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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0-1860

    第1841章 猪队友


    张潇晗的话说得毫不客气,半分情面都没有给楠白语留,简直就算得上训斥了,而偏偏,楠白语却无法反驳,甚至连不满也表示不出来。


    他面色发白,内心是说不出的复杂,面对夏青莲的指责愤怒,张潇晗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说来,单就这件事情上,他心服口服。


    这里是正殿,他是前任域主,张潇晗马上就要接任域主,在正殿不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域内公事,非召唤,域内修士都不得擅闯。


    但夏青莲却闯了进来,哪怕她什么也不说,只这一点,便是任何一域都不会允许的,更不用说总域。


    如果夏青莲不是他的侍妾,只是张潇晗曾经的同门,身份上还算对等,还好说,可是现在她就是侍妾的身份,难怪张潇晗要说出“一室不治,何以治九域”这话来。


    这句话简直就是一巴掌生生地落在脸上,楠白语发白的面色接着就涨红起来,垂下眼睛站起来,束手微微躬身道:“张老板教训得对。”


    夏青莲不敢相信地望着楠白语,不敢相信楠白语竟然对张潇晗如此谦卑,她不由后退了一步,眼睛里露出失望来。


    他是总域域主啊,她心目中在无更为顶天立地的男人啊,竟然会向张潇晗卑躬屈膝?


    张潇晗审视了楠白语一会,才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楠道友请坐——楠道友内宅之事,自然是楠道友自己的事情,但对于夏道友的指责,我却不能不理会,所以,今天我们不谈夏道友现在的身份,夏道友在下界毕竟是我的同门——”


    张潇晗这才望着夏青莲道:“夏道友,这里现在有你一席之地,请坐了。”


    楠白语涨红的面色一下子再白起来,他想要说什么,可是张潇晗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冷冷地看着他,在这样咄咄逼人的视线下,他根本就无从开口,原本的凌厉气势被破坏得半点也无法出现。


    他的傲气和教养不允许他此刻做出失礼的行为,只盼着夏青莲能明白,不要落了张潇晗口舌。


    他身子僵硬地坐下来,眼神复杂,他还是小瞧了张潇晗,他根本就没有了解过张潇晗。


    张潇晗的视线这才重新落到夏青莲的脸庞上,和颜悦色道:“夏道友,你若是不坐,便是用了楠道友侍妾的身份,你该懂得,以侍妾的身份,在这正殿里是没有说话的权利的。”


    这句话就犹如在夏青莲的伤口上再撒了一把盐,夏青莲的面色也白了起来,她狠狠地望着张潇晗,像要吃了她一般。


    可她终于是不敢擅自做主的,哪怕张潇晗如此说,她转过脸来望着楠白语,望着楠白语脸上的惨白:“域主……”


    楠白语好像没有听到夏青莲的声音,他直直地望着张潇晗,他的骄傲,他的风淡云轻,好像全在“域主”这二字中消散了。


    “你……坐吧。”这三个字终于从楠白语的口中吐出来。


    夏青莲犹豫了下,向旁走了几步,坐在了楠白语下手的位置,楠白语一动不动地坐着,脊背僵硬笔直。


    “夏道友,刚刚你对我横加指责,我很是莫名,还请你详细说来,我张潇晗可能缺点不少,但还是有一个优点的,就是是我做下的事情从来不会推诿。”张潇晗瞧着夏青莲坐下,才悠然说道。


    “你……你都已经得到了所有,为什么还要抢了公子的域主之位?难道天下所有的一切都该是你的吗?还是因为我,你见不得我有半分过得好?”夏青莲瞪着张潇晗,可语气不治为何忽然有些心虚。


    她见不得夏青莲过得好?张潇晗皱皱眉哑然了一会,夏青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样了,自持过高了。


    “怎么,张老板也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也知道理屈词穷了?十几年前洛少主就是因相信了你,才落得被迫离开洛锦城,逃身荒域,至今下落不明的下场,今天你又要害域主吗?还是你见不得我过一点安稳的日子。”张潇晗的沉默让夏青莲忽然多了底气,她悲愤交加,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气。


