，也为木槿不值，也为他自己不值。


    修仙修仙，修得该是个人的修为。修得是道心，可是在灵武大陆，哪里修的是道心呢？道心在灵武大陆。就是权力与**。


    每一个修士的修炼目的，该都是为了飞升。为了进入仙界，可是现在，他们所做的一切与俗世有何区别？


    灵石就是俗世的金钱，宗门就是俗世的皇权国家，夏晨曦为了无极宗从灵武大陆的三流门派提升到唯一的过程，换一个角度，也是在成就他自己的大业。


    修士，本来应该以修炼为主的，就像他在玄黄大陆之时，作为一个散修的时候。


    早已经忘却的一句话忽然出现在脑海里：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同在玄黄大陆小小简坊内，那个天真瘦弱的女孩面容一起浮现在脑海里。


    “李宗主，非我等不肯回报宗门，宗门历次劫难，我等都奋不顾身，北寒山阻拦妖族入侵、三圣殿进攻时的征战，包括在魔幻禁地时与魔族对抗，但今日之事，实在让我等为难。”一位化神后期修士先开口道。


    “在道义上，是不该有大义和小义之分的，原本我等吸取木道友身上灵力，主要是因为木道友的体质特殊，木道友身上的灵力若是不被吸取消散，就会爆体而亡，所以我等在吸取木道友灵力之时，不会有任何愧疚，反而以为是双赢，既为木道友解决了麻烦，我等也从中获得了好处，可是现在得知事情真相，木道友之所以有这样的体质，全是因为被陷害，还是被自己信任的宗主与父亲联手，而我们，也在无意之中成为了帮凶，李宗主，我等如今的心里，实在是纷乱如麻。”


    有修士一开口，附和的声音立刻就连成一片。


    “我一直认为无极宗是名门正派，在我们宗门不可能有魔修之事出现，就是范筱梵范道友修习了佛族功法，无极宗也没有什么异议，可现在看来，我们无极宗行事，与魔修有何不同，我们偏偏还成为了帮凶。”


    “说句公道话，若今日木道友修为不是这般高，怕是木道友连一句真相也不会说出来就被斩杀了，还会落个无耻之徒，不知道感恩的罪名，我们修士本来就奉行强者为上的铁律，木道友原本修为低下，自然就只能被欺压，现在实力如此，当然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灵武大陆这样的事情还少吗？”


    “韩道友说得不错，就像张潇晗张宗主，原本也是我们无极宗的弟子，可人家自立宗门，无极宗不也上门道贺与之联手吗？自来修士就是实力之上强者为尊的。”


    “怕是今日之事传出宗门，我等都要被灵武大陆的修士称之为魔修。”


    ……


    这些言语几乎都是大声说出来，一句句全都站在了木槿这一边。


    “我等也一直在为宗门做出贡献，我们是从宗门获得修炼资源，可是我等也一直在完成宗门任务，为宗门积累财富，从进入宗门至今，细算下来，宗门内的修炼资源不也都是我们弟子贡献的？”


    另一个不同的声音忽然出现：“我们制作的符箓，炼制的灵丹，一大半都是上交给宗门，我们一直在回报宗门。”


    是罗天一，从他不再被制符殿重视，不再成为无极宗唯一可以制作雷符的修士之后，他一直对无极宗不满，无极宗需要他时，对他恭敬有加，从有了张潇晗，就将他从制符殿一脚踢开，他对无极宗早就没有眷恋之情了。


    第1354章 为什么


    夏晨曦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木槿，心却如滴血一样，他为之奋斗殚精竭虑的宗门，他一心为了提升宗门内弟子的修为，可是他得到了什么？


    他早该知道提升他自己的修为的，他早该知道的。


    悔恨啃噬着他的内心，听着这些毫不留情的指责，看着木槿漠视和痛恨的目光，他的视线转到李飘雪的身上。


    “我们就是离开无极宗也不能这么离开，没有我们化神期修士支撑，所谓外忧内患，无极宗早晚也是瓦解，这些年来我们为无极宗奉献的我们应该拿回来，也不枉我们担了个背叛宗门的虚名。”罗天一这一句话一下子说到了所有修士的心里。


    离开无极宗似乎已经是确定的事情了，可临走之时可以带走宗门一部分财富，足以让每个修士动心，瞬间静下来之后，大家的视线全在木槿身上，而不是李飘雪。


    “李宗主，你还真贪恋这个无极宗的宗主之位吗？”李飘雪的耳朵内飘来极细的声音，这是木槿在传音给他。


    “你坚持着你根本不想坚持的事情，有意义吗？你还要为这个宗门殉葬？修仙界里本来就没有对错，只有本心，为了他们，值得吗？”


    不得不承认，木槿很会把握时机，也很会抓住人心，但最重要的，是他的修为，他的实力，正因为他碾压一切的实力，才会有今日的从容不迫。


    “二位宗主，非我等背叛宗门，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我们也只是取走我们应得的那一份。”


    还是罗天一。他的眼神里带着阴狠和报复的痛快，他转头望向其他修士：“我们不如先离开这里，大家商议一下怎么分配该属于我们的修炼资源，当然，这些资源里也有木道友的一份。”


    他知道，这样的事情总要有人带头的，他囊中羞涩很久了。早就盼望着得到宗门的宝物了。


    “罗天一。你这个背弃宗门的叛徒！”蒲双天再也无法忍耐了，诚然，大家说得都是事实。但是罗天一竟然在叛出宗门前还要席卷宗门的收藏，如此卑劣的事情还要说得冠冕堂皇。


    “我先灭了你这个宗门的败类！”蒲双天大喝一声，张口吐出飞剑，飞剑闪着耀眼的白光。带着强烈的杀意向罗天一斩去。


    罗天一脸色一变，张嘴也吐出飞剑。双手一拍，一面盾牌也蓦地竖立在面前，口里大叫：“各位道友，难道你们要空手离开？还是为夏晨曦陪葬？”


    两只飞剑在半空对撞。灵力冲撞之下，罗天一的飞剑倒退着，蒲双天的飞剑去势稍缓。斩在罗天一的盾牌之上，罗天一身形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口中兀自大叫。


    金霆海在心里叹口气，吐出飞剑拦住蒲双天：“蒲道友何必冲动，这一切我们不妨听听二位宗主和木道友的意见。”


    这句话一说，实际上就已经是站在木槿这一边，营救罗天一的举动，也表示赞同罗天一所言分配无极宗宝物的意见。


    要知道金霆海在无极宗一直是中流砥柱的修士，也一直是公正正义之人，谁也没有想到他会出言赞成。


    这句话一出，实际上也表示了他也曾吸取了木槿的灵力。


    蒲双天大睁眼睛，不敢相信拦住他的是金霆海，不敢相信金霆海也对木槿做过什么，突然扭头向木槿望去：“木槿，你，这些年，究竟将灵力都给了多少人？”


    木槿冷然一笑：“蒲道友，你问我不如问问你身边的夏晨曦，他安排了多少修士来吸取我的灵力。”


    蒲双天低头看着身边的夏晨曦，夏晨曦歪倒在靠椅上，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很久了，他的眼神空洞、悲哀，整个人看起来凄凉。


    “木槿，你从中就没有获益？包括你手里的香炉，还有你每一次放弃的灵力、修为，若非如此，能有今日的你？”嘶哑的声音中全是疲惫，夏晨曦艰难缓缓地说道：


    “你告诉我，看在我没有吸取你修为的份上告诉我，你等着这一天多久了，为什么选择今天。”


    为什么？为了不让他在乎的人为难吗？为了不让他在乎的人痛苦吗？这个世界只有这一个女子真诚地对待他，没有把他当做一个炉鼎，没有在他身上算计任何东西。


    他知道她的心念，知道她的本心，知道她的大义，甚至知道，如果她今天站在这里，她的矛盾。


    她曾守护着无极宗，用她的生命，他等了这么久，就是不愿意让他看到这一幕，让她哪怕有一点点为难。


    可这些他不会说的，对任何人。


    “夏宗主，”这是木槿今日第一次称呼夏晨曦为宗主：“无极宗是你的，你一手经营，壮大，是你的心血，一旦毁灭，你自然心中滴血，你为了无极宗殚精竭虑，甚至耽误了修为，你以为你伟大，你无私，但我也想问你一句。”


    木槿直视着夏晨曦，眼神里是坦然，自始至终，对夏晨曦他都是平静，没有流露出憎恨：“你自然有办法改变我的体质，让我成为一个炉鼎，你也有办法和你侍妾生出同样炉鼎体质的女儿，你为什么不把你自己变成一个炉鼎呢？”


    “你为了无极宗，为了成就你心中的大业，为了成就自己的**，选择的是牺牲他人，你到现在还不承认你的自私自利吗？”


    木槿的眼神忽然如利剑一样：“牺牲别人成就自己，原本就是修士惯常的做法，但如此打着为了宗门利益的旗号，也只有夏宗主你了，魔修在这一点上也好过夏宗主你，最起码，他们坦然承认他们的毒辣。”


    “所以，我没有必要解开你心中的谜团，我为什么要让你明明白白地度过余生呢？夏宗主，我还是很仁慈的，我不会杀了你，甚至希望你会活得时间更久一些，我知道你不会内疚的，你只会痛苦，会憎恨，不仅是恨我，还会憎恨你一心想要提升修为的修士，会想要向我，向他们复仇，我甚至希望会有这么一天。”


    第1255章 巨变


    张潇晗无声无息地飞升那一天，灵武大陆发生了一件足以让所有修士意想不到的事情，无极宗瓦解了，宗门只余下一座延绵的灵山。


    就如同无极宗在灵武大陆突然崛起一样，无极宗突然不复存在于灵武大陆。


    数十万无极宗弟子一下子就成为了散修，而如今，在灵武大陆的显赫宗门只有灵武电宗与燕道控制下的联盟。


    小宝与火狐在玄黄大陆内回来之后，没有通过无极宗的传送阵，他们直接传送到原本清虚门所在山门，回到电宗之后，就传送到北寒山开始进入时间阵法闭关，灵武大陆发生的一切他都不曾知晓。


    小宝牵挂着张潇晗，火狐全都知道，她的心里同样牵挂着，灵武大陆不论怎么样翻天地覆都与他们无关了。


    离开无极宗的修士多数投入到灵武电宗的门下，木槿、范筱梵与巫行云却彻底淡出了所有修士的视线，燕道继续把持着所有其它宗门，与灵武电宗隐隐二分灵武大陆。


    散修也好，灵武电宗的修士也好，包括被并入燕道联盟的修士，都以为燕道会与灵武电宗之间展开一场战斗，但是奇怪的是，灵武大陆在无极宗宗门解散之后就开始了平静，曾经让所有修士恐惧的剑阵也跟着消失了。


    灵武大陆的天空在一点点恢复光明，魔幻禁地内的魔气也在一点点消散，魔气退却，灵武大陆内的灵气出人意料地浓郁起来，灵武大陆内凡人新近诞生的婴儿出现灵根的几率增加起来。


    北寒山以北，竟然出现了少有的春天。开始只有半个月，大地刚刚出现绿意就被严寒吞没了，可是在第二年，春天多了几天，在第三年，夏季仿佛在春天之后出现了那么一日。


    直到有一天，北寒山内部忽然传来了轰鸣。面向极北之地的山脉忽然坍塌。肆虐的气息向北寒山以北延绵不绝，当轰鸣声停止的时候，北寒山依旧存在。但是北寒山以北，几十万里的冰封一日内完全消失。


    岁月沧桑，不到十年的时间，北寒山以北就出现了春夏秋冬一年四季季节分明的变化。北寒山就如一道分水岭，它的南边永远是温暖的春夏季节。北边开始了丰富多变的气候，这样的气候更适合从极北之地迁移过来的妖族。


    逐渐，妖族回到了北寒山以北，与人族隔着北寒山开辟了自己的领地。灵武大陆流传的百年浩劫到这一刻结束了。


    灵武大陆突然爆发出勃勃生机，浓郁的灵力催生出数不尽的天材地宝，不仅仅在山门的药田之内。在普通的野外也开始诞生出灵药来，还有就是各种矿石也如雨后春笋一样出现。


    灵武大陆的面积似乎也扩散了。魔幻禁地内一夜之间似乎就缩小了，魔气只是在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才出现一点，渐渐的，原本魔幻禁地的范围开始出现修士的身影，然后是凡人安家落户，然后诞生出带有灵根的婴孩。


    灵武大陆，灵武电宗与燕道联盟还有北寒山以北的妖族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妖族会骚扰人族，人族也会去猎杀妖兽，在不断地接触中，修士与妖族的整体实力都在提高。


    第一个十年出生的婴孩，就有一成具备灵根，这是灵武大陆从来不曾出现的；第二个十年出生的婴孩，有灵根的达到了三成，而在第三个十年开始，有灵根的婴孩出生的概率维持在五成左右不再出现变化。


    灵武大陆的结构也在悄然出现变化，各种低阶修炼功法开始在凡人之中流传，宗门在选取弟子的时候更看重资质了，散修也开始增加。


    高阶修士也增多起来，灵武大陆在浩劫结束后，迎来了比曾经还要辉煌的繁荣。


    修士们差不多都忘记了引起浩劫的诛仙弓，或者是不愿意想起它，提起它，没有人愿意如今的繁荣消退。


    飞升的修士也开始多起来，每年都有，雷劫的威力也不是那么强大无法度过了，传闻中，范筱梵与木槿都已经飞升了。


    还有一个人燕道一直记着，就是宋辰砂，他想要找到他又怕找到他，随着修为的提升，他渐渐不那么在意他一手建立的联盟，他早晚要飞升走的，能带走的只有灵石，修炼宝物，在下界创下的再多的辉煌也带不走。


    灵武大陆的和平出现了。


    夏晨曦这个名字，在灵武大陆内逐渐消失，没有人记得起灵武大陆曾经辉煌过的无极宗，反而是清虚门和流云宗逐渐在灵武大陆重新屹立起来。


    玄黄大陆也是一片勃勃生机景象，它没有经过浩劫的摧残，也因为高阶修士被无极宗大量迁移走，大陆内门派消失，而成为散修乐园，这里逐渐成为灵武大陆修士前来历练所在，也有修士乐不思蜀，干脆就留在了这里。


    妖兽森林之内的上古丹宗，也作为一个特殊场所出现，被一个白衣修士占据，他的修为据说深不可测，很少以本来面部出现在人前。


    丹宗所在成为白衣修士的势力范围，所有的洞府按照灵气浓郁被分成若干等级，出租给前来这里修炼的修士。


    这里成为修士的一片净土，在丹宗之内，只认灵石，只要有足够的灵石就可以居住，不允许有任何方式的争斗，不论是使用灵力和未使用灵力的，只要争斗，先出手一方会立刻遭到抹杀。


    修士们也开始不满足陆地上的历练，海洋开始作为修士们历练的又一个场所，元婴后期，化神期修士的增加，让他们可以与海洋内的妖兽一较高下了。


    终于，他们发现了除了灵武大陆与玄黄大陆之外的下界，下界之大出乎任何修士的预料，灵武大陆与玄黄大陆在整个下界，就好比一个小宗门在整个灵武大陆与玄黄大陆之内。


    原来，世界是如此之大。


    各块大陆之间被海洋隔开，各个大陆都是在这几百年之内开始的变化，上古时期的辉煌似乎重新在下界出现了。


    第1356章 回归


    水域的矿道内，张潇晗已经在数十个主坑道内出现过了，每经过一个矿道，停留的时间不过一个多时辰，给每一位飞升修士都留下数十颗原石与大面积的仙石和灵石。


    一个月内，张潇晗几乎将所有的矿道都走遍了，她与飞升修士说话不多，最多的是马江成，这位外貌年轻的修士已经俨然成为了张潇晗的跟班。


    飞升修士很少有真正的年轻人，修神中期巅峰的实力也足以表明他的年龄，但是在张潇晗面前，他自觉地放低了身份，因为张潇晗不仅是修为上的实力让他望尘莫及，还有就是带给矿道内每一位修士的巨大收获。


    他不知道张潇晗这样做的意义，想象了很多，还是猜不到，索性就不猜了，在张潇晗帮助了所有的修士，在所有的坑道都被打通后，这些选择挖矿来赚取修炼灵石的飞升修士们聚在了一起。


    没有人愿意终生在矿洞内，也没有人愿意出卖自己的*与灵魂成为仙奴，张潇晗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一丝曙光。


    但是，张潇晗却在他们聚集在一起的那一天，离开了矿道。


    张潇晗直接捏碎了狄昕留下的玉符，坑道口的光幕内，所有的竹筐都是满满的原石，还有一个竹筐是一半的仙石和各种灵石，张潇晗的脚下，是一个半人左右高大的原石。


    一刻钟不到的时间，狄昕就到了，坑道的禁制打开，一年多来，张潇晗第一次见到阳光。


    狄昕在坑道之外。第一眼就是看到竹筐内慢慢的原石和灵石，然后就是张潇晗脚下的那块大原石，最后才是张潇晗淡然的面容，一只小松鼠懒洋洋地趴在她的肩上。


    他的心沉了一下，他本来以为看到的会是无奈的张潇晗，他已经设想了怎么给足张潇晗虚荣并让她知道，水域永远是仙士的天下。


    “张道友……”狄昕稳定了心情。露出微笑。


    “狄城主。这些是开采的原石与灵石仙石，这一块我希望能解开。”张潇晗迈步走出矿坑，面庞充满自信。


    狄昕的视线再一次落在张潇晗留在坑道内的那块原石上。脑海里浮现的是张潇晗曾经开出极品仙石的事情。


    难道这里也会出现极品仙石？


    他的身后，站立着几位负责灵石矿的仙士，狄昕只点点头，就有两位仙士上前。将装满原石与仙石的竹筐拖到了坑道外。


    张潇晗负手站在坑道外，这里是一片巨大的山谷。四周高山环绕，山上几乎不见植被，山谷之中的灵气也并不充沛。


    整个山谷的灵气全都被地下矿脉所吸收，灵石矿脉诞生所在。原来并非是灵气浓郁之处。


    清点仙石的仙士与狄昕都很是惊讶，这一处矿脉被挖掘了很久，其内似乎不该有这样多的原石与仙石灵石。狄昕使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位仙士奔进矿道。一刻钟左右跑回来。


    张潇晗只作不见。


    矿道之内他挖掘出来的矿道大部分都被废弃的碎石填满，他们可以发现其中的隐秘，可是找到噬金蚁啃噬的密密麻麻的孔洞，但是先要做的是清理那些碎石。


    而在清理碎石之前，他们更希望看到的是她究竟有没有完成规定的任务。


    张潇晗也想知道，这么巨大的仙石原石之内，究竟能开出多大的极品仙石，这块原石她没有动任何手脚，噬金蚁根本就没有在上边留下一点痕迹。


    切石的工具被搬出来，两位化神期仙士开始切石，连坐镇矿脉的仙士都释放出神识来，从来没有一位修士有这样的自信开采出极品仙石。


    半人高的原石被一寸一寸地切开，除了枯燥的切石声，没有半点其它的声音，直到切下去足有三分之一原石，一抹艳红带着浓郁的火系仙力从切口处涌了出来。


    火系极品仙石。


    水域盛产的仙士以水系为主，偶尔会出现其它系的仙石，但是火系极品仙石几乎就没有出现过，这样浓郁的仙气，这样艳丽的颜色，让两位切石仙士的呼吸一下子就凝滞了，也让狄昕的眼睛睁大好大，更让矿脉坐镇仙士的神识蓦地笼罩住带有火系极品仙石的原石。


    没有意外的只有张潇晗，她的第三只眼中早就看到了原石内部散发出来的艳红，火系仙石不是小宝最需要的，并且，这块原石也是她最后发现的。


    露出的切面有巴掌大小，这样的仙石一向都是运回到水域天霜城内再切开的，但是现在，张潇晗站在这里，这块仙石不是全属于狄昕的。


    按照规矩，千年之内，张潇晗只需要上交十枚极品仙石，多出来的，全都属于张潇晗。


    狄昕的视线在巴掌大小的火系极品仙石上简直无法移开，张潇晗再一次开出了极品仙石，她能看出来哪一块原石内部有极品仙石。


    比起这一块原石，这一块藏有火系极品仙石的原石，张潇晗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他的视线艰难地从原石上离开，望着平静得不敢让他相信的张潇晗，他没有掩饰他的震惊，若是他没有震惊才是奇怪的。


    “张道友，这块原石我们先带回到天霜城在做处理，张道友上交的原石和仙石灵石，我们会如数清点。”这句话已经是承认张潇晗完全可以离开了，千年的劳役已经在一年多的时间就解除了。


    狄昕的脸上忽然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意，抬手将带着火系极品仙石的原石收在储物戒指内，然后右手抬起，食指向张潇晗手腕出一点，张潇晗手腕上储物戒指的禁制被破开。


    张潇晗淡淡地点点头，看着狄昕吩咐了几句，将半竹筐的仙石灵石也都收入到储物手镯之内，然后和狄昕一起踏入了传送阵。


    微微的眩晕过后，张潇晗在一年之后重新回到了天霜城，一年之前的离开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回来的时候，也同样没有人注意到。


    张潇晗的名字在水域已经成为一个传奇，但真正一睹过她芳容的修士却很少，而与她熟悉的修士更少。


    第1357章 贪念


    传送阵在天霜城内城，不过不是在城主府，张潇晗和狄昕并肩从传送阵内出来，负责传送阵的仙士躬身施礼，也不由偷偷瞟了张潇晗几眼。


    张潇晗以修士之身进阶炼虚，然后按照规矩要服下千年劳役偿还占用的九域资源，早已经在水域传得沸沸扬扬，这才一年多的时间，就同狄昕一同回到天霜城，只能有两个答案可以选择。


    在狄昕与张潇晗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负责传送阵的两位仙士才敢互相对视，小声议论，一年半的时间能有十块极品仙石的收获？


    在他们看来是根本不可能的，可是按照有关张潇晗的传闻，张潇晗不像是肯接受仙奴身份的人。


    狄昕与张潇晗离开传送阵回到城主府的一路，见到他们的仙士就多了，恭敬施礼的同时，好奇的目光都偷偷地多看了张潇晗几眼，这一幕让狄昕很是后悔，为什么城主府内没有建立一个通往灵石矿的传送阵呢。


    这个张潇晗要怎么才能留住呢？


    二人很快就回到城主府，进入到会客室，有仙士进来，开始继续解石，竹筐内的仙石与灵石数量也清点了。


    等待解石的过程长了些，因为解出了极品灵石，所有每一个面，仙士们都小心地一点点切割，直到这块艳红的极品灵石露出了全貌。


    半人高的原石之内，是足球大小的一块极品仙石，浓郁的仙气，迷人的红晕，让解石的仙士手都在发抖。


    这么大的一块极品仙石不是见不到，是不多见。只要在极品仙石旁边多站一会，全身的汗毛孔都仿佛打开，透着舒适。


    狄昕已经无法形容他的心情了，张潇晗绝对绝对是有方法发现原石内的极品仙石的，也许还可以发现里面的上品、中品仙石。


    这样一块大的极品仙石对天霜城来说是了不起的财富，只是，按照约定。只有十枚大小的极品仙石是属于天霜城的。


    十枚只占这一块极品仙石很少的一部分。连一成都不到，更不用说那些开采出来的仙石灵石，还有近十竹筐没有解开的原石。


    解石的仙士悄然退下。带走了接下来的原石外壳，艳红的极品仙石就在狄杰与张潇晗之间方桌上的大玉盒内，玉盒自带阵法，锁住了极品仙石的仙气外溢。


    狄昕坐在一侧。斟酌好久，他不介意在张潇晗面前显示出他矛盾的心情。任谁见到这样大的极品仙石都会心生贪念的。


    杀人夺宝在九域也是很平常的事情，各城内禁制杀戮打斗的规定，只是给外人定的，城主是凌驾于所有规矩之上的。


    可是真的要那么做吗？他犹豫了。从张潇晗从上古密地内第一个出来，完成了所有的密地任务的时候，他对张潇晗就没有生出杀意。而张潇晗在他天霜城内城进阶炼虚，他也是想要收服张潇晗。


    可现在。面对这样大的一块极品仙石，他不能不动心。


    他的视线终于移到了张潇晗的身上，这个会客室会在他一念之间就成为一个堡垒，不论这里发生什么，外界都不会知道。


    “张道友……”他沉吟着，他内心里并不想出手，但也不想放弃这块极品仙石：“这样大的一块极品仙石，想让人放弃，真的很难。”


    这句话一说出来，心里忽然就轻松了，没有人能抵御极品仙石的吸引，哪怕这一块火系极品仙石并不适宜他。


    张潇晗的表情自始至终就没有变过，还是那么淡然：“当然。”她只是简单地说一句。


    她当然知道狄昕心内的贪欲，也知道他心内不可避免升起的杀意，如果换位，她是狄昕，说不得她也会想方设法占有这块极品仙石。


    听着张潇晗轻描淡写的一句当然，狄昕忽然想起了修士开采灵石矿的报酬规定，脸上的神情便是一变，心内忽然轻松起来：“按照规矩，属于水域的只有十枚极品仙石，这块极品仙石我只能拿走一成。”


    张潇晗清澈的双目中露出些意外来，狄昕要是说出这样的话，语气不该如此轻松的。


    果然，狄昕接着说道：“不过，这块极品仙石毕竟是在我天霜城的灵石矿内开采的，正常在灵石矿内开采出来的原石和灵石仙石，采矿的修士只有一成的报酬。”


    这个采矿的报酬当初狄昕并没有说于张潇晗，毕竟，极品仙石不是那么容易开采的，就算是开采了，藏在原石内，不分解了，也不会被发现，所以，千年的劳役不是说说而已的，实际这个千年的劳役更主要的作用是禁闭修士，迫使他们屈服。


    还从来没有哪一个修士看出来那块原石内有极品仙石的，话说，水域这些年来，千年劳役的规矩也形同摆设，张潇晗是第一个。


    那么，狄昕这个关于采矿修士报酬的说法实际上也不算投机取巧，张潇晗毕竟是在天霜城的灵石矿内采矿，自然也算是开采矿石的修士，上交给天霜城的，自然该从报酬里拿。


    唯一让狄昕不自然的，就是先前他没有说明，但谁能想到张潇晗才一年多就开采出这么些原石出来？


    想到这个问题，狄昕有些发怔，一年多些的时间，张潇晗是怎么办到的？


    炼虚初期的实力，一掌可以震碎大石，打通几米长的通道，但是其内的灵石仙石也会被震碎，不管是什么修为的修士，在灵石矿内采矿，都要用特制的手锄一锄一锄地开凿的。


    张潇晗只以为狄昕的发怔是因为一成报酬的事情，她先是皱了一下眉，并非是不舍得这块仙石，而是因为这个采矿的报酬。


    而后，她也理解了，狄昕的话并非一点道理没有，她在人家的灵石矿内采矿，没有道理九成的收获都是她的，只给主人一成收获。


    但，这样的话现在才听到心里不是那么舒服而已，不过不舒服也只是一会，她从那处灵石矿内获得的收获足以，比她交给狄昕的要多得多。


    若是按照前世的观点，她是在偷了，只是这一世嘛，这样做才是再正常不过的。


    第1358章 定居


    “灵石矿是天霜城的，按照采矿的规矩无可厚非。”张潇晗很快舒展开眉毛，语气还是平静自然，不带有一点不情愿。


    这么一说，狄昕的心里到出现些异样来，他与巧取豪夺分明没有什么区别，不过张潇晗既然同意了，再解释也没有什么意义，狄昕笑道：


    “既然如此，这块极品仙石就分解了，仙石与灵石清点之后，连同原石会一起送到道友手里——原石道友是自己取，还是……”


    狄昕状似无意，实际仔细看着张潇晗的表情。


    “随意吧。”张潇晗还是淡淡的，说完站起来：“先告辞了。”


    自由的感觉那么好，这个自由不单单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在水域，在九域，张潇晗终于可以做到完整的自由了。


    她现在的身份虽然还是飞升修士，可是因为已经进阶成为炼虚期了，就拥有和仙士一样的权利，她可以选择在九域任何一座城内定居，可以有属于她的宅院，可以购买土地，甚至可以在任何一座内城拥有一个店铺——只要她有足够的仙石。


    她也可以招揽仙士为她工作，也可以招揽飞升修士，还是建立在她拥有足够的仙石基础上，她可以在九域开始生活了，不是生存。


    可是，她真的可以安然生活吗？


    不觉走到了曾经住过的客栈门前，储物手镯内，可以进出客栈房间的玉符仍在，走进客栈，伙计没有变，竟然还记得张潇晗。上来弯腰招呼着，房间还在。


    走进客房，布下禁制，张潇晗面容上的轻松收起来，小宝纵身跳到床铺上，舒服地打了一个滚。


    果然，一刻钟不到。禁制就被叩响。狄小言出现在门口。


    一年多的时间，狄小言没有任何变化，还是一件男子的长袍。头发也绾成男子的发饰，就连看到张潇晗后眼神里的喜悦都没有变。


    狄小言实际上是很漂亮的，一点也不像是男子，眉毛浓黑却秀气。面庞白皙带着青春的红润，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喜怒哀乐全表现出来。


    见到狄小言，张潇晗也不自觉微笑起来，每一次见到这个女孩子，张潇晗都会不自觉的微笑。心情也会舒畅起来。


    张潇晗的随和让狄小言很快就忘记修为的差距，恨不得张潇晗就住进狄家，住在她的院子里。她也是全无心机，根本就没有考虑张潇晗飞升修士的身份。也没有考虑她的城主叔叔在处心积虑地算计张潇晗。


    她单纯的心思里就是为张潇晗修为的提升高兴，为有这样一个能正视她制符能力的人高兴，她从储物手镯里拿出一张张这一年她亲手制作的符箓，每一种都挑出最好的，全都堆到张潇晗面前，一点也不心疼一点报酬也不要的就送给张潇晗。


    面对这样的狄小言，张潇晗的心内隐隐是心疼，狄小言是狄家的掌上明珠，是生活在温室里的花朵，才会如此单纯，她不知道这样的保护对狄小言而言究竟对不对，就好像沐灵儿。


    沐灵儿也曾是沐家的大小姐，有父亲和兄长的宠爱……


    “姐姐，你就住在天霜城不要离开好吗？下次到荒域你陪我去好吗？每次和父亲还有哥哥们去，他们都不肯让我真正与妖兽搏斗一次。”狄小言说着，嘴嘟嘟起来，她现在早就不是最初看到张潇晗的时候那样担心的样子了。


    在狄小言的眼里，张潇晗是最棒的飞升修士，再加上有她的符箓，简直就是战无不胜的。


    张潇晗笑着：“我这不已经在天霜城了嘛，我也考虑暂时在这里居住下来，过几天我会在外城买一处房子，你想要看我，也很方便的。”


    狄小言眼睛亮了一下，眼珠转了转：“我和我父亲说说，整个天霜城有一多半都是我们狄家的，我要我父亲帮你找一处。”


    不得不说狄家办事的效率就是高，狄小言离开不久，张潇晗就收到传音，狄昕邀请她到城主府，她在灵石矿内的收获清点完了。


    以狄昕的身份，能够亲自给张潇晗传音，已经是很看得起张潇晗了，张潇晗收了传音符，和小宝一起，在离开城主府还不到两个时辰，就再次回去。


    狄杰也在，储物袋里，是三枚切割得极为完整的火系极品仙石，还有零星的一点仙石碎片，然后就是一大筐的原石和分得张潇晗那份的灵石仙石。


    意外的是，狄昕还拿出了一张地契，是距离内城半日路程的一处庄园，里面亭台楼阁洞府药堂一应俱全，庄园之外还有百亩灵田。


    张潇晗没有推迟就收下了，狄昕准备好的一番说辞全都用不上了，旁敲侧击张潇晗怎么能发现极品仙石的话也问不出口了。


    狄杰这边送张潇晗离开到庄园内，灵石矿那边就传回来信，与张潇晗同在一个矿脉内挖矿的修士们都在开始离开，上交的矿石数量都不少。


    狄昕马上就知道他忽略了什么，张潇晗所在的坑道被彻底检查起来，就在张潇晗站在属于她的庄园内的时候，她挖过的矿道内的碎石正在被彻底清理。


    这一处庄园张潇晗一眼看到就喜欢上了，内中房屋的布局，以舒适为主，兼顾修士闭关修炼所在，庄园内还有一处灵气逼人的泉眼，喷出来的泉水灵气逼人，灵气被阵法锁住，在灵泉边修炼一日，就赶得上在外边修炼半月时间有余。


    庄园之外的百亩灵田虽然不算多，但是有一大半是三阶灵田，四阶灵田也有近二十亩，还有一亩灵田已经养到了五阶。


    五阶灵田是什么概念？是可以种植炼制修神期以上修士需要的灵药的药田，极为难得。


    这样的一处庄园价值用仙石计算张潇晗并不知道该是多少，但她收下来心安理得，庄园的管家是一位元婴期的仙士，不知道是事先得到叮嘱了，还是因为张潇晗炼虚期的修为，对张潇晗恭敬中带着疏离，有问必答，程序上挑不出一点毛病。


    第1359章 雅园


    雅园，从名字上看就是清雅幽静，距离天霜城唯一内城才半日的路程，就有这么一处面积不小的庄园，作为庄园的主人，生活一定是很奢侈的，


    庄园内仆役杂役都各司其职，张潇晗听管家介绍了之后，也没有做改变，只是吩咐了，她居住和修炼所在，不经召唤，充作仆役的仙士不得入内。


    灵田内正常种植着灵药，百亩灵田有四位筑基期仙士在种植管理，管家负责综合的日常事务，比如说灵药的收割，出售，日常饮食安排等等，张潇晗看了之后，也没有做额外的安排。


    她先做的，就是将她修炼、休息区域重新布置了阵法，包括静室、卧室、会客室，还有整个庄园，这些阵法平时是不会开启的，但是只要她一个念头，就会将这几处笼罩得铁桶一般。


    庄园的管家林木元婴中期，年纪有六百余岁，他出身不高，依靠家族很难供养他进阶化神，所以从元婴之后，他就离开了家族，在天霜城狄家这个庄园内做管家也有二百多年了，不但是管家，还负责打理唯一的一块五阶灵田，进阶元婴中期才五十余年。


    按照这个速度，他至少还要有二百年才能进阶元婴后期，而在寿元结束之前能否进阶化神是个未知数。


    他也想不做狄家庄园的管家，可是到荒域猎杀妖兽，他的修为又不够，到灵石矿挖矿，就根本没有时间修炼，他本身，不论是炼器炼丹还是制符几乎都没有什么太多的接触，不是狄家子弟。真正制符的本事也学不到，只有种植灵田一个出路。


    狄家雅园内五阶灵田只有一亩，照看这点灵田林木只需要很少的一点时间，庄园很少有狄家主子住进来，大多数时间他都在修炼，算来真没有比作做雅园的管家更轻松的事情了。


    可现在，雅园来了主人。还是一个炼虚期的飞升修士。并非仙奴，他的心里不由惴惴的，心底已经有了被遣散的准备。


    真要被遣散了。他能做什么呢？


    心理上，他是一点也不想为飞升修士做管家，哪怕这个飞升修士修为都是炼虚初期了，在九域。只要是仙士，心底对飞升修士都是带着鄙视的。他们飞升上来就是为了成为仙奴，而成为仙奴之前，是为仙士做苦力的，并且。仙士还可以越级击杀飞升修士。


    他给张潇晗介绍了雅园之后，掩饰了内心的看法，表面上恭敬地离开。却也不敢走远，只在主屋附近。随时听候召唤。


    林木管家心内的想法，张潇晗不去猜都能想到，也不去理睬林木管家，先进了静室。


    噬金蚁吞噬了一年的仙石原石外壳，每天都开始分泌炼晶，分出一间大些的静室，将噬金蚁和它们分泌的炼晶都拿出来，然后是几块看不出仙气的原石。


    一年的时间，炼晶已经有多半个足球大小了，只是中间并没有细小的空隙，噬金蚁的身体也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变化。