    张潇晗瞧着夏青莲一会,然后视线落在楠白语面庞上:“楠道友,洛阳锦的事情,你该知道吧。”


    从夏青莲坐下之后,楠白语就面无表情,见张潇晗问来,缓缓回答道:“世家娶妻,讲究门当户对,洛家作为九域最大的世家,少主夫人也是未来的家主夫人,德行不得有亏。”


    楠白语这些话说得很是艰难,可他却不得不说,夏青莲明明知道洛阳锦失去家主欢心的原因,可是却把这一切强加在张潇晗头上,对张潇晗是不公平的。


    夏青莲的脸色也是一白,她不是这个意思,她是为洛阳锦流落荒域悲哀,可是楠白语如此说,只让她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这话,张潇晗可以说,谁都可以说,但是楠白语怎么能说呢?她是他的侍妾啊。


    是的,她是失去了元阴,作为炉鼎被采补过,可那不是她情愿的,她是被害的啊,他是他的夫君,他怎么能如此说她?


    她的眼睛一酸,内心也酸楚起来,这个她敬仰如山的男人,却将她受伤的心再狠狠地伤了一次。


    她是为了他啊。


    “洛阳锦与洛乘康的反目,表面上是因为叶影一个女修,实际上却是因为家族势力的争夺,洛阳锦心术不正,在洛乘康失踪期间,急于抓住家族的权利,叶影不过是一个借口,没有叶影,也会有其他人。”楠白语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


    夏青莲呆楞楞地看着楠白语,听着他说的这些话,下意识地摇摇头,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这些,怎么会是这样。


    张潇晗点点头:“夏道友还有何疑问?”


    夏青莲猛地缓过神来:“云凤呢?云凤又如何碍着你了?”


    “云凤?”张潇晗蹙蹙眉,“云凤又怎么了?”


    “又?”夏青莲好像抓住了张潇晗的痛楚:“在下界的时候,你就将云凤送于巫行云做侍妾,云凤那么敬佩你,把你当做她的依靠。”


    张潇晗深深叹口气:“夏道友,这些是云凤对你说的?”说着摆摆手,“好了,这件事情我没有必要与你解释——我还有什么罪恶吗?”


    夏青莲睁大了眼睛:“这些还不够吗?张老板,你已经是水域域主了,你身边那么多优秀的男修,为什么还要抢总域域主?你就不怕人神共愤,失去一切吗?”


    张潇晗歪歪脑袋看看夏青莲,然后转过脸瞧着楠白语,嘴角慢慢就噙上了笑意:“楠道友,我觉得,我先前与你的提议,你该考虑好了吧。”


    楠白语面色的惨白渐渐褪下,垂着视线沉默了一会,再抬起头,脸上出奇的平静,慢慢道:“张老板可以给我什么保证?”


    张潇晗歪歪嘴角,嘲讽道:“修士之间的保证最不可信了,我的保证你也相信?这位在下界就与我同门的修士都不相信我,楠道友又凭什么相信我呢?”


    夏青莲莫名其妙地瞧着张潇晗,再看看楠白语,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看到楠白语渐渐平静下来,眼神里却蒙上一层悲哀,他瞧着张潇晗,视线却好像越过张潇晗瞧着她的身后,他的手也渐渐握成了拳头。


    他要抗拒了,他是总域的域主,怎么会被张潇晗威胁,哪怕她身后有简约!这里是总域,还有数百位修士,只要他振臂一呼。


    “域主,”夏青莲慢慢站起来,轻呼道,“不论你做什么,青莲都会站在你身边的。”


    张潇晗眼皮微微动下,瞧了夏青莲一眼,就像在瞧着一个白痴,接着视线挪过来,悠然地望着楠白语。


    楠白语视线的焦距终于落在张潇晗的眼眸上,他缓缓站起来,向前迈了一步,俊美的容颜再一次出现风淡云轻。


    他慢慢地抬起手来,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张灵力契约,接着,一滴精血从眉心飘出来,落在契约上。


    夏青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忽然喊道:“不!不!域主……”她上前一步想要毁了这个契约,可她只动了一下,身体忽然就失去了控制。


    大殿里安静极了,只有契约在半空中散发着灵光,张潇晗凝视了契约一会,然后视线落在夏青莲惶恐的面容上,嘴角露出丝嘲讽的微笑:“夏道友,我今天才知道,你真是不折不扣的猪队友。”


    夏青莲半张着嘴瞧着张潇晗,猪队友?是因为她?


    “楠道友,签订契约之前,我允许你提一个条件。”张潇晗转头对楠白语道。


    楠白语神色谦恭半垂着头,似乎从心底接受了命运般,“自此之后,楠白语当奉张老板为主,但绝不对做丝毫对不起九域之事。”


    “不,不……”夏青莲不敢相信地望着楠白语,再望望契约,张潇晗却已经抬起手来,将一缕神识送到契约之上。


    契约化作星星点点的灵光,一部分钻进楠白语和张潇晗的额头,一部分消散在空中,楠白语垂着眼皮束手站立着,夏青莲完全傻掉了。


    “夏道友,我真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突然地闯进来,楠道友大概就要与我交手了。”张潇晗扬扬眉毛,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你已经做了楠道友的侍妾,就该安分守己的,让过去的一切全都过去,我承认,命运对你不公,可是命运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在伤害你的同时,你完全可以利用另一面的利刃自保。”


    “我还记得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在无极宗已经有百年多了,可是那百年你做了什么?你安心地等待着命运最后的到来,没有去反抗过——不要说没有人教你,谁也不欠你什么,除了你那个卑鄙的父亲。路是你自己选的,后果就要自己承担,最后我还有一句话送给你,作为一个修士,尤其是女修,修为低些并不可怕,笨些也不算是毛病,但是蠢,就无可救药了。”


    张潇晗却不再看夏青莲,而是望着楠白语:“楠道友,有一句话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现在我只想知道,你是遇到夏道友之后才变得蠢了,还是你原本就这么蠢?还是你们域内修士脑子都有毛病?”


    楠白语抬起头来,张潇晗如此训斥,他却一句也无力反驳,并非是契约之力的压制,实在是无处反驳。


    “原本,我还很钦佩你,为了九域的安危,为了九域修士的性命,选择了牺牲自己,不论是地位还是生命,随时都可以拿出来奉献,但是现在我才发现,是我高看了你,你以为的牺牲在我看起来一分不值,现在,带着你的侍妾离开,好好教一下她怎么做人,天亮之前回来。”


    张潇晗的话好像一巴掌打在夏青莲的脸上,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楠白语却立刻躬身说道:“是,主人。”转头看着夏青莲,夏青莲呆呆地望着楠白语,面色惨白。


    “收起你的储物手镯。”张潇晗伸手抓过玉简吩咐道。


    楠白语再答应一声,抓起自己的储物手镯,抓起夏青莲的手,向外走去。


    “啧啧,真是精彩啊。”峒箫忽然的声音吓了张潇晗一跳。


    “峒箫前辈,你忽然这么一句要吓死人啊。”张潇晗抱怨了一句,因为峒箫的夸赞稍稍得意地笑笑,神识进入到簪子内。


    “是不是该恭喜张老板啊,彻底收服了九域。”峒箫的声音带着嘲讽。


    “我就是生气,我不喜欢别人把我当傻子似的算计我,也幸亏楠白语有这么个猪队友——峒箫前辈,我也是奇怪了,为什么他们对签订契约的事情都答应得很是痛快?不是该拼死反抗吗?”张潇晗疑惑道。


    她对这事疑惑好久了,为什么她只要起了签订灵魂契约的念头,每一次都能成呢?若说以前那些修士是生命受到威胁,被逼无奈,楚清狂当日还有部分神识被不死之心控制,脱离界珠必须要靠自己,楠白语的答应,完全是没有道理的。


    第1842章 游说


    楠白语可是总域的域主,为了九域修士的生命交出域主的位置还有情可原,但是为了他人的性命让自己受制于人,这个可说不过去。


    就算夏青莲让他丢人了,可也不至于把他自己搭进去吧。


    “张老板终于想到这个问题了啊。”峒箫的声音里满满的讽刺。


    张潇晗呵呵笑了一声:“现在想到也不晚的吧,前辈知道我这个人不聪明。”