    原石一拿出来，噬金蚁们就围拢上去，争先恐后的，几块原石上很快就被噬金蚁覆盖了，慢一步的噬金蚁钻不进去，焦急地打着转，要不是张潇晗可以控制，估计就会自相残杀起来。


    张潇晗瞧着，只好再扔进去十几块原石，看着噬金蚁都有啃的，才封上了这间静室。


    隔壁的另一间，是她准备要炼制灵丹用的。


    天霜城狄家擅长制符，并且只有这么一个世家家族，缺少炼制灵丹的炼丹师，因此在天霜城内的灵丹价格要比凌霄城贵至少两成，可是灵药的价格却比凌霄城便宜也至少两成。


    而张潇晗的炼丹水平，比照凌霄城的沐随风并不逊色了，并且，用紫气炼制的灵丹，效果还要好一些。


    张潇晗虽然不缺灵石仙石，她的富有怕是比得上水域任何一个世家家族，但是，她不是想要成为仙士的敌人。


    成为仙士的敌人，让仙士惧怕是最容易的事情，但是她既然飞升到这一片土地上，在这里就不仅仅是要生存下来，这片土地也是她新的落脚之地，飞升之后的故乡，要想真正改变飞升修士的地位，就不是站在仙士的对立面，而是要融入到仙士的社会中，让仙士对她敬佩，仰望，她才会影响到仙士。


    这是最艰难的一条路，但是这条路她必须要尝试，她必须要让飞升修士也成为被尊敬的修士，而不是被仙士奴役，也不是与仙士对立。


    沉吟了一会，张潇晗来到会客室，将林木喊过来，只当做没有看出来林木不安惴惴的心里，从储物手镯内拍出一排玉瓶，里面是五种不同的一转灵丹。


    “林管家，这十瓶一转灵丹，你送到内城的‘聚灵阁’内，请掌柜的验一验，不论掌柜出多少仙石收购，还价加上一成。”说着将这些玉瓶装入到一个储物袋里，扔给林木。


    林木恭恭敬敬地接过储物袋，他可没有储物手镯，储物戒指内是无法叠加储物袋的，因此把储物袋放在怀里，退出去的时候，心里很不以为然。


    聚灵阁是天霜城内城除了拍卖场最大的一家店铺，里面主要是出售灵丹、灵植。只要是水域仙士炼制的灵丹，几乎全有出售——当然那种针对修神期以上修士的灵丹，或者可以称作天材地宝的灵丹是不公开出售的。


    天霜城内的灵丹价位本来就高，一个飞升修士炼制的灵丹，仙士根本就不会去购买服用，还要还价高出一成，简直就是可笑。


    但主人吩咐，他当然得照办。


    想到主人二字，心中忽然升起屈辱感，他堂堂九域仙士，怎么会给飞升修士做仆役？——管家也是仆役，高一个等级的仆役。


    心里的忿忿忽然就增大了，怀里的储物袋好像立刻就变得沉甸甸的，恨不得立刻掏出来砸到张潇晗的脸上。


    也只是想一想，他还没有那个胆子敢惹到炼虚期修士，天霜城内禁制打斗，却不禁制主人教训自家的仆役，他只要没有与张潇晗说明离开雅园，张潇晗就有权出手将他打个半死，哪怕打死了，估计也只是多拿出些仙石就摆平了，谁让他只雅园的管家，张潇晗的管家呢。


    第1360章 加价


    林木离开雅园，直接就向内城飞去，心里对张潇晗各种不情愿，行动上一点也不敢耽搁，他做管家也二百年了，又是水域土生土长的仙士，眼皮子也不浅。


    张潇晗的背后肯定有城主的支持，不然这样的庄园，飞升修士有仙石也是购买不到的，他也就是在心里腹诽几句。


    天黑之前，他进入了内城，直接就来到聚灵阁。


    聚灵阁他每年都要过来几次，每一次都是拿出所有的仙石购买灵丹，天霜城如他一样的仙士不在少数。


    一进去，就有筑基期的伙计迎上来，却是已经认识林木的了，笑着道：“林前辈，铺子里正好新近了凌霄城沐家的灵丹，这一次还有几粒五转的。”


    林木眼睛亮了一下，却苦笑着摇摇头，这个伙计明明知道他是买不起五转灵丹的，偏偏每一次收尾的都是这句话。


    别说五转，四转三转他也买不起。


    瞧着伙计含笑的面孔，他也不生气，常年在这里购买灵丹，和伙计都熟悉了，能够打折的都给打折，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玩笑。


    “今天我可不是购买灵丹的，白掌柜在吧？我这里有些灵丹想要请白掌柜过过目。”对聚灵阁的伙计，林木也不摆元婴期修士的架子，和颜悦色。


    伙计听了就点点头：“前辈稍后，小的这就给您通报一声。”说笑归说笑，聚灵阁的伙计还都很敬业的。


    林木看着伙计走上二楼，在一楼转了一圈，禁制内的灵丹看得他眼热，可惜。囊中羞涩。


    很快伙计就下来了：“前辈，掌柜在二楼等您，您请。”接着又加了一句：“您下来之后，小的再给您介绍这次的灵丹，您要是需要，还可以多留几日。”


    林木笑着答应着，整整衣裳来到楼上。


    林木没有见过聚灵阁的掌柜。只有耳闻。聚灵阁掌柜的修为据说都达到了炼虚期，按说聚灵阁的掌柜是不会见自己这个小小元婴期修士的，他也是遵照张潇晗的吩咐。可没想到……


    上了楼，被引进一间会客室，会客室内一位中年修士坐在方桌的一边，抬眼看着林木的时候。眼神里似乎有精光闪过，林木不敢与他直视。躬身施礼。


    “林道友，你有灵丹要出售？”白掌柜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天霜城内发生的事情瞒不过他，作为商铺的掌柜。若是连这样大的事情都不了解，也就不要做掌柜了，飞升修士张潇晗得到了城主的一座庄园。还是最好的庄园之一，他在张潇晗还没有到雅园的时候就知道了。更知道林木如今的主人是谁，这才有兴趣见林木一见。


    但林木还不值得他寒暄，连请坐他都懒得说。


    林木不敢迟疑，直接从怀中拿出储物袋，恭恭敬敬地捧过去。


    白掌柜漫不经心地拿出一瓶灵丹，倒了一粒出来在手里，灵丹上一道青色光晕，是一转木系低阶灵丹，适合筑基期以下木属性修士服用。


    一转灵丹，又是从林木手里拿出来的，张潇晗又曾在凌霄城沐家学习炼丹近二十年，自然是张潇晗的炼制的，可惜，飞升修士炼制的灵丹不适合仙士服用。


    但白掌柜还是将这枚灵丹送到嘴里，他就是因为严谨，从来不会对任何小事倏忽，才将聚灵阁做到天霜城经营灵丹第一店铺的。


    灵丹送到嘴里，入口即化，他忽然眉头微微一动，林木恭敬地站在，不敢直视白掌柜的面容，所并没有看到白掌柜面色微小的变化。


    白掌柜不懂声色地将玉瓶放在桌面上，拿出第二个玉瓶，还是一转灵丹，同样是适合筑基期以下修士服用的，但是其上一转的灵光是黑色的。


    是个玉瓶，十瓶一转灵丹，每一种都散发着不同的光晕，还有四种灵丹光晕是两种颜色，适合双灵根修士服用，最后一种的光晕是五色的，就是说可以让五灵根修士服用的无属性灵丹。


    这些都不是让白掌柜眉头动起来的原因，而是他品尝之后，竟然惊讶地发现，灵丹之内蕴含的仿佛不是仙气，却是他也可以吸收的。


    虽然以他的修为，这样的一转灵丹内的灵气对他根本就没有什么作用，但是对筑基期以下的仙士来说，这样的灵丹，要比狄家的一转灵丹效果好上至少一成。


    他挨个看完灵丹，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十个玉瓶依次摆在桌面上，他瞟一眼林木道：“这些灵丹聚灵阁收下了，你开价多少仙石？”


    林木心里一惊，不由抬头看向白掌柜，白掌柜面无表情，但他仍然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请前辈开价。”林木急忙说道，头再次微微低下来。


    白掌柜微微点头，这个也是预料之中的。


    他报出了一个比沐家灵丹收购价稍低的一个价位，低上大约有一成，这只是一个试探：“这样的灵丹有多少，聚灵阁都可以收下来。”报上价位之后，白掌柜补充了一句。


    林木没有抬头，迟疑了一下，他心里想着张潇晗的灵丹白掌柜能给到这样的价位已经是很高很高的了，他应该答应下来，可是张潇晗的吩咐他总是要做的。


    咬咬牙，心里就有些打鼓：“回前辈，这个价位低了，至少要再加上一成。”


    他不敢直说是张潇晗的吩咐，现在他的身份还是雅园的管家，是张潇晗的管家，哪怕张潇晗是飞升修士，只要他敢背弃张潇晗，以后就不用想要再有类似的活计做了。


    白掌柜眉毛再一挑，那个张潇晗果然不同寻常，只是她怎么把灵丹炼制成这样呢？


    沉吟了一会，漫不经心地说道：“就这样吧。”


    储物袋在手腕的储物手镯上轻轻一触碰，仙石就转到了储物袋里，扔回给林木。


    林木双手接过来，竟不敢在多做停留，倒退着离开。


    虽然自始至终白掌柜没有释放出威压，他也不知道白掌柜的修为，但是站在白掌柜面前他内心的压迫却是实实在在的。


    可更让他不可思议的，张潇晗吩咐的事情他竟然办到了，这么些仙石就在他手里的储物袋里，简直做梦一样。


    第1361章 林木的心思


    林木的眼皮子不浅，每年雅园灵田内灵药的收获都是他送到内城出售，虽然收获不是他的，但是他见过大笔的仙石。


    仙石怎么才是多，怎么才是少是看它的主人，这些仙石若是属于城主狄家，简直就是太少了，若是归他，就算是天大的财富了，可是对于张潇晗呢？一个飞升修士炼制出来的灵丹，也价值如此巨大，简直不可思议。


    他都没有心思再在聚灵阁里挑选适合他的灵丹，敷衍了伙计几句，满脑袋都是另一种奇怪的想法，张潇晗炼制的灵丹会不会适合仙士服用？


    来的时候他用了多半天的时间，返回的时候速度就快起来，不说是倾尽全力，至少是在他体内灵力许可之下最快的速度。


    半夜的时候，他就回到了雅园，站在雅园门口，忽然为他的这种焦急有些不耻，向来都是飞升修士担心完不成仙士的任务，怎么到了他这里，颠倒了呢？


    雅园的正门关着，他从一侧小门进入，雅园的夜晚就如平日一样安静，离开这一日的时间，雅园好像有什么地方变了，又说不出来哪里变了。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先回到他自己的房间。


    后半夜他一直坐着没有修炼，眼神有些发怔，直到外边一点点发亮。


    张潇晗听了林木的汇报，收了储物袋，灵丹的价格比预期的要低一点，不过是一转灵丹，她不是那么介意。


    五日之后，林木再一次带着张潇晗拿给他的十瓶灵丹向内城飞去，同样将灵丹送到聚灵阁白掌柜手里。在白掌柜开出价格之后，这一次，回价增加了一成半。


    林木对张潇晗稍稍有些佩服了，能与聚灵阁白掌柜讨价还价，还成功的，至少林木是没有听说过，并且白掌柜还只是微微沉吟了一会就答应的。连不满都没有。更是难得。


    返回到雅园，林木的心里甚至都带着些期盼，张潇晗会不会再给他三转灵丹去交易？会不会三转灵丹还价的时候直接就加上两成。


    在他回来的第二天。雅园来了一位客人。


    这是一个外貌年轻的飞升修士，不是很高，额头不自觉的皱起与眼神里的风霜之色，还有带着特殊标志性的长袍。显示出他在九域里的挣扎生存，一眼望过去就是奋斗的飞升修士。


    林木一直不明白的就是飞升修士为什么总是那么喜欢穿一身长袍。颜色单调，上面除了阵法的花纹图案，就一点装饰也没有，还经常性地不换。一件一穿就是上百年，就算这件长袍是一件法器，按说也不用每时每刻都穿着一件法器吧。


    眼下。站在雅园之前的这位修为要高过他很多很多的飞升修士，就是这样一副装扮。


    站在这个飞升修士面前。林木的腰杆不由就笔直了，眼神里带着倨傲，可还没有等到他开口，从雅园内就传来张潇晗的声音：“林管家，带这位修士进来。”


    马江成和林木一起听到了这个声音，一个眼睛一亮，一个是心里一黯，林木垂了一下眼皮，再抬起头，脸上是管家惯有的谦和。


    “前辈，请随我来。”在飞升修士面前，他摆的是管家的架子，连晚辈二字也不用了。


    看着这个飞升修士被张潇晗招呼进会客室，他只能远远地站在外边，危机感忽然油然而生。


    张潇晗是飞升修士，这个才进去的修士也是飞升修士，而他只是一个仙士，还是一个修为在元婴中期的仙士。


    管家这个位置，谁都能做的，飞升修士会做得不会比他差的，甚至会更好。


    论修为，那个飞升修士已经是修神期的了，他才元婴期，他虽然是仙士，可是也不能越两级压制飞升修士，那个飞升修士在实力上完全可以碾压他。


    种植灵田，据他所知，飞升修士同样不逊色与仙士，甚至比仙士做得更好，更因为修为的关系，这百亩灵田，一位飞升修士都能管理过来。


    还有，每一名飞升修士都是在灵石矿和荒域锻炼过的，而他，还根本没有单独进入过荒域，猎杀妖兽来说，飞升修士也远远超过他。


    他所占有的优势少得不能再少，可张潇晗入住到这里都七八天了，还没有要求过一次早餐晚餐，他连最后的优势都没有来得及在张潇晗面前展示出来。


    他只为张潇晗跑了两次腿，送到内城聚灵阁两次灵丹，但是讨价还价也是按照张潇晗吩咐的，他完全都是跑腿的，这个事情也不是非他不可的。


    人的想法有时候就是很奇怪，在马江成没有来的时候，他还考虑着要不要辞了管家这个活计，留下来也在告诉自己，是想看看张潇晗到底还有什么底气，可是马江成一来，他立刻就觉得他的位置岌岌可危，这个原本准备要抛弃的管家之位也立刻炙手起来。


    张潇晗神识看到了林木似乎的患得患失，却没有想到他是在患得患失管家之位，马江成进到会客室之后，她并没有布下禁制。


    雅园现在是她的家，在雅园之内，相信没有人敢窥视她，而以她炼虚初期的修为，也没有人能窥视她不被她发现的。


    马江成有些局促地站在张潇晗的面前，在张潇晗离开之后，他们这些采矿的修士们就都离开了灵石矿，回到天霜城内城之后，打听到张潇晗住在雅园之内，他本来就想要跟随着张潇晗的心思就更坚决了些。


    他们离开灵石矿的修士通常都会将采矿的收获在内城购买些灵药，然后离开内城寻觅一处偏僻些的农庄小镇住下来，一边炼制灵丹，一边修炼到囊中羞涩。


    但这一次，他没有。


    他在聚灵阁内看到了林木，还没有打听，就从伙计的嘴里知道了林木现在的身份，他立刻就想到了张潇晗在沐家药园学习了二十年。


    林木到聚灵阁内找掌柜的还能做什么？除了出售灵丹给聚灵阁还会是什么？


    他耐心地注意着聚灵阁，直到第二次看到林木。


    张潇晗不会缺少仙石的，而她还得到了狄家的雅园，她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第1362章 曾经的宏愿


    每一个飞升修士都不会是头脑简单的人物，能在下界那么困难的条件下修炼到修神期，度过雷劫飞升，都是有头脑有心计的，马江成思考着张潇晗的举动，心底，一个想法渐渐出现。


    如今，站在张潇晗的面前，看着张潇晗平静年轻的面容，这个想法更加强烈了。


    可是想好的托辞竟然无法出口，张潇晗清净的双眸之下，好像看穿了他内心的想法，站在这个修为比他高，年纪却比他小了两千多岁的修士面前，他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前辈……”他抱拳施礼，放下手臂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玉盒：“晚辈曾在荒域里得到一枚水系精华，一直没有舍得吸收。”


    他将盒子拿出来，说出这样一番话之后，心内微微后悔，但已经说了，就容不得再反悔了。


    他恋恋不舍地看一眼手里的玉盒，接着向前一送。


    马江成开口先送来这么一个玉盒，说是水系精华，张潇晗很是奇怪，马江成来到这里，肯定是想要寻求她进阶的方法，想要同她一样以自由的身体进阶，不做仙奴。


    但从马江成的表情上看，他原本是没有打算拿出这个水系精华的。


    张潇晗接过玉盒，却没有打开，在手里停留了一会，就送回去：“马道友进阶炼虚的时候会需要，这等精华不是很容易得到的。”说着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马江成捧着玉盒，脸上全是意外：“前辈不打开看看？”


    张潇晗笑笑：“精华本就不易得到，是难得的天材地宝，我若是打开看了，难免贪心，和我相比，你更需要。”


    马江成沉默了一下，没有坚持，将玉盒收回储物戒指里。


    “马道友飞升到九域很多年了吧。”张潇晗主动找了一个话题。


    “晚辈飞升已经有八百多年了。”提起飞升时间，马江成语气感慨：“在下界的时候。晚辈以为飞升到仙界，该会是一个灵气充沛，到处都是天材地宝，修士之间无须像下界那样争夺那么稀少的一点修炼资源。谁知道飞升之后面临的，虽然是灵气充沛，天材地宝也不罕见的九域，但是我们飞升修士的境地，竟然比在下界还要苛刻。”


    这些话只在飞升后百年之内他感慨过。好久好久没有说了，此时面对张潇晗，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有不吐不快的心思。


    “晚辈在下界，也是一门的宗主，门派虽然不大，却也有几万弟子，晚辈飞升之时，立下宏愿，在上界要找寻到本门飞升的前辈。和前辈们一起开创一番事业，携带在宗门后续飞升的弟子。”


    马江成说着，眼神里露出悲哀来：“晚辈飞升之后，前一百年，每次在荒域猎杀妖兽的收获，都用来在水域各城行走，打听下界宗门飞升前辈，我们飞升修士在九域受到的打压，种种苛刻的待遇，让飞升修士之间很少互通下界的事情。谁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成为仙奴，谁也不希望自己的晚辈飞升上来之后，知道自己是仙奴的身份。”


    “第一百年的时间，我走遍的水域二十三城。接触的飞升修士越多，心里就越失望，我不敢想象，若是有一天发现晚辈的宗门前辈飞升之后要是成为仙奴，晚辈该怎样与他们相认。”


    “在百年之后，见多了仙士的高傲。见多了成为仙奴的飞升修士的悲哀，慢慢的，就放弃了寻找宗门前辈的想法，想起在下界发下的宏愿，也觉得自己很是可笑。”


    一口气说了这些，马江成嘲讽地笑笑：“同晚辈一样想法的修士不少，大多数飞升修士都是如此，少数几个打听到自家宗门或者大陆飞升前辈的踪迹，不是在荒域失踪，就是同自己一样还在灵石矿内苦熬，也有的，改姓换名，成为仙奴。”


    张潇晗沉默地听着，想到了无极宗的祝离殇，追随过她的赵长天和张涛，她一直没有刻意在寻找他们。


    他们在她之前飞升不过百年多，这时间，大概也是在为修炼资源拼搏的。


    “这以后，晚辈就不再刻意打听谁了，在水域行走了百年，也知道哪里最适合自己，怎么才能多赚取些仙石，怎么能快些提升修为，修为每一次提升，心里都是兴奋与怅然并存，真的到了进阶炼虚的那一天，要怎么做？”


    马江成望着张潇晗，虽然张潇晗面庞那般年轻，就如二十岁的少女，虽然她的实际年龄也小于他好多好多，但是她眼神里的沉静与曾经在水域做下的大事，让他忽略了她的年龄，他心内从见到张潇晗之后产生的想法越发强烈起来。


    他想做而已经放弃的，也无法做到的，张潇晗一定能够做到。


    几万年来，只有一个飞升修士做到了如张潇晗一样，以飞升修士的身份进阶炼虚，但是，他伺候被迫亡命荒域，只是以一个传奇的身份存在，以至于现在，没有人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原本，晚辈已经死心了，只打算走一步看一步了，甚至也想过真要到那一天，是压制着不去提升修为，还是真就做了仙奴？晚辈可不以为，以晚辈的实力可以度过天劫。”


    马江成说着望着张潇晗，眼神里不自觉流露出敬意，无关乎年龄与性别，那是对强者才会产生的敬意。


    张潇晗进阶炼虚的一幕他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在飞升修士中已经被绘声绘色地传遍了，张潇晗一掌击穿千米上的通道就在他眼前发生，他距离通道只有一米多远，却一点没有受到波及。


    千米长的通道，都没有一点点失手，张潇晗的实力，对灵力的掌控以至于神识，都已经是及可怕的一种存在了。


    张潇晗微微叹息一声，她能体会到马江成曾经的心情：“马道友的下界是在哪里？说来惭愧，我对下界的了解还不如在上界。”


    马江成道：“晚辈所在的下界叫做轩辕大陆，一共有一百多个国，其中有四个大国，周围小国依附大国，晚辈宗门所在是一个小国赵国，依附的是轩辕国。”


    第1363章 丹道


    张潇晗的眼前，慢慢展现出一幅大海与岛屿的画卷，下界，原来比想象的还要大，大上不止一倍两倍，甚至有可能十倍。


    马江成在寻找他下界宗门前辈的百年时间里，没有少向其他飞升修士打听各自下界的情况，熟悉的也不加隐瞒，此时，马江成一股脑的都告知了，张潇晗竟然不知，看起来很孤独，不那么喜欢和人接触的马江成，还会知道那么许多下界的事情。


    就说他所在的轩辕大陆，分成若干个国家，小国依附于大国，大国之间实力彼此保持着微妙的平衡，那么多的国家组成的大陆，一个小国的面积就有一个灵武大陆那么大，整个大陆横跨东西、南北，修士若是御剑而飞，也要大约十年的时间。


    每一个小国，又仿佛是一个灵武大陆一样，门派之间再次分为一二三等，小国的修士最大的心愿就是进入到本国最大的宗门，还有更小的国家，修士盼望的就是进入到更高一级国家的大宗门。


    马江成在轩辕大陆的时候，也只是从上古典籍中知道了下界各块大陆都被广阔无际的海洋包围着，上古时期的仙人们会通过远距离传送阵传送到各个大陆，也有乘坐飞行器远度大海，到达另一块大陆的。


    但那些都是上古典籍里介绍了，轩辕大陆早就没有和外界沟通的方式了，至少在马江成的了解中，还没有修士到达过另外一片大陆。


    直到他飞升到上界，只在水域，就接触到来自下界不同大陆的修士，才知道下届之大。是他无法想象的。


    他已经知道的，就有十几块不同大陆，还有他不知道的，毕竟不是每一个修士都愿意将下界的事情讲述出来。


    但其中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这十几块大陆所在的位置，马江成根本就无法判定它们与轩辕大陆之间位置关系。


    各块大陆之间都仿佛是孤立封闭的。


    张潇晗听了这些，半眯起了眼睛。她也很难想象下界究竟有多大。


    玄黄大陆一个妖兽森林。就有亚洲板块那么大了，整个玄黄大陆的陆地面积，包括荒芜之地。就该是两三个亚洲板块那么大了，而灵武大陆若是包括极北之地，比玄黄大陆还要大出来一两倍。


    按照马江成所讲述的轩辕大陆，又是灵武大陆的十几倍还要大。那么，若是下界所在也是一个星球的话。这个星球的体积会多大的呢？


    那么，这个九域，所谓的仙界上界，又是什么地方。还是与下界在同一个星球上？


    或者，前世的虫洞理论在这个世界被完整的演绎了，传送阵就是另一个意义上的虫洞？


    她前世所了解的星球知识本来就不多。在这里几乎是找不到可以匹配的知识，不知不觉就套用起前世的理论知识。让她只觉得知识完全不够用。


    这里的修士炼器水平这么高，难道就没有人去炼制一个可以无限飞向高空的飞行器？不求前世的宇宙飞船，只要能在高空俯瞰脚下的这个星球。


    这么想着，就开口问道：“按照马道友所言，轩辕大陆的面积在下界，你所知道的那些大陆中算作比较大的了，其中修仙门派大大小小的数量也多，那么，轩辕大陆的修士，炼器炼丹制符的本事也该在下界首屈一指，你可觉得这些技艺与上届有何不同？”


    马江成沉吟了一会道：“在我们轩辕大陆，大多数修士修行到炼丹期之后，就可以自己炼制修炼所需要的灵丹，制作与修为相匹配的符箓，若是有合适的材料，也会自行炼制法器，因为样样都涉及到，所以真的掌握高超技艺的反而少。”


    “而专一于一项技艺的修士，在修炼初期往往会受到一定的制约，但是真在某一方面有天赋或者肯吃苦，也有成为炼器、制符、炼丹大师的时候，若是用我们轩辕大陆大师的作品与水域仙士的来比，抛开仙气对修士的制约，我认为，我们轩辕大陆的灵丹、符箓和法器并不比水域的差。”


    张潇晗点点头，就见识而言，马江成该比她要见多识广，毕竟年龄在那里摆着呢，不过马江成提到的轩辕大陆在炼丹炼器等项技艺中，他们的修士不比仙士的水平差，让她很感兴趣。


    “水域凌霄城沐家的炼丹在整个水域都很有名气，相传沐家先祖曾炼制过九转灵丹，马道友对此有何看法？”张潇晗问道。


    马江成不假思索，张口就答：“我购买过沐家灵丹研究过，所谓一转二转灵丹，就是将灵丹内的杂质进行一次二次剔除，对炼丹师的神识要求要高，剔除杂质该有特殊的手法，我以为现在沐家只有一位六品炼丹师，应该是炼丹手法遗失了一部分，不然，沐家先祖据说在修神期的时候，就可以炼制八转灵丹了，没有道理到现在沐家只出现一位六品炼丹师。”


    见张潇晗听得仔细，马江成索性将心中的看法都说出来：“我重点研究的是一转灵丹，不仅有五行单一的灵丹，还有双属性灵丹，三属性灵丹，以至于最难炼制的无属性灵丹，这些灵丹都不是同一位炼丹师炼制的，因此我在其中发现，同样的一转灵丹，比如说养气丹，不同的仙士炼制的手法该没有大的区别，但是药效却有细微的差别。”


    说着马江成从储物戒指中拿出几枚灵丹，这些灵丹一拿出来，就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其中各有一圈光晕，各不相同。


    “前辈请看，这两粒一转养气丹，分别是水系和火系的，从外观和药性上，不同时服用比较，很难感觉出细微的差别，但是用水系灵气和火系灵气分别将灵丹熔化之后，两枚灵丹之内都会发现没有完全炼制的东西，我以为，这就是影响到仙士一转、二转灵丹的东西。”


    两枚灵丹落在马江成的两掌内，他的左右两手忽然腾出不同颜色的灵火来，左手是火系的，右手是水系的，眼看着灵丹在他的手掌中熔化。


    第1364章 新一转灵丹


    马江成左右两只手熟练操纵两种不同的灵火，小心地控制着火焰，很是将灵丹极慢地熔化，灵丹渐渐熔化，其上的光晕并不消失。


    一直到灵丹完全熔化，一转灵丹的光晕仍然在灵液之上。


    灵火消失，手掌上的灵液渐渐飘起来，被逐渐拉长拉宽，摊薄，直到这两团灵液成为带着不同颜色两片光晕的纸片一般薄厚的东西。


    这两片灵液摊薄了，都有半米见方，视线只能看到其内褐色的药液，张潇晗神识释放过去，在药液里发现些细微的纤维，这些应该是没有完全被炼制的灵药，而左右两粒灵丹残留的纤维显然不是同样一种灵药留下来的。


    大概就是马江成所说的两个不同仙士炼制灵丹的区别。


    神识从药液上离开，望着马江成，马江成道：“这些没有经过充分炼制的灵药在二转之后，就几乎没有存在了，感觉是没有经过充分炼制的灵药在二转的时候被当做杂质剔除了，三转之后，这样的东西更少。”


    张潇晗不由点点头，这些东西被当做杂质也很正常。


    “前辈再看。”马江成说着再拿出一粒灵丹来，张潇晗一眼就看出其内不含有仙气，以马江成对炼丹的侃侃而谈，这枚灵丹该是他自己炼制的。


    马江成很快将这枚低阶灵丹也按照同样的过程熔化了，不过张潇晗在其内并没有发现没有经过充分炼制的灵药。


    “这枚灵丹是我自己炼制的，是在下界化神期的时候炼制的，灵药被充分炼制，我们没有一转二转灵丹的手法，但是这枚灵丹的作用，除去仙气这一点，与二转灵丹不相上下，所以，我心里就有一个想法，是不是沐家本身的炼丹手法从最早就出现了问题。按说区区养气丹，其内不该有这么些灵药没有得到充分炼制。”


    张潇晗略微惊讶地望着马江成，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马江成关于炼制灵丹的见解。竟然是张潇晗从没有注意到也没有想到的。


    受到狄家药堂规矩的约束，张潇晗自然是不能将几转灵丹的炼制与马江成探讨，却并不妨碍她以下界炼丹手法与马江成交流。


    两人一边交流一边就手拿出灵药炼制交流，不觉一天一夜的时间过去，马江成惊诧于张潇晗对炼丹的理解。对丹方的掌握，更惊诧于张潇晗炼制的灵丹药效竟然比他下界炼丹大师炼制的药效还要高。


    更为让他佩服的，是张潇晗的理解力，很多见解马江成说起来的时候，也不是十分透彻，可是往往他才朦胧地说出来，张潇晗稍一思索，提出的问题就很尖锐，在他还没有想到怎么回答的时候，张潇晗又会自问自答出来。


    越聊兴致就越上来。张潇晗本来想要问的是炼器，关于炼制一艘可以飞出大气层以外的宝船的问题，早就抛到脑后了，心里好几个奇思妙想涌出来想要验证。


    马江成也觉得深受启发，不是同一块大陆，在炼制灵丹的手法上都略有不同，所谓取长补短，他觉得若是现在再炼制灵丹，以他修神中期的修为，完全可以炼制修神后期修士服用的灵丹。


    二人在会客室里聊得开心。林木在外边一直守着，他不敢用神识试探，甚至视线都不敢过分关注，马江成在张潇晗那里留得越久。他的心里就越是焦躁。


    终于，他听到张潇晗的召唤，是要他给这位后来的飞升修士安排到客房内。


    张潇晗和马江成都注意到林木的纠结，他们都忽略了，一个元婴期的仙士是不会放在他们的眼里，而马江成现在还是客人的身份。他是要投奔张潇晗的，只不过现在，两个人都急于验证新的手法炼制灵丹，因此暂时还顾不得投奔的具体细节。


    张潇晗和马江成都在各自的静室里，雅园就向先前一样继续安静下来，除了多了林木的不安之外。


    林木的不安持续了几天，就慢慢缓解了，他也考虑明白了，他根本就没有勇气辞了这项工作，没有比作雅园的管家更为轻松的伙计了。


    而现在，好像更轻松了，除了……张潇晗一直没有给他家用，也没有吩咐下来灵药成熟之后的买卖，下一季药田里是否还继续这样种植。


    雅园的账面上还是有收入的，也还没有到发家用和付给他们月例的时候，担心这些仿佛早了些，不过林木还是决定了，下一次张潇晗召唤他的时候，要将这几件事情请示了，也好让张潇晗知道，他这个管家不是只跑腿和种植药田的。


    距离上一次到聚灵阁出售灵药的时间上了些，十天之后，林木再一次被召唤到张潇晗那里，这一次，张潇晗给出了价格，是聚灵阁出售一转低阶灵丹同样的价格。


    退出来的时候，林木才想起来他要和张潇晗请示的事情，再进去是不合适的。


    储物袋上没有禁止，林木也不敢私自打开，谁知道张潇晗会不会在他的身上或者储物袋上留下一点神识呢，以他的修为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半个月的时间，三次回到聚灵阁，林木还不知道他已经被注意上了，就算知道了，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只是一个管家，跑腿的高级杂役。


    如期见到了白掌柜，递上了储物袋，第三次与白掌柜打交道，他也能稍稍抬起些头来，不敢直视白掌柜的眼睛，也敢看看白掌柜的动作。


    灵丹从储物袋里拿出来，林木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他以为这一次是三转灵丹，可看到的，竟然是一种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灵丹。


    一个与普通灵丹一样颜色的褐色灵丹，甚至连普通灵丹都不如，从储物袋里拿出来后连一点药香都不存在，却在灵丹的表面出现一道暗红。


    这道暗红就好像是灵丹本身存在的，同灵丹一样没有光柱，林木瞧着灵丹，眼睛不由睁大了，张潇晗拿出的是什么灵丹？这样没有一点药香与灵气的灵丹也会与三转灵丹一个价位？


    第1365章 有多少要多少


    白掌柜的眼神里也出现一丝诧异，灵丹上没有药香，从气味上就无从辨别灵丹的属性和药力，这又是什么灵丹。


    玉瓶外边是一个简单的名字，养气丹，养气丹最适合的是炼气期修士，对筑基之后的修士就没有太大的用处了，可这枚养气丹和以往的养气丹完全不同，拿在手里，若不是玉瓶上注明养气丹的名字，他简直认不出来。


    观察了一会，白掌柜将灵丹送入口中，随着灵丹的融化，入腹，他的心里简直要掀起惊涛骇浪。


    这还是养气丹吗？


    他不敢说他对灵丹的见识上要超越所有的修士，但是能将这样一枚一阶灵丹炼制成这样的程度，是他几千年来没有听说过的，这枚养气丹内蕴含的药力要超过沐家一转灵丹，就算是沐家现在的六品炼丹师沐随风，也无法炼制出来的吧。


    现在他明白了灵丹上的一道暗红是什么，分明就是一转灵丹的标志，因为炼制中将药力完全封锁在灵丹之内，所以一转的光晕也完全没入到灵丹中。


    这还只是一转，若是二转三转，药力会达到什么程度？


    这一次还是十瓶灵丹，每一瓶都是养气丹，都是药力封闭在灵丹之内的新一转灵丹，不同的是属性，十种不同的属性。


    白掌柜一一验完灵丹，沉吟了一下，考虑着怎么拿出来一个合适的价位。


    林木一直小心地观察了白掌柜的表情，见到白掌柜一一验完了灵丹，才小心地说道：“前辈，晚辈临来时，主家交代了灵丹的价格。”


    白掌柜闻言，眼皮稍稍抬起，眼神如电光一样掠过林木，林木心里一哆嗦。


    “你的主家？”白掌柜轻轻地问了一句，他当然知道林木现在的主家是张潇晗，但是前两次打交道的时候。他并没有问起来。


    林木急忙道：“雅园在半个月前换了主家，是狄杰前辈亲自领过来交接的，现在雅园的主家是张潇晗张前辈，晚辈还是雅园的管家。”


    白掌柜的眼神让他压力巨大。回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心内更是对前辈高人充满了仰望，提升修为，成为白掌柜一样的修士的想法忽然从心底升起。


    他接触过高阶修士，可是从来没有一个眼神就让他有如此压迫。狄城主他只是远远望过，狄杰前辈在半月之前到来之时，吩咐他以后是张潇晗的管家，语气温和，态度和蔼，就如一个凡人一样。


    他知道狄杰前辈是做到了返璞归真，对狄杰前辈心内是全是敬仰，接触的张潇晗，也从来没有对他显示出炼虚期修士的威压，气势。他内心里，对狄杰是尊敬，是仰慕，这样的心态是骨子里就存在的，对张潇晗，他还只是把她当做一个主家，还没有必要的惧怕。


    可是在白掌柜的身上，他再一次感受到高阶修士的威压，一个眼神就仿佛看穿了他的内心，在这个眼神之下。他只觉的从内到外赤果果的被暴露出来，哪怕心里的一个微小的想法都瞒不过对方的眼睛。


    这些年来，他心里不止一次升起得过且过的想法，依靠他自己。没有家族的支撑，没有高阶修士赏识，很难进阶到化神，而他也知道他的天赋不高。


    但是现在，面对这样的压力，对高阶修士的羡慕。心内变强的**忽然升起，多么盼望他也能有白掌柜这样的实力，威严。


    白掌柜嗯了一声，眼皮微微一动，眼神里的锐利一闪而逝，漫不经心地道：“说说你主家交代的价位。”


    林木这才稳定了一下心神，没有发觉冷汗已经浸湿了最内层的衣裳。


    “临来之时，主家只吩咐了价位，每一瓶灵丹都是……一千仙石。”林木说到这个价位的时候，不由在心里有一次哆嗦了一下，一千仙石一瓶灵丹，一瓶之内是二十灵丹，一粒就是五十仙石，这样的灵丹，有几个炼气期的修士能吃得起？就是沐家的一转养气丹，在天霜城内价位很高了，也才三十仙石一粒，而平常的养气丹也只需要十枚仙石左右。


    张潇晗这一次拿出的养气丹，既不是一转灵丹，又看不出什么品质，连药香都没有，还敢报出这样高的价位，比三转灵丹的价位都差不了不少，若是惹恼了白掌柜……


    他的头不由低下来，不敢看白掌柜的面色，汗从额头留下来，顺着下巴落到地上，但愿白掌柜看在他修为低微的份上不会迁怒于他。


    不是没有修士被如此迁怒的，他们这些做管家的，既要维护主家的体面，又要面对实力不对等的客家，所承受的压力是平常修士难以经历的，以前他也只是听说，这一次真让他碰上了。


    只是他也只能站在这里，不能后退半步，如果他以后还要做一个管家的话。


    “给你的主家带个话，这样的灵丹以后有多少我就要多少。”白掌柜轻飘飘的声音传来，林木头顶的汗一下子就不见了，不由抬起头来诧异地直视着白掌柜的眼睛，竟然忘记了害怕。


    储物袋轻飘飘地送到他的面前，里面是一万下品仙石。


    林木都忘记了他是怎么离开聚灵阁的，站在街道上风一吹，他才恍然过来，怀里的储物袋沉甸甸的，他回忆着白掌柜手里的灵丹，心里知道，那个灵丹的药力一定比一转灵丹超出许多。


    能与三转灵丹相似的价位，药力该会达到什么恐怖的程度呢？


    回过头来复杂地看一眼聚灵阁，只要是张潇晗炼制出来的灵丹，只要是那样的灵丹，聚灵阁有多少要多少，还是那样的高价。


    林木返回的速度快起来。


    聚灵阁内，林木一离开，白掌柜就迫不及待地将灵药再次拿出来，细细地放在眼前观看，心内汹涌澎湃，克制着才没有立刻去寻找张潇晗。


    灵丹张潇晗既然送到他的手里，就表示着还会有下一次，而这样的一转灵丹根本就不适合出现在世面上，连拍卖场也不该出现。


    第1366章 认清身份


    白掌柜将灵丹郑重地收入到储物手镯中，沉吟了好一会，这灵丹交在谁的手里他都不放心，可是一来一回，怎么也要十天半个月，他离开了，万一期间林木再过来，拿出来二转灵丹呢？


    狄家此时还不知道张潇晗能炼制这样的灵丹吧，这灵丹绝不能落入狄家手里。


    想起十几天前收到的消息，白掌柜的眉头再次皱起来。


    天霜城的灵石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张潇晗离开灵石矿之后，有一百多飞升修士忽然全都离开了灵石矿。


    灵石矿内挖矿的修士流动并不是很大，飞升修士一旦选择挖矿，就会一连气挖上至少十年，攒够了修炼的仙石，才会离开灵石矿，向来也没有百多名飞升修士一同离开灵石矿的。


    极大的可能就是张潇晗的原因。


    可狄家怎么会不防备张潇晗呢？在灵石矿内，张潇晗该没有机会与其他飞升修士接触的。


    白掌柜在天霜城有他自己的眼线，可他毕竟不是天霜城本地的修士，也不是狄家人，得到的消息终究有限，他不知道，就在他与林木第二次交易的时候，狄杰狄昕已经赶到灵石矿内，灵石矿正在被彻底清理。


    张潇晗所在的矿道内碎石杂物已经被全都清理出来，那条长长的笔直的通道就在狄杰和狄昕的面前，还有那些蜘蛛网一样四通八达的矿道，张潇晗交给他们的原石让他们想象到了张潇晗开挖的坑道，可是这样多的坑道，完全在意料之外。


    这绝对不是一个修士所能做到的，就算张潇晗的宠物也参与进来。也是不可能的。


    可是，这些矿道就实实在在地摆在面前，不可能吗？


    还有这条千米长的笔直通道，这一定是张潇晗的手笔，难道在挖矿期间，张潇晗又进阶了？


    狄昕和狄杰神色复杂地对视一眼，神识在错综复杂的矿道内散开。一点点深入进去。慢慢在心里还原着张潇晗在此地的情形。


    难以想象。


    不管修为有多高，一年的时间是无法完成这样的工作量的，除非。以毁坏灵石仙石为代价。


    或者张潇晗有帮手，但是，张潇晗又是怎么知道石壁的哪一个走向上有灵石仙石原石呢？


    神识忽然停留在一处未开挖的石壁上，厚厚的石壁内。有两个不起眼的小洞，极细。就好像是初生的柳条粗细，小洞向里延伸着，神识探如进去，足有十几米。


    再往里。深处，偶尔还有这样的小洞。


    狄杰和狄昕的眼里都出现了惊讶。


    用了三天的时间，狄杰和狄昕亲自检查了张潇晗所在的矿道。然后通过千米长的笔直通道到达其他飞升修士所在的坑道，终于。他们停止了检查。


    他们回到了张潇晗所在的坑道，三天的时间，足以让他们猜出这一年来发生在坑道内的事情了，张潇晗的秘密，他们不知道的太多了。


    张潇晗的腰间一直挂着一个灵兽袋，但是在进到灵石矿之前，灵兽袋不见了，当时他们都以为张潇晗收在外边什么地方了，现在想来，张潇晗是藏在什么地方带进来了，灵兽袋里是灵虫，能够啃噬得了坚硬的岩石。


    用灵虫找寻宝物，不是没有修士做过，可是找到如此多，四通八达的灵石聚集所在，得要多少灵虫，这些灵虫又得是多么样的尖牙利嘴啊。


    这一处坑道暂时被封上了，所有进入到矿道内的仙士都被下了封口令，狄杰和狄昕回到天霜城内城之后，再听到的，就是林木先后两次到聚灵阁内求见白掌柜的事情了。


    张潇晗在凌霄城沐家学习炼制灵丹，离开沐家之时，对外就传来张潇晗已经可以炼制二转灵丹了，因此张潇晗派林木找到聚灵阁白掌柜，这样的消息也不意外，但狄杰和狄昕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以他们狄家与张潇晗之间的交情，张潇晗有灵丹出售，不是首先该想到狄家的吗？


    或者，是张潇晗在提防着狄家？想到他们所言的九成挖矿费用，张潇晗不选择狄家也情有可原。


    直到林木第三次从聚灵阁离开，离开内城不远，就看到狄杰站在前方。


    林木回到雅园的时候又是半夜，这么晚不便打扰张潇晗，他还是悄然回到自己的房间内，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想象，也一次又一次让他坚定出变强进阶的信念。


    天亮之后，他见到了张潇晗，将与白掌柜的交易过程一五一十地讲诉一遍，在张潇晗点头之后，刚要让他离开，他忽然开口道：“前辈，我在离开内城之后，遇见了狄杰前辈。”


    说着停顿了一下，见到张潇晗只是稍微有些兴趣地瞧着他，在等着他的下句，便接着说道：“狄杰前辈问起我到聚灵阁的事情，我不敢隐瞒。”


    后一句说出来，心里也是惴惴的，按说，他现在是张潇晗的管家，他是不该出卖主人的，可是，狄杰前辈问起来，他哪里敢不说。


    张潇晗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林木的额头忽然渗出汗来，他忽然觉得他很蠢，出卖主家的事情怎么能拿来和主家说呢。


    “前辈，我……我只是元婴中期，不敢隐瞒狄杰前辈，也不敢对前辈您隐瞒这些，我不是想要出卖前辈的。”


    张潇晗瞧着林木的局促不安，也知晓他心底并没有将她当做真正的主家，这般作态，很大一部分是在赌，或者不如说是试探，试探她会不会是一个适合他的主人。


    “林管家，在水域，在天霜城，管家对主家该是什么样的称呼呢？都是前辈？”张潇晗慢悠悠的，仿佛没有看到林木的局促。


    “是……”林木迟疑了一下，半抬头看眼张潇晗，在张潇晗身上他没有感觉到白掌柜的气势。


    “通常的称呼，有主人、夫人、少主人、少夫人等等，也有老爷、少爷、小姐、或者主子这样的称呼。”口里说着，心内也渐渐明白过来，张潇晗这是在变相提醒他，要他认清他自己的身份。


    第1367章 真心追随


    “林管家做管家多年了，该知道管家的身份，想必在林管家心里，对我这个飞升修士做主家很不以为然，林管家先下去好好想一想，是不是要继续做雅园的管家，嗯，雅园的前任主家姓狄，如今姓张。”


    张潇晗摆摆手，语气还是淡淡的，从中看不出她的喜怒哀乐出来，但是林木知道，张潇晗不大高兴了。


    林木慢慢退出去，退出去之后才想起来，他又忘记请示月例与灵田收获的事情了，他面色怔怔地离开雅园，背对着张潇晗静室的方向时候，嘴角却悄悄流露出一点得意。


    这个管家之位他保住了。


    林木离开之后，张潇晗随手又布下禁制，对林木所说的狄杰拦住他询问之事，在意料之中，林木将聚灵阁一事相告，也是意料之中，林木没有主动跑到狄府相告，她已经很满意了。


    灵丹吗？她从来也没有只给聚灵阁独家出售的想法，而狄杰和狄昕此时想必早就发现灵石矿内的秘密了，噬金蚁啃噬出来的通道不可能完全销毁，千米长的通道也必然落入他们的眼里，狄家早晚会找过来的，他们迟迟没有来，只是在找寻一个接触的理由。


    吞了她九成的灵石仙石还有原石收获，他们怎么好意思立刻就跑来询问什么呢？与林木的接触，也没有要求林木隐瞒，实际上就是在向她递出一个还要接触的信号。


    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刚要继续炼丹，心中忽然一动，挥手撤下禁制，神识看到马江成兴冲冲地从客房静室离开，向自己这边望过来。


    十天。想必马江成炼制出来他满意的灵丹了，张潇晗站起来走出静室。


    会客室内，马江成掩饰不住兴奋，将一枚灵丹递到张潇晗手里：“前辈，这是晚辈炼制的五阶灵丹，虽然是五阶，修神期也可以服用。药效比从前略胜一筹。”


    张潇晗接过灵丹。灵丹只散发着极淡的药香，从香气中就可以判断出灵药的品质极高，其内灵药几乎没有残存。这样的灵丹若是一转之后，药效直接就会提升两成。


    张潇晗嘴角微微上扬：“马道友在炼丹上的造诣非比寻常，看到这枚灵丹，我心里忽然有个想法。”


    她没有将灵丹还给马江成。还是在手里托着：“马道友该知道，我学习了沐家的炼丹手法。因为沐家药堂的规矩，我不能与道友讨论沐家炼制灵丹的手法，但是我可以从中对比出我们下界与水域沐家炼制灵丹的手法，和炼制出来灵丹的差别。”


    马江成点点头。满脸期待地望着张潇晗。


    “下界炼制出来的灵丹，根本就不比沐家的差，若是说差别。就在于灵力与仙力的区别，马道友。你这枚灵丹在药力上，已经超过同级仙士炼制的一转灵丹。”


    马江成脸上露出笑容来，他相信张潇晗的判断，他从来没有购买过仙士炼制的五阶一转灵丹，那样的灵丹就是购买了，服用后其内的药力也会浪费掉一半的，仙士仙力炼制的灵丹，不是很适合他们飞升修士的。


    张潇晗也笑笑：“这枚灵丹道友要是服用，虽然可以提升些灵力，不过用在突破之上就不够了。”


    说着手中灵火忽然燃烧起来。


    马江成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张潇晗手中的灵火，他知道，张潇晗在继续炼制这枚灵丹，很有可能就是一转。


    沐家药堂规定，不得泄露药堂学习之外修士炼制灵丹的手法，但是并没有规定不得当着外人的面炼制灵丹，就是因为几转灵丹炼制的手法主要在神识的控制上，目测根本看不出其中的奥妙。


    灵火一丝丝钻入灵丹之内，灵丹之内的杂质被一点点推出来，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灵丹就在慢慢重新凝固，其上，逐渐出现一道暗红色的印记。


    整个炼制过程，没有流露出一点药香，以马江成炼丹的造诣，哪里还不会知道，这粒灵丹被张潇晗一转之后，品质的提升已经不是他想象的一成半成了。


    灵丹刚一成丹，马江成还来不及感谢，张潇晗手心灵火再次升起，直接就开始了二转炼丹。


    马江成静静地看着，心内却激动不已，张潇晗炼制的灵丹所有的药力全都封闭在灵丹之内，一次又一次精炼，将杂质提炼出来，就是在一次又一次激发灵药之间的融合，提升灵丹的药力，他望着灵丹，眼神里全是渴望与欣喜，这枚经过张潇晗炼制的灵丹，一定可以让他的修为突破到修神后期。


    这枚灵丹，原本他炼制出来，就可以用在化神中期的突破之上，用在修神期，只可以增加一定的灵力，却无法用在突破之上，除非有大量如此的灵丹。


    他本来就考虑要继续为自己炼制突破的灵丹，一举进入修神后期，也做好了长期的这般炼丹提升修为的准备，但眼下，这个突破的时间似乎就在眼前。


    这枚灵丹，张潇晗一直重新炼制到四转，每增加一转，所耗时间都要比前一转多一倍，四转结束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天明了。


    灵丹完全凝结之后，可以看到灵丹上四道细细的暗红印记，灵丹朴实无华，不是知道还有这样内敛药力的灵丹，简直就以为它只是一个普通的药丸。


    十个多时辰的炼丹，张潇晗灵力消耗并不多，仍然神采奕奕，丝毫不见疲惫，将灵丹抛回给马江成，看着马江成眼神里的激动与欣喜，张潇晗笑道：“我期待着你一次进阶成功。”


    马江成站起来，深深地一躬到底，直起身子后，真诚地说道：“前辈对晚辈的支持，晚辈没齿难忘。”


    张潇晗笑着点点头，她知道，在九域，她得到了第一个真心的追随者。


    在灵石矿内，马江成也是要追随她的，是因为她的修为，她为他减少了挖矿时间，这样的追随并不牢固，一旦有更强的强者出现，他们之间的追随关系很有可能瓦解。


    强者，不仅仅要强在修为上，还要让追随的修士明白，跟随在这样的强者身后，会获得对自身最大的收益。


    第1368章 谁吊谁的胃口


    张潇晗的储物手镯内，最多的灵药不是一阶二阶灵药，而是四阶五阶，当初在沐家药堂的时候，一转灵丹她可是从一阶炼制到六阶。


    正常炼制灵丹，都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损耗，有时一炉灵丹都会练成废丹，到张潇晗这里，损耗是很少的。


    所以她三份灵药中只用到一份或者两份，就能得到足够的灵丹，而越往上，灵药的损耗本来就越大，她得以留下来的灵药就越多。


    以她现在炼制灵丹的手法，炼制一阶二阶灵丹就是浪费时间了。


    聚灵阁与狄家都已经对灵丹表示了足够的兴趣，所以，张潇晗准备再吊吊他们的胃口，她要闭关一段时间。


    经过上一次的几句敲打，林木对张潇晗多了些恭敬，开口的称呼就是主人，张潇晗纠正了。


    张潇晗认为，只有她的灵宠，或者与她签订了灵魂契约的修士才可以称呼她为主人，这一点她不想入乡随俗，林木只是她的雇佣者，随时都可以离开，她就根本不是他的主人。


    张老板，这个久违的称呼再次出现。


    林木惊诧于这个老板的称呼，但也立刻就喜欢了这个称呼，对于主人这个词，落在张潇晗的身上他同样勉强。


    张潇晗过问了灵田的收获之后，吩咐林木所有的灵药都不要出售，接着写下了下一季种植灵药的清单，扔过去一个储物袋，里面是刚刚收获的一万下品仙石，留作她闭关时期维持雅园的费用，其中自然包括这些雇佣者的月例。


    林木眼睛里的喜悦没有瞒过张潇晗的眼睛，林木以元婴中期的修为。作为雅园的管家，谋得就是仙石，张潇晗肯与先前雅园的主家付出一样的报酬，林木当然会开心了。


    出去打工，求得就是财，仙士和修士一样，骨子里是没有任何差别的。没有不喜欢仙石的。用不多的仙石就可以雇佣到仙士，很合算的。


    她也算是天霜城内第一个雇佣仙士的飞升修士了。


    张潇晗在进入雅园，拿出三次灵丹之后闭关了。


    内城聚灵阁内。白掌柜略微有些焦灼，他计算了一下时间，按照这三次的交易时间计算，第四次交易应该在十天到十五天的时间。他决定等第四次交易结束之后，最好与张潇晗见上一面。然后立刻返回木域。


    他是木域土生土长的修士，木域白家家族的人，白家在九域每一域中都有店铺，分别都经营灵丹、符箓、法器等等。他只不过是白家众多外放的修士之一，他早就想回到木域白家之内了。


    经商严重影响了他的修炼，可是家族的规定。若是完不成对家族的贡献，他就无法回到家族。回到最适合他修炼的地方，作为家族不受重视的远方族人，他必须靠完成家族的任务，获取来自家族的支持。


    聚灵阁在天霜城内城是除了狄家最大的店铺了，可收益还不足够，他不敢克扣店铺的收获，可是按照店铺的收益，他怕是很难有回到家族，获得家族支持的时候了。


    张潇晗送来的第一批灵丹，只能算是增加聚灵阁的收益，这第二批中，他看到了回到木域白家的希望。


    新一转养气丹，别看只是一阶养气丹，可是用这样的养气丹培养出来的炼气期修士，进阶到筑基期所用的时间一定会缩短至少一半的时间。


    若是二转三转呢？


    若是同样的筑基丹呢？


    若是仙士炼制出这样的灵丹，第一时间他就会赶去和仙士立下一份契约，但是炼制灵丹的是张潇晗，是飞升修士，是一个不依靠仙奴身份进阶到炼虚期修为的飞升修士，所以他并没有急着与之接触。


    虽然狄家也会沉不住气的，可是谁让狄家已经将张潇晗得罪了呢，想要用千年的劳役迫使张潇晗屈从，张潇晗一年的时间就从灵石矿内离开，离开之时带出的灵石仙石就一竹筐，更不用说原石了，还有一大块切出极品仙石的原石。


    这么些仙石就换得了一个雅园，张潇晗又怎么肯在和狄家交道呢？


    亏可以吃一次，吃一堑长一智嘛，但是没有人会上杆子再送上去吃亏的，不然，张潇晗选择灵丹交易的就是狄家而不是他聚灵阁了。


    狄杰拦住了林木他也知道，随后狄家一直再没有动静，狄昕现在想必是后悔呢，他从张潇晗身上捞到的仙石已经足够多了，可谁会嫌弃自己的仙石多呢？


    不过他不急着和张潇晗接触，他要吊吊张潇晗的胃口，灵药的价格也可以再压压。


    心内虽然焦灼，却还压得下，看过张潇晗炼制的新一转灵丹，沐家的一转灵丹都看不上眼了。


    这些年来，在水域，只要是沐家五转灵丹出现，他都会想方设法地购买了，送回到家族中去，如今，只要能和张潇晗再交易一次，拿到第二批灵丹交给家族，就足以证实灵丹的可靠，他只要能够返回家族，就足够了。


    他没有太大的野心，也知道，一旦将这样的灵丹拿回给家族，再与张潇晗交道的就不是他了，可那又如何，因为一旦他与张潇晗的交易背着家族而被家族知道，或者期间交易失败了，家族会断绝他回到木域的希望的，甚至连这个店铺他都无法留下。


    权衡利弊，他冒不起险。


    十天的时间在平常就是一眨眼，如今却慢了许多，他越发留心狄家和内城的各种消息，终于，十天的时间过去了。


    林木没有来。


    他压下焦灼的心情继续等候，十五天，林木仍然没有来。


    他坐不住了，难道被狄家抢先了？不可能的啊，张潇晗但凡有些脑子，就不会选择与狄家再打交道的。


    白掌柜来到雅园的时候，正是清晨，雅园之外的药堂上薄雾弥漫，药田里的灵药开始陆续成熟了，三阶药田外，他看到林木的身影。


    落在林木几米之外，有意散开了些威压，林木才注意到白掌柜在身边，吓了一跳，急忙转身施礼：“不知白前辈前来，晚辈有礼了。”


    第1369章 无礼的代价


    白掌柜哼了一声算作回答：“给你们主家通报一声，就说聚灵阁的掌柜白某求见。”他觉得他这样已经很客气了，他是修神后期的修为，绝对压制张潇晗的炼虚初期，他亲自前来，这样说着，张潇晗就该亲自迎出来——他已经给足张潇晗的面子了。


    谁知道林木站着根本就没有去通报的意思，赔笑着道：“真不巧，张老板在十日前闭关了。”


    张老板？闭关？白掌柜一下子就明白了张老板这个新奇称呼的意思，可闭关又是什么意思？


    他的脸一沉：“你是说，我不足以见到你家张老板？”


    林木的面色微微变了，还是弯腰赔笑道：“不敢不敢，可是张老板真的闭关了，晚辈不敢打扰。”


    白掌柜怒气忽然上涌，他忽然明白张潇晗的意思了，他觉得他是在吊张潇晗的胃口，张潇晗又何不是在做同样的事情，闭关？她需要在这时候闭关吗？


    神识忽然涌进雅园，肆无忌惮，他倒要看看，知道他亲自前来，张潇晗还会不会闭关。


    神识从雅园掠过，明明知道这么做不礼貌，可他是修神后期的仙士，张潇晗就是区区炼虚初期的飞升修士，仙力对灵力的越级压力，仙士对飞升修士的心理优势，让他毫无忌惮。


    雅园的禁制有三处：主屋、客房和灵泉，以他修神后期的神识无法侵入到禁制之内，但是禁制之内的修士完全会感觉到有神识打扰窥视的。


    他就不信了，张潇晗敢置之不理，敢当做不知道他亲自前来。


    他的神识还停留在雅园之内，他倨傲地负手站立。等待着张潇晗惶恐地从雅园出来，站在他的面前赔不是。


    他已经摆好了架势，也想好了说辞，一个飞升修士敢不给本土仙士脸面，天霜城内虽然禁制打斗，却不禁止仙士教训一下不听管教的飞升修士的。


    “轰！”灵泉上的禁制上一把黝黑的大刀突然从内劈开了禁制，黑色大刀从禁制之内只露出半个刀身。却有七八米长短。这一刀不仅劈开了禁制，还从禁制之内斩上了白掌柜的神识。


    神识无形，本不可被法器所伤。可是这把黑色大刀斩来，白掌柜只感觉到他释放出去的神识竟然被这把大刀斩断了一部分。


    神识损伤的痛楚一下子就传到识海里，这样的痛楚简直比法器砍在身上还要痛上几十倍，从修炼至今。白掌柜的神识也没有这般被斩断过，瞬间。释放在雅园之内的神识全都收了回来。


    他甚至都还没有看清楚是谁手持法器攻击了他，是什么样的法器斩断了他的神识。


    识海的疼痛让他的身子一晃，面色发白，额头瞬间都疼出了冷汗。他望向雅园，怒气再次上涌，就想要冲进雅园。


    总算他还有理智。


    张潇晗竟然敢伤他神识。就敢和他撕破脸，天霜城内不是他一家店铺。张潇晗也完全可以自己开一家店铺专门出售她炼制的灵丹，但是他与张潇晗交恶一旦被家族知道，他就再也无法回到木域白家了。


    小不忍乱大谋。


    他倏地转身，驾驭青色遁风极快离开，留下林木微微发怔。


    雅园内的轰鸣声他也听到了，他可没有想到白掌柜会用神识触动张潇晗闭关的禁制，白掌柜是来找张老板购买灵丹的，是张老板的客人，仙士当然都倨傲了，所以白掌柜的转身离开，他也只当做是因为张潇晗闭关了。


    张潇晗在禁制内冷冷一笑，敢触碰雅园内的禁制，就要承受后果，她才只是给这个白掌柜小小的一个教训，安抚表扬了灵泉边修炼的燕青山一句，她收回了附在魔刃刀上的神识。


    白掌柜驾驭遁风向内城飞去，以离开林木的视线，就掏出一粒温养神识的灵丹服下，催化药力，神识的痛楚慢慢减轻，心内的恼怒越升越重，他知道他小瞧了张潇晗，可是一个飞升修士如此嚣张，他吃了一个暗亏还不能声张。


    恨不得立刻就转回去，从禁制中揪出来张潇晗，吸取她全部的灵力，看着她跪在他面前求饶，惊慌失措。


    不过一个时辰之后，白掌柜已经克制住他的情绪了，他的神色平静下来，接下来的局面不该是他面对的了。


    半日之后，他站在了天霜城内城的传送阵上。


    就在白掌柜从天霜城内城传送离开的时候，雅园客房的禁制内忽然传来强烈的灵力波动，张潇晗手里的六阶灵丹正要炼制结束，感觉到灵力波动，分出去一部分神识。


    马江成就要突破了。


    她仍然是按部就班将这炉六阶灵丹炼制了，一个时辰之后，丹炉内十八粒灵丹滴溜溜旋转着，每一粒灵丹之上，都有一圈极浅的印记，只是比灵丹的颜色浅上一些，这十八粒六阶一转灵丹，都是无属性的灵丹，适合任何属性的仙士和修士服用。


    收起灵丹，马江成那边的灵力波动也小了很多，看样子马江成已经完成了突破，正在稳固体内灵力，张潇晗出神地望了那边一会，头忽然一转，神识向雅园之外释放出去，远远的，一道五色遁光极快地赶过来。


    张潇晗皱皱眉，却还是没有驱散禁制，神识避开遁光，只在雅园外不远，遁光很快接近雅园，在药田处落下。


    遁光散开，看到遁光内身影，张潇晗一怔，忽然想起修罗试炼场第三关内的某几个场景，不禁哑然失笑。


    五色遁光之内的，竟然是莫水寒。


    从她离开修罗试炼场第三关，就没有见过莫水寒，也早就把这个人忘记了。


    神识不敢离莫水寒太近，不想被他发觉，只看到莫水寒落下之处在林木附近，林木迎上去，恭敬地回答着什么，然后莫水寒的视线望向雅园。


    很快莫水寒就收回了视线，和林木说着什么，然后就饶有兴趣地看着药田的收割，一副就在这里等候的样子。


    张潇晗收回神识，要不要继续闭关炼制灵丹呢？白掌柜来过了，莫水寒来了，恐怕狄昕狄杰也很快会来的，即便他们不来，也会把小言派过来的。


    第1370 不用抱歉


    早知道无法安静地闭关，不如在灵石矿内多停留一段时间了，可是停留在那里，会有和马江成一番交流，炼制出这样品质更强的灵丹吗？


    张潇晗摇摇头，神识在马江成那边转了一圈，禁止内灵力的波动继续减弱，马江成的进阶该是成功了。


    她伸手驱散了禁制，走出静室，入住雅园一月有余，才第二次走出主屋，真浪费了这里的亭台楼阁，绿树鲜花。


    她不疾不徐，走到了雅园的大门，门房见到张潇晗出来，急忙打开大门。


    张潇晗站在大门内，门前有一块宽敞的空地，然后，就是无边无际的药田，此时大多数灵药都接近成熟，药香顺着微风扑鼻而来，张潇晗轻轻嗅着，条件反射般，脑海里就出现了好几十种灵药的名字。


    莫少寒微微侧头，神识倏然向雅园方向释放过去，眼神一亮，笑声就远远送过去：“一别三年，张道友神采更盛当日啊。”


    笑声才送过去，身形一晃，徐徐向雅园门口飞过去，林木的视线随着莫少寒的身影远去，心内满是艳羡。


    张潇晗就站在大门口，看着莫少寒徐徐落在大门前方，三年不见，再见面仿佛分开就在前一日，这个英气逼人的青年人脸上看不到半点曾经的狼狈，眼神明亮。


    这一次张潇晗完全看出了莫少寒的修为，炼虚中期。


    炼虚中期的仙士还会去闯修罗试炼场，让张潇晗心内微微佩服。


    张潇晗微微一笑：“莫道友大驾光临，雅园蓬荜生辉。”对莫少寒她说不上熟，但是修罗试炼场内二人都彼此见过对方最狼狈的一幕，因此自然而然就有些熟悉的感觉。


    “张道友也会这些虚伪的俗套啊，我以为张潇晗是飞升修士中最不俗的人呢。”莫少寒略微意外。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张潇晗脱口的是前世更俗的一句话，不过此时说起来，她真觉得她比以前要虚伪好多好多了。


    莫少寒意外地瞄着张潇晗，在他的认知里。女修该不会这么回答的，他以为会看到张潇晗的娇嗔或者横眉冷对，谁知道是如此轻描淡写。


    “张道友就不请我进去吗？”本来想要客套的，不知道就怎么变成了这句。


    张潇晗笑笑。做了个请进的手势，二人几乎是并肩而行，距离只有一二人的宽度。


    “我见多了庄园，还没有雅园这么漂亮的，不过再漂亮也比不上它的女主人。张道友在雅园中一站，这里的一草一木，一亭一阁，都黯然失色。”莫少寒习惯地恭维着，侧头望着张潇晗。


    张潇晗听了这话只觉得好笑，莫少寒就算不是两千好几的老妖怪了，也总有千八百岁了，也学着少男少女的样子恭维人，真是把她当做这里不谙世事的小女修了。


    她就笑着：“是啊，要不然我怎么做了雅园的主人呢。雅园在水域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就是在等着我吧，所以也才有了你今日的恭维。”


    莫少寒一下子就怔住了，脚步都不由停了下来，听到这样的恭维，正常的女修不该是娇羞的一笑，满面绯红吗？


    张潇晗睥睨莫少寒一眼：“怎么，恭维了别人还不许别人接受，非要来一套虚假的谦虚，才算是过关了吗？怪不得你们九域的修士修神期之上的不多。占着这么好的资源，进阶还这般慢，原来时间都用在这没有营养的恭维之中了。”


    莫少寒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张道友真是太有趣了，你就不担心这么说我会翻脸？你可是把九域的修士全骂道了啊。”


    张潇晗撇撇嘴：“你最狼狈的时候可是我亲眼看到的。要翻脸也就不用特意跑到我面前提醒我了，说吧，是想要进入到会客室内叙叙旧，还是就在这雅园之内因为我的存在黯然失色的亭台中？”


    说着也不等莫少寒决定，就向旁边一处小亭走过去，亭子内一张石桌。四个小石凳，周围就是摇曳的鲜花，绿柳成荫。


    二人刚坐下，就有一个漂亮女孩端着托盘而进，托盘上是两杯冒着热气的清茶，林木的身影也在不远处出现。


    这女孩也是修士，只有筑基中期，托盘放下的时候，大眼睛含羞地瞧了莫少寒一眼，面颊飞起一层红晕，之后福了一福，才退下去。


    张潇晗也不掩饰她看得一清二楚，就笑盈盈地瞧着莫少寒，莫少寒本来已经习惯他到哪里都会有女孩子青睐的目光，可是被张潇晗这么笑盈盈地瞧着，浑身忽然就不自在了。


    “你这个主人，也不管管你的人，连一个丫头都敢勾搭客人。”说着就有那么点心虚的感觉。


    “蝶恋花是自然规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莫道友这般俊雅之人，修为又是高高在上，被仰慕艳羡该习惯的。”张潇晗还是笑盈盈的。


    明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满满的嘲讽之意，可是莫少寒却偏偏无从反驳，只好悻悻地道：“怎么不见你张大修士也仰慕艳羡呢？”说完就略微后悔，这话有些亵渎之意了。


    刚要解释，就见张潇晗不以为然道：“我都已经说过了，我见过你最狼狈的一幕，你说说吧，就算你再玉树临风，也会不由和先前一幕对上等号，要我仰慕艳羡，估计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说着张潇晗还摇摇头，上下打量了莫少寒几眼，不过那眼神怎么看都好像是在看打铁之时的莫少寒，把莫少寒刚要开口的道歉堵得干干净净。


    “说得好像你狼狈的样子我没有看过一样，明明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却抡得起千斤重的大锤，啧啧，想起那一幕我就毛骨悚然。”说到毛骨悚然几个字的时候，莫少寒忽然顿住了，他略微有些歉意道：


    “抱歉，我不是有意提起那一幕。”


    张潇晗知道他提起的是大锤米分碎了那个不长眼睛的修士一幕，不在意地笑笑：“飞升修士哪一个手里不沾满了血腥，不是修士的，就是妖兽的，这本来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什么可抱歉的。”


    第1371章 心态


    二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就近了起来，莫少寒仿佛不认识似的重新打量着张潇晗，张潇晗真的和他认知里的女修完全不同，甚至与他所了解的飞升修士也不一样。


    飞升修士在面对仙士的时候，一半是在把仙士当做敌对的一方，哪怕他们接受了保护仙士的生意，他们表现出来的也是在保护一个敌人，哪怕付出生命，也是冰冷的敌意，或者就是谄媚，完全忘记了修士的尊严，卑躬屈膝。


    只要看到飞升修士，仙士们往往不自觉就摆出了高傲的心态，也不加掩饰地显示出来，他从来没有与飞升修士以如此的心态，平等地交谈过，哪怕是修为高过他一个等级的飞升修士，在他面前也不敢随意起来。


    张潇晗伸手端起面前的灵茶，嗅嗅，眉头微微一蹙，浅浅地喝了一口就放下了：“说来对莫道友，我所了解的就是莫少寒三个字，嗯，现在多了一个炼虚中期，莫道友是不是水域的修士？”


    莫少寒摇摇头，收回心中的感慨：“我是雨域的修士，雨域与水域环境有相似之处，因此我比较喜欢到水域来，上一次正好听说有上古密地开启，便跟着凑了个热闹，幸亏如此，认识了张潇晗，可惜，张潇晗进阶炼虚的一幕我错过了，不过即便听人转述，也只觉得当日惊险之极，而张道友竟然轻描淡写就扯下了一片劫云，还吓退了劫云，听起来真不可思议。”


    莫少寒轻描淡写就把话题重新转回到张潇晗身上，张潇晗知道他不想多说他自己的事情，也就不去打听。


    “在九域进阶还有很所说法，我真是孤陋寡闻，所以才……”张潇晗摇摇头，苦笑着：“我以为我了解了九域，至少了解水域，可到现在。我才知道，对水域的了解我就是井底之蛙，这么贸贸然就进阶，一点准备也没有。”


    张潇晗说得是实话。听在莫少寒耳里也是实话，他点点头：“我也没有想到张道友一离开上古密地就会进阶，要是知道了，说什么也会守在旁边的。”


    这话说着就没有调笑的意味了：“难得一见飞升修士进阶，若是有幸观摩了。我也许可以从中领悟出些什么。”