    “你修炼的神识功法带有迷惑性,与你接触久了,都不由会信任你,降低对你的警惕,这你是知道的吧。”峒箫忽略了张潇晗的后一句话。


    “知道知道。”张潇晗点头道。


    “你又得到了凰姬的传承,凰姬可是与天帝一起创下天意规则的人,传承中自然就带有一种强势压迫,让人臣服,最重要的是你的面皮还足够厚,将一些威胁与不合理表现得理所当然。”峒箫总结道。


    “原来还是凰姬的功劳啊,好歹还有我一点作用,可我面皮厚吗?”张潇晗不满地摇摇头,“那是实事求是。”


    “嗤!”峒箫讥笑一声,“我现在是不是要庆幸着,当初你没有逼着我也签订个契约?”


    张潇晗难得得面上一红:“岂敢岂敢,您是帝子,我溜须着还来不及呢,哪里敢有如此非分之想。”


    心里却是想着,与峒箫接触得久了,是不是也会让他对自己信任有加呢?正殿内空荡荡的,只有她自己,她慢慢地勾勾嘴角。


    炼神术修炼了一遍,便专心开始修炼《修魂》,提升神识。神识的下降是一瞬间的事情,提升却不知道要慢多少,天快亮的时候她收了功法,楠白语已经站在正殿之外了。


    见到张潇晗结束修炼,楠白语才走进正殿,一夜时间,楠白语似乎有些变化,眼神中不复风淡云轻,隐隐有些漠然。


    “楠道友请坐。”张潇晗习惯性地招呼着。


    “主人面前是没有奴仆的座位的。”楠白语淡淡地道。


    张潇晗摆摆手:“哪里有那么多的规矩,你我都知道,契约不过是彼此安全的一个保障,我不会成天怀疑你要害我,你也不会想着琢磨我,对你我对九域和黑瘴山都有利,你放心,我不会动不动就拿契约来威胁你的。”


    楠白语没有言语,也没有坐下来,还是保持着恭谨站在张潇晗面前不远,那姿态摆得十足,一副认了自己身份的架势。


    张潇晗见此也站起来,就如她说的那样,对楠白语和楚清狂这样的修士,她还是很尊敬的,为了自保才逼迫他们签订下不平等的契约,可她一向不会因此折辱他们的,先前对楠白语所言,一是因为太虚秘境的玉符,二就是因为夏青莲,现在气消了,便也就拿出平常心态了。


    见楠白语还是站着,她指着身边的座位道:“你这么站着,居高临下的,我还要仰着头与你说话,你坐这,我正有事情和你商量。”


    楠白语踌躇了下,依言坐下。


    “楠道友,你知道我这个域主的位置就是一个摆设,我炼器炼丹打打杀杀的都没有问题,管理宗门都做不来,更何况九域了,所以呢,我有这么个想法,你参考参考。”这话张潇晗说得流畅熟练极了,也很是自然。


    楠白语大约也明白张潇晗想要说什么,只道了一声“是”。


    “名嘛,我还是要的,总域域主当然是我了,”张潇晗理所当然道,“但是管理啊,具体的事务呢,我就不大插手了,总域的事务还是由你打理,你觉得副域主的名字好听,还是域主助理的名字好听。”


    楠白语沉默了下道:“全凭主人做主。”


    张潇晗侧头瞧瞧楠白语,皱皱眉:“楠道友,我知道你签订了契约心里不舒服,不过现在谈的是域内的公事,你把私人感情带到公事中好吗?”