    张潇晗挑一挑眉毛：“我们飞升修士进阶，你们仙士领悟，听起来怪怪的——莫道友今日前来，不是为了说这些的吧。”


    莫少寒笑着：“我要是说听说张道友进阶之后，被要求服千年劳役偿还九域修炼资源，才万里迢迢赶来想解救张道友于水火之中，道友会不会感动。”


    张潇晗的笑容忽然凝滞了，她认真地望着莫少寒，好一会才真诚说道：“谢谢。”


    莫少寒叹口气，瞧着张潇晗的眼睛：“进阶炼虚。不是非得服用千年劳役，可以选择作为狄家客卿的，我们本土修士对客卿都是很尊重的，事实上，我们对飞升修士中不肯成为仙奴的修士更为尊敬，尤其像张道友这样，飞升才二十多载，就依靠自身力量进阶的修士——你现在在九域修士中，已经赫赫有名了。”


    “赫赫有名？”张潇晗重复一句：“我怎么不觉得？”


    要是赫赫有名，她雅园门前不该是一排排的修士求见。不论是飞升修士还是仙士，更得有地位更为显赫的家族族长手持名片前来请求见面，张潇晗被她脑海里瞬间的画面逗笑了。


    “我这是抢先一步了，很快你这里就是门庭若市了——你离开灵石矿的消息狄家瞒不住很久的。说来这一次狄家大大得罪了你，你准备怎么报复狄家，要不要我帮忙？”莫少寒一脸的不怀好意，说起报复狄家二字，眼睛里都好像放光。


    “报复？狄家怎么大大得罪我了？”张潇晗不明所以地问一句。


    “你不会以为狄家贪墨了你在灵石矿几乎所有的收获，就给了你一个雅园是天经地义的吧。”这一次轮到莫少寒诧异了。


    “哦！”张潇晗拖了个长音：“我去的灵石矿是属于水域还是天霜城狄家所有？”


    “你去的灵石矿当然是属于天霜城狄家的。我们九域，已经发现的灵石矿都是有主的，主要都归于各城的城主，也有分散给几个大世家家族共有的。”莫少寒解释道。


    “那么，狄家这个千年劳役之说是不是无中生有，只是针对我的？”


    “当然不是了，这个说法在九域早有规定，但是就我所知，几万年了，你是第二位进阶炼虚的飞升修士，这个规定一直没有机会实施而已。”


    张潇晗点点头，她是第二次听到还有一个飞升修士以飞升修士的身份进阶炼虚的：“进入到灵石矿内采矿的修士，所得到的报酬只有一成也不是为我定下的吧。”


    张潇晗说着，自嘲地笑笑，感觉她和莫少寒的身份互换了似的，好像她才是飞升修士：“在任何地方，任何一界，都是强者至上，当实力不足以对抗制定规则的强者的时候，只能遵守整个规则。我不认为我现在有实力对抗九域，我也不准备成为九域的敌人，任何一个规矩都有制定的道理，只不过是站在规则制定者那一方。”


    她望望周围，清风拂面，花香袭人：“九域是我飞升所在，这里是我第二个故乡，我在这里有可能生活的时间会更长久，比下界还要长，我不能因为九域仙士对飞升修士的偏见，制约，就对这里充满敌意，那是在用先前飞升修士所犯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我不敢说了解所有下界的修士，但至少我了解我生存那片大陆的飞升修士，也就理解了九域修士对飞升修士制定的一系列不公平的规则，这些都是惨痛的教训换来的，是先前飞升修士的不理智造成的。”


    “所以，九域修士和飞升修士之间才会有如此多的矛盾，其实在我看来，这些矛盾……”张潇晗摇摇头：“虽然根深蒂固了，也不是不可接触的，关键在于心态。”


    第1372章 君子坦荡荡


    张潇晗的话让莫少寒大大地吃惊了，他也和家族中的前辈讨论过飞升修士现在的待遇，提起这些，家族前辈们对最初的飞升修士痛恨得咬牙切齿。


    十几万年之前，九域还深受飞升修士荼毒中，那些飞升修士飞升到九域之后反客为主，一旦从九域仙士手里得到仙力种子，不再受仙士的制约之后，就马上翻脸换了一个人，直到九域修士联合起来，才终于灭掉了当时修为最高的飞升修士。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九域对飞升修士制定了苛刻的规矩，要想得到仙力种子，必须成为仙奴，永远受到仙士的制约，至于说进阶合体期之后就可以摆脱仙奴的身份，不是那么容易的，必须要为九域做出突出贡献才可以。


    这些突出贡献，哪一个都是九死一生的，但要么就规规矩矩地继续做一个仙奴，要么就用生命或者修为为代价换取自由，据他所知，只要给合体期仙奴适当的放宽些待遇，他们是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换取自由的。


    在见到张潇晗之前，莫少寒并不知道会从张潇晗嘴里听到这些，他只是想要见一见上古密地里的张潇晗回到九域有何不同，想知道她是怎么依靠自己实力进阶的。


    张潇晗这番话不像是有意为他准备的，更像是她原本就这么打算的。


    “以后，你打算怎么做？”沉默了一会，莫少寒问道。


    “我想要知道，我要是进阶合体，还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规矩不？”张潇晗脑袋歪了一下：“我可不想我进阶之后，会有仙士告诉我，这一次我要服两千年的劳役，或者用一百枚极品仙石来交换，或者要进入到什么恐怖的试炼场内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张潇晗还是带着玩笑的心态说着，哪里还会有下一次呢？还债也该换完了吧。


    可看着莫少寒的眼睛，张潇晗的玩笑心态不由收了回去。不大相信地问道：“不会吧，还会有下一次？”


    莫少寒摇摇头，又点点头：“没有前例，所以。真要是拿出什么规矩来，也未尝不可，不过张道友不会是再过几十年就进阶合体了吧。”说到后一句，诧异的味道就浓了。


    张潇晗叹口气，有些老气横秋的叹息从外貌如此年轻的她嘴里出现。很不合时宜：“我倒是想，可哪里有那么快，如今这修为我还都担心不稳固。”


    莫少寒也哑然失笑，也是啊，张潇晗这一次进阶，还是因为在上古密地中得到的机缘，不然，哪里有二十年就从修神初期进阶到炼虚初期呢——他还不知道张潇晗进入到上古密地之前就已经是修神中期了。


    “我现在在炼丹。”炼丹的事情张潇晗不准备隐瞒，白掌柜和狄家都知道了，再多些人知道也无妨。知道的修士越多，实际上对她越有利，她也越安全。


    “这些天，我刚琢磨些炼制灵丹新的手法，这不正闭关开始炼制，你就过来了。”张潇晗说着，从储物手镯里拿出个玉瓶出来，上一次炼制的一转养气丹，她留了一部分，继续从二转到五转都有。


    从玉瓶中倒出一粒灵丹在掌心里。灵丹上是五道极浅的印痕，这是五转养气丹，无属性的，最适合五灵根资质的修士。当然，莫少寒虽然是五灵根，他修为这么高了，是用不到的，看了看，就将灵丹往前一送。


    莫少寒接过灵丹。眼神里闪过惊讶，看了一会送到嘴里，慢慢品了一会，眼神里的惊讶越来越浓了。


    张潇晗笑吟吟的，只瞧着莫少寒不说话，给白掌柜看得才是一转灵丹，莫少寒嘛，虽然算是不了解，但想要了解一个人总得要接触的，眼下，她没有更合适的仙士。


    “这还是养气丹吗？”莫少寒怔怔地说了一句，眼神落在张潇晗面庞上，忽然锐利起来：“至少比沐家五转一阶养气丹的药效提升一倍，若是说沐家五转灵丹灵药利用率为五成，这枚灵丹就是十成。”


    迎着莫少寒锐利的视线，张潇晗面颊笑容不变：“那里有十成，不过也接近了。”


    莫少寒深吸了一口气，眼神落在张潇晗手里的玉瓶上，马上就回到张潇晗的面庞上：“这样的灵丹你拿出去过吗？”


    张潇晗的笑容有些狡黠：“一转的给过聚灵阁的白掌柜，你知道我被收刮得狠了，我还要赚仙石修炼，再说这么大的雅园也要我养着。”


    张潇晗狡黠的样子让莫少寒眼神里的锐利缓和了些，他定睛凝视了张潇晗半晌，才缓缓说道：“你就这般相信我？你就不怕我强掳了你？”


    张潇晗也定睛看着莫少寒一会，眼神里有奇异的光彩出现，半晌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莫少寒疑惑了一下：“真话如何？假话又如何？”


    “莫道友真是小瞧了自己啊。”张潇晗笑容还是那么简单：“若莫道友真是那无耻之辈，今日找上来，就不会与我坐在这里言欢，我们之间，怕早就是一场生死决战了。”


    莫少寒怔怔的，摇摇头，没有理解张潇晗的话，张潇晗轻轻说道：“小人长戚戚，君子坦荡荡，在上古密地内，道友的做法足以显示出道友是光明磊落之人，这一粒灵丹还真不足以让道友做出有伤自己尊严的事情。”


    莫少寒的内心被触动了一般，随即神色一正：“道友何以以为我们共患过难，我就不会见利忘义，在九域也好，在你们下界也罢，一向都是强者为尊，实力至上的，我若是看上道友炼制灵丹的手段，说不得就要将这手段占为己有，道友难道以为我强掳不了你？”


    张潇晗微微一笑：“那么，这粒灵丹呢？我就再帮着道友下一次决心，给道友一个更有利的理由。”


    手掌一翻，又一个玉瓶出现在手里，一粒朴实无华的灵丹出现在手心里。


    “道友来的早了，我刚刚炼制的五阶灵丹，还没有来得及一转，不过我不妨明言，五转我还没有尝试，四转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第1373章 挡箭牌


    莫少寒的视线根本就没有落在灵丹上，他直视着张潇晗，眼珠一动不动，好像没有听到张潇晗说的是什么。


    张潇晗翻了一个白眼：“你不会要告诉我，九域就水域沐家一个炼丹世家，整个九域除了沐家的灵丹，再就没有更高级一些的了？”


    莫少寒缓缓点点头：“你说得不错，还真是如此，虽然每一域都有自己的炼丹世家，但是如你拿出来的这般灵丹，还真没有，你可知道，这样的灵丹一出现在市面上，会引起怎样的疯狂，你作为炼丹师，又该是多么让人垂涎三尺，真要把你从水域掳走，也不是不可能的。”


    张潇晗闻言想想，才点点头：“还真是这个道理，那，这粒灵丹你还是看不看了？”


    莫少寒见说了这许多，张潇晗还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在心内暗暗叹息一声，不知道该为张潇晗对他的信任高兴，还是为张潇晗的单纯担忧，一时竟然消了给张潇晗讲讲江湖险恶的念头，张手从张潇晗手里取出灵丹。


    张潇晗拿出来的灵丹全没有药香，寻常低阶修士是认不出这样的灵丹的，但是莫少寒不同，以他的修为阅历，药香再内敛，想要看出来是什么灵药还是可以的，这粒灵丹他观察了一会，就再抬起头来，眼神费解。


    “不要再说什么掳走不掳走的话，给你看了就是相信你，正好我还要闭关继续炼丹，雅园的事情也无暇打理，你若是不急，就在这里住几日，嗯，我还有一位朋友刚突破修神中期，还需要稳固修为，我闭关也没有人护法。你觉得如何？”张潇晗伸手拦住莫少寒，堵住了他想要说的话。


    莫少寒张口结舌，他完全没有想到张潇晗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他是没有什么大事。可是他堂堂莫少寒，要替张潇晗打理雅园，这……怎么听着也没有什么不可呢？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嗯。你需要什么灵丹，若是我练手顺利了，不妨也给你炼制一炉。”张潇晗说着站起来。


    莫少寒稳稳心神，也站起来：“你我都是炼虚期修为，你需要的灵丹差不多就是我需要的。”


    张潇晗瞧着莫少寒，深深地叹口气：“莫大仙士，我是飞升修士，才飞升二十多年，你以为我手里就有炼虚期修士适合的丹方？”


    莫少寒眉毛一挑，瞧着张潇晗再一次张口结舌。脸上的表情变化了几次，终于也深深叹口气，从储物手镯里拿出一张薄薄的纸片：“要不要我把灵药都给你准备好？”


    张潇晗接过纸片，瞟了几眼：“嗯，只差一副蓝凌草，你手里有吗？”


    莫少寒深深地惊诧起来，这张丹方之上的灵药价值不菲，张潇晗竟然也有存货，他无言地拿出几株蓝凌草，张潇晗接过来：“莫道友就把雅园当做自己家。嗯，灵泉之内有我的一个灵宠，脾气不大好，莫道友就不要理睬他了。”


    张潇晗从进入到雅园。就把魂幡和魔刃刀都扔到灵泉附近，外边布上禁制，任凭燕青山在内修炼，此时也不过是提醒莫少寒一声。


    然后就挥挥手，转身回到主屋，留下莫少寒在凉亭中发怔。不知道他为何就答应张潇晗要留在这里替她管理雅园。


    好一会他才说服他自己，他是看在灵丹的份上，聚灵阁的白掌柜拿到了这样的灵丹，必然要回到家族汇报，狄家知道白掌柜离开，也会猜到是张潇晗灵丹的原因，这里马上就要热闹起来。


    这样的灵丹，雨域莫家怎么会不想插手分一杯羹呢？张潇晗真是好算计，留他在这里替她挡着木域白家和狄家，不过，这对他也并非没有一点好处吧。


    张潇晗回到主屋，重新布下禁制，先去噬金蚁的房间内看看，一个月的时间，留在房间内的原石被噬金蚁啃噬了大半，噬金蚁的食量也不是无休止的，现在张潇晗算是知道了，它们食物充分之后，才会分泌出炼晶来。


    看看房间一角的炼晶也稍稍有增长，张潇晗再扔进去几块原石，转头到另外一间静室。


    这一间就不能算作静室了，小宝安静地伏在床上，看到张潇晗进来，懒洋洋地瞧瞧她：“你倒是会找挡箭牌。”


    张潇晗笑笑，在椅子上坐下：“这个莫少寒人还不错，和他聊了这么久，我也没有在他身上发现敌意，灵丹总是要出售的，卖给谁都是卖，总好过我在夹缝里得罪人吧。”


    小宝伸个懒腰，然后将头伏在前爪上：“好无聊。”


    张潇晗哑然失笑：“让你变成人你还不肯，要不你去灵泉找燕青山玩玩。”


    小宝斜了张潇晗一眼：“我还是在这里睡觉吧。”


    张潇晗笑笑站起来，她知道小宝不会离开她远些的，也不会出去被仙士看着给她添麻烦，宁肯就躲在禁制内，不知道火狐什么时候能飞升，飞升到哪里，她从没有这般迫切希望张老板这个名号传遍九域。


    只有她亲近之人才知道张老板是谁。


    可，莫少寒不是刚刚说了吗，她张潇晗现在已经是赫赫有名了，却不见张赵长天找上来，更不用说灵武大陆其他修士了，她站起来，有些落寞地回到静室，她知道，仙士不会特意为她传播名气的，而飞升修士多数在灵石矿、荒域内挣扎，消息闭塞。


    张涛和赵长天，现在要么在灵石矿内挖矿，要么在荒域内猎杀妖兽，想要知道张潇晗也飞升了，不是那么容易的。


    然后，就是灵武大陆在她之后飞升的修士了，才二十多年，哪里会那么快呢，她飞升的时候，熟悉的那些修士除了范筱梵还没有到修神期的，而原本就是修神期的修士，也不多。


    好一会，她才祭出丹炉，将刚刚炼制出来的五转灵丹投入进去，马江成应该是听到她和莫少寒的对话了，也该知道她的想法了，希望他不会闭关太久。


    张潇晗凝神屏气了一会，排除了杂念，两手包围住丹炉，灵火从手中涌出。


    第1374章 不理解


    莫少寒看着张潇晗悠哉哉地回到主屋，布上禁制，想起张潇晗最后拿出来的那枚五阶灵丹，外表看来，那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丹药，不，比普通的丹药还要普通，可内中封闭的药力简直无法想象。


    张潇晗怎么炼制出来的这样的灵丹？她是怎么将药力全封闭在灵丹中的？


    视线收回来，投到雅园内，雅园内是不需要任何改变的，外面的药田，有管家也不需要他做什么，他眼神忽然锐利了一下，随着就笑起来。


    “狄道友，我们又见面了。”莫少寒站起来，却没有离开小亭。


    狄杰走进雅园，眼神里的诧异收敛得干干净净，他笑呵呵的，和莫少寒很是熟悉的样子：“莫道友来到天霜城，怎么不到内城坐坐？”


    瞟一眼石桌上的两个茶杯，眉毛挑了一下：“莫道友独自一人在这里？”


    莫少寒叹口气：“我就是个操心劳碌的命——你来晚了，不然，这个管理雅园连带替主人接待客人的事情就是你的了？”


    狄杰真心地惊讶了：“管理雅园？你是说张潇晗道友要你替她管理雅园？”


    莫少寒点点头，脸上出现少许的无奈，偏偏又带着一两分的得意，像主人一样伸手请狄杰坐下，略带嫌弃地望望桌上的两杯灵茶。


    刚刚的那位筑基期女修再次出现，面上还是带着些微红的羞涩，重新送上两杯灵茶，换走了没有人动过的茶水。


    莫少寒瞧着新送上来的灵茶冷笑了一声：“狄道友，先前你做雅园主人的时候，这些下人沏上来的灵茶也是如此粗鄙的？”


    狄杰淡淡一笑：“如今我不是雅园主人了，整饬下人的事情，还要雅园主人来做，今日你我是客，天霜城可没有客人替主人管理下人的规矩。”


    莫少寒哼了一声：“我哪里还是客人，我就是雅园的新管家了。接待的第一个客人就是狄道友你，现在还要我自掏腰包请你这个客人喝茶。”


    说着手一挥，两个茶杯连着里面的灵茶向不远处的一簇花丛后砸去，随着冷冰冰的声音传来：“再让我见到这般粗劣的灵茶。就从雅园里滚出去。”


    花丛后传来压抑的低呼声，莫少寒和狄杰就像没有听到一样，莫少寒重新取出两个茶杯，一个茶壶，略一沉思。一簇灵火倏地覆盖住茶壶，灵火颜色变化了三次，温度也变化了三次，很快就烧出了一壶灵茶。


    狄杰轻轻嗅嗅，略带诧异：“这才几年没有见，莫道友沏茶的手艺怎么就变了呢？”


    烧茶之时，总是会从茶壶口中溢出些茶的清香，更会有灵水和灵茶内的灵气飘散出来，烧茶的过程其实也是很享受的。


    可是这一次，他竟然没有嗅到一丝灵气与灵茶的香气。虽然茶壶壶嘴之上飘出来些水汽，但是这水汽全被莫少寒手掌中的灵火围拢了。


    莫少寒手中灵火蓦地消失，一道水柱忽然从茶壶口激射出来，划出一个漂亮的水弧，穿过壶口的水汽，明显将水汽吸收了些，这道水柱落在其中的一个茶杯内，所谓茶半酒满，正正好好是多半杯灵茶。


    壶嘴中又是一道水柱，壶口内的水汽再被吸附一些。落在另一个茶杯内，接着手一动，壶口剩余的水汽倏地钻回到茶壶内。


    这一手，只要是个修士全能够做到。莫少寒根本就用不着在狄杰眼前卖弄，狄杰沉吟着端着一杯灵茶，先嗅了嗅，然后放在唇边浅酌了一口，然后眼神里就带出些赞赏。


    “好茶，雨前青萝春的灵气与香气封在茶水中。要比平日喝起来多了一成，莫道友这沏茶的手段要是用在炼丹上……”沉吟着端着茶杯再喝了一口。


    “可惜，茶要品的，灵气与茶香会随着热气飘散，不过炼丹之时，热气的消散完全可以避免，就如你沏茶之时。”


    莫少寒笑道：“所谓一通百通，狄道友制符大师，提起炼丹来也头头是道。”端起自己沏的灵茶喝了一口，却觉得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张潇晗炼制的灵丹可以锁住所有的灵气，灵丹就算拿出来也不会散失一点，可是他沏的这灵茶，只要离了手，灵气与茶香就会随着水汽热气散失掉，难不曾品茶的时候还要用灵力遮住热气不让它散失？


    也不可以的，品茶时茶水的温度要适应，喝下滚烫的茶水就不叫品茶了。


    两人都提到了炼丹，心里就都是一动，掩饰一般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抬起头来脸色全都平常了。


    “张道友呢？”狄杰放下茶杯问道。


    “闭关了。”莫少寒说着望望主屋方向：“你不巧啊，就晚了两刻钟的时间。”


    狄杰一进到雅园就注意到主屋的禁制了，自然知道莫少寒不会用假话敷衍他，视线在主屋停留了一会才叹息道：“我就不明白了，张道友已经是炼虚初期了，寿元足有近万岁，而她现在也就三百余岁吧，三百年来绝大多数时间都在闭关，又为的是什么。”


    说着转头看着莫少寒：“我家小言就算是很用心的了，可与张道友比起来，简直就是……莫道友，你说我们要是也如张道友这般时时闭关，修为是不是都该到大乘期了。”


    莫少寒也望着主屋，随着狄杰的话点点头：“可人生若时时都在闭关，又哪有生活的乐趣可言？”


    二人的视线对视了一会，都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不理解。


    “大概是他们飞升修士心里总有压迫感，对实力的需求要超出我们很多，可他们就不明白吗，一山更比一山高，总会有人修为高过你的，活着就是在无休止的闭关中，不知道欣赏花开，不知道看一眼蓝天白云，甚至喝灵茶都是为了提升修为，只要到了筑基期就辟谷，简直……难以理解。”狄杰轻声说道，他确实不理解飞升修士的做法，更不理解张潇晗为什么也这么做。


    若是其它的飞升修士如此闭关也还好说，可张潇晗都进阶炼虚期了，才三百余岁，在九域，这样年龄的女修正式生命中最明媚最美好的时光，张潇晗手里又不缺乏仙石，随随便便在哪一个内城内都可以悠闲的生活。


    第1375章 你想娶她


    九域对炼虚期的修士都很尊敬的，作为依靠自己实力进阶到炼虚的飞升修士，只要接受九域修士的示好，就不会再有一点顾虑地生活下去的。


    做狄家的客卿，享受的是极高的待遇，她怎么就宁肯选择劳役呢？


    “张道友和其他飞升修士又不一样。”莫少寒端起面前的灵茶几口喝下去，狄杰也端着灵茶喝了，莫少寒将两杯续满，“她是有大志向的人。”


    这句话一出，扶着茶壶的手顿了一下，他不知道他怎么就出口的是这话。


    “莫道友此言从何解释？”狄杰的眼神忽然就锐利了一下。


    莫少寒沉吟着放下茶壶：“狄道友没有进入到上古密地，可真是遗憾。”想起二人打铁之后精疲力尽的狼狈模样，莫少寒的嘴角不由向上翘了翘。


    “狄道友对第三关巨人打铁应该了解得很透彻了，不过最初几日，那里只有我和张道友在，我想张道友一定不会告诉你，她在灵力被封禁的情况下，打铁打到手臂都抬不起，浑身的力道尽失，瘫倒在地上的吧。”


    狄杰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怎么可能？张潇晗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要说累得手抬不起来，他还相信，怎么会瘫倒在地上，更不可思议的是，飞升修士怎么会让自己体力耗尽到那样程度。


    别说飞升修士了，就是仙士们也不肯的。


    “我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张道友，是个很令人费解的人。”莫少寒垂下眼皮看看桌面的灵茶，灵茶的灵气和茶香在随着热气消散。他怎么看不出张潇晗是一个懂得生活会生活的人呢。


    先前那杯灵茶她只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那灵茶虽说比他这雨前青萝春差，但是飞升修士也很少有机会喝到的。


    “她又怎么知道，耗尽体力之后再恢复起来，体力就会逐渐增加呢？”狄杰不解地加了一句。


    莫少寒见狄杰和他所想的并不一样，也没有解释。


    “张道友闭关，没有说是要做什么？”狄杰皱眉思忖了会问道。


    “炼丹。”莫少寒干净利落道。张潇晗没有要他隐瞒。而且张潇晗自己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炼丹？”狄杰重复了一句，眼珠子在莫少寒的脸上转了一圈：“莫道友莫非是在为张道友护法？”


    狄杰忽然认真地看了一眼莫少寒，又转头看看主屋的禁制。嘴角显出了然的笑容：“莫道友与张道友在上古密地相识，算是共患难过了，张道友要闭关炼丹，可是连狄家都不相信了。呵呵。”


    他笑着，后边的话忽然就不说了。看着莫少寒的笑容里带着了然，可随即那了然的笑容就凝固住了，挥手布下禁制将二人罩上：“可以你莫道友的身份，要想娶一个飞升修士做道侣。怎么可能？而张道友，我接触了几次，她又怎么会屈尊做侍妾？”


    狄杰这话让莫少寒楞了一下。随即狐疑地看着狄杰：“你怎么有这种想法？”


    狄杰摊摊手：“莫家下任家主什么时候肯给人做管家？你要说你一点别样的心思没有，怎么让人相信？”


    见到莫少寒欲言又止的样子。狄杰叹息一声：“莫道友，雨域莫家未来家主，可以娶一个飞升修士为道侣吗？就算你肯把仙力种子给张道友，让张道友飞升修士的身份变变，怕是也不大可能吧。”


    莫少寒面色一正：“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娶张道友为道侣了？狄道友，你来若是与我喝茶叙旧，我就留你在这坐一会。”


    狄杰瞧着莫少寒的眼睛，见莫少寒很是认真的样子就道：“好好，说正事，我知道张道友将她炼制的灵丹拿给聚灵阁出售了，我本来想从聚灵阁内买几粒，可是聚灵阁收了张道友的灵丹却没有出售，在天霜城内，要说有人出售灵丹，偏我们狄家竟然看不到出售的是什么灵丹，这面子就丢狠了。”


    莫少寒听着狄杰这话就笑了，满眼的幸灾乐祸：“谁让你们把人逼狠了呢，比你女儿还小的一个女修，和你女儿还要好，你们竟然也能狠心关到灵石矿内千年，要是我也不把灵丹给你们。”


    狄杰瞧着莫少寒说话的样子，也不着恼：“你都说了张道友是有大志向的人，自然不会因小失大，张道友就是不愿意求人，尤其不愿意求到你我这样的修士而已，可惜张道友闭关了。”


    说着站起来：“强龙不压地头蛇，张道友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不然也不会收下这个雅园。”


    挥手驱散了禁制，刚要转身，又停下来：“你若是有空，我领你去看一样东西，肯定你会感兴趣。”


    说着哈哈笑着，挥挥手，转身就离开小亭。


    莫少寒瞧着狄杰走远，看看主屋，伸手摸摸鼻子，道侣？想起张潇晗和他互相靠着站起来的一幕，脸微微有些发红，再想起张潇晗打铁之时的专注与认真，还有将他留在这里的狡黠，嘴角再次莫名翘起来。


    可脸色忽然就一沉：“林木！”他轻喝了一声。


    林木就站在大门口，他虽然是雅园的管家，可是狄杰和莫少寒的修为都不是他可以靠上前说上话的，狄杰走了他连送都没有资格，莫少寒留在这里，张潇晗也没有吩咐他什么，他连问一句也都不敢。


    送上灵茶都被骂了，虽然骂的是送茶的下人，可与骂他是没有两样的，张潇晗又没有吩咐准备上好灵茶——那个，他是管家，察言观色是管家首先要会的，可，她一个飞升修士，能喝得起那么贵重的灵茶？


    他心里正嘀咕着，莫少寒一声轻喝，吓了他一跳，急忙跑过来：“前辈，您有何吩咐。”


    他不认得莫少寒，但是狄杰前辈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可见身份也不一般。


    莫少寒审视着林木，就那么从上到下慢慢地打量着，没有带着强者的威压，但长久上位与大修士随修为俱有的气势，让林木的腿不由就软了，汗也流下来，头都不敢抬，身子也弯下去。


    就好像在面对聚灵阁的白掌柜一样，不，莫少寒简直比白掌柜还要可怕，他根本不需要散发出威压来。


    第1376章 管就理


    莫少寒鄙视地皱皱眉，张潇晗那样的修士，怎么会瞧得起这样的管家，管家的表现，代表着身后的主人，一个唯唯诺诺的管家，只会让人瞧不起他身后的主人。


    真不明白，狄杰怎么会选了这么一个人做管家，还是因为他换了主人，连管家该做什么也都忘记了。


    “把雅园内所有的下人都找过来，还有雅园的账册。”莫少寒板着脸说道。


    林木诧异了一下，不由抬头偷看了莫少寒一眼，见他沉着脸，很是不悦的样子，连他的眼睛都不敢对视上，立刻就低下来，：“回前辈的话，林木只是雅园的管家，没有张老板的吩咐，不敢将雅园的账册拿出来，也不敢把雅园的下人全唤过来。”


    他这话说得是心惊胆战，可还是咬牙说了，张潇晗可是对他说了，要他认清谁是雅园的主子，他是谁的管家，他若是还要想做雅园的管家，就得咬牙挺住了。


    虽然他确信，只要莫少寒再逼逼他，账本和下人他就会全都带过来的，但那时候他可以跟张潇晗解释，他修为低下，是被逼迫的，但现在，这么一说他就马上照办，估计会死的很快。


    莫少寒听到林木拒绝了，心里点点头，虽然林木一副怕得了不得的样子，但敢拒绝他，还算让他满意。


    注意到张老板这个称呼，也觉得新奇有趣。


    “你听好了，你们张老板闭关之前，委托我代为管理雅园，所以。我完全可以查看雅园的账目，哼哼，一个小小的雅园，百亩灵田……”他哼了声，觉得犯不着跟一个元婴期的管家解释他是谁。


    林木这才向下躬了躬身子，全做施礼了：“既然张老板吩咐了，林木自然照办。”说着从储物戒指内拿出一枚玉简。恭恭敬敬地放在莫少寒面前的石桌上。后退一步：“林木这就去将雅园所有下人杂役唤来。”


    莫少寒挥挥手，将玉简抵在额头上，片刻就放下来。雅园哪里有什么可查的账目，张潇晗从住到这里来，除了拿出来一万下品仙石外，自己没吃没喝的。原来就是养着这个雅园的。


    他的视线在客房的禁制溜了一眼。


    张潇晗坐在静室内，神识根本就没有向外查看过。和莫少寒接触不多，这般将外边的事情丢给莫少寒，也是有一定风险，但她没有办法。她一个人，分身乏术。


    五转灵丹的炼制，所耗时间实在太多。莫少寒拿出的炼虚期修士适合的丹方，成丹的过程都会要几天。更不用说五转了，先前的一阶灵丹只是投石问路，真要做打算了，一阶灵丹张潇晗是不会再动手炼制的。


    五阶灵丹，每一炉从炼制到五转，至少都要五天的时间，还是中间不间断，不会炼制出废丹，保证每一炉都是百分之百会成丹。


    张潇晗对她炼丹的成功率一向把握都极大，她从正式炼丹开始，就很少出过废丹，修为再一次提升，神识也远远高出修为，炼制灵丹就更为得心应手了。


    她还没有炼制过七阶灵丹，不过不大担心失败，只是炼制时间却不会少，只看了丹方张潇晗就估计，炼制一炉灵丹所需要的时间怎么也要二到三天，更不用说几转了。


    好在即便是九域，五阶灵丹之上，也没有那么多丹方，从沐家药园里得到的五阶丹方只有八种，六阶的六种，七阶的，还只有莫少寒手里这一份。


    从第一个月结束，张潇晗实际上已经炼制出来五转五阶定元丹五炉了，除了第一炉只投入一份灵药，炼制出来八粒灵丹，以后每一炉她都投入两份灵药，成丹十五粒左右，收到手里不到七十粒灵丹，张潇晗留了六十粒，拿出去只有七粒。


    隔着禁制，张潇晗将这七粒五转五阶定元丹扔给了林木，同时告诉林木，送一粒给莫少寒，其余的，送到狄家拍卖行拍卖。


    送给莫少寒一粒，没有太多的意思，只是觉得人家留在雅园内，自己炼制出来灵丹了，数量也不少，不差那么一粒半粒的。


    再说，聚灵阁的白掌柜手里有张潇晗的灵丹，其余的送给狄家拍卖行，狄家也就见到张潇晗炼制的灵丹是什么样子的了，没有道理让莫少寒空着手。


    至于聚灵阁的白老板会不会着恼，不在张潇晗的考虑之内，白老板既然瞧不起她，她的生意也不用一定给白老板做。


    第二个月，张潇晗同样又送出来一瓶五转五阶灵丹，这一瓶内还是七粒，不再送给莫少寒，吩咐林木全送到狄家拍卖行内。


    没有等张潇晗过问，林木就将前一瓶六粒定元丹的拍卖结果告诉给张潇晗，同时递上来一个储物袋，内里是拍卖的仙石。


    六粒五转五阶定元丹，扣除了手续费，一共得了八百二十万下品仙石，张潇晗能想象出拍卖会上的疯狂，张老板这个名字，从这次拍卖开始会渐渐出名的。


    再交给林木一百万下品仙石，扔出了一枚玉简，里面是需要的灵药清单，张潇晗还是没有离开禁制。


    一连五个月，每个月都是七粒五转五阶灵丹，到第六个月，张潇晗拿出来的就是五转六阶灵丹了，数量只有五粒。


    五转六阶灵丹同样炼制了五个月，在第十一个月末的时候，张潇晗却没有了动静。


    习惯了张潇晗每个月都有五转五阶、六阶灵丹拍卖的狄家一下子就着急起来，这十个月来，狄家拍卖在水域已经是出名了，并且还吸引了其它几域的修士，很多修士就是冲着张老板炼制的灵丹。


    张潇晗打出的旗号就是张老板。


    狄家拍卖会一连十个月都有张老板炼制的五转五阶、六阶灵丹拍卖，忽然在第十一个月，这样的灵丹没有了，那些从其它域赶来的修士哪里肯离开，全都留在天霜城内城里。


    狄杰和莫少寒一样坐镇在雅园之内了，可张潇晗不出关，他们就只能等着。


    莫少寒的心里却不着急，甚至有些高兴，他猜想张潇晗一定在炼制他的七阶灵丹了。


    第1377章 冲击六转


    张潇晗这一次炼丹，一闭关就是一年，一年的时间在飞升修士来说简直就是一眨眼，甚至比一眨眼的时间还要短，可是对九域仙士来说，尤其是见到过张潇晗炼制的灵丹的这几位仙士来说，简直就太长了。


    每个月末将拿出去几粒灵丹给林木，也会从林木那里得到外边的事情，都是录在玉简内，比如说拍卖会上的疯狂，雅园新近采购的灵茶，莫少寒要求他又请了几个仆役，都是元婴初期的，还是炼丹师，增补在厨房内，还有就是又有飞升修士来访，马江成做主留下了，还有两次说木域白家来人，求见张潇晗，被莫少寒挡住了，好像和莫少寒还有些不欢而散。


    张潇晗粗略地看看，就放在一边。


    在第十一个月开始，张潇晗就着手炼制七阶灵丹了。


    这枚七阶灵丹，主药只有一味，就是七千年生的芝灵草，可在不同时间分别投放的辅药就多了，足有十三种，并且投放时候的温度也都不同，炼制时候需要额外小心。


    第一次炼制七阶灵药，本着小心，张潇晗还是只投入一份灵药，主药芝灵草的炼化过程就极为单调漫长，需要逐渐加热温度，温度的提升极为缓慢，一刻钟才能提升两度多些的温度，而从第五个时辰开始，每个时辰就要投进去一味辅药，并且要用两个时辰的时间将辅药的药力一点点融化到主药芝灵草之内。


    炼制灵丹就是一个考验耐心的过程，其实不仅是炼制灵丹，制符与炼器也都是一样，精神要高度集中，神识全神贯注在炼制过程之内。灵力输出均匀持续，中间不得有半点停顿。


    对张潇晗而言，七阶灵丹的炼制过程还算不得挑战，首先她体内的灵气就要比其他同阶修士要多出几十倍，按照正常的计算是五十倍，实际上这五十倍是升级需要的灵力，真正发挥出来的没有那么多。


    但其他炼虚初期修士可以炼制出来的灵丹。她当然就更不存在灵力不足的问题了。甚至其他炼虚初期修士在炼制灵丹的过程中要服用补充灵力的灵丹，她是根本就不需要的。


    其次是她的神识，她的神识本身就高过她的修为。经历了修罗试炼场之后，神识再一次提升，她没有测试也没有比较过，还说不好神识的强度。总觉得神识应该到合体期了，至少是合体初期。


    炼制灵丹的两大优势。灵力和神识张潇晗都超过其他同阶修士，然后就还有她的经验，耐心，之所以第一炉只炼制一份灵丹。也是因为小心使然。


    一连五天，张潇晗的双手就没有离开过丹炉，炼制灵丹的姿势都没有变过。直到所有的辅药全都被熔化到主药中，主药的药力被彻底催化。


    收丹的过程同样不能掉以轻心。要想把药力彻底封闭到灵丹之内，丹炉之外不仅要有灵火，还要有一层灵力牢牢包裹住药液。


    灵力在丹炉内，灵火在丹炉外，灵火还要透过灵力作用在药液上，这就需要神识对灵火和灵力敏锐的操控。


    不过这些张潇晗算是驾轻就熟的，对别的炼丹师想象不到，或者想象到了也做不到的事情，张潇晗做起来就轻松自如了。


    又是一天的时间，丹炉内出现轻微的鸡琢声，这是灵丹炼制成功之后在丹炉内滚落时碰撞灵力时发出的声音，张潇晗熟练地用灵力裹住灵丹，这一份灵药竟然炼制出了六枚灵丹。


    比计划的时间多出一天，但张潇晗仍然很高兴，因为灵丹等级越高，一份灵药能出的灵丹就越少，张潇晗本来以为能成丹五枚就可以了，谁知道多出来一枚。


    至于灵丹的品质她是不担心的，她炼制的灵丹，只要灵药的品质跟上，她都能炼制出上品类的，不，按照狄家炼丹标准，她炼制的灵丹该是极品了。


    接下来的一转，相对炼丹就容易多了，以至于一转结束，张潇晗就将灵丹都收起了，再拿出两份芝灵草，同时炼制两份灵丹。


    还是六天的时间，出炉十二粒灵丹，加上先前的六粒，就是十八粒了。


    分别一转之后，从二转开始，十八粒灵丹就一直同时进行，张潇晗提着十二分的小心，注意力高度集中，每一转之后，都会休息半个时辰，不是为了减少灵力的消耗，而是降低紧张感。


    多半个月的时间，五转结束，张潇晗没有出关，也没有把灵丹送出去，反而拿出了十粒五转一阶灵丹。


    她早就想要练习六转灵丹了，只是她不喜欢失败，若想要一次冲击六转灵丹成功，大量五转灵丹的炼制是不可缺少的。


    如今，五转七阶灵丹都成功了，是该尝试六转灵丹的时候了。


    六转灵丹与五转灵丹，在炼制上似乎存在一个分水岭，同样是把灵丹内微乎其微的杂质推出来，但是六转的困难要大于五转不知道多少倍。


    她的储物手镯内有沐随风的一份玉简，其内有炼制六转灵丹的过程，但很多东西都模糊不清，好像沐随风在炼制六转灵丹的时候，一直都心不在焉，炼制成功之后，也记不太清楚炼制的过程。


    张潇晗的理解，就是在六转灵丹炼制的过程中，沐随风进入到一种特殊的状态，与其说他是主动炼丹，不容说是潜意识下被动炼丹，这才会出现他六转灵丹炼制的成功率一直不稳定，也描述不出具体炼丹过程的原因。


    这种炼丹方式，张潇晗听起来也不陌生，几次顿悟的过程依稀也带有这样的现象，不过炼丹过程也要如此，张潇晗觉得不是很应该。


    毕竟才六转灵丹的，就要这样被动炼丹，那七转、八转灵丹呢，还有据说是完美灵丹的九转怎么炼制？


    拿出来的五转一阶灵丹，还是在凌霄城沐家药堂炼制的，炼制的手法与沐家一致，张潇晗也想要试一试，她可不可以把沐家手法炼制的五转灵丹，转化成药力内敛的六转灵丹。


    灵丹投掷到丹炉之内，张潇晗的神识随之也完全关注到炼制灵丹的过程中。


    第1378章 自嘲


    整整一年，雅园的主屋禁制在封闭了整整一年之后，忽然打开，张潇晗神清气爽，完全没有炼丹一年想象中的疲惫。


    她站在主屋小院内，神识向外扩散，瞬间，雅园范围内的一切都落入在神识内。


    灵泉的禁制还在，禁止内燕青山坐在泉眼边的岩石上沉思着，魂幡与魔刃刀都立在旁边。


    雅园内，莫少寒坐在一个亭台内，石桌上就是一盏灵茶，仿佛从上次分手之后他就再没有离开过那个地方。


    张潇晗神识刚一接触，莫少寒就抬头望过来，张潇晗微微一笑，继续向周围望过去。


    客房的禁制也还在，不止一处客房，禁制布置的手法也不一样，张潇晗神识只轻轻触碰了一下禁制就撤了回来。


    雅园内有增加了几个陌生修士，元婴期的，就是林木所说的厨房内的炼丹师了，正在厨房内忙碌着，神识转了一圈张潇晗就移开了。


    雅园之外的药田，郁郁葱葱，药田也不用每天都守着，此时虽然不见人影，可是药田之内的灵药长势都很好。


    收回神识，张潇晗已经走出主屋的院子，不多时，就看到莫少寒正望过来。


    一年不见，分手好像就在昨天，张潇晗衣衫还是上次分手之后素色长衣，腰带收住纤纤细腰，上面的灵兽袋似乎从来没有拿下来过。


    一头秀发简单挽着，大半披散着，垂下来过了腰部，除了腰间的灵兽袋竟然没有任何首饰，素雅中的眉眼清纯得让人看着心疼。


    见莫少寒望过来。张潇晗脚步也不见加快，人就已经走到小亭之前：“劳莫道友久候了。”


    莫少寒站起来：“张道友这一闭关就又是一年，从认识张道友到现在算四年了吧，道友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闭关吧。”


    张潇晗笑笑：“我们飞升修士不比莫道友这样的本土修士，我们必须要奋斗的。”


    莫少寒摇摇头：“其他飞升修士或许是不奋斗就难以生存，张道友就不必了吧，别说你本来就富裕。储物手镯内的仙石都是用亿作为单位的。就说你一手炼丹技艺，还需要奋斗？这些仙石和你炼丹手艺，足以够你进阶到大乘后期的了。”


    张潇晗走进小亭。坐在莫少寒对面，马上有一女修送来灵茶，这回不但灵茶的品质提升多了，那女修都不敢抬眼看张潇晗和莫少寒。送上灵茶就规规矩矩地退下了。


    张潇晗笑着端起灵茶品了一口，赞道：“好茶。”说着看了莫少寒一眼：“在自家能喝到这么好的灵茶。还是托莫道友的福。”


    莫少寒略微得意地一笑：“你这雅园才多大点。”


    张潇晗也笑笑，见莫少寒不接着说，知道他还是不愿意多说他自己，就接着道：“我们飞升修士。就算有再多的仙石，有再好的炼丹技艺，在九域也没有安全感。越级碾压是飞升修士永远的噩梦，我这里若是没有莫道友坐镇。大概早被从闭关中揪出来了。”


    张潇晗这话算不上夸大其词，怀璧其罪在哪里都是适用的，没有实力就保护不了自己，是走到哪都存在的真理。


    莫少寒打量着张潇晗，明明知道张潇晗这话说的有道理，可这话从张潇晗嘴里吐出来却觉得奇怪，若是别的飞升修士这般认为有情可原，张潇晗怎么可能呢？


    张潇晗的一切，能打听到的他全都打听了，打听不到的也都脑补了，怎么看张潇晗都不是被欺负的那个。


    再说了，现在张潇晗张老板张大炼丹师的名声，不说九域人人知晓，也是如日中天，张潇晗这番话可就太妄自菲薄了。


    “张道友可是太谦虚了，放眼九域，哪里有三百余岁的炼虚初期修士，又哪里有三百余岁的五品炼丹师，我们九域虽说对飞升修士刻薄了些，但九域也是最尊重强者的，如今张道友可是九域各域都争先结交的人啊。”


    莫少寒说道这忽然心念一动，张潇晗大张旗鼓地显示出其炼丹技艺，怕是早就知道会有今天这个局面吧。


    她先是选中了聚灵阁白家，就是不愿意被狄家握在手里，而接着就把灵丹交给狄家拍卖行，也是为了不得罪狄家，对自己，更是白白送了两粒五转五阶灵丹，交好的意味更浓，张潇晗根本就不是她外表那么简单的人。


    “所以我才要小心翼翼的啊，有本事又能审时度势才能活得久些，尤其我不但想活得久，还想要活得自由些。”


    张潇晗说着手一翻，一个玉瓶就出现在手里：“幸好，我还不算笨，知道自己的弱点。”


    莫少寒一看到张潇晗手里的玉瓶，心忽然就一缩，连张潇晗说的话都没有听清，难道张潇晗真炼制出来了五转七阶灵丹。


    他的视线在玉瓶上停留了一瞬，才回到张潇晗的脸上，张潇晗淡然笑着，伸指一弹，玉瓶弹开，一颗暗色灵丹出玉瓶瓶口浮起。


    灵丹只有正常灵丹一多半大小，上面清晰的五道浅色印痕，表明了灵丹的属性，无属性五转灵丹。


    “哎，我炼制的灵丹就是有一个缺点，没有药香，很难用嗅觉分辨灵丹的药性。”这一点张潇晗也有些苦恼，可若是有药香泄露，药性就要减弱，药性就是减弱一点点都是不值得的。


    莫少寒张手拿起灵丹，灵丹确实是没有泄露半点药香，药香了解是否是他所需要的灵丹，只能是服用了。


    他指甲一动，刮下来一点点粉末，放在嘴里，微微品尝，脸色就慢慢变了，心中的吃惊简直让他汹涌澎湃，这一点点粉末带来的药力就如此巨大。


    他几乎是夺过来张潇晗手里的玉瓶，将灵丹封在玉瓶之内，马上玉瓶就从他的手里消失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张潇晗：“张道友为莫某炼制如此灵丹，莫某感激不尽，不知道莫某怎么需要付出什么样的酬劳。”


    狄杰的话忽然浮现在脑海里，若是娶张潇晗为道友，貌似真是不错的主意。


    第1379章 防伪


    张潇晗笑容没有变：“莫道友都说了，我不缺仙石，这个报酬吗——”张潇晗拖了一个长音，本来想说不用了，可转念一想就改了注意：“莫道友若是还有七阶、八阶、甚至九阶灵丹的丹方，不如就当做报酬送我了，若是还有丹方所需要的灵药就更好了，我炼制出来灵丹，也可以送道友一枚。”


    莫少寒盯着张潇晗，心中的震惊反而少了，半晌才道：“七阶灵丹的丹方，我这里还有一份，灵药却不齐，八阶九阶却没有。”


    停了一下补充道：“就是有丹方，灵药也不容易收集。”


    张潇晗点点头。


    莫少寒却还是忍不住：“不知道张道友这五转七阶灵丹，手里还有多少枚？可否都卖给我？”


    张潇晗也盯着莫少寒的眼睛，慢慢摇摇头，刚要说什么，却忽然闭上嘴，远远地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来迟了，张道友出关了。”


    莫少寒的脸上划过一丝恼火，抬眼望过去：“狄道友，这一年你都跑过来十几趟了，你在狄家就一点事情也没有啊。”


    “你莫大修士都不回你的雨域，好歹我也在水域天霜城内，还是在内城附近，怎么也比你莫大修士离家近些吧。”说着狄杰就已经进入到雅园内，站在了小亭之外。


    张潇晗含笑站起来，一抱拳：“真是抱歉，我闭关多日，不知道狄道友前来这么多次。”


    狄杰很自然就走进小亭：“无妨无妨，张道友醉心炼丹，炼制五转极品灵丹，是我九域修士的福气，我就是再多跑十几趟，也没有关系。”


    三人坐下来，狄杰已经迫不及待道：“张道友这次出关。不知道会拍卖几枚五转灵丹，这个月，我狄家拍卖行再没有张道友张老板的五转灵丹拍卖，拍卖行非得被那些等候的修士拆了不可？”


    张潇晗似笑非笑地瞧着狄杰。把狄杰瞧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在张潇晗面前，他越发显示不出仙士该有的气势，奇怪了，以往就是遇到再高一级的飞升修士。他也会自然而然流露出高人一等的气势出来，怎么这一次见到张潇晗，就没有那种感觉呢。


    “五转灵丹只有两粒。”张潇晗道。


    狄杰的眼神里立刻就露出些失望出来：“两粒也好，也好。”只觉得嘴里干巴巴的，张潇晗两个月不可能只有两粒五阶灵丹，可是张潇晗不拿出来，他也不能逼着他拿出来吧。


    莫少寒的面色却有些异样，张潇晗说的肯定是五转七阶灵丹，能再拿出来两粒，就是说她自己还会有。她不可能自己不留出来她自己服用的灵丹的。


    张潇晗却笑笑，又拿出来一模一样的两个玉瓶，往狄杰那里推了一下：“这里是两粒五转七阶灵丹，无属性的。”


    狄杰本来都有点无精打采的了，只是不好表露出来，听闻是五转七阶灵丹，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伸手抢过玉瓶打开，同样的褐色的灵丹，五道极浅的印痕。可是什么灵丹单凭外表怎么也认不出来。


    没有药香的灵丹就是这个缺点。


    “这是五转七阶灵丹？”狄杰低声询问了一句，不是不相信张潇晗，实在是看不出来。


    “七阶灵丹补心丹，修补体内暗疾。五转灵丹，足以够合体期修士服用了。”莫少寒解释了一句，他刚刚尝了一点粉末，就觉得浑身舒泰。


    狄杰的眼神一亮，直接把两粒灵丹就收在储物手镯中：“张道友，这两粒灵丹都会出现在拍卖会上。就是我狄家需要，也是会在拍卖会上公开竞标。”


    张潇晗倒真不在意拍卖出来的仙石了，闻言点点头：“我刚还和莫道友说着，这灵丹药效虽高，可是没有药香，很难判定灵丹的品级，更不用说是什么灵丹了。”


    狄杰马上就点头道：“确实，我拿在手里，若不是莫道友告知名字，也不敢相信是七阶灵丹。”


    三人互相看看，莫少寒忽然道：“莫不如张道友定做一批玉瓶，玉瓶上刻着灵丹的名字和张老板几个字来，再加上张老板炼制的灵丹独有的五转印痕，是很难仿制的。”


    张潇晗看看狄杰，狄杰摇摇头：“张老板炼制的五转灵丹，五阶、六阶、七阶在外表上几乎都没有区别，如果有人得到玉瓶，然后将高阶灵丹取出装入低阶灵丹，也可以的。”


    三人都皱皱眉，张潇晗炼制的灵丹是好，可无法分辨确实是个麻烦，当然，这个麻烦只是在买家那里出现，对张潇晗来说是没有影响的，对狄家拍卖行也没有影响。


    狄家拍卖行拍卖的张潇晗的灵丹，都是从张潇晗手里取来的，不会出现假的，甚至会因为九域又假的灵丹拍卖，更会提高狄家拍卖会的声誉，大家知道外面的灵丹有真有假，为了避免上当，都会到狄家拍卖会购买的。


    但时间久了，张潇晗炼制的灵丹拿出来若是多了，也难免会出现找上来的情况，不排除成心挑刺的，比如有人在狄家拍卖会买了五转高阶灵丹，回头在玉瓶内换了五转低阶的来找上们来，狄家同样说不清楚。


    “能不能在收丹的时候加上灵丹的名字？”莫少寒想想说道：“收丹时候的名字和后刻上去的应该是不一样。”


    视线都落在张潇晗这里，他们都会炼丹，只是手艺高低之分而已，按照他们现有的记忆，收丹的时候加上灵丹的名字也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张潇晗这种特别的灵丹可否能做到。


    毕竟他们都尝试过怎么把灵丹的药力全收入到灵丹之内了，做不到也猜到了关键的一步在收丹，收丹时要将药力全封闭在灵丹内，就不知道还能不能有余力刻上灵丹的名字了。


    张潇晗回忆了一下收丹的过程，心里已经确定是可以了，却还是皱皱眉，这个皱眉是给莫少寒和狄杰看的。


    其实，正常炼制灵丹收丹之时，刻上灵丹的名字费些力气，几转的灵丹反而容易，只要推出灵丹内杂质之后，重塑灵丹时稍稍调整灵丹表面高低就可以了。


    第1380章 争抢


    真是很简单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自己想不起来，张潇晗眉头舒展了，却又从储物手镯内拿出一瓶灵丹。


    “嗯，这瓶灵丹估计也卖不出什么好价位来……”话说到这忽然停住，抓着灵丹的手也向回一缩，心里忽然出现一个奇妙的主意来。


    狄杰和莫少寒的视线都落在张潇晗的手上，比五转七阶灵丹还要拿出来的晚，绝对不会是卖不出好价位的灵丹，相反，他们以为，一定会是更好更高阶的灵丹。


    张潇晗瞧着他们的眼神，就明白了他们的想法，抓着玉瓶的手就缩回来：“这瓶灵丹我想想。”


    “不用想，张道友，只要是你张老板炼制的灵丹，我们拍卖行保证全都负责给你拍卖出去。”狄杰急忙抢在莫少寒之前说道。


    “狄道友，这不大好吧，不止你狄家有拍卖行，我雨域莫家也有。”说着转向张潇晗：“张老板的灵丹怎么能只在水域拍卖呢，我以为也可以在雨域拍卖，或者……”


    莫少寒眼珠转一转：“张道友干脆在雨域开一间铺子，我保证给你最好的位置，最低廉的租金，不，送你一间铺子也可以。”


    “张道友的灵丹还是在拍卖行能获得最大利润，张道友若是开铺子，在天霜城就可以，更何况张道本人就在天霜城附近居住。”狄杰不甘示弱道。


    张潇晗瞧着这两人的样子有些好笑，初次见到狄杰时候，狄杰的温雅里带着咄咄逼人，此时是全都不见了。


    “那个，铺子的事情不着急，不着急。”张潇晗抬手制止二人争论，“我也不能总在闭关炼制灵丹，说来我一人炼制的灵丹连拍卖行都供不起，更不用说撑起一个铺子了。”


    瞧着狄杰和莫少寒互相瞪了一眼，虽说彼此要挣个高下。可二人之间的亲近却也看出来，张潇晗又加了一句：“再说，我也不缺仙石是不是？”


    最后一句话起到决定性作用，狄杰和莫少寒的神情就都有些怅然。仿佛一个极好的提议被张潇晗否定之后心中的不舍，但张潇晗说的是实话。


    每次灵丹拍卖，都能拍出天价来，张潇晗原本还有许多仙石，而离开灵石矿的时候。手里还有几枚极品仙石，还有一大批的原石，甚至狄杰还怀疑，张潇晗在灵石矿的时候一定另外藏了些挖出来的原石仙石。


    虽然没有证据，挖出的那么多的坑道，与交出来的原石仙石数量相差也仿佛不多，但他和狄昕的心底就是怀疑。


    张潇晗一定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一定还有。


    让一个秘密缠身，不缺仙石的人长期闭关炼丹是不现实的，尤其是张潇晗这样的炼丹师。现在在九域的名气已经大起来，张潇晗还这么年轻，有大把大把的寿元，根本就没有必要长时间闭关炼丹。


    “那，你这灵丹……”狄杰指指张潇晗手里的玉瓶。


    张潇晗笑笑，把玉瓶往前一推，放在石桌上，她说了不打算拍卖的，料到狄杰和莫少寒也不会强人所难。


    狄家伸手拿起玉瓶，倒出来一粒褐色的灵丹。接着呼吸一凝，其上六道暗色的印记赫然其上，六转灵丹，还是六转无属性灵丹。任何灵根修士都可以服用。


    “六转一阶灵丹。”张潇晗急忙解释了一句，这灵丹要是误会成七阶的，就太吓人了，“养气丹，最普通的灵丹。”


    狄杰和莫少寒的视线都凝聚在这里褐色的灵丹上，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呆滞。张潇晗的解释也无法让他们把视线从灵丹上挪开一刻，张潇晗瞧着他二人的模样，也知道自己的做法吓到了他们。


    毕竟狄家也才出了一位六品炼丹师，还是从小就受到专门培养的，她也就不言语，等着这二人自己反应过来。


    狄杰忽然把灵丹收回在玉瓶里，抬头望着张潇晗，脸上的表情意外地平静，然后又看看莫少寒，莫少寒也正重复着狄杰的过程，他们视线相碰，都看出彼此眼神里隐藏的意思，二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锋了一会，转回到张潇晗的脸上，脸色都严肃起来。


    张潇晗瞧着二人眉来眼去的，也猜出了他们的想法，正和她刚刚的想法该不谋而合。


    若是在下界，她有自己的宗门，哪里轮得着狄杰和莫少寒打这些灵丹的主意，不过现在是在上界，飞升修士飞升了就已经是修神期的了，这些灵丹真用不到。


    而且，她也没有听说飞升修士有在九域互相结为道侣后诞下后代的，飞升修士自己的命运都扭转不过来，谁又会让自己的后代重复自己悲哀的命运呢。


    “张道友可还有六转二阶灵丹？”狄杰的语气很严肃，莫少寒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和表情出卖了他的想法，他和狄杰想问的问题一致。


    “两位道友以为我很有时间？”张潇晗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虽然她的储物手镯里还真有六转二阶灵丹，还有一瓶六转三阶灵丹。


    狄杰的脸上微微发窘，他一着急，就忘记了这一茬了，想起张潇晗每个月都拿出来的灵丹，虽然这次时间长些，两个月才出来，但毕竟炼制出来的是五转七阶灵丹，需要的时间本来就多，又拿出这瓶六转一阶灵丹，想必是张潇晗刚一成功，就兴冲冲地出关了。


    莫少寒也同样的想法，两人再对视了一眼，莫少寒沉声道：“这一次，不管怎么说，灵丹不能归于你狄家。”


    张潇晗笑吟吟地瞧着莫少寒和狄杰，也不言语。


    狄杰和莫少寒对视了一会，彼此的眼神都没有退让，涉及到家族利益，并非个人，就算彼此很熟悉了，也不会退让的。


    “一人一半。”好一会狄杰才说道，心中却很心疼了。


    莫少寒摇摇头：“所有的灵丹都一人一半。”


    狄杰几乎要跳起来：“不行，那些灵丹是张道友交给拍卖行的，只有这些是一家一半。”


    莫少寒不甘示弱：“狄家得到的已经很多了，这一年来我给张道友做管家，张道友闭关之时，我只是不想她炼丹分心，不然，以你狄家曾经对张道友做的，张道友肯给你先前那些灵丹，已经是看在你女儿狄小言份上了。”


    第1381章 他乡遇故知


    莫少寒调查过张潇晗，自然也知道狄小言多次找过张潇晗，以狄小言的性子，把张潇晗当做好朋友也是可能。


    他虽然猜到了张潇晗这般炼丹的目的，却也不肯说出来，只把狄小言当做幌子。


    狄杰语塞了，提起狄家曾对张潇晗做过的事情，张潇晗肯把灵丹拿给狄家拍卖，确实是看在小言的份上，他瞪了莫少寒一眼，却不肯改口。


    两个人互相圆着眼睛瞪了一会，忽然调转头望向张潇晗，一起道：“张道友你怎么认为？”


    张潇晗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互相争抢，见二人突然转过来要她确定，便摇摇头：“以后不会每个月都有五转灵丹的，我还要练习六转灵丹的炼制，修为进阶之后，还没有尝试一下实力如何，我还需要和修为相配合的法术练习……”


    说着摊摊手：“我闭关的时间太多了，从飞升之后，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不在闭关，我觉得我应该四处走走。”


    狄杰和莫少寒都张张嘴，张潇晗的话正是一年之前他们想对张潇晗说的，那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张潇晗可以炼制出来这样的灵丹，到处走走，享受生活是他们常挂在嘴边的，可这时候听到张潇晗这么说，只觉得张潇晗怎么会这样呢。


    她炼制的灵丹可是供不应求的，而且，她若是能炼制一整套从一阶到六阶六转灵丹，家族中挑选一批年轻的修士从小培养起来，修为提升的速度简直就是事倍功半。


    他们的心里全是这样的心思，才会争抢起张潇晗这瓶六转一阶灵丹，张潇晗怎么说不炼制就不炼制了呢。


    “张道友，你怎么也要炼制六转灵丹的，我们就和你预定，只要你炼制的灵丹都卖给我们如何。”狄杰急急地说道，也来不及和莫少寒斗气争夺了，若张潇晗不肯炼丹。他和莫少寒谁也得不到灵丹。


    狄杰竟然也有这么着急的时候，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狄杰的气场，和如今简直判若两人。


    张潇晗瞧着狄杰笑道：“如果我继续炼制灵丹，只要狄道友和莫道友商议好了。卖给谁我是无所谓的，但我真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说着诚恳地说道：“我这炼丹的技艺还是和凌霄城沐家学习的，上次与沐家道友一同到荒域散心，最后却走散了，如今我也算学有所成。不过其中也有些问题想要和沐家道友印证，狄道友，莫道友，我炼丹的速度你们也看到了，我也不想只做一个五品炼丹师。”


    狄杰和莫少寒瞧着张潇晗诚恳的样子，都说不出什么来，张潇晗又不是隶属于他们任何一个仙士的，她是绝对自由的。


    并且张潇晗给出的理由也是充分的，她要做六品炼丹师，对狄家和莫家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她若是与沐随风印证炼丹技艺，沐随风炼丹水平提高了，对整个九域也是有好处的。


    “张道友如此志向，我等敬佩不已。”狄杰赞了一句，挥挥手里的玉瓶：“这瓶灵丹，张道友说个价，就转让给我吧。”


    “不行，狄道友，说好的一人一半的。”莫少寒马上道。


    狄杰乜斜着莫少寒一眼，却终于没有再坚持。


    张潇晗看看那个玉瓶。想了一下说：“我需要七阶以上的丹方和灵药。”


    狄杰和莫少寒都点头答应着，张潇晗就站起来：“丹方和灵药就从这两粒五转七阶灵丹拍卖费力扣除吧。”


    至于狄杰手里的六转一阶灵丹，她就像忘记了一样：“我闭关一年，听说有不少老朋友过来相见。我就先失陪了。”


    狄杰和莫少寒都站起来，莫少寒道：“张道友既然出关了，我就先离开几日。”


    张潇晗点头答应着，狄杰又道：“三日后，就是狄家下一次拍卖会的时间，张道友这两粒灵丹也会拍卖。张道友可会前来？”


    张潇晗还是点头答应着。


    狄杰和莫少寒也不再提起手中的灵丹，拱手告辞，张潇晗瞧着两人的身影急匆匆远去，视线慢慢投入到客房的禁制上，神识在其上轻轻地都扣了一圈。


    雅园的客房不多，都是独立的小院，只有四座，都在绿柳掩映其中，张潇晗神识刚一轻轻触碰，就从其中一个禁制之内飞快地探出两处神识，稍一接触就缩了回去，接着禁制开启，熟悉的声音传来：“宗主！”


    张潇晗一怔，眼睛忽然就觉得有些湿润，她怔怔地望着声音的方向，两个人影正飞快地飞过来。


    她简直不敢相信她的眼睛，她在一得到自由之后，就处心积虑将张老板的名号推出去，就是为了能找到灵武大陆先一步飞升的张涛和赵长天，才一年的时间，竟然真的就找到了。


    “宗主！”张涛和赵长天激动地落在张潇晗面前，飞升之后岁月的艰难，让他们的眼神里多了一抹沧桑，而这沧桑在见到张潇晗之后，转为激动与欣喜。


    张涛和赵长天，仍然是在下界时的服饰，一袭淡灰色长袍，上面隐隐可以看出刻画着阵法，显示出他们时常生活在危险之中。


    “张道友，赵道友。”张潇晗低声道，声音有些激动得颤抖：“你们……还好吧。”


    张涛和赵长天不住点头：“还好，还好，知道宗主会飞升的，飞升之后也一定会想办法找到我们的，幸好，让我们听到了宗主张老板的名号。”


    这一会，张潇晗已经平静了心情，招呼着张涛和赵长天在小亭上坐下来，直接在小亭外边布上了禁制。


    从储物手镯内拿出随时都有的灵茶，一人倒了一杯，张潇晗止不住脸上的微笑：“我从飞升之后，就想要找到你们，可是九域这么大，我也不知道你们是在哪一域飞升的，并且，飞升修士之间对自己下界的经历讳莫如深，我没有进阶到炼虚期之前，也不敢用如此的方法来找到你们。”


    张潇晗叹息着，打量着张涛和赵长天：“你们二人……”她不知道该怎么询问。


    张涛和赵长天修为没有半点增加，飞升的时候他们手里也没有极品灵石，显然到上界之后就颇吃了些苦头。


    第1382章 生存


    赵长天摇着头，声音惊喜中带着苦涩：“在灵武大陆的时候，我们以为上界就是仙界，就是我们修士最理想的修炼所在，没有想到……”


    二人伸手捧起面前的灵茶，灵茶熟悉的香气沁人心脾，他们好久好久没有品尝过这样味道的灵茶了。


    张涛的飞升地点是在土域，一踏入上界，他还是满心得意，没有把升仙台上的两个元婴期接引修士放在眼里，可是仅仅交谈了几句，他就发现了问题，仙界根本就与他想象的不一样。


    他根本没有极品灵石，看到那两个才元婴期的修士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他先按下了抢劫的打算，只有把储物戒指里的几乎全部材料拿出来才换得一本《飞升修士指南》。


    本来的打算是先了解一下上界，然后再把拿出去的材料抢回来，可看完了《指南》，如同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一样，心一下子凉下来。


    储物戒指的空空如也，换来了升仙台最近的小镇停留，直到几个月赵长天也飞升过来。


    先飞升了几个月，除了将储物戒指里所有的积蓄花个一干二净之外，张涛也将九域的大小情况都简单打听出来，至少，他弄明白了怎么能安稳地先生存下去，也就让赵长天省下了一部分灵石和带到上界的修炼材料。


    这些东西若是换了仙石，再想换回来就不是那个价位了，他们两人一合计，决定暂时到灵石矿内挖矿，积攒些足够在九域生存的仙石。


    他二人在下界的进阶。都属于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那种，也知道要想在九域进阶不是那么容易的，上界没有想象般那么好，甚至比在下界还要残酷，二人的心里不约而同有了一样的心思，若是张潇晗也能飞升上来，跟着张潇晗。说不定还会有修为提升的时候。


    他们不会选择做仙奴的。张潇晗也不会的。


    他们是尝过签订了灵魂契约的后果的，在九域也接触了几位仙奴，回想起来。张潇晗还算是不错的主人，从来没有逼迫过他们，除了不大把她自己的性命当做一回事，逼得他们不得不拼命保护她以保证自己的安全。其它的，还算挑不出什么问题来。


    若是换做仙士做主人。他们还是自由人都要被压迫欺诈，一旦成了灵魂契约下的奴隶，这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翻身了。


    他们在下界都是活了两千多年的修士了，仙士与修士之间的问题看得是明明白白。眼下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二人在汇合到一起当月，就下了灵石矿。


    称呼过张潇晗主人。二人都算作能屈能伸之辈，在灵石矿内很快就与挖矿的修士们相熟悉了。飞升修士之间也并不团结，大家都各有各的心思，都想要尽快积攒出足够的财富，好能离开矿道，出去修炼。


    张涛和赵长天则不然，在他们看来，灵石矿眼下是最安全所在了，仙士们需要飞升修士挖矿，也需要飞升修士替他们做危险的工作，到荒域猎杀妖兽虽然自由的多，但是有来自妖兽和仙士的双重危险，他们可不相信仙士没有吸收飞升修士灵力的心思。


    就算还有种植灵药、养殖妖兽的活，但与挖矿比起来，还是足够危险，他们只要老老实实地挖矿，每隔一段时间上交一定的仙士灵石，就没有仙士来找他们的麻烦。


    休息的时候，他二人就会与其他飞升修士攀谈，打听一下外边的近况，还有就是修士飞升所在地的规律。


    这些都是一点点进行的，而他们也确实是才飞升的，很多事情不知道，二人又拿出在张潇晗身边时的功夫，十多年的时间，就从挖矿的飞升修士口中打听到种种先前不知道的事情。


    他们也会把打听到的消息再告诉给新人，也结交了不少新飞升的修士，直到十年之后，他们自认为积攒了一笔仙石，这才离开矿道。


    不同的大陆飞升上来会到不同的区域，九域每一域大小不一，每一座城内都有升仙台，有的升仙台每天都有修士飞升，有的十天半个月才有一位，并且也不是每一块大陆飞升的修士都会在同一个升仙台上出现。


    张涛和赵长天这才知道，他们二人相遇到是多么幸运。


    他们开始在土域各个城内出现，尽可能多地打听九域的事情。


    灵石矿内采矿十年的收获，用在修炼上，他们连半年都维持不住，不过二人知道，就算他们把仙石全用在修炼上，半年的时间对他们二人来说修为也不会有半点提升，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就把仙石全用在传送和入城的费用上，他们也不再进入到灵石矿挖矿了，开始打听张潇晗的消息，也生怕错过了张潇晗的消息。


    他们在每一个城内都会停留一个多月的时间，偶尔，二人遇到可以信任的飞升修士，也会一起到荒域猎杀妖兽，与遇到的每一位飞升修士打听飞升的女修。


    张潇晗的名声早就在仙士中传播开了，可是知道她名字的飞升修士却寥寥无几，飞升修士都在为了生存而奔波，哪里有心思去了解其他飞升修士呢。


    这些年来张涛和赵长天也到过水域，也在凌霄城和天霜城呆过，大概是命运的安排，他们没有听到过张潇晗的消息，而天霜城上古密地开启的消息传播开的时候，他们恰恰不在水域，在雷域外的荒域和其他修士组队猎杀妖兽。


    就算听到了，也不会想到张潇晗会去那里的，他们也不会冒险的。


    等到他们回到雷域的时候，上古密地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们再听到的时候，也只是只言片语，没有听到最想要听的东西。


    很多时候，他们与张潇晗的信息擦肩而过，张潇晗进阶炼虚期的过程他们也听到了，但没有想到是张潇晗，就算张潇晗再逆天的机缘，在上界，怎么会这样快就进阶炼虚呢？


    并且能在城主府内进阶的女修不会是张潇晗的，张潇晗那样一个骄傲的女子，怎么会住进仙士的府邸里呢。


    第1383章 你随我去


    张涛与赵长天的经历就如马江成一样，与马江成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们找寻的人不知道有没有飞升。


    他们甚至心底出现了一点后悔，若是没有解除与张潇晗的灵魂契约，张潇晗一旦也飞升到上界，他们立刻就会感应到的。


    实在是，与张潇晗签订了灵魂契约，于他们并没有受到伤害。


    这一点二人心照不宣。


    直到半年前，二人偶然听到了张老板的名号。


    张潇晗专注地听着赵长天将这些年来的过程一一讲诉，待赵长天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心内暗暗叹息一声，赵长天和张涛这些年来的经历，和其他的飞升修士大同小异，只是他们还算幸运，两个同在同一大陆飞升的人聚在了一起，并且他们在下界的时候也还在一起，也还熟悉。