    楠白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略微侧身望着张潇晗道:“主人——”


    “打住,叫我张老板或者域主,什么时候该什么称呼自己琢磨着办,就是不用称呼我主人。”张潇晗哼了一声。


    “就叫做域主助理吧。”楠白语沉默了一会道。


    “好,水域呢,我打算要雷圣做域主了,楚道友要开始筹备飞升事宜了,其它八域呢,我不是很熟悉,如果没有急于飞升的,还是原本的域主继续担任的好,如果有飞升的呢,就要先考虑一下接任的,如果找不到接任的,你就先指派一个代理,总不好因为域主的虚名,就耽误了修士的飞升。”张潇晗接着道。


    楠白语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只是再说了声“是”。


    张潇晗摇摇头:“楠道友别怪我这个想法,我的想法可能与九域有很大差别,期间不同的理念,我们可以讨论着,我只是认为,域内利益高于一切这句话略微有些太武断了,域内利益固然重要,修士的生命和修为同样重要,我们不应该用这句话绑架了修士,让已经为九域贡献了数千年以至于万年的修士抱憾终生。”


    楠白语微微楞了一下,忍不住反驳道:“怎么是抱憾终生?”


    “你是希望所有的修士都能如你一样吗?楠道友,你可以不在意你的生命,你的修为,可能与你同样想法的修士一样多,但是,这样真的好吗?如今是我逼着你签订了契约,如果换一个人呢?如果不是我坐在这里,是洛阳锦,你还会签订这个契约吗?”


    楠白语盯着张潇晗的眼睛,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只是提出个不同的看法,你慢慢考虑着,还是回到我们先前的话题,嗯,那个,虽说我这么说,但是我这个人很多时候都心口不一,对于其它八域的域主,我实在是不了解,九域难得平和这么多年,我也不希望忽然出现动乱,所以呢,有件事情还是要麻烦楠道友的,就是这九域的域主,希望楠道友能说服他们,都与我签个契约。”张潇晗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楠白语眼睛瞪大了些,颇为目瞪口呆地看着张潇晗,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


    “你可以用域内利益高于一切来做理由啊,既然做了域主,总要以大局为重吧,你也可以献身说法,嗯,雷圣肯定会支持的,有人支持你不就好办了多了嘛,反正你总有方法的是不?”张潇晗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道。


    楠白语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出话来:“这话,张老板让我怎么开口?”


    楠白语没有拒绝就好办多了,张潇晗笑吟吟的:“你和这几位域主都是自家人啊,自家人说话当然要比我说好多了啊,你们私下里说,总好过我说了之后大家翻脸吧。”


    “张老板还知道会翻脸?”楠白语终究还没有完全适应他的新身份,在两个身份之间矛盾着,语气也终于带出来气愤。


    “嘿嘿,那是自然的了。”张潇晗笑着,直接就承认了。


    “如果不同意呢?”楠白语瞪着张潇晗好半天,才咬牙切齿道。


    “不同意就换掉好了,总域总是没有把九域真正地抓在手里,权利不集中,正好趁这个机会换上你自己的人,权利嘛,必须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是不是?”张潇晗语重心长,循循善诱。


    “张老板还说不会管理?”楠白语只觉他从来就没有了解过张潇晗,这样的张潇晗比昨晚的她还要让人吃惊。


    “这话谁都会说,做就不一定了,这个就定下来了啊,你只有这一个白天加一个黑夜的时间了,对了,楚清狂楚道友大概会很快就过来了,你先与他谈谈,嗯,我和你说的,你不妨与他商量商量——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你与楚道友只是表面的关系,不过今非昔比,你自己去谈,谈谈就知道了。”


    这个话题,就算承认面皮厚了,张潇晗自己也进行不下去,挥挥手直接打住。


    “我这一天就不出现了,嗯,还有,你那位侍妾,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唉唉,有些事情你我自己知道就好了。”


    楠白语慢慢地点点头,他今天过来,已经做了被折辱的准备,可却是这样的谈话过程,饶是他见多识广眼界高,心理承受能力强,也有些受不住了。


    从正殿离开,他还是迷迷糊糊的,随意站在一棵大树下,将张潇晗所说的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远处传来热闹的招呼声,他望过去,果然是楚清狂,身边是雷圣和蓝优。


    张潇晗待楠白语离开,也长出了一口气,楠白语在她身边,她压力也不小,她与楠白语也不熟,朋友间的交往显然不合适,上下级之间的关系吧,她还把握不好,真把楠白语当做契约奴仆,她也做不来,不管怎样,楠白语这个人在某方面还是值得尊敬的。


    辛苦了几天,总算有了结果了,剩下的,就是飞升修士与九域修士之间的关系了,这个还需要时间。


    张潇晗的脸上露出笑容来,向后边的洞府走去。


    一整天的时间都没有人来打扰她,她貌似悠闲,可心里也没有谱,她这么个玩法,那八个域主会同意吗?