    “这些年我们也在打听无极宗祝离殇太上长老，他比我们飞升得都要早，按说也该是飞升在土域的，不过一直没有听说过祝长老的消息。”赵长天说完之后，张涛补充道。


    张潇晗慢慢点点头：“祝长老在无极宗的时候，就很少关注宗门事务，大概习惯了独自修炼。”祝离殇那个时代，修神期的修士都很少离开宗门。


    赵长天也道：“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我和张涛道友修为低微，也不敢将灵武大陆和无极宗的名字说出来，就是提起宗主你的名讳，我们也小心翼翼的，不过我和张道友都以为，宗主你一定会很快飞升的，飞升之后也一定会做出一番大事业的。”


    赵长天和张涛的神色中都露出了些自豪。赵长天又道：“宗主，我们原本也听说了你进阶炼虚期的异相，只是我们以为，宗主是不会与仙士有交集的，更不会在城主府内进阶。”


    二人互相看看，他们住到雅园有三个月了，对张潇晗飞升之后的经历了解得也不多。只知道张潇晗似乎是非常富裕。手里有很多仙石。


    张潇晗笑笑，她在九域的打算她不想说出来，有些事情她也只会对小宝说说。


    便也将她飞升之后的事情简单地说了。就这些，也让赵长天和张涛吃惊极了，张潇晗飞升之后的经历，简直就是他们二人所不敢想象的。


    “你们先就在这里住着。以后有飞升修士来，我们就都接纳了。我们飞升修士本来就该团结在一起的。”张潇晗说着，稍稍停顿一下：“不过与仙士之间的关系，我们也要处理好，我一贯认为。修士之间除了修为等级上的差异，是没有什么地位不平等的关系的。”


    张涛和赵长天都望着张潇晗，他们得到的消息骨过于让人震惊。也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张潇晗是什么意思。


    “宗主的意思是……”张涛迟疑了一下。


    “宗主这个称呼就免了，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张老板。”张潇晗纠正道：“九域一直在打压飞升修士，其中固然有仙力对灵力的压制原因，更多的原因你们和我一样清楚，飞升修士在下界的习惯是强者至上，一旦仙士失去了对飞升修士灵力的制约，飞升修士就容易反客为主，反过来压制仙士。”


    张涛和赵长天都点点头，他们的心里何尝不是这样的想法，他们飞升到九域之时，就都有打劫当地修士的想法，只不过小心使然，他们先观望了，不然，他们现在就不一定能有机会这样与张潇晗相见了。


    “仙士与飞升修士之间的矛盾，暂时还影响不到我这里，稍后我会介绍你们于马江成修士和林木管家认识，有机会还要和些仙士熟悉，我只是希望大家将飞升修士与仙士之间的地域矛盾看淡一些，我们飞升修士做好我们该做的。”


    张潇晗有些苦恼，她不想和张涛赵长天直截了当说明她想做的事情，飞升修士与仙士的矛盾早就根深蒂固在他们心内，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的，而且她也只是在尝试着去做，她也不想仙士知道她的打算。


    但她更不想把飞升修士对仙士的不满带到雅园内，很多东西只能徐徐图之。


    张涛和赵长天沉默了一下，他们的理解是张潇晗大概想要在下界灵武大陆时候一样，再成立一个灵武电宗，将飞升修士都吸收过来，这样才足以与九域仙士抗衡，只是这个过程不是那么容易的，还不能被仙士发觉。


    二人点头道：“老板，你放心，我们会替你管理好雅园的。”


    张潇晗这才打开禁制，马江成和另外两位不算陌生的修士站在禁制之外，看到禁制打开，向张潇晗一抱拳：“见过前辈。”


    张潇晗点点头，对张涛和赵长天介绍道：“这三位是马江成道友、石强道友、左连杰道友。”


    石强与左连杰都是在灵石矿内认识的，张潇晗这边介绍，三人对张涛和赵长天都一抱拳。


    “张涛道友和赵长天道友与我在下界是同一宗门，以后你们多亲近一些。”张潇晗瞧着亭子不大，六个人是无法坐下商议事情的，便道：“几位随我先到会客室吧。”


    眼角扫过林木在不远处踌躇着，仿佛不知道是否该过来的样子，一边往主屋会客室的方向走着，一边道：“林管家，你也过来。”


    几个人都互相对视着看看，张潇晗与仙士之间的相处模式，他们很是适应，所以张潇晗闭关的时候，他们也都尽可能不与雅园内的仙士接触，包括马江成都是如此。


    张潇晗很是平淡地带着几人回到主屋，进入到会客室的时候微微皱眉，坐在主座上道：“都坐下吧。”


    张涛和赵长天对张潇晗拱拱手，坐在离张潇晗最近的一侧位置上，马江成几人坐在另一侧，只有林木还是恭谨地站着。


    张潇晗笑笑：“林管家，后天狄家拍卖会你随我一起去。”


    林木抬头向张潇晗望过去，脸上全是惊喜，张潇晗这么一说，就是会继续让他做雅园的管家，这一年来做雅园的管家，他才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管家，管家究竟有多大的权利。


    第1384章 安排


    以前，林木作为雅园的管家，除了管理雅园内几个筑基期的仙士种植药田，就是每年将收获的药材都打理出来，送到内城狄家，偶尔有几次将药材直接送到铺子内，换得装仙石的储物袋，再送到狄家，就觉得主家对他很是信任了。


    平日里，也是他往返在狄家内城与雅园之间，雅园的消耗都是他经手，就觉得他权利很大了，以至于雅园换了新主子之后，还心有戚戚。


    可这一年，他才知道，原来管家还可以有这样的权利。


    张潇晗竟然给了他购买灵药的权利。


    张潇晗从闭关第二个月，除了把炼制的灵丹让他交给狄家拍卖行之外，还给他一笔仙石，给出需要购买的灵药清单，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也有财大气粗到这个时候，可以昂着头到出卖灵药的铺子里，享受铺子伙计的恭维。


    这才是真正的管家啊。


    一笔笔仙石的花费，他都小心地记录下来，最初他还是在天霜城内城购买，后来就知道天霜城的灵药灵丹价位都高过其它城，品种还不齐全，就大着胆子乘坐传送阵到其它城购买，一年了，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一个元婴中期管家的生活，甚至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张潇晗会炼制那么高级的灵丹，他只要做好了管家，如果张潇晗肯赏赐他一粒灵丹，进阶化神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兢兢业业的，莫少寒的指点他也全记在心里，任何安排都尽心尽力地完成，渐渐的，对张潇晗张老板的尊敬。让他完全感觉不到张潇晗还是飞升修士，他在把张潇晗当做高阶仙士一样，而且他感觉到，不仅是他如此，狄杰与莫少寒全是如此，甚至木域白家的修士。


    听到张潇晗要他跟去到三天后的拍卖，他惊喜得腰杆不由直了一下。在全是修神期飞升修士的环绕之下。也不觉得他的修为有多低了——他是张潇晗的管家，张潇晗可是连狄杰、莫少寒和白家都要巴结的，说不定张潇晗早就得到了仙力种子。也是他们仙士的一员了。


    一定的，不然张潇晗炼制的灵丹何以仙士们都可以服用呢，并且狄杰、莫少寒对张潇晗还不止是巴结，还有尊敬。这种尊敬可不是一个飞升修士应该承受的。


    “是。”林木恭恭敬敬地回答，同时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枚玉简。又从腰间解下来两个储物袋，恭恭敬敬地递给张潇晗：“老板，这是您吩咐采购的灵药和清单。”


    张潇晗接过来，神识在储物袋里扫过。又将玉简在额头上抵了一下，点点头：“以后雅园的事情会多起来，你的事情也会多。多和在座的几位道友熟悉熟悉。”


    林木微微吃惊，与这几位飞升修士熟悉熟悉。难道张潇晗是准备换这些飞升修士当做管家了？不不，要是那样，干嘛要自己和她一起去三天后的拍卖会？


    他还是恭谨地道：“是。”


    他面上的微微吃惊没有瞒过张潇晗的眼睛，张潇晗笑着道：“你元婴中期也不少时间了，想必早就想要闭关冲击元婴后期了，等雅园的事情稳定了，我为你炼制一炉灵丹，帮你先进阶到元婴后期。”


    林木的眼睛一下就大了，冲击元婴后期，这么快张潇晗就要让他冲击元婴后期。


    雅园还有什么事情需要稳定？雅园的一切都是井井有条的，张潇晗这么说只是要告诉他，很快就会为他炼制灵丹了。


    张涛和赵长天面无表情，甚至都没有像马江成三人一样微微露出吃惊，也没有把不解与吃惊的目光投向张潇晗和林木，不论张潇晗做什么，他们都认为张潇晗一定是思虑过了的，一个能建立起灵武电宗那样家业的宗主，不会轻易做出任何许诺安排的。


    马江成三人吃惊归吃惊，也还都安稳地坐着，他们是雅园的客人，客人没有道理质疑主人的决定，况且，张潇晗的修为还是炼虚初期，比他们的修为都高。


    “谢老板。”林木竭力让他自己表情平静，像一个经过锻炼的管家一样，可是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情，张潇晗接着说道：“我准备在雅园内新建一处房舍，作为会客用，也可以作为宴请宾客所在，林管家你考虑考虑位置和样式。”


    林木答应着躬身施礼后退下。


    张潇晗视线在会客室其他几位修士面上一一扫过，对张涛和赵长天的波澜不惊比较满意，他们已经习惯了她的安排，不会有丝毫质疑。


    “马道友，刚刚你和石道友、左道友有些吃惊，可以告诉我原因吗？”张潇晗和颜悦色，视线经过石强和左连杰的时候，也是很温和。


    马江成年轻的脸上出现些犹豫：“前辈，晚辈只是不解，前辈何以要给这位仙士炼制提升修为的灵丹？”


    石强和左连杰也露出同样的表情出来，只是他们与张潇晗并不熟悉，也畏惧张潇晗的修为。


    “他现在在为我做事，做得好了，就要有奖励。”张潇晗用的是肯定语气：“不论是仙士还是飞升修士，在我这里都是一视同仁。”


    马江成略微吃惊地望着张潇晗，一视同仁？


    “雅园不会只有我们几个飞升修士的——石道友与左道友可否愿意留在雅园？”张潇晗面向石强和左连杰问道。


    二人急忙都站起来：“愿意追随在前辈身边。”


    张潇晗笑着摆摆手，看二人坐下之后道：“追随在我身边，不是简单说说就可以的，我说过，不论对飞升修士还是仙士，都会一视同仁，先决条件就是建立在为我做事上，我想要知道，你二位可对将来有什么安排？”


    将来？石强和左连杰互相看看，眼睛里都有些茫然，他们只是想追随在张潇晗身旁，依靠着张潇晗这棵大树，在张潇晗与仙士战斗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在张潇晗这边。


    至于安排，他们是飞升修士，不是先要尽快把修为提上去的吗？只有修为提高了，才会能帮助上张潇晗吧。


    第1385章 取之与之


    石强和左连杰在下界他们所在的那块大陆，都是跺跺脚就能引起地动山摇的人物，可是飞升之后这四五百年的经历，让他们的锐气都要消耗殆尽了，即便没有消耗殆尽的，也被深深地压在心底。


    现实如此残酷，他们不但要提防着仙士，还要和飞升修士们竞争可怜的修炼资源，几百年来，他们已经学会了小心隐藏他们的情绪。


    他们不再是下界颐指气使的高阶修士了，他们只是九域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飞升修士，甚至有朝一日，连飞升修士的身份都不会存在。


    进入到雅园，他们就已经做好了降低身份的准备，他们在九域原本也没有什么身份，飞升修士就是仙士们的杂役，那么，给张潇晗做杂役也没有什么不可的，但他们真的没有想过以后的安排。


    若非要说想过，也只是想要尽快进阶，和张潇晗一样进阶到炼虚期，但那是多么遥远的事情。


    石强缓缓摇摇头：“我们飞升修士在九域，向来都是做仙士们不喜欢做的杂役，我们不是不会炼丹，也不是不会制符，但是我们飞升修士炼制的灵丹只能供飞升修士服用，我们制作的符箓也被仙士压制，而我们的宝器都来自于上古传承，下界极少有可以炼制宝器的矿石，我们也少有炼制宝器的方法。”


    “对未来的安排，除了提升修为，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我们飞升修士在九域除了拼命地提升修为，还能够做什么？”


    石强的话好像代表了所有飞升修士一样，说出了所有飞升修士的心声，他们在九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提升修为，变强，可是修为提升之后呢？变强了之后呢？


    左连杰双手握成了拳头：“九域不是下界，九域完全不需要我们飞升修士，我们飞升修士在九域就是多余的——九域的灵石矿是仙士的。土地是仙士的，修炼资源是仙士的，连同仙力都是仙士的，我们飞升修士上来仿佛就是被奴役来的。”


    他说着。声音逐渐激动起来：“前辈是第一个在九域拥有自己土地、自己药田的飞升修士，若说对未来的安排，我们宁愿听凭前辈的吩咐安排，也不愿意成为仙奴。”


    张潇晗瞧着石强和左连杰，还是慢慢摇摇头：“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你们却不明白我的意思。”


    石强和左连杰都是一怔，怎么叫张潇晗明白他们的意思，他们却没有明白这些的意思呢？他们都是飞升修士，每一个飞升修士在九域不都是同一个想法？他们全都希望有朝一日他们的实力至高无上，反过来吧仙士踩在脚下？


    虽然这个想法不现实的，但是并不妨碍他们期盼这一点。


    张潇晗的声音徐徐出现在耳畔：“既然命运安排我们下界修士飞升到九域，就自然有一定道理，谁也不是天生的杂役，谁也不是天生就受制于人的，没有谁是多余的。”


    她瞧着石强：“飞升修士炼制的灵丹。并非只是能供飞升修士服用的，仙士同样可以服用，只不过仙士服下飞升修士炼制的灵丹，效果要差上很多而已，但是你怎么就那么确定仙士不会购买服用飞升修士炼制的灵丹？”


    她当然知道仙士服用飞升修士炼制的灵丹，不是效果差上很多，而是差上几倍，但这个几倍是不需要细说的。


    伸手拿出一个玉瓶，到出几枚灵丹，伸指一弹。灵丹落入到每个人手里，包括张涛赵长天在内的五人都拈起灵丹，仔细看着。


    “你们手中的灵丹，就是一枚普通的一阶灵丹。大家修为都进阶到修神期了，对这种炼气期修士才服用的养气丹自然是不屑一顾，但若是把灵丹炼制成如此，你们说说，仙士们会不会需要呢？”


    这粒灵丹只是一阶灵丹养气丹？外表根本看不出来，也没有养气丹惯常的香气。除了马江成，其他几人都拈起灵丹在鼻翼下嗅嗅，然后把灵丹狐疑地放到嘴里。


    灵丹入口即化，这样一枚灵丹带来的灵气对于修神期修士实在是微不足道，但大家的表情却全都严肃起来。


    这样一枚普通的养气丹，经张潇晗炼制，内里的蕴含的灵力和药力持久温和，谁额没有想到养气丹还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也从来没有想过，以张潇晗炼虚初期的修为，还会亲自炼制炼气期修士才会服用的养气丹。


    只有马江成一直攥着灵丹没有服用，张潇晗扫过他们震惊的表情，接着道：“若要取之，必先予之。”


    马江成眼神里灵光闪动，石强和左连杰也沉思着，张涛和赵长天的眼神里闪着异样的光彩，他们知道，他们重新回到张潇晗的身边对了。


    “水域制符的仙士何其多，可是狄家的符箓别说在水域，在九域都享有盛名，狄家专研制符，取己之长发扬光大，高阶符箓有价无市，难道就说九域其它世家的符箓就没有仙士购买了吗？”


    张潇晗面上还在笑着，语气也还是温和的：“下界没有炼制宝器的矿石，可下界该有炼制宝器的传承，九域也不乏这类矿石，只是大家的心都纷乱了，面临飞升之后的处境，大家失去了大修士的镇静与勇气。”


    “在下界，我们都是大修士，是被人仰慕的存在，到九域，修为真正高过我们的仙士又有多少？被越级碾压了的修士又真的有很多吗？飞升修士遵守九域的规矩是没有错的，因为规则在我们到来之前就存在，但我们是否也要想想，仙士可以制定九域的规则，但飞升修士的路还是飞升修士自己走的，仙士没有强迫哪一位飞升修士成为仙奴，甚至……”


    想起沐随风在荒域内所做的一幕，张潇晗的笑容慢慢收敛：“据我所知，仙士收取仙奴的标准还很高，可不是每一位飞升修士只要提出要求就可以做到的。”


    “我也是一个飞升修士，也许我机缘厚泽吧，但我终究只是一个人，我可以安排我的将来，但你们的将来却要你们自己安排。”


    第1386章 活那么久


    第二天林木就拿来了改造雅园的方案，就是将雅园内一处人工湖内的小亭稍微扩建，内里加上增加空间的阵法。


    房间只有一间，内部阵法分为两部分，开启第一座阵法，空间就有三十多平米，十人之内并不显得拥挤，若是人数再多，第二座空间阵法打开，里面就可以有近百平方米的空间了，可以安置下四个餐桌。


    最让张潇晗满意的是林木选择的位置，四周环水，只有一条木制通道到岸上，当然，修士们也可以不需要通道的，在这里办公，离主屋远远的，推开窗户四周景色就一收眼底，总比要么在四处透风的小亭内，或者是她的主屋内待客要强。


    她就是不喜欢将不亲近的人带到主屋内，小宝也不喜欢。


    这座小亭子的改建，方案由林木拿出来，需要的材料张潇晗拿出来仙石交给林木去购买，改建自然是由张涛和赵长天来进行，也是大材小用，增加空间的阵法布置下来并不费事。


    有这么一个会客室，张潇晗觉得她某些做法和仙士很像了。


    张涛和赵长天都急于想为张潇晗做些什么，仿佛在下界的时候一样。


    那时候，张涛和赵长天全都参与到灵武电宗的管理中，从指定宗门的规矩，到招收弟子，到设立宗门贡献点，可是现在，张潇晗就一个雅园，百亩药田，这些东西有林木管着，二人一是不方便插手，二是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插手的，就那么点药田，那么几个低阶仙士，真没有插手的地方。


    张潇晗坐在新建的会客室内，微风习习，湖水内繁密的荷叶之间是一支支淡粉色的花苞，看着张涛和赵长天欲言又止的样子，张潇晗笑着：“你们两个也不要成日那么紧张了。也学学仙士的生活，有张有弛才好。”


    张涛苦笑着：“老板，我们可不是你，你福源厚泽。我们就是跟在你身边，能沾了些老板的福气就知足了。”


    张潇晗挑眉瞧了张涛一眼：“咦？张道友，我印象里你很是少言寡语的，更从来不说这些没有营养的话，看来环境改造人是没有错的。”


    张涛叹口气：“我和赵道友只是想为老板做些什么。在灵武大陆的时候，我们忙碌得习惯了，飞升之后，也从来没有一日清闲过，如今真正闲下来，心里总是不舒服。”


    赵长天也道：“是啊，在电宗的时候，总有安排不完的事情，总是担心考虑不周，总想着怎么给宗主分忧。老板，我们二人可从来没有这么闲过。”


    张潇晗笑着摇摇头：“哪里有那么多的事情做呢，你们没有看到我也是闲着呢吗。”


    “宗主，我和赵道友还是喜欢称呼你为宗主。”张涛忽然说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潇晗。


    张潇晗面色不变，仍然浅笑着：“你们看九域还有修真门派吗？再说了，一个门派成立，多数弟子都要从筑基期招收，门派一步步培养了弟子，弟子才对门派有归属感。你们是认为九域本土修士能拜在电宗门下，还是这些在下界都是叱咤风云的飞升修士肯屈居在电宗内，听我的号令？”


    张涛道：“飞升修士是一盘散沙，但是大家都不堪仙士的规矩。宗主以飞升修士之身进阶炼虚期，只要是飞升修士无不心生敬佩，飞升修士的心里永远是强者为尊的，就如马江成和石强、左连杰一般肯追随在宗主身边的人不会少的。”


    张潇晗盯着张涛和赵长天看了一会，直看得两人都有些不自在才道：“你们是不是都已经有计划了？”


    张涛面色微微一红：“宗主才三百余岁，进阶炼虚期之后。寿元可达万年，这万年中，宗主进阶到合体期，大乘期是一定的了，那么寿元就会达到四万岁，以宗主的秉性，这么长的寿元，怎么会就像仙士那样吃喝玩乐地虚度呢，不是我们有计划了，我们是觉得宗主的心里一定是有计划了。”


    张潇晗听到这真心有些惊讶了，她原来会活那么久啊。


    四万岁，四万岁是什么概念？所谓天荒地老就是如此吧。


    口里不由就叹道：“要活那么久啊，那么久的时间啊。”


    张涛马上就跟上道：“是啊，那么久的寿元，宗主还有这般高的修为，自然该在九域大展一番拳脚，而且，灵武大陆的修士也陆续该要飞升了，宗主总不希望他们飞升之后，再重复其他飞升修士所经历过的一切吧。”


    “既然我还有四万年的寿元……那为什么要那么着急呢？”张潇晗悠悠说道，转头望着水面上的荷叶：“你们看看这些荷叶，它们每一天都只比前一天扩大一点点，不知不觉也占满了整个水面。”


    “若是它们只顾着将水面都侵占了，而忘记了扎根，就如同浮萍一样，一场稍大的风就能将它们卷走，待风平浪静之后，它们存在的痕迹就会全被抹杀了。”


    张潇晗伸手轻轻一招，一片荷叶就从水面被抓起来，牵动其它荷叶还有一支支含苞待放的粉色花蕾。


    手一松，大片的荷叶就又落下去，张潇晗站起来，走到窗口栏杆之处，凭窗眺望：“你们以为，张老板这个名号够出名了吧。”


    张涛和赵长天不明白张潇晗何以这么问，还没有回答，张潇晗已经接着说道：“可张老板这个名号再出名，灵丹也只能在狄家拍卖行拍卖，或者以后会添上莫家拍卖行，正常来说，我居住的雅园不该是门庭若市，门槛都要被上门求取灵丹的仙士踢破了么？”


    张涛和赵长天微微一愣，张涛沉声说道：“这是因为宗主飞升修士的身份，仙士们怎么能容许他们向飞升修士求取什么呢？他们再渴望宗主的灵丹，也不愿意央求宗主的。”


    “不错，他们宁愿在拍卖行花上更多的仙石，从另一位仙士的手里买下灵丹，我听说我炼制的灵丹供不应求，现在天霜城内城内还有求取灵丹的仙士，但是没有一位找到雅园上来。”


    张潇晗慢慢转过身子，注视着张涛和赵长天：“我可不认为，他们不知道张老板就是我张潇晗，不知道我就住在雅园内。”


    第1387章 赌资


    张涛和赵长天吃惊地注视着张潇晗，然后脸上渐渐出现些笑容来，原来，张潇晗并非他们想象的那样，他们所想的，张潇晗全都考虑到了。


    张潇晗得了雅园，也将炼制的灵丹送到拍卖行，但张潇晗还是张潇晗，不是仙士。


    “宗主，我们急躁了。”


    张潇晗的视线慢慢转回到一池荷叶上：“谁不急躁呢？哪一个飞升修士面临这个状况不急躁呢？”


    她的心里也是急躁的，她不想她在下界牵挂的那些人飞升上来就面临九域的困境，但是她不能替任何人去经历那些。


    这次的拍卖会，张潇晗只带着林木，当然，小宝也伏在她的肩上，跟着她一起，同时，主屋内的噬金蚁也都装进腰间的灵兽袋里。


    这是张潇晗在进阶炼虚期之后头一次在九域公开亮相，张老板与飞升修士的身份也同时放在一起，张潇晗隐约觉得，这场拍卖会不会那么顺利的。


    九域不会轻易就容忍下一个炼虚期飞升修士的。


    储物手镯内只有几件最简单的凡人女子服饰，作为炼虚期大修士，这样的服饰很不合适的，就好比前世的酒会上，大家都是晚礼服，忽然出现一个穿着运动休闲服装的人，不合时宜是说得好听，上不得台面才是所有人心里所想的。


    可储物手镯内真没有适合张潇晗现在身份的衣裙，张潇晗也真不清楚炼虚期女修穿什么样的服饰，回忆起来，她好像没有近距离接触过九域本土女修——狄小言这个特例就不能算了。


    还有不到三天的时间，自己炼制一件衣裙是不可能的了，买？估计也不会有适合她这个修为的衣裙，张潇晗叹口气，觉得还是下界好，她都习惯了一身长袍，只在腰间扎一个腰带的装扮了。


    很快张潇晗就把服装的事情放到一边去了。她的时间永远是宝贵的。


    拍卖会那一日，张潇晗到底还是飞升修士习惯的长袍，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扎着，狄杰亲自来接。见到张潇晗带着林木，却也有些意外。


    他知道雅园之内还住着好几位飞升修士，张潇晗却带着林木，一位仙士，他探究的视线在张潇晗身上徘徊了一会。却没有问出来。


    “张道友，以后你到内城的时候会很多，不如在雅园建一个小型传送阵吧。”狄杰和张潇晗打了招呼，就建议道。


    真是个意外的建议，张潇晗一边和狄杰向外走着，一边道：“不一定啊，有林管家呢。”她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


    狄杰笑着换了话题：“我在灵石矿内看到了张道友劈出来的通道，那条通道一直印在我脑海里，每次一想到张道友。就会想到那条通道，在九域，因为仙力与灵力的差异，很难比较九域修士与飞升修士之间的实力诧异，张道友若不觉我冒昧，可否比较一下我们之间的实力？”


    二人还没有离开雅园的大门，张潇晗听到狄杰提起通道，眼眉一挑，侧头看着狄杰，就见他含笑着。面色上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就道：“狄道友可想要怎么比较？”


    狄杰哈哈一笑：“张道友果然爽快，我们先比比脚程如何？”两人都是炼虚初期的修为，不同的是狄杰进阶已经几百年了。


    说话间二人都走到了雅园的门口。张潇晗笑着：“可否使用法术？可否借用法器，或者符箓？”


    张潇晗从来没有和修士比试过这个，在下界，修士之间出手就是非死即伤，连切磋都几乎没有，九域这个地方真是奇怪。仙士之间还会比试脚程？


    不知道这个脚程有什么可比试的，谁的修为高，谁的速度自然就快，谁的灵力充分，谁的耐力就长，这半日飞行路程，若是用上强遁符，速度就会更快。


    心底她对狄杰的提议很是不以为然，不过怎么都是赶路，她到无所谓比试不比试。


    “我们只是切磋一下脚程，若是用上符箓、法器，那岂不是比试谁的家底雄厚，不过法术当然是可以用的，莫非张道友以往赶路从来不用法术？”狄杰反问一句。


    张潇晗想想，还是很实在地道：“除了猎杀妖兽或者逃命的时候。”


    狄杰惊讶了一下，不是因为张潇晗说平日很少使用法术赶路，而是因为张潇晗提到了逃命。


    “张道友总是在危险之中？”


    张潇晗摇摇头：“怎么会呢？其实我赶路的时候，更喜欢坐在宝船内，我在下界曾经有一个宝船，速度特别快，可惜宝船上没有防护法术，那时候我的修为还低。”


    想到她拥有的第一艘宝船，就是毁在噬金蚁的嘴里，同时范筱梵的面容也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个时候，她的修为真低啊。


    两人就并肩站在雅园大门处，张潇晗忽然道：“我们这个比试可有赌注？”


    狄杰愣了一下。


    张潇晗已经接下去：“虽说只是比试脚程，若是没有赌注，也兴致不大，这样吧，我若是输了，就给你们狄家炼制一套六转灵丹，从一阶到六阶灵药，当然药材你们要负责提供，你若是输了，嗯，就输我一个我满意的宝船吧。”


    说着侧头瞧着狄杰，眼睛亮亮的，眼神里带着些自信与挑衅，更有满不在乎。


    小宝在张潇晗肩头换了一个姿势，张潇晗的脑海里传来小宝的轻笑：“你都有那么多的仙士了，还不放过狄杰？”


    张潇晗哼了一声：“有些东西不是飞升修士能买到的，想要套取我的底细，当然要付出些代价来才对。”


    狄杰当然没有听到张潇晗和小宝这番对话，也不知道张潇晗和她的神兽已经确定了他的失败，听张潇晗说输了会给他炼制一套六转灵丹，虽然没有说明共多少种，但这份赌资他说什么也要答应的。


    “好，我们就到内城前千米禁飞区域，我若是输了，一定给张道友找到一艘满意的宝船，我若是赢了，张道友可不要忘记刚刚说过的话。”


    第1388章 日影遁


    二人相视一笑，都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自信，狄杰一伸手：“请。”


    张潇晗点点头：“请。”


    二人身体同时腾空，雅园门口只留下张潇晗清脆的声音：“林管家，你自己慢慢赶路吧。”


    张潇晗身形化作紫色遁光，却估计着只把实力发挥在五成左右，身形已经如流星闪电般迅疾，却见到狄杰所化三色灵光，速度也是不慢，就在她的身后。


    狄杰想要了解张潇晗的实力，张潇晗也不想隐瞒，见起步并没有甩下狄杰，灵力一催，就已经用上七成的实力，速度陡然一快，与狄杰的距离一下子就拉大起来。


    狄杰起步落在张潇晗身后，却是有意的，见张潇晗速度一快，身形完全在紫色遁光之内，这一加速竟然分不清是否使用了法术。


    他虽然是想要了解张潇晗的实力，却也不愿意被张潇晗比试下去，不仅仅是因为赌注，还有仙士对飞升修士同阶压制的骄傲，他灵力陡然一提，轻身术与风行术同时施展，三色遁光化作一小股狂风一般，呼啸着向张潇晗追去。


    张潇晗神识一直留意着狄杰，怎么肯被狄杰追上——他们本来就是在比试，不单单是修为实力上，还有心境，更不用说张潇晗主动加上的赌注。


    张潇晗轻轻一笑，速度蓦地加快，“噼啪”一声轻响过后，空气中划过一道残影，狄杰只觉得眼前仿佛一花，紫色遁光上好像有流光闪过。越来越远。


    他心内一惊，他认得这个法术，雷遁术，张潇晗竟然能驾驭雷属性法术，眼看张潇晗紫色遁光就化作一个紫色的小点越来越远，狄杰也不再留手，黑色灵光忽然压制住其它两色灵光。空气中出现扭曲的灵力波动。这灵光在阳光之下就仿佛熔化了般，瞬间就在原地消失，若非是余下的灵力波动在慢慢消退。就好像黑色灵光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是只有九域炼虚期以上修士才能掌握的法术，日影遁，只要有日光出现，就可以施展。


    就仿佛一个小型传送阵一样。每一次施展日影遁，就好像乘坐传送阵一样。可以到达日光所到达的百里之内特定的位置，这个特定的位置必须是太阳升起之后施展日影遁的修士做过记号所在。


    在来时的路上，狄杰已经在几处留下了仙力印记，返程之时。他只要施展日影遁就可以了。


    张潇晗施展雷遁术，本来已经将狄杰远远地甩在了后边，忽然神识之内。狄杰的身影消失了，而前方远处。忽然出现的灵力波动显示着狄家的位置。


    张潇晗心下吃惊，狄杰刚刚展示的法术与瞬移何其想象，只是这瞬移的距离太远了啊，灵力猛然一催，身后噼啪声连成一串，灵力已经提升到八成。


    堪堪就看到前方狄杰黑色遁光在阳光之下化为灵力波动，半空中残留着空气扭曲的影响，张潇晗神识倏地向前方释放过去，又是百里之外的灵力波动出现，狄杰的身影出现，身上所有遁光消失。


    “咦，这个法术很有意思啊。”小宝抓着张潇晗肩旁上的衣衫，半站起来，它和张潇晗一起看到了百里外的狄杰，“潇晗，你神识再往前百里看看。”


    张潇晗心中一动，神识越过狄杰向前方覆盖下去，天地见一草一木都在神识下格外清晰。


    百里左右，一处微小的灵力波动同样在神识之下，若非张潇晗神识强大，几乎就会忽略过去。


    小宝重新趴在张潇晗肩上，懒洋洋道：“是这样啊，这个法术也只能用在赶路上了，还是返程。”


    张潇晗道：“不止是赶路吧，如果把自己的灵力留在特定的修士身上？”说着毫不犹豫地抹掉了狄杰留下的那一处灵力记号。


    “也对。”小宝赞同道：“把灵力记号留在修为低下的修士身上，不会被发觉的，不过也要小心现在这种情况。”


    张潇晗和小宝同时笑了，前方，狄杰身上黑色遁光已经遍布，可是他的身形却一动不动，还留在原地。


    “弱点太多。”小宝评论道：“也不够谨慎，灵力消耗巨大，这个法术最适合你使用。”


    紫色遁光在狄杰的吃惊中从他身旁极快地掠过，张潇晗轻笑着：“也许他还有其它法术。”


    日影遁的施展还有一个限制，就是极为消耗灵力，以狄杰炼虚初期的修为，也只能施展两次就要服下一粒灵丹，体内灵力才一恢复，他却诧异地发现，留在前方百里的灵力记号忽然消失了，完全感应不到了。


    此时，张潇晗已经在身后越来越近了，他一犹豫间，张潇晗驾驭着紫色遁光就超过了他。


    张潇晗摧毁了他留下的灵力记号？


    只能是如此了，没有灵力记号，日影遁就无法施展，他猛地把灵力提升到极致，身形如黑烟一般急速向前追去。


    张潇晗接连施展雷遁术，把狄杰远远地甩在后边。


    同样耗费灵力的法术她施展出来却得心应手，几次施展之后越发纯熟，这雷遁术唯一的弱点就是施法的时候动静太大，虽然是轻微的雷暴声，可是落在修士耳里不亚于惊雷。


    不过张潇晗也没有掉以轻心，沿途发现的狄杰布下的灵力记号立刻毫不犹豫地毁掉，已经判断出，原本要半日的路程，这般施加法术前进，差不多会快了足有一倍的时间。


    张潇晗确实轻松，在后边紧追不舍的狄杰却是吃惊，虽然他对张潇晗的胜出已经有心理准备了，那是在看到灵石矿千米通道之后，所以他才准备以日影遁来胜了张潇晗，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张潇晗轻而易举就破了他的日影遁。


    他们狄家的修士，最擅长的符箓，每个修士储物手镯内都有各种符箓，包括提高遁术的符箓，可是先前已经说好了，只可以使用法术，不可以使用符箓。


    回想几年之前，他在张潇晗面前还是一个仰望的存在，张潇晗要恭谨地称呼他一声前辈，可就这几年，张潇晗竟然成长如斯。


    第1389章 改变看法


    不能使用符箓，不能使用日影遁法术，狄杰只能催动灵力，他认得雷遁术这个法术，自身却无法使用雷属性法术，勉强远远地吊在张潇晗身后，一张本来时常镇静的面容，在遁光之内露出奇怪的表情。


    张潇晗每一次作出的事情，全在他和狄昕的预料之外，从最初客栈内相见时的镇静，到进入上古密地后的表现，到进阶炼虚，到离开灵石矿，每一次，张潇晗带给他们的都是震撼，到张潇晗能炼制出六转六阶灵丹，他以为张潇晗所显示出来的，该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到那时候为止，他们也只是把张潇晗当做一个普通的飞升修士看待，张潇晗修为进阶炼虚如何？同级仙士一样可以碾压；她在灵石矿内打出那样的通道又如何？她照样不敢摆脱采矿修士这个身份，几乎拿出全部所有的采矿收入出来不敢有半点异议；她能炼制六转灵丹，是六品炼丹师又如何，不一样乖乖地把灵丹孝敬给狄杰内城拍卖行吗？