    要是她,肯定不会同意的,但是域主嘛就说不定的,九域的域主个个都是被洗了脑的,还有楠白语和楚清狂,嗯,还有简约,要不要让简约出马呢?


    一整天,张潇晗一多半的时间都用在胡思乱想上,只觉得从来没有这么奢侈地浪费过时间,眼看着夜幕降临,外边传来欢笑声,可在楠白语自己的洞府正殿之内,却是剑拔弩张。


    楠白语傲然坐在主位上,九域各域主分列两侧,加上雷圣,正好十人。


    “楠域主,我们已经把域主的位置让给张老板了,就因为域主助理的名头就要我们签订契约,我们是各域的域主,是为了九域的安危,不忍九域被荼毒,才做出如此让步,难道我们的让步就助长了她的嚣张跋扈?”


    说话的是雷域的域主,从听到楠白语的说法之后就气愤异常,耐着性子没有打断,在楠白语一停下来后就愤怒起来。


    楠白语面无表情,冷冷瞧了雷域域主一眼道:“既然是为了九域安危,不忍九域被荼毒让步,已经让了一步,何妨再退让一步。”


    “楠域主,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拱手让出了域主的位置,可是我们还能看着,如果张老板真的做出危害九域的事情,我们当然要奋起反击,我等修士俱没有怕死之辈,但是要我们放弃自己的灵魂做出这样的事情,万万不可。”风域域主接着说道。


    楠白语眼神冷冷地扫过去,他当然知道全都会反对的,但是张潇晗吩咐下来的事情他必须去做。


    “我却觉得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楚清狂忽然说道。


    所有的视线全都落在他的脸上,全都是不可思议。


    “楚道友,你同意签订灵魂契约?你愿意做张潇晗的契约奴仆?”这怎么可能呢?除非是疯了吧。


    楚清狂慢慢点点头:“大家稍安勿躁,这种事情,急是急不来的。”


    “楚道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被魔心入体,与张老板该是不死不休的,忽然就与张老板前后出现,又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是为了活命你已经签订了契约,现在就是来游说我们的?”土域域主也咄咄逼人道。


    楚清狂微微一笑:“张老板为人不需我说,大家也都是清楚的,她背后的简前辈如何,也不需要我说明的吧,简前辈因为什么来?还不是为了张老板?若非张老板当日没有陨落,大家以为你们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


    这话一出,大殿内静了一下,楚清狂接着道:“今日这般,大家还没有看明白吗?张老板根本就是信不着我们,今天我们恭恭敬敬地把域主之位给她,那是因为她背后有简前辈,可哪一天简前辈回西海了,或者飞升了,接着呢?大家会眼睁睁地看着张老板继续拥有九域?”


    第1843章恩威并施


    楚清狂就是不说,这些话大家心里也想过多少遍了,没有简约,张潇晗和她的黑瘴山算得了什么?就算有水域的支持,还有其它八域,还有总域,大家的心里或多或少都是这个念头,简约早晚要飞升的。


    虽说交好了简约,他们飞升之后也可以投靠到简约那里,可毕竟那是飞升之后的事情,谁知道飞升之后到底是怎么样呢?


    “所以,换位思考,换做大家中的某一位处在张老板的位置上,是不是也会有这个想法?”楚清狂环视着众人道。


    “哼,就算是这样,最多是平等契约了,我们最多可以与张老板签订一个互相不伤害的契约,这灵魂契约,呵呵,难道我们还要把自己卖给她不曾。”火域域主道。


    “不错,不是说为了我们自己,就是为了九域也不能这么做。”


    “只是因为她担心她的安危,就要我们做契约奴仆,我们可不可以反过来要求张老板?若是张老板与我们签订了契约,可以做我们的契约奴仆,我们也不会伤害他。”风域域主这话一出,大殿内立刻就安静了。


    楠白语的面色陡然一沉,大殿之内就好比刮来了寒流一般,冷森森的:“宁域主,张老板马上就是总域域主,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那风域域主也知道自己失言,却不肯承认,冷笑一声:“我是就事论事,楠域主何必如此?再说张老板还没有接任域主之位,现在的总域域主还是楠域主你,我对楠域主可是尊敬有加。”


    “别说张老板是总域域主,她也是你风域域主,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域主的?”楠白语斥道。


    “她何德何能坐上域主的位置,不就是背后依仗着简前辈吗?”风域域主心一横道:“楠域主,你口口声声逼着我们签订契约,你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你自己的域主之位不也是让了出去?还是说……”


    风域域主的眼珠忽然转了转,瞧瞧楠白语,又瞧瞧大家,嘿嘿冷笑一声,这次他可不会说出来了。


    “还是说什么?”楠白语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些,身子微微前倾,巨大的压迫感忽然袭来。


    风域域主暗暗戒备起来,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还是说什么,大家心知肚明,楠域主也清楚,何必让我说出来大家难堪呢?”


    楠白语眼神一凛,楚清狂已经开口了:“宁道友,这就是你不对了,我们域内的宗旨是域内利益高于一切,楠域主在与大家商议域内之事,你却如此诋毁域主的声望,对楠域主和张老板都颇为不敬,这可不是我们九域的规矩。”


    “我是为了大家说句公道话,何来抵御域主的声望?”风域域主忽地站起来,“我也不做什么域主助理,这就离开风域,以后我就是闲云野鹤一只,这域内的事务与我无关。”


    话一说完,向大家一抱拳:“告辞了。”转身就向外走去。


    “站住!”楠白语的声音不大,但是听在风域域主的耳朵里,便是嗡嗡作响,他自然也提防着楠白语,戒备着,灵力一转耳边立刻就平息下来,转回身就站在大殿的中央。


    “宁道友,你当我这总域是什么地方?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楠白语话音还没有落下,手指一弹,一股白色火柱忽然汹涌喷出,大殿之内的温度忽的降低下来,桌椅地面立刻就蒙上了一层白霜,而空气中也扑簌簌地落下结晶来。


    风域域主立刻面色大变,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股火焰,却听说过这火焰的威力,传说太阴真火就是被楠白语捕捉到的,而眼下这股火焰中蕴含的可怕火灵力,让他根本不敢丝毫怠慢,身子纹丝不动,人却向后倒飞出去,同时单手一扬,一道烈焰蓦地飞出。


    这道烈焰可是不折不扣的灼热红色火焰,可这灼热火焰却丝毫没有提升大殿内任何温度,冲撞到太阴之火上,却好像助燃一般,白色火焰陡然一涨,红色火焰刹那间就熄灭。


    但就这么冲撞到一起的短短一瞬,也给风域域主一个缓和的机会,他的手在腰间一拍,一只巨大的黑色猿猴怒吼着跳出来,还没有落地,周身就浮现出细小的蓝色电弧,电弧飞起,就向白色火焰射过去。


    接着才一张口,一面光滑异常、亮晶晶的铜镜喷了出来,一晃之间就疯狂长大,挡在风域域主身前,镜面反射着光芒,便是要将那太阴之火反射回去。


    匆忙之间,风域域主出手并不慌乱,他知道以他的灵火阻挡不了太阴真火,只是利用片刻的时间拉开距离,接着祭出灵宠来,这灵宠也拦不住太阴真火的,但是哪怕只减弱一点点太阴真火的威力。


    太阳真火、太阴真火、太虚之火被称作灵界三大真火,可也只是听说,谁都没有亲眼见过,传说中太阳真火是被楠白语捕捉,他们也都以为半真半假,因为从来没有见过楠白语出手,而如今,一言不合,楠白语竟然就祭出了最厉害的太阴真火。


    就在风域域主这面铜镜将将拔高之时,他的心里忽的一痛,耳边传来痛苦的嚎叫,却戛然而止,铜镜一长拦在他面前,他却透过铜镜看到他的灵宠满身的电弧化作蓝色的火焰,被白色的太阳真火吞噬,而太阳真火还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来。


    他简直是魂飞魄散,遁光一闪,一张符箓就拍在了身上,身形忽的从原地消失,就在这刹那间,太阴之火已经扑到铜镜之前,动静反射着耀眼的白光,但白光在一接触到太阴真火之后瞬间消失,而铜镜竟然在太阴真火之下开始熔炼。


    一声惨叫,大门处忽然出现防护光罩,一个人影从光罩上闪现,他大口地喷出鲜血,神情萎靡,眼看着太阴真火扑来竟然无力再躲闪。


    就是电光火石之间,大家眼睁睁地看着,几个“手下留情”的声音纷纷响起,可谁也来不及出手阻拦。


    太阴真火扑了过去,这真火在楠白语体内炼化已久,已经是随心所欲,楠白语有心杀一儆百,自然毫不留情,大殿早就开启了阵法,风域域主若是瞬移到大殿之内其它处还好说,想要瞬移离开大殿,便立刻触动了阵法。


    也是他倒霉,根本就没有想到楠白语会出此狠手,大家都为九域域主,怎么会自相残杀,他心里戒备,也只是预防不测,心急之下,本命法器都祭了出来。


    这本命法器是一面宝镜,可以反射所有的灵力法术攻击,在他看来,太阴真火也是法术攻击的一种,宝镜即便不能完全反射出去,只要稍稍挡住一瞬,楠白语必然压手忙脚乱,他便可收回宝镜,只要离开这座大殿,楠白语还要当着所有总域内修士痛下杀手吗?


    总域域主残杀分域域主,只这一条,便可以让域内修士与楠白语反目。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楠白语竟然在大殿布上了防护阵法,而他的本命宝器在太阴真火之下不堪一击,在宝镜被消融的刹那,他才忽然真切地感受到太阴真火的威力,心中一个念头蓦然出现,这太阴真火如此,楠白语为何还不敢与简约放手一搏。


    只是本命法器被毁,立刻就是重伤,瞬移再被防护阵法拦住,正好就在太阳真火扑来的直线上,说是电光火石并不为过,太阴真火毫不留情地扑过去。


    他的身上不断亮起防护护盾,数道护身法宝在攻击下自动开启,可每一个护盾才一亮起就被太阴真火瞬间熄灭。


    但这些防护法器终究防护不住太阴真火,只是增加了风域域主的恐惧与难熬,本命宝器被生生灼烧成灰烬,他心神俱是重创,太阴真火的灼烧中,他只是惨叫着徒劳挣扎而已。


    大殿内安静极了,大家都怔怔地望着风域域主,其余七人域主全都戒备着慢慢站起来。


    风域域主的哀嚎终于停下来,太阴真火完全包裹住了他,连元婴都被烧毁,同是大乘后期修士,在太阴真火之下,一息的时间就被灭杀。


    楠白语漫不经心地一招手,太阴真火回到他的手中,大殿的温度开始缓慢提升,白霜在渐渐消退。


    大殿内安静极了,只有寒冷消失温度微微回声,冰霜消融时产生的水珠滚落下来的些微动静,虽然温度提升,可大殿内的寒气似乎更重了。


    七人域主面色严峻黑沉地望着楠白语,每个人都将自己与风域域主的位置替换了下,全都在心中悲哀地发现,若是刚刚那般的突然出手,他们根本就是与风域域主的下场一样。


    可楠白语已经有了太阴之火,却怎么也不敌那简约?他至少也该有了一战之力。


    “各位也要试试太阴真火的威力吗?”楠白语冷冷扫视一眼,这一眼落在谁的身上,谁便不由额头渗出了冷汗,他们都是大乘后期修士,都是一域的域主,他们也都知道总域域主的修为几乎就是九域之首,却从来不曾想到差距如此之大。


    能将太阴真火释放出如此威力,莫非楠白语的修为不仅仅是大乘后期,已经跨入了半仙之列?


    可半仙之体又怎么还能留在这一界?若是半仙,有怎么会被简约压制到如此?


    “识时务者为俊杰,契约签下了,总好过被灵火灼烧神魂俱消,宁