    她对于他们，只是一个还保持着名义上自由的附庸品，她要的只有名义上自由的虚荣，她不是还在他们狄家的庄园内，为狄家炼制灵丹呢？


    所以，他们狄家给予她适当的虚荣满足，不过是为了更容易地控制她而已。


    可是这一场小小的比试，他提出来的脚程比试，让他觉得他根本就没有看到过张潇晗的极限，张潇晗还有太多太多的本事是他们没有发现的。


    她竟然可以猜到日影遁的弱点，破了日影遁的法术，她还可以使用雷属性的法术，她到底还有多少他们不了解的隐秘。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福源厚泽。


    心中。不知不觉开始重新衡量起张潇晗来。


    换一个角度看，把张潇晗当做强者，张潇晗原本被认为是虚荣，对仙士内心里隐藏的惧怕，渐渐转变成一种淡然，她肯交出大部分仙石，肯将炼制的灵丹拿出来给狄家拍卖。不是因为懦弱。也不是虚荣。


    张老板……这个名字真就没有一点特别的意义吗？


    狄杰几乎将灵力催动到极致，与前边张潇晗的距离却始终保持在千米左右，到这时候他哪里还看不出来。张潇晗的实力根本就在他上。


    哪怕张潇晗用灵丹维持体内灵力，也是张潇晗的本事，她消耗得起，她有大把的灵丹可以挥霍。


    张潇晗不晓得一次脚程比试就让狄杰对她的看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是晓得她也不在乎的，她已经是炼虚初期了。真实的实力也不比炼虚后期的强者差，在九域，已经是强者的存在了，她用不到再韬光养晦了。


    很多时候。谦逊与内敛会被当做懦弱，强者，就该露出强者的面貌。


    站在内城千米之内。张潇晗还有些意犹未尽，她收起紫色遁光。回头望着徐徐落下了狄杰，满面笑意：“狄道友，我很快就会拥有一艘以速度见长，还有防御手段的宝船了吧。”


    她的笑容上洒满了阳光，让她简单的长袍，只别着一根发簪的黑发也刹那间明艳起来，狄杰被她这样不加掩饰的清纯的笑容微微吸引了一瞬。


    “张道友的雷遁术可以坚持这么久，让狄某佩服，愿赌服输。”


    就像是一个小孩子赢得了胜利充满了喜悦一样，张潇晗眼神里的光彩显示出她内心的喜悦，狄杰不由重新迷惑起来，刚刚才确定的看法不由疑惑起来。


    张潇晗却转过头去，望着面前的内城：“我们来早了，狄道友，我方便去看看小言吗？”


    狄杰微微怔了一下，很快就道：“当然方便了，小言一直想着你呢。”


    张潇晗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狡黠又单纯的笑颜，一个备受宠溺又得不到认可满足的面容，她的笑容也温和起来，谁能对小言那样的女孩子板起面孔呢。


    守门的修士看到张潇晗在狄杰的陪伴下进入内城，却还是尽职尽责地拦着了张潇晗，飞升修士的修为再高，也要缴纳进城的仙石费用，狄杰没有拦阻守门修士的检查。


    张潇晗漫不经心地将身份玉符递给守门的修士，仿佛没有注意到检查修士眼神里的不屑，她的修为已经内敛了，以守门修士的修为根本就看不透的。


    城府极深。


    狄杰对张潇晗的评价中又加上了一条。


    这一条若是被张潇晗知道了，张潇晗一定会惊讶的，城府极深，她竟然成了别人眼里城府极深的人。


    和小言见过几次，除了在内城的客栈，就是在狄府的静室，这一次是在狄府的会客室内，在狄杰的面前，狄小言虽然还是男装，但是端庄有礼，一进门，先对狄杰施礼，称呼了一声“父亲”，然后恭谨地向张潇晗施礼，口中是“前辈”。


    张潇晗颇为好笑，她在小言的眼神中看到的一丝灵动，原来小言也有这般大家闺秀的一面。


    许是了解自己的女儿，狄杰温和地嘱咐了几句就回避了，狄杰一离开房间，小言立刻就欢呼起来，面上的恭谨一下子就不见了。


    “姐姐，你终于来看我了啊，你闭关的时候，父亲都不许我打扰你。”她几乎是扑到张潇晗面前：“姐姐你好厉害啊，我偷听到父亲和二叔称赞你了，他们说你是九域最厉害的丹师，说你以后的成就不可预料。”


    小言的喜悦不带有一点做作，她热切地望着张潇晗，眼神里的骄傲就仿佛这个成就是她的一样。


    张潇晗笑着：“做小言的姐姐，不努力怎么可以啊。”


    “姐姐也在笑我。”小言撅撅嘴，“姐姐可给我炼制灵丹没有啊。”


    张潇晗含笑望着她：“没有。”


    小言咬咬嘴唇，佯装生气的样子：“啊，真的没有啊，原来早就把我忘了，我生气啦！”嘴里说着生气，眼神里却还是笑意。


    张潇晗笑出声来：“真的是没有啊，不过我可以为小言单独炼制一炉灵丹的，要我想想，小言需要什么灵丹？永葆青春的养颜丹？还是进阶突破的六阶灵丹？啊对啊，是不是还可以炼制出一种毒丹，小言的符箓也可以用带有灵毒的符纸制作？”


    第1390章 狄夫人安然


    狄小言眼神里的喜悦随着张潇晗的言语在增加，可忽然就停留了，从喜悦中诞生出来的是异样的光辉，她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张潇晗先前的两句，只听到最后一句。


    “毒符？毒符？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她喃喃自语了两声，忽然跳起来：“啊，我可以把蛟龙毒囊里的毒素加到血液中去，只是毒液加到血液里，灵力就不稳定了，就是蛟龙皮肤炼制的符纸也会被毒液侵蚀，还要先提升符纸的品质。”


    她似乎完全忘记了张潇晗就坐在她的身旁，喃喃自语着，忽然就蹙眉坐下来，眼神有些发怔，一动不动。


    张潇晗望着狄小言，眼神里的笑意一点点淡去，她安静地坐着，不发出一点声音，浑身的灵力全都收敛着，生怕惊扰到狄小言。


    头一次她看到小言专注安静地思考，安静下来的狄小言更像是一个大制符师，她眉头蹙起，神态却全不像小女孩一般，这一刻，她的面颊带出的是与她年龄极不相称的智慧。


    张潇晗忽然有些失笑，狄小言有四五百岁了吧，单纯地论年龄，比她还要大，可是看着狄小言，她总有一种看着妹妹的感觉，大概是她的经历吧，不论在这个修仙世界多久了，她的某一部分心态都还保留在前世上。


    看其他修士，她一向会正确地用修仙界的时间看，四五百岁，在修仙界还是年轻人，可是看她自己，总会不自觉用前世的时间观念，总是感觉她的时间不够用。她已经老了。


    她多年轻啊，她甚至被预测到至少会有四万年的寿元，呵呵，四万年，那么漫长。


    “我想明白了！”狄小言忽然低呼一声：“毒液可以炼制灵丹，自然可以加持在灵符上，用毒囊炼制的符箓就不会怕毒液的侵蚀了。只是毒囊怎么能够用呢？”


    “姐姐。我不能陪你了，我要去制符！”小言站起来，不待张潇晗回答。抬脚就向门口跑去，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姐姐，你说的养颜丹，突破进阶的灵丹我全要。还有毒丹，记着啊。你都答应我了。”


    好像这两句话也耽搁了她很多时间一样，说完不待张潇晗言语，转身就跑掉了。


    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制符师啊，张潇晗在心底感概一句。瞧着狄小言就这么跑掉了，有些好笑。


    小言跑掉了，她一个人坐在这里也是无聊。在狄府之内也不好随意走动，站起来。正打算就离开这里，遇到杂役就顺便让他们通知狄杰一声，门外忽然传来陌生的脚步声。


    不是狄杰狄昕，也不是通常的杂役，这个脚步声很轻盈，就像是一个女子，她在接近会客室，却也不掩饰她的到来，这样的声音仿佛是更像在通知会客室内的人一样，有人来了。


    张潇晗平静地望着会客室大门，门前忽然一亮，一位衣衫亮丽的女修站在那里。


    这是一位很是端庄优雅的女修，她的面庞和狄小言有依稀相似之处，只是更加成熟，她在门口站了一瞬，不是为了适应房间内的光线，而是为了让房间内的人能先看到她，她不会过分惊扰谁一样。


    她的面容挂着和善的笑容，眼神里也全是安适，略带探究与好奇的视线落在张潇晗的脸上，和张潇晗双目对视上，张潇晗竟然很难把视线从她的眼神中挪开，落在她的服饰装扮上。


    这样的女修，不论站在什么地方，第一眼让人注意到的永远都会是她端庄的面容，而忘记了她更为得体的打扮。


    张潇晗不知道，她的形象落在这位女修的眼里，是同样的惊诧，一个不做任何修饰的女修所展现的光彩，竟然丝毫不逊于他人。


    “这位就是张潇晗张老板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难怪我家小言对张老板一见如故。”女修的声音就如她的人一样，语调安适。


    张潇晗笑着拱手道：“这位是狄夫人吧。”


    狄夫人嫣然一笑，缓缓向张潇晗走来：“妾身安然，是狄杰的道侣，小言的母亲。”说着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张潇晗坐回到座位上，狄夫人坐在了主位上，马上就有侍女进来奉茶，灵茶自然是上品。


    张潇晗在狄家内也住过两年静室，和狄杰狄昕都有过交谈，不知道是他们粗心，还是交谈的地点不在会客室内，张潇晗还头一次有这种灵茶的待遇。


    不对，她今天一进门可就是到了会客室的，狄杰也没有说招呼侍女上茶，而是直接就将小言招来的了。


    “妾身时常听到夫婿提起张老板，张老板是女中豪杰，人中龙凤，妾身的夫婿每一次提到张老板都赞不绝口。”安然的脸上浮现出真诚的笑容。


    张潇晗很不习惯这样的说话方式。


    他们修士之间说话一向都是直来直往的，她都忘记了什么是寒暄客套，狄夫人的话虽然温雅，全是恭维，听在张潇晗的耳朵里浑身就像是爬满了毛毛虫一样不自在。


    “狄夫人客气了，嗯，狄道友也是谬赞了。”张潇晗客套了一句，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家小言每次提到张老板，也全是崇拜，在小言的心里，张老板是她最敬佩的人呢，甚至超过了她对她父亲，叔父的敬佩。”


    张潇晗笑笑：“小言天真可爱，我只是和她谈得来。”


    “是啊，小言这孩子一向就是直爽，心底单纯善良，很少离开天霜城，以为所有的人都和她一样善良，妾身和夫婿也喜欢她的单纯可爱，就连她的哥哥们也不愿意让她看到外面的人心险恶，我们一直希望小言能永远单纯下去，永远这么快活。”


    提起小言，狄夫人的眼睛里显出母爱的慈祥来，她的笑容也更加温和起来。


    张潇晗的笑容微微凝滞，是她多心了吗？这位狄夫人是专门来提醒她不要毁了狄小言的单纯天真吗？


    “张老板是不是觉得妾身和夫婿太过宠爱小言了？”狄夫人温婉地微笑着，注视着张潇晗。


    “小言是狄道友与夫人的掌上明珠，宠爱也是应该。”张潇晗虚假地客套一句，虽然心里对这种宠爱很不以为然。


    但这是人家的家事，她是一个外人，无权干涉。


    第1391章 交浅不必言深


    狄夫人赞同地点点头：“妾身也是这么认为的。”


    微微停顿一下，眼神望向门口，带着母爱的慈祥，好像狄小言还站在那里似的，好一会才转过来瞧着张潇晗：“小言不比张老板，她生在九域，生在狄家，有夫婿，有痛爱她的二叔，妾身以为，小言不必与寻常修士一般，为生存为提升修为担忧。”


    原来是担心她将人世的险恶教给小言，破坏了小言的心地善良啊，或者是担心她与小言过多接触，带坏了小言。


    张潇晗的笑容淡下来，她站起来：“夫人恐怕还忙，在下告辞了。”不待狄夫人说什么，便向门口走去。


    狄夫人面色微变，却还保持着微笑，看着张潇晗真的向门口走去，轻呼了一声：“张老板。”


    张潇晗脚步微顿，就听狄夫人说道：“张道友年纪还轻，自然不理解为父为母之心。”


    张潇晗回过头来，直视着狄夫人：“夫人也是炼虚初期修为了，与狄杰道友琴瑟和谐，比翼双飞，听夫人这几句言谈，夫人显然是狄道友的贤内助，作为天霜城内城唯一世家的狄家长子夫人，夫人也一定熟悉整个天霜城的内务，那么，修仙界的残酷也一定知道得清清楚楚。”


    张潇晗嘴角向上牵了牵：“夫人将小言这般保护，是拳拳爱女之心，可是这般保护之下，全然不知道修仙世界的残酷，全然不懂得九域也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夫人这是真正的疼爱女儿吗？”


    “诚然，夫人和狄道友可以保护小言，城主也可以保护小言，可这种保护是终生的吗？夫人生于九域，长于九域，对九域的了解必然比张某还要透彻，夫人自然该知道。没有一种保护可以是永久的。”


    狄夫人的面色微微一沉。世家夫人的威仪显示出来：“张老板来自下界，听说下界修士为了修为的提升不择手段，因此修士之间没有亲情。只有利益之争，所以，这样看待我们九域修士也不足为奇。”


    嘴角露出些嘲讽：“以己之心度人之腹，张老板自然是很难理解我们九域世家了。”


    张潇晗闻言忽然笑了：“修士修炼。本来就是逆天而行，天都可逆。又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呢？张某接触的九域世家确实不多，当然不敢一言蔽之。”说到这，忽然顿了一下：“张某与夫人初次见面，交浅不必言深。告辞了。”


    说着颔首转身，不去看狄夫人微微恼怒的面容，直接离开狄府。


    和狄夫人的交谈张潇晗很快就抛到脑后。来到城门前最宽敞热闹的主街，本来想要在店铺浏览。却发现原本搭建进入上古密地的高台位置，围拢着不下百名修士，高台之上是一大堆黑不溜秋的仙石原石。


    半个时辰之前，这座高台上还空空如也，这一会摆满了原石。


    见到仙石原石，张潇晗不由就是一怔，脚步稍微加快，距离还有二三百米，第三只眼就张开，只见这些原石之上，隐隐有五色雾气出现，深浅不一。


    “各位道友，这一批原石是在下从各域灵石矿中精挑细选而来的，原石内有很大几率出现仙石，这些原石共分为三等，这一堆是三等原石，每斤五百下品仙石，二等原石每斤一千二百下品仙石，一等原石是在下掌柜亲自挑选出来的，每斤三千下品仙石，各位道友可以上台来随意挑选。”


    高台之上主持的修士是修神中期，看起来就圆滑世故，本着和气生财的原则，满脸笑意。


    “胡掌柜，这批原石是你亲自挑选的吧。”人群中有修士大声问道。


    “呵呵，不敢说所有的原石都一一过目了，可是这二等原石和一等原石可是在下挑选出来的，高道友可来挑选几块玩玩？”那胡掌柜向说话的高道友拱拱手。


    “那个自然，拍卖会还有三个时辰才开始，胡掌柜特意在这个时间赶来，给我们这些原石打发时间，胡掌柜一番情谊我们也要珍惜了啊。”那位姓高的修士笑着说道。


    大家哄笑起来，纷纷捧场笑着。


    “多谢多谢，大家随意挑选，每一块原石依照规矩，先下手先得。”胡掌柜说着向后退了几步，人群中热闹的喧哗响起来，二三十位修士几乎同时跳上高台。


    张潇晗瞧着这些原石，心里就有些痒痒，也上前几步，就有修士看到张潇晗走过来，一看到张潇晗灰色长袍，只别着一枚简单发簪的长发，修为也只在修神中期的样子，眉头就微微皱起。


    张潇晗从离开狄杰，就将修为压制到了修神中期，在同样修神化神居多的仙士中间，颇有些鹤立鸡群的味道。


    “啊，这里还有一位飞升修士啊。”胡掌柜站在高台之上，最先看到张潇晗，张潇晗没有往这边走动，他也就装作没有看到，见到张潇晗向这边移动了几步，眼珠一转，立刻就高声说道：


    “这位修士，我这里可都是从各域精心挑选的原石，不敢说每一块原石之内都能切出来仙石，但是出仙石的几率也是很高，这种赌石都凭借运气，这位修士可否来试试？”


    胡掌柜这么一喊，不论是高台上正在挑选仙石的，还是围观的修士视线就全集中在张潇晗身上，一看张潇晗的服饰打扮和修为，全都分辨出张潇晗飞升修士的身份。


    “胡掌柜，人家是飞升修士，哪里有飞升修士玩赌石的啊。”人群中有人应和着胡掌柜的话。


    “飞升修士只要有一块仙石，都会攒下来换成修炼材料，胡掌柜你要飞升修士赌石，那不是要了他们的命啊。”


    “就是就是啊，胡掌柜太不厚道了，知道飞升修士没有仙石，还邀请人家赌石，这不是明明白白地瞧不起人家嘛。”


    “诶，谁说飞升修士是囊中羞涩的啊，囊中羞涩的飞升修士也不会到天霜城内城来，这位道友，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说不定这位飞升修士储物……”胡掌柜瞄了一眼张潇晗，张潇晗的手腕隐藏在长袍宽大的袖口之内，看不清晰，他顿了一瞬，忽然意味深长地说道：“说不定这位修士的仙石比我们全都要多呢。”


    第1392章 不好玩


    张潇晗瞧着胡掌柜投过来的视线，忽然知道胡掌柜认出她来了，不论她张潇晗的名字还是张老板的身份，哪一个都代表着她不缺仙石。


    那位说张潇晗没有仙石的修士却一下子跳了起来：“哪里有飞升修士比我们还有仙石？张老板可只有一位，莫非胡掌柜一见到飞升修士中的女修，就以为是张老板啊。”


    那修士鄙夷地瞧了张潇晗一眼：“胡掌柜可敢与我赌一赌，我们就赌这位飞升修士敢不敢来赌石！”


    一听到这个修士提出打赌，围观的修士立刻就沸腾起来：“赌！赌！胡掌柜就赌一赌！”


    “刁修士与胡掌柜对赌一千下品仙石，我开赌局，一赔五，赌这位刁道友的赔率为一，赌胡掌柜的赔率为五！”有修士立刻就地开了赌局，响应者纷纷。


    “我参加，我赌一千下品仙石，赌这位飞升修士也能赌石！赌胡掌柜赢！”


    “我赌一千下品仙石，我赌这位飞升修士不敢赌石！赌刁道友这边！”


    人群一下子热闹起来，一多半的修士都嬉笑叫喊着，在张潇晗一言未发之间，就开始赌张潇晗能不能参与赌石了，下注的修士几乎全站在刁修士这边，赌张潇晗根本就不敢参加赌石，也有几位修士微微蹙眉，犹豫了一会，没有参加。


    胡掌柜笑眯眯的，怎么看都像是一位商人，而不是一位修士：“各位前来捧我胡某的场，我自然不敢扫大家的幸，呵呵。这位道友，胡某可是赌道友能前来赌石的。”


    视线全落在张潇晗身上，连在高台之上挑选原石的修士都回过头来，周围瞬间一静，大家都等待着，望着张潇晗的目光有期盼，有好奇。有轻视。也有疑惑。


    张潇晗就安静地站着，看着面前这些仙士们嬉笑着，这就是九域的仙士啊。仅仅因为自己好奇地走上几步，就可以开一个盘口下了赌注，她的视线在面前这些修士身上一一掠过，这些修士中修为最高的也有炼虚初期的了。难道他们九域的修士就不会因此耽误了修炼，或者他们平时就是这样嬉笑惯了的。这样的生活根本就不会影响到他们的修为的提升。


    她的视线最后落在胡掌柜的脸上，胡掌柜还是满面堆笑，神态轻松自如，似乎拿定了张潇晗会上来赌石。


    张潇晗慢慢地笑了。她缓缓上前，周围围观的视线随着她脚步的移动而移动，她慢慢地站在了高台之下。仰视着高台，就好像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不知道只要一跃而上就可以一样。


    她的视线忽然就落在开盘口的修士身上：“这位道友，在下也可以在你这里下注吗？”


    大家都楞了一下，那位开盘口的修士也愣了一下，然后才摇摇头，略带鄙夷：“抱歉了，这位道友，你本身的决定是赌局成立的关键，所以，你不可以下注。”


    那修士开了口，围观的修士们就哄笑起来，有修士好心地给张潇晗解释着：“这位道友，你若是下注你不肯赌石，然后你真的不去赌石，那开盘口的白修士岂不就是白白地赔了你五倍的仙石？”


    听到解释的修士们都笑的更厉害了，看着张潇晗仿佛在看着白痴一样。


    “就是啊，这位女修若是这么下注，一赔五，谁开盘口谁倒霉啊。”


    “哈哈，我要是这位女修，我就投下一万仙石，不，我把所有的仙石全投上，到时候只要扭头一走，可就是五倍的赔率啊。”


    张潇晗听着这些挖苦的言语，脸上露出些为难的表情，那位开盘口的白修士笑吟吟的：“这位道友又有何为难的，我们大家下注，你只要做你自己的决定好了。”


    张潇晗的视线转过来瞧着白修士，微微蹙眉：“你们拿我的决定做赌注，却不允许我参加，你们好玩了，我可不好玩。”


    张潇晗的话出乎大家意料，瞧着张潇晗真好像觉得不好玩的样子，忽然觉得张潇晗可能不是飞升修士，而是一个喜欢打扮成飞升修士的九域女修——没有哪一个飞升修士会说着这么像九域仙士的言词吧。


    难道是狄家的那个大小姐，但是那位大小姐是喜欢男装的，莫非最近改了脾气秉性，喜欢上飞升修士的服饰？


    那些修士互相疑惑地瞧着，白修士就已经问道：“你要想好玩，也可以开盘口下注啊，对啊，你可以像刁道友和胡掌柜一样，赌赌我们这些修士谁能切出仙石出来。”


    大家这次都不做声了，都看出来白修士是在逗张潇晗玩，在诱惑着这个连赌注都弄不明白的女修参与赌石。


    张潇晗却摇摇头，很是不情愿的样子：“不好玩。”


    众多好笑的目光中，只有胡掌柜的眼神很是认真：“这位道友，怎么才好玩？”


    张潇晗似乎有些为难，好像又有些理直气壮的样子：“我也要参与了才好玩啊。”


    “你想要怎么参与？”白修士有些不耐烦地道：“不管你怎么参与，你先决定了，这赌石你是赌还是不赌？”


    张潇晗眼珠转了转：“赌石？既然是赌石，那，不如我们就赌石好了。”


    “呵呵，就是说这位道友肯参加赌石了？”白修士说道：“那么，胡掌柜赢了。”


    “不行，赌局还没有开始，怎么就算胡掌柜赢了？”刁修士跳起来：“她根本就还没有赌石，只是说说，谁不会说说啊，除非她挑了一块原石，付了仙石，才算真的参加了赌石，我才愿赌服输。”


    “对啊，说说谁不会，这位道友，你若是参加赌石，就该上台跳出一块原石出来，付上仙石，才算真的参加赌石了。”


    继续有人好心地解释着。


    张潇晗点点头：“这样啊，大家都这么盼着我挑选原石啊。”


    她忽然纵身一跳，轻盈地站在高台之上，顾盼之间，眼神灵动：“胡掌柜，那我就挑选原石了啊。”


    大家都笑着看着张潇晗，挑选原石，说的轻巧啊，仙石呢？高台之上的原石就算是三等的，最小的最轻的也要上白斤，一斤可就是五百下品仙石的。


    第1393章 敢与我赌


    “道友请便，只要是无主的仙石可随意挑选，这边是三等原石，这些是二等原石，这些一等原石中最容易切除仙石。”胡掌柜出乎意料地很是和气，完全不像是对待飞升修士。


    张潇晗微微点头，第三只眼只一扫，就见到三堆原石内纷纷有五色光晕出现，每一堆原石中都有几道格外浓郁的光晕。


    她先往第三等原石处走了几步，这些原石都分散着放在高台上，很容易她就找到灵光最浓郁的原石，那是一块椭圆形的大原石，上边标注的重量是三千二百四十八斤。


    见到她走向第三等的原石，围观的修士们哄笑起来，第三等的原石是最便宜的，可见她囊中羞涩，说不得就是要挑一块最小的原石。


    下边议论纷纷，刁修士的面色不是那么好看，他也跳上高台，瞧着那一堆原石中，重量最轻的也有百十来斤，想张潇晗都已经修神中期的修为，十来万下品仙石也不一定拿不出来，脸色就不大好看了。


    他不是输不起仙石，而是输不起面子。


    张潇晗向第三等原石走了几步，听着下面的纷纷议论，又站下了，侧头看着胡掌柜：“胡掌柜，我挑了原石，只是我自己赌我自己的啊，我还是没有参与你们的赌局啊。”


    胡掌柜还是笑眯眯的，话说起来更客气了：“不知道道友想要怎么赌？”


    刁修士不耐烦地在旁边说道：“你要赌，也要先挑一块原石付了仙石再说。”


    张潇晗再测测头，拿出半个眼神乜斜着刁道友：“我挑不挑原石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要不要赌怎么赌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也不赌石。连一块三等原石都不敢挑，不过一千仙石的赌注而已，要是我，也敢和胡掌柜赌一赌你，敢不敢购买一块原石。”


    张潇晗年纪本来就轻，虽然穿着一身简单的长袍，头上也就一根普通的簪子。但是顾盼之间。眼神清亮，说话的声音也清脆冷冽，站在高台之上。毫不客气地就挖苦了刁修士几句，声音虽然不大，但周围的修士全都听到了。


    哄笑声就再次响起来，有人怪声怪气地道：“刁道友。你竟然被飞升修士给挖苦了啊，也是。一千下品仙石，飞升修士也不十分看在眼里的，要是我，也敢这么赌一赌。就当把一千下品仙石扔到水里了。”


    “要不白道友你再开个盘口，就赌刁道友会不会也赌上一块原石。”


    “哈哈哈哈，刁道友怎么差那一千下品仙石呢？”


    ……


    高台周围的修士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一个个哈哈笑着，怂恿着。张潇晗听了在心底冷笑一下，这就是压制控制着飞升修士的仙士，哪里还有修士的样子，分明就是纨绔。


    原本在高台上挑选原石的这些修士就皱皱眉，似乎也对下边围观仙士的言语不满，忽然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来，声音里透着浓浓的鄙视与不耐烦：


    “哼，一个飞升修士而已，也敢向我们九域修士挑战，自不量力。”


    张潇晗的微笑一下就凝注了，她的视线笔直地落在出言不逊的仙士身上，那是一个外貌相当俊雅清秀的修士，只是此时，他望着张潇晗的面容上全是厌恶，一双桃花眼里也透着厌烦，他微微低头藐视着张潇晗，就像在看着一只讨厌的虫蚁一样。


    “就是在内城，若是离开内城你还敢这么瞧着我，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见到张潇晗望过去，那位修士阴冷地加了一句，随着话音，好像有一股阴气在向张潇晗袭来。


    张潇晗的面色微微一沉，可还没有沉下来，就化为惊慌，她忽然后退了半步，好像被惊吓了一样，又好像在九域仙士面前自惭形秽，连声音都不像对着刁修士那么自然了：“我，我不赌了。”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站住！”那个修士眼睛阴冷地一挑：“这内城的赌石是你想赌就赌，想不赌就不赌的？既然站在这高台之上了，赌你也得赌，不赌也得赌。”


    张潇晗急得面颊都要涨红了：“我……我……”


    “哼，你不是胆子挺大的吗？你不是都敢站在这里还讥讽我们九域修士没人和你赌吗？我和你赌，就赌我们挑选的原石，谁切出的仙石贵重！”桃花眼修士看着张潇晗就像在看着仇人一样。


    “司马道友，这位女修是飞升修士，她……”胡掌柜上前一步，赔笑道：“也就挑一块原石意思意思了，哪里能与司马道友赌石。”


    那司马修士瞧都不瞧胡掌柜，一双眼睛逼视着张潇晗：“胡掌柜是担心她没有仙石嘛，没有关系，她可以用灵石、矿石甚至灵丹做抵押，实在不够，也可以用她自己抵押，修神中期的飞升修士，修为低些，做个奴婢也够用。”


    本来安静的周围人群又哄笑起来，那刁修士也冷声冷气地嘲讽道：“我说这么个飞升修士敢来上台挑选原石呢，原来是为了想把自己卖出去，哼哼，下界飞升上来的女修，哪一个不都是这么惺惺作态，恶心。”


    张潇晗勃然大怒，面上却不怒反笑，先侧头瞧着刁修士，对刁修士全是挑衅的语气：“你不敢与我赌石，徒在这里说风凉话而已，有种你与我赌一赌。”


    刁修士本来就被张潇晗拿话嘲讽了几句，张潇晗这一句恼羞成怒一样毫不留情，话说得更加直白，刁修士只觉得一股热血用上头顶，脸上*辣的：“好，好！”


    他怒极了，却不肯发脾气了，向那桃花眼修士一抱拳：“司马前辈，请让在下先与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修赌一场，然后再请前辈教训她。”


    那桃花眼修士冷哼了一声，头一昂，连眼神都不屑于给张潇晗，张潇晗色厉内荏地冷哼了一声：“与你一人赌么？要赌就一起赌！不然……”


    张潇晗迟疑了一句，左右看看，不是在看原石，仿佛是想要离开一样。


    “想要走么？上来了就不要离开了，我司马明光就与你赌了。”


    第1394章 不怕事小


    高台周围仿佛沸腾了一样，又一个盘口立刻就开了，这一次开赌的是台上三人的胜负，胜负比例开到了一比五比十。


    没有人看好张潇晗，他们看好的是那位司马明光，看好的是张潇晗必然将她自己输做司马明光的奴隶。


    张潇晗到这个时候面色却淡下来，台下的盘口开着，她只是冷冷地瞧着司马明光和刁修士，眼神也清冽下来。


    “既然二位道友真要强迫我赌石，那我就奉陪了，不过我们三人之间又怎么赌？”


    见到张潇晗连一句晚辈都没有，一口一个我字，不仅仅是台上的司马明光和刁修士，连高台之下的众位修士都怒了。


    “赌！赌！我赌这个女修一败涂地，赌她把自己输给司马前辈为奴！”


    “我也赌她输！”


    “白道友，你这个盘口开得是赔定了，司马道友一定赢的。”


    台下议论下注的声音纷纷，张潇晗站在台上，面色中的惊慌在一点点消失，她冷冷地瞧着司马明光，好像她才是那个注定会赢的修士。


    张潇晗的目光让司马明光眼睛里的阴冷更浓了，他瞧着张潇晗，视线仿佛要将张潇晗吃了一样：“这些原石随意挑选，我们只比切开的仙石。”


    司马明光这话摆明了就是欺负张潇晗，他和刁修士都是仙士，不论怎么说，手里的仙士都不会缺少的，这些原石虽然谁也说不好哪一块会切出仙石出来，但是他们完全可以在数量上战胜张潇晗。


    张潇晗充其量也就买下三两块小原石，他们却可以买下十几块二十几块原石的，就是靠数量也战胜了张潇晗。


    张潇晗冷冷一笑：“好啊。赌注呢？”


    张潇晗先提到赌注二字，高台下下注的修士一下子就静下来，司马明光阴冷冷地说道：“你若是输了，就把你这个人也一起输给我，做我的灵魂奴仆。”


    司马明光没有说仙奴，而是说的灵魂奴仆，分明就是别有目的。在司马明光的眼神中。大家全都看出了他的目的。


    “可惜了，一个娇滴滴的女修。”不知谁低低地说了一句。


    张潇晗面无表情，仿佛没有听出来司马明光言外之意：“你输了呢？”


    司马明光就像听到了极为可笑的事情一样。不屑道：“我输？我会输？”


    张潇晗冷笑一声：“先不说你会不会输，连输了的赌注都不敢下，这赌局还有什么意思，不赌也罢。”


    司马明光也冷冷地哼了一声：“我若是输了。我输你十万下品仙石。”


    “哈哈，”张潇晗闻言笑了一声：“真好笑。我若是输了，就要做你的灵魂奴仆，你若是输了，才输掉十万下品仙石。原来九域是有这个规定的，十万下品仙石就可以买下一个修士做灵魂奴仆的，或者是直接买下一个修士的性命——这么不平等的赌注。我不赌了！”


    “你要平等，你一个飞升修士敢在九域谈平等？”司马明光仿佛听到了很好笑的事情一样。


    “地位不平等我承认了。可是赌注是没有不平等之说了，要么你与我拿出同样的赌注，要么就不赌！”张潇晗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好大的胆子！”刁修士怒道。


    张潇晗头微微抬起，根本不理睬刁修士，直接藐视着司马明光，摆出一副挑衅的样子，她现在是诚心挑起司马明光的怒火。


    “你不敢吗？”张潇晗得意洋洋，转头瞧着刁修士：“你也不敢吧。”


    好像抓住了张潇晗的把柄一样，刁修士道：“你只一个人，竟然妄图同时做我与司马前辈的灵魂奴仆，你们飞升修士的心里可有廉耻二字？”


    “我是一个人，不过我还有一个同伴，我肩上的可是神兽，我就用自己加上我的神兽与你们二位赌一赌，司马道友，你我签订灵魂契约，输者为对方的灵魂奴仆，至于刁修士，我的神兽与你签订灵魂契约，做神兽的契约奴仆，也不辱没了你。”


    不等司马明光和刁修士回答，马上接着说道：“就是这个赌注，敢，我们就赌，不敢，就散了吧。”


    周围一片安静，不可思议的目光全都在高台之上这三人之间来回看着，胡掌柜已经无声无息地后退了好几步，将存在感降低到最低，而高台之上另外还有十几个在挑选原石的修士也都忘记而来挑选原石，直勾勾地瞧着这三人。


    这样的赌局闻所未闻，一个飞升修士，飞升修士的女修竟然敢拿话将住了炼虚初期的司马大修士，司马大修士敢与她赌吗？


    司马明光的心里一瞬间出现了犹豫，张潇晗先前明明害怕地想要退下高台，可转而忽然强势起来，竟然敢要和他签订同样的灵魂契约，如此有恃无恐，难道她真的有大笔仙石？


    可是赌局是他说不口的，赌注也是他先提出来的，就这么说不赌了，岂不是表明他惧怕了这个飞升女修？可是真要与她用同样的赌注，她一个飞升修士又怎么配提出这样的条件？


    张潇晗瞧着司马明光瞬间的犹豫，得意地又一笑：“不是我不赌的，明明是你们不敢和我赌。”说着就转过身来。


    张潇晗转身的动作太快了，才一转身，就做出了想要飞升跃下高台的动作，身后蓦地传来低吼：“站住，赌注都提出来了，想要跑吗？”


    张潇晗向前的身子瞬间停滞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一样，迟迟不愿意回头。


    “我赌了，刁道友，你赌吗？”还是那个阴冷的声音，咬牙切齿，带着刻骨的仇恨一般。


    张潇晗极为缓慢地转过身来，眼神里一闪而逝的惊慌和绝望。


    “赌！”刁修士的眼神里同样划过残忍。


    “就请胡掌柜做见证吧，我们一起签订契约。”司马明光的声音跟着响起：“我本来想要吸取了你的修为，饶你一命，如今我改主意了，等到你成为了我的灵魂奴仆之后，我要让你好好的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张潇晗望着司马明光，眼神晦暗不明，一言不发，脑海里和小宝却已经乐翻了天，小宝简直要笑死了：“哈哈，我也要有一个灵魂奴仆了啊，张潇晗，你真是不怕事小啊。”


    第1395章 挖坑就跳


    胡掌柜已经退了好几步了，可是还是被司马明光点到了名字，他急忙上前道：“司马前辈，这些原石是在下的，在下就不好再做见证人的。”


    司马明光斜了胡掌柜一眼，见胡掌柜满脸赔笑，一想到这些原石确实都是他的，他容易落人话柄，就点点头，才要说什么，张潇晗就抢着说道：“要见证干什么，你我之间就不能直接签订契约吗？”


    “谁说不能，我们直接签订了契约，以上天与心魔起誓，输的直接就成为对方的灵魂奴仆，违者魂飞魄散。”


    张潇晗越这么说，刁修士就越是怀疑张潇晗找借口不签订这个契约，司马明光还没有言语，他就抢着回答。


    如今三人之间的局面是骑虎难下了，谁也不能退后了，司马明光冷哼了一声，抬手在半口中勾画出一份契约，接着将自己的一滴精血与神识逼入到契约之上。


    张潇晗仔细看一眼契约，里面的内容到还算公平，二人就以高台上原石为赌注，不限购买原石多少，按切割出来的仙石定输赢，输者成为对方的灵魂奴仆。


    张潇晗觉得公平，其他修士却不这么认为，张潇晗能有多少仙石，就算她运气好，挑出来的原石会切出仙石出来，但司马明光和刁修士完全可以靠数量上取胜的。


    张潇晗还是认真地提出了意见，就是三人在挑选原石的时候，是不是其他修士暂时不要参与了，还有就是三人挑选原石的顺序，是各挑各的，还是按照顺序。一个一块，然后再第二块。


    这些事情都一一在契约中体现出来，张潇晗这才也逼出一滴精血和一点神识到契约之上，契约吸收了二人的精血和神识之后，化作点点灵光，一部分分别没入二人的额头，另一部分消散与天地之间。


    小宝也和刁修士签订了一个同样的契约后。张潇晗的神情忽然变了。她的嘴角终于再次噙上一丝嘲讽的微笑，看着司马明光和刁修士的眼神，带着怜悯。


    她早就看到了狄杰远远出现。然后无声无息地退回到狄府，这般热闹所在发生了这样的赌注，狄家却没有一个人出面。


    原来，飞升修士是可以收仙士做灵魂奴仆的。只要飞升修士有这个本事。


    原来在狄家人眼里，自己这个六品炼丹师可要比司马明光这位九域炼虚初期仙士值得交好得多了。


    原来九域的仙士。在利益面前也会有抛弃的东西。


    高台周围安静极了，从来没有仙士与飞升修士签订这样的契约，九域内也从来没有这样大胆的飞升修士，有几人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白道友的盘口也停下来，下了注的修士都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好他们心里的不安是什么？


    司马明光不会输的吧。


    可那飞升女修怎么会这么镇静？


    回忆张潇晗从开始言语到现在。所有的言词和表情全都一变再变，一环扣着一环一样。难道是司马明光掉入了她的陷阱？


    不过大多数仙士都满脸兴奋着，还有人调笑着，在猜测司马明光会怎么对付张潇晗，是先回吸了张潇晗的修为之后再把她圈禁起来，还是要怎么怎么样，一句下流无耻的话语过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胡掌柜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高台之上的十几位仙士也都很给司马明光面子，也暂时退到一边，已经挑选了的原石自然先付了仙石收起来。


    契约一完成，司马明光就冷笑一声，抬步向一等仙石处走过去，按照契约规定，他是第一个挑选原石，刁修士是第二位。


    张潇晗慢悠悠地跟过去几步，见到司马明光在一等原石处仔细瞧了一边，挑中了一块中等个头的原石，这块原石的重量为一千五百八十二斤，上面有一层略微浓厚的金雾。


    里面肯定是金系上品仙石，只是看不出大小。


    司马明光挑选了后，胡掌柜就报出价格，司马明光直接甩出五个储物袋，从其中的一个里取出些装有仙石的锦囊，胡掌柜收下之后，刁修士也挑好了一块原石，同样也花费了三百多万下品仙石。


    视线都集中在张潇晗身上，除了胡掌柜微微避开张潇晗的眼神，其他人全都有些迫不及待，谁都想知道张潇晗到底能不能拿出几百万下品仙石出来。


    张潇晗慢步上前，一块原石一块原石仔细地瞧着，终于，她的视线停留在一块椭圆形的原石上。


    这块黝黑的原石真大，上边标注的重量有四千多斤，但是同样，原石上弥漫的光晕也足够浓郁，并且，原石之上的光晕竟然也有两种，在椭圆形原石的两侧，一种是青色，一种是红色，且红色的浓郁高于青色，青色的光晕微微倾泻，仿佛被红色光晕吸引一般。


    以张潇晗对五行的了解，这块原石极像是五行之中的木生火，木系仙石生出火系仙石。


    仙石也有这样的五行相生？


    张潇晗指着这块原石道：“胡掌柜，这块原石我要了。”


    高台下的修士们轰然大笑起来，张潇晗竟然挑了一块最大的原石，她明明就是不懂得赌石的，不是最大的原石才能切出仙石的。


    司马明光没有笑，他望着张潇晗，眼神里全是残忍，却也有一丝疑惑，这个飞升女修能拿出这些仙石出来吗？这块原石可是值一千二三百万下品仙石的。


    张潇晗漫不经心地拿出十三个储物戒指扔给胡掌柜：“零头就不用找了。”


    胡掌柜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满面堆笑：“多谢多谢。”这一句多谢，就是说明里面是足够的仙石。


    寂静，然后是哗然，司马明光一下子惊愕了，他不敢置信地望着胡掌柜，难道胡掌柜与这个飞升女修窜通一起？


    不可能的，他抑制住想要上前检查储物袋的冲动，就听到刁修士疑问的声音：“胡掌柜，你可要检查好了，别被蒙混了。”


    胡掌柜呵呵一笑：“刁道友，莫非你以为我不认得仙石？”瞧着张潇晗，见她面无表情，伸手一倒，一大堆装着仙石的锦囊从储物袋里掉出来。


    第1396章 我是张潇晗


    司马明光的眼皮跳了一下，这个女修竟然拿出了一千多万的仙石出来？他不敢置信的目光盯着胡掌柜的手看了一会，心里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他倏地转头盯着张潇晗。


    张潇晗也正浅笑着望着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司马道友，是现在开石呢？还是继续挑选原石？”


    这话本来该是他出口的，可就这么被她漫不经心地说了出来，那么随意，就像她刚刚拿出来那么些装着仙石的储物袋一样，他的脑海里回荡着她最后的话：零头就不用找了。


    零头，是几百万的仙石还是几十万？几百万还是几十万的仙石是零头？


    高台之上和高台之下同样的寂静，上百双眼睛正同时望过来，等待着他的决定，他面颊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一下，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输给一个飞升修士。


    那个女修，那个叫做张潇晗的女修不是炼虚初期了吗？她明明才修神中期。


    他再次瞧了张潇晗一眼，可这一眼，让他的心神一惊，她怎么会那么年轻，在九域，还有和张潇晗一样年轻的飞升女修吗？


    他猛地昂起头，不，就算她是张潇晗，就算她有那么多仙石，他也不会败给她的，他是九域仙士，她只是一个卑微的飞升修士。


    “是吗？那么还要请司马道友赶快做出决定，是切石还是继续挑选仙石。”


    他猛地一愣，她怎么知道他心里所想？他根本没有发觉，他已经喃喃自语将心里所想说了出来。


    “她是张潇晗？那个以飞升修士身份进阶到炼虚初期的张潇晗？”


    “可她的修为……”


    “她压制了修为？”


    “司马前辈竟然早就知道她是张潇晗？”


    “司马前辈是要打压她的嚣张？是的，我们九域修士怎么能被飞升修士击败呢？”


    “司马前辈，击败她。击败她！”


    ……


    应和的声音响起来，司马明光脸上慢慢扶浮现出狞笑出来：“张潇晗，你就是张潇晗又怎么样，你很快就是我的灵魂奴仆了，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那你怎么还不快些挑选原石呢？”张潇晗还是漫不经心地说道：“不如这样啊，胡掌柜，我们继续挑选原石。你那边同时就切石吧。还有不到两个时辰拍卖会就开始了，不要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是。”胡掌柜答应了一声，竟然还微微欠一下身。一挥手，在高台四角跳出来几位元婴期修士，手里是切石的宝器。


    三块原石被推到高台的最前方，高台之下的修士似乎忘记了内城禁飞的规矩。有人身形慢慢飞起来，飞到比高台稍高的地方。居高临下。


    没有人注意到刁修士的面色惨白，他的身体微微哆嗦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张潇晗。那个女修是张潇晗。


    他想要逃离，可是他的双脚生了根一样一动不能动，他的心内冰冷。好像把他的双脚冻住了一样，他逃不了了。他签订了契约。


    他连汗都流不出来，他不知道他的目光里全是绝望，他竟然会给一个神兽做灵魂奴仆，他竟然马上要成为一个神兽的奴隶。


    他的脖子都僵硬了，只有眼珠随着张潇晗和司马明光的视线在移动，不论司马明光能不能赢，他知道他输定了，他没有张潇晗那么多的仙石。


    他一定会在张潇晗住手之前就用光他所有仙石的。


    司马明光已经再次挑选了一块原石，付了仙石，面色阴沉地望过来，他的视线从司马明光的身上呆呆地转移到张潇晗的身上：“你……你是张潇晗？”


    寂静中，是切石的单调刺耳的声音，所有人都望着张潇晗，等待着张潇晗的回答。


    张潇晗轻笑了一下，切石的声音盖住了张潇晗的轻笑，但是盖不住她的声音：“我是张潇晗。”


    随着那一声回答，她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她的修为在缓缓提升，炼虚初期的威压蓦地释放，在刁修士还没有来得及后退的时候却收回去了。


    “是的，我是张潇晗，刁道友，难道你放弃挑选原石了吗？”


    “哼，她是张潇晗又怎么样，难道九域修士还怕了一个飞升修士不曾？”一个声音如炸雷一样忽然出现，刁修士仿佛被雷声劈到了一样，浑身一震，高台上忽然再出现了一个人，身上散发的威压与气势一下子压过了所有人。


    “张潇晗，你敢不敢也和我赌一场？”刁修士望着那个侧影，他的腿软下来，他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修为的修士，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易道生大修士！”


    张潇晗淡然地看着站在面前的修士，看着面前几乎须发皆张怒视着自己的九域修士，她的表情都没有变，仿佛没有看到那是一个炼虚后期的九域修士。


    “抱歉，我这场赌局还没有完成，我们还没有完成契约。”张潇晗清冷的声音传来刁修士的耳朵里，也传到所有修士的耳朵里。


    “刁道友，如果你不挑选原石，那我就要挑选了。”说着视线就向一等原石处在瞧了去，好像没有看到她面前立着以为炼虚后期的修士。


    “出仙石了！”一声低低的惊呼打破了寂静，刺耳的切割原石的声音似乎也停顿了一下，“司马前辈的原石出仙石了！”


    “是上品仙石，上品金系仙石！”惊呼声带着欣喜，更多的惊呼喜悦的声音也传来，司马明光阴冷的眼神望着原石，他切出仙石了。


    “这块也切出来了！”


    “木系仙石？是上品木系仙石！”


    各种各样的视线在张潇晗和司马明光还有易道生之间逡巡着，竟然都切出仙石了！


    胡掌柜向周围看了看，立刻又上来几个修士，围着两块原石从各个方位同时开始进行，司马明光再挑出来的原石孤独地留在原地。


    没有人留意刁修士，他就像被遗忘了的人一样，如同他那块还没有切出仙石的原石。


    没有人言语，没有人妄自评论两块原石，但所有人的手心都不由捏把汗，他们都听说过张潇晗的运气，在沐家拍卖场上。


    “火系仙石？”


    “我没有看错吧，怎么一块原石之内还能出现不一样的仙石？”


    “上品火系仙石？还有这样的仙石？”


    第1397章 你输了吗


    低低的议论再一次响起，易道生不由也向前走了一步，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仙石。


    “木生火，是不是木系仙石生出火系仙石出来？”


    “不会吧，有这样的仙石？”


    “若真是木生火，木系上品仙石生出火系的仙石，该是极品吧？”


    后一句不知谁的呢喃再次让周围一片寂静。


    不会吧，不会吧，真的不会吧。


    抽气的声音忽然传来，张潇晗所挑选的原石，那一处青色的亮与艳红真的连在一起，相交处，浓郁的仙气从仙石处散发出来。


    “木生火，木系上品仙石正在将火系上品仙石转化为极品仙石！”


    司马明光的面色也白起来，他挑选的原石也开出了上品仙石，可上品仙石怎么与极品仙石比较？并且，张潇晗开出的仙石，在个头上与他那块上品金系仙石不相上下。


    切石的声音停下来，大家都呆望着这块木生火的仙石，从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仙石，那样一大块的木系仙石若是将火系上品仙石全都催化了，那，能切出来上百块极品仙石的吧。


    “刁道友，你是认输了呢，还是再挑选原石呢？”张潇晗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大家的视线快速地转移了一下，待看到刁修士呆愣愣地跪在地上，鄙夷、同情、幸灾乐祸，各种不一样的目光在他身上打个转，就立刻回到极品仙石上。


    “挑！”刁修士忽然站起来，他的目光在一等原石上就停留了一瞬，然后一把抱出一块三千多斤的大原石，放在胡掌柜面前，他的眼神里带着可怕的疯狂。将储物手镯一把拽下来，嘴唇哆嗦着：“我，我所有的东西，全换成仙石。”


    “小宝，刁修士这是宁肯自身做了你的灵魂奴仆，也不肯带着一块仙石臣服于你啊。”张潇晗伸手拍拍肩上的小松鼠道。


    “我在乎他那点仙石吗？”小宝在张潇晗肩上伸了个懒腰，全然不顾二人的对话让九域仙士多么吃惊、愤怒。


    城主府上。狄昕和狄杰面面相觑地坐着。他们的面前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镜子，镜子之内，高台上的一切都完整地显示出来。


    “二弟。我们真的不出面？”狄杰瞧着镜子里张潇晗淡然的面孔与身边那些吃惊暴怒的修士道。


    “我们出面，能改变结果吗？”狄昕的视线也落在镜子上。


    “可我们就算不出面，大家也都知道我们会知道的。“狄杰低低地说道。


    狄昕笑了笑：“当然，只是。你希望我去恭贺张潇晗得到一个九域修士做灵魂奴仆吗？”


    他们沉默了一会，狄昕忽然拿出一个传音符。对着传音符说了几句，狄杰慢慢抬头，眼神复杂地瞧着狄昕。


    狄昕也瞧着狄杰，好一会。狄昕说道：“大哥，你去吧。”


    内城的上空，忽然传来清晰的声音：“通知：狄家拍卖会延迟。”这声音一连重复了三遍。才余音渺渺散去。


    这个声音让高台围观的修士全都向拍卖会方向瞧了一眼，狄家终于公开决定了吗？


    是什么让狄家选择支持飞升修士？张潇晗？


    一块块原石开了出来。刁修士已经拿不出任何仙石购买原石了，他面如死灰地站在高台一角，没有人理睬他，连同契约中很快就是他主人的神兽，都没有正眼望他一眼。


    他就如被遗忘的一般，但是他知道他没有被遗忘，只要他敢离开，那个女修就敢立刻让契约生效。


    他不知道他该寄希望于司马明光赢，还是让张潇晗赢，若是司马明光赢了，他一定会让张潇晗生不如死，那么那个神兽，也一定会同样报复在自己身上。


    司马明光和张潇晗接连都没有开出仙石出来，可是刁修士却一点也没有开心起来，他忽然怀疑张潇晗在猫戏老鼠，他觉得只要张潇晗愿意，她每一块都可以开出仙石出来。


    终于，他看到张潇晗眼里的一丝不耐烦，虽然转眼就消失了，但他相信他的视线，果然，张潇晗再一次开出一块仙石出来，虽然只是一块不大的中品仙石。


    张潇晗早就赢了，除非司马明光还能开出一块极品仙石出来。


    可是哪里有那么多的极品仙石？若是知道这些原石内会切出极品仙石，胡掌柜也就不会将它们拿出来买了。


    终于，司马明光的脸色也完全灰败起来，他的储物手镯内空空如也，连宝器都拿出来折价换做了仙石，这些原石掏空了他的家底。


    “张潇晗，你敢要我九域修士做你飞升修士的灵魂奴仆？”易道生忽然喝道：“只要你敢让契约生效，全九域的修士都会对你发出追杀令，只要你离开内城一步，就会杀无赦。”


    “不错，张潇晗，你就算进阶炼虚期了，修神期修士也可以越级碾压于你，放弃契约，我们还可以留你一命。”


    高台之上原本站在一旁观看的一位炼虚期修士也喝道。


    再没有人响应了，但是瞧向张潇晗的视线已经像在瞧着一个死人，她敢动了收九域修士为灵魂奴仆的念头，她就已经死定了。


    张潇晗的嘴角露出嘲讽的微笑，她瞧着脸色灰败的司马明光，一双明亮的眼睛忽然紫光一闪，她清冷的声音就响起来：“司马道友，你输了吗？”


    司马明光仿佛丢失了魂魄一样，他呆呆地喃喃自语道：“我输了！”


    忽然一激灵，他一下子就从那种失魂落魄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大声说道：“不，我……”


    可是晚了，晴朗的高空中忽然传来一声炸雷，星星点点的灵气忽然从半空中飘落下来，极快地分别钻入了司马明光和张潇晗的额头，司马明光没有说完的话忽的停下来，他的内心深处忽然出现了一股力量阻拦了他开口，这股力量正在改变他的心意，要他臣服于张潇晗。


    他望着张潇晗，不知道眼神里的不甘正渐渐被畏惧替代，那个刚刚他还要发誓要让她生不如死的女修，正在成为让他发抖与恐惧的……主人。


    第1398章 符咒


    感谢小灵女78打赏的和氏璧加更，呜呜，我好像整个二月份每天都加更一章都不够还债的吧，今天不知道还能不能有，一会要出去，回来不知道几点了……


    “现在是你了，刁修士。”又一个声音响起来，张潇晗肩上的那只小松鼠正睁着圆溜溜的小眼睛望着刁修士：“过来，站在我主人的身后。”


    不用刁修士再亲口承认他输了，他的心里早就承认他输了，他赌输了。


    易道生咬牙切齿地看着张潇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张潇晗，你是不想从内城出去了，我成全你。”


    他忽然伸出一指在半空中勾画而来起来，一个古怪的灵力组成的符号在半空中渐渐出现，易道生朗声喝道，声音传遍内城上空，远远扩散出去：“我易道生在此对上天起誓，追杀张潇晗，不死不休。”


    咔嚓，晴空中忽然一声炸雷，易道生的额头忽然飘出来什么东西，瞬间就没入到半空中的符号中，随着炸雷，天空中也仿佛落下什么东西在那古怪的符号中，符号蓦地炸开，一半回到易道生的额头，另一半急速地没入到张潇晗的额头。


    张潇晗根本避无可避，她只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她的额头，这个东西根本就不受任何阻拦，仿佛是天地之间的规则。


    “符咒！易前辈动用了符咒！”


    惊呼声打破了寂静，随之就是浓浓的畏惧，张潇晗只感觉到神识内有一丝不属于她的东西在安营扎寨，那个东西并不会破坏她什么，只是能让她感觉到浓浓的恶意。


    “你跑不了了。不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这就是你敢欺侮九域修士的代价！”易道生狰狞地望着张潇晗，张潇晗完全明白了。


    “我明白了。”张潇晗轻轻点点头。


    “你明白什么？你明白你要死了吗？”易道生残忍地说道：“你明白九域修士永远不是你飞升修士能欺侮的吗？”


    张潇晗摇摇头：“不，我只是明白了，原来所谓的赌局只是你心里的一个笑话，原来九域的规则在你易大修士的眼里不过是一个借口，我还明白了。原来上天定下的契约也是你易大修士所没有放在眼里的。”


    张潇晗朗声大笑：“可是你怎么不敢重提先前的赌局呢？你易大修士不是也要和我赌一赌吗？敢不敢再与我赌一场。还是用灵魂契约？”


    易道生双目仿佛要喷出怒火出来：“你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你中了我的符咒，不论你逃到什么地方。我都能找到你，我会杀了你，搜了你的魂魄，禁锢你的元婴。你的一切都会是我的了。”


    他也哈哈狂笑起来：“张潇晗，你要不要和我赌一赌你的死法？”


    “狄家拍卖会将在一刻钟后开始！狄家拍卖会将在一刻钟后开始！”同样的声音响彻在内城上空。盖过了易道生的狂笑与咆哮。


    狄家远远地站着，他站了很久，所有的一切都亲眼目睹，他的嘴角慢慢扬起微笑。现在这个局面不是很好吗，至少，他可以劝张潇晗留在狄府中。


    高台之上的修士们渐渐退下了。连易道生也匆匆向拍卖场走去，只有胡掌柜和张潇晗还有她新收下的灵魂奴仆还站在那里。


    胡掌柜恭谨地望着张潇晗。就好像张潇晗是一个九域修士一样：“张道友，您还要不要挑选原石？”


    张潇晗定睛瞧了胡掌柜一眼，面颊渐渐浮现出微笑来：“胡掌柜，你可以来找我。”


    她没有说上哪里找她，也没有说找她是什么事情，但是胡掌柜的脸上却露出惊喜出来，他甚至微微躬了躬身子，表示感谢。


    狄杰从隐蔽的地方站出来，向前走了几步，张潇晗的视线果然转了过来：“恭喜张……老板。”


    狄杰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来，眼角的余光看到胡掌柜眼皮都没有往他这边转。


    “原本我想要在拍卖会上将张老板介绍给大家，如今……”狄杰略微苦笑道：“张老板的做法总是出人意料。”


    张潇晗乐呵呵地跳下高台，转头向另一边招招手，林木也躲在一边多时了，他的面色发白，腿还有些发抖。


    “林管家，我不好领着你去拍卖会了，这两个人你带去到雅园，交给张涛和赵长天，告诉他们这里发生的一切。”


    林木忙着答应着，瞧了司马明光和刁修士一眼，心里还是畏惧。


    张潇晗瞧都没有瞧木然跟上来的两个人，接着对狄杰道：“你还打算把我介绍出去吗？”


    狄杰做了个请的手势：“张老板，这由得我吗？这一次拍卖会，比我预想的还要热闹，我本来是想要告诉你的，凌霄城沐家的沐随风也亲自来参加拍卖会了。”


    张潇晗往前走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狄道友，你觉得你们狄家能够承受住来自整个九域修士的怒火吗？”


    狄杰坦然说道：“不能，但是只要有张老板的灵丹，我们狄家就敢尝试一下。”


    张潇晗笑笑：“我在下界听过这么一句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狄道友，九域修士也不像你我想象的这般是铁板一块的。”


    他们二人已经并肩走到了拍卖场的门口，大多数修士都已经进入到拍卖场了，可是还有少数几人滞留在后边，这么一转身，见到狄杰和张潇晗并肩走来，眼睛都要瞪圆了。


    狄杰此时却不方便说什么了，只向那些修士点点头，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之下，走进拍卖场。


    狄家拍卖场也没有包厢隔间，座位都隔开一段距离，几百人坐进去并不嫌拥挤，进入拍卖场，狄杰就先离开了，引路的修士并不知道外边发生的事情，直接按照张潇晗手里的贵宾玉牌将张潇晗引到最前边最好的座位上。


    众目睽睽，张潇晗泰然自若，肩上的小宝还是懒洋洋地趴着，仿佛没有看到诸多仇视的视线。


    也有在内的修士不清楚外边发生了什么事情，随着张潇晗的进来，一片安静，只有诸多修士的嘴唇微动，大家在彼此传音，将刚刚看到的一切都互相告知着。


    张潇晗接触到易道生阴沉的视线，她微微含笑，接着视线与另一道疑惑与熟悉的视线碰撞在一起，那道视线的主人慢慢从前排站起来。


    “张潇晗？张道友？张老板？”


    第1399章 质疑


    拍卖会上的修士本来就因为张潇晗的进入而安静，而这道声音又如此清晰，让拍卖会的安静瞬间变为死寂，接着就是无声的沸腾。


    张潇晗？张老板？


    张潇晗含笑慢慢走过去。


    几年了？几年没有见面了？修士的相貌往往几十年上百年都不会出现一点变化的，但是还不到五年，岁月就已经改变了沐随风的外貌，或者改变的不是外貌，而是心境，心境的变化，让他看起来就像是另外一个人。


    还是那样年轻，但是笑容不再谦和，明朗，眼神也不是淡然，是因为他做了沐家的家主，沐家药堂的堂主吗？


    “沐大师？沐家主？沐堂主？”


    同样的三个反问，只有他们彼此能明白的反问。


    “张潇晗就是张老板？炼制出极品五转灵丹的竟然是飞升修士？”


    是喃喃自语吧，在如此寂静的拍卖会上，喃喃自语也被每个修士听得清清楚楚。


    “我早该想到了，或者是我不希望能想到，在九域，能炼制出极品五转灵丹的，除了有大机缘，还要有大毅力。”沐随风一点点笑起来，但只是他的嘴角在笑，眼神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引领着张潇晗到座位的修士很局促，他不知道要不要继续，也不敢催促，站在两大修士之间，虽然没有任何视线望着他，但如坐针毡的感觉让他背如针扎。


    张潇晗微微点头，竟然接受了沐随风的赞誉，侧头瞧瞧引路的修士，引路的修士明白过来。急忙将张潇晗介绍到她的位置上，与沐随风一样，都是最前排。


    仿佛就在等候着张潇晗似的，张潇晗刚一落座，狄杰就走上拍卖会前台，拍卖开始了。


    很是熟悉老套的拍卖会的前词，对前来参加拍卖的修士简单的恭维。对将要拍卖的物品大致的介绍。着重说了压轴的极品灵丹。


    拍卖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不外乎法器、符箓、灵丹，各种炼器的矿石材料。修士们很快被各种拍卖物品吸引，拍卖会开始掀起一个又一个小*。


    前排的贵宾席位不仅是张潇晗和沐随风，还有几位张潇晗不熟悉的大修士，都与沐随风一样。礼貌性质地拍得了一样小东西后，就安静地坐着。


    张潇晗没有什么想要购买的。她坐在这里，只是显示着她的身份而已，她张潇晗，就是张老板。能炼制出极品灵丹的张老板。


    她在借狄家的势，狄家也在借她的势。


    “各位道友，下面是这场拍卖会的压轴拍卖品。大家等候已久的灵丹！”狄杰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视线在贵宾席位上的张潇晗身上停留了一瞬：“由我们九域飞升修士张潇晗张老板炼制的两粒极品五转七阶灵丹补心丹。”


    所有的视线。拍卖场所有修士的视线都集中在张潇晗身上，哪怕大家在先前就已经明了张潇晗就是张老板，张老板就是张潇晗，可是五转七阶灵丹的名字，还是让所有人的视线不得不停留在张潇晗的身上。


    “两粒极品五转七阶补心丹，同时出售，起拍价一千万下品仙石。”


    极品五转七阶灵丹是不需要过多宣传的，甚至不用宣传，张老板这三个字就是最好的宣传。


    “五转灵丹是五转，可是怎么能证明是七阶补心丹呢？这两粒灵丹既不能闻香知药，也不能先行尝试，只有狄道友空口说来，怕是没有说服力吧。”


    任何时候都会有不和谐的声音出现，张潇晗就像没有听到一样，还是安然地坐着。


    狄杰眉头一挑，冷哼了一声：“申道友这是在质疑我狄家拍卖行了？”


    “岂敢。”


    张潇晗这才回头，站出来的是一个仪表堂堂爽朗的汉子，他明明在与狄杰说话，但视线却迎向张潇晗：“狄家拍卖行的信誉是有目共睹的，我质疑的只是这两粒无法证明真伪的灵丹，没有药香，没有外泄的灵力，甚至连五转灵彩也是在灵丹之上，连沐家药堂都还没有公开拍卖过五转七阶灵丹，我只是对这两粒灵丹的真伪说出我心中的疑惑。”


    “或者是说出我们在座的所有修士心中的疑惑。”申修士锐利的视线迎着张潇晗，坦坦荡荡地一字一字地将最后一句说完。


    “我狄家拍卖行接连拍卖的极品灵丹，可有哪一个不是真品？正是因为炼丹之时将药力完全封闭在灵丹之内，没有药香外泄，才炼制而成的极品灵丹，难道这就成为你质疑灵丹真伪的原因了？”狄杰冷然道。


    “冒犯了狄家拍卖行我可以赔罪，但是求证灵丹的真伪也不能说是我们买家的错误，正好张老板在这里，我们无法证实灵丹的真伪，张老板总有方法证实吧，这灵丹可是张老板自己炼制的。”


    申修士的态度突然放缓，而说的话也很有道理，拍卖场内传来修士的赞同声。


    “狄道友，我以为申道友说得很有道理。”沐随风忽然站起来，随着他的声音，拍卖场内逐渐安静下来。


    “我们炼丹师自己炼制的灵丹，应该自己都能够分辨出来，且有自己的分辨方法，申修士所求的也只是分辨灵丹真伪的方式，我想张老板也不愿意看到她炼制的极品灵丹被仿冒。”说到这侧头望着张潇晗：


    “毕竟，这样既无药力外泄，也没有药香出现的灵丹，真要是有心仿制，以假乱真，也不是不可能的，有这样的灵丹出现，也是会损毁张老板的信誉的。”


    “沐大师所言极为有理，我等修士图得就是灵丹，也是图的狄家拍卖会的信誉，若非今日炼制出极品五转灵丹的张老板在此，这样的言辞也不敢冒昧说出来。”


    申修士紧接着一句，言辞恳切，并非咄咄逼人，而且很有道理。


    狄家站在拍卖会的前台上，手里还是两粒朴实的没有任何光彩的灵丹，但是大家的注意力此时都集中在张潇晗身上，仿佛他手里托着的只是两粒无关轻重的灵丹。


    他心中所担心的，真的发生了。


    第1340章 当众炼丹


    没有药香的灵丹，是容易被质疑的，狄杰相信张潇晗，不代表所有人都相信她。


    他不知道张潇晗可有分辨灵丹真伪的方法，他和狄昕不止一次研究过张潇晗炼制的灵丹，虽然他们不是大炼丹师，但是对炼丹一事也不是完全一窍不通的。


    但，除了放入到口中品尝药力，或者刮除灵丹上的粉末品尝，还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样辨别这样灵丹的真伪。


    “或者张老板自己也无法辨别灵丹的真伪吗？自己炼制的灵丹也无法辨别真伪，或者现在张老板拿出的灵丹都是真的，张老板说是几阶灵丹就是几阶灵丹，可是以后呢？一旦有人假冒了张老板的灵丹，或者暗中调换了拍卖会的灵丹。”


    申修士说到这向狄杰一抱拳：“狄道友恕我直言，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若真有人想要败坏狄家拍卖行的名声，只要做成一次调换灵丹的事情，怕是以后就是亲自从张老板手里购买的灵丹，我们心里也是没有底的，大家总不会将每一次购买的灵丹都马上服下的吧。”


    申修士的话直白，但更有说服力，虽然那五转的印在灵丹上的印记轻易难以仿制，但是并不等于无法仿制的。


    申修士接着向张潇晗一抱拳：“张老板，并非我申某对张老板炼制的灵丹有任何质疑，张老板炼制的灵丹在九域供不应求，大家只要听到张老板三个字，无不翘起大拇指赞叹，今日得知张老板又是飞升修士，我们的心里也全是对强者的敬佩。”


    “张老板以飞升修士的身份进阶炼虚。又称为我们九域大炼丹师，炼制出来的灵丹不但飞升修士可以服用，就是九域修士服用药力也不减半分，九域修士固然对飞升修士一直带有偏见，但是对张老板的敬佩可都是发自内心，所以，我个人要是冒犯了张老板。我可以向张老板赔罪。但还是希望张老板告知我们辨别灵丹药力的方法。”


    申修士面对张潇晗的侧颜，坦荡说道，对张潇晗的抱拳也尽显真诚。如此张潇晗若是再一言不发，那就证明她离手之后的灵丹，她自己也无法辨别真伪了。


    不能辨别真伪也没有什么吧，但是在这样的拍卖会上。在众目睽睽之下，要承认她也无能为力。那，这样的灵丹真的是她炼制的吗？


    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申修士嘴里说的不敢冒犯，不敢质疑。他实际上就是在冒犯，在质疑，九域修士从来就没有瞧得起飞升修士。哪怕这个飞升修士是张潇晗，张老板。


    以飞升修士身份进阶炼虚又如何。九域不是没有，先前的那一个还在如伤家之犬一样躲在荒域，这一位，要么为九域仙士所用，要么就身败名裂，向九域修士低头。


    张潇晗慢慢站起来，面对着拍卖会的前台，迎着狄杰无奈的视线，慢慢点点头：“是我疏忽了。”


    她慢慢抬起腿，一步一步走向前台，就像不知道所有的视线都落在她的后背上一样，她一直走到狄杰的身前几步远，定睛看一眼狄杰手掌之上的灵丹，才缓缓转过身来，向申修士缓缓一抱拳：“多谢申道友提醒。”


    她瞧着申修士，再次点点头，清冷的声音传遍拍卖会的每一个角落：“诚如申道友所言，离开我手的灵丹，我确实也无法辨别真伪，没有药香，没有药力散发，辨别灵丹只有对手持灵丹的人的信任，而九域，并非所有的修士都值得信任。”


    拍卖会上一片寂静，仿佛知道张潇晗会如此分辩一样，九域修士的骄傲让他们不屑与张潇晗做口舌之争，而九域并非所有的修士都值得信任这句，说到了每个人的心里。


    没有人会值得别人永远信任的，至少在修士的世界里，利益永远是至上的，背叛永远存在，只是看利益足不足够大。


    张潇晗抬起手，从狄杰的手里接过灵丹，狄杰的眼神带着抱歉，但张潇晗根本就没有看到，她的视线落在手里的灵丹上。


    这是她炼制的灵丹，她的灵力可以与灵丹沟通，只是，这样说就证明了灵丹的真伪吗？


    她抬起头，望着申修士，望着大厅里所有的修士：“我也在想，怎么才能证明灵丹的药效呢？药香外泄，药力就会减弱，炼制灵丹，主要的是保留灵丹的药力？还是为了容易分辨灵丹的品阶？”


    “就如我们飞升修士，要靠什么证明我们存在的价值？”


    张潇晗忽然笑起来：“抱歉，我说错了，修士的存在是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的，飞升修士的价值在自身上，是无需要向任何人证明的，需要证明的只是一粒灵药，在重视这粒灵药的人眼里，它其实也是无须证明的。”


    张潇晗伸手向周围划去，一道透明的禁制忽然出现在她身前，她肩上一直伏着的小松鼠也忽然跳下来，张潇晗已经端坐在禁制之内，一簇灵火忽然出现在她的掌心，托住她面前的两粒灵丹。


    她，她是要做什么？


    狄杰惊愕地后退了几步，透过透明的禁制，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张潇晗手里的丹火，那是一团紫色丹火，丹火的火丝正在融化那两粒五转七阶灵丹。


    沐随风的面色也是一变，张潇晗在做什么？五转灵丹重新融化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她是要重新炼制灵丹，她要开始六转灵丹，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要炼制出六转七阶灵丹！


    怎么可能，他可是用了几百年的时间才炼制出六转六阶灵丹，这些学习炼丹才多久，二十年还是三十年，就算她在下界就已经是大炼丹师了，可是她要六转的可是七阶灵丹。


    低声的议论才一出现就停止了，虽然隔着禁制，但是谁也不愿意打扰了张潇晗，这不是飞升修士与九域仙士之间的问题，这是一个大炼丹师在当众进行炼丹。


    不管她是飞升修士还是九域修士，谁也不愿意失去一个观看他人炼制极品灵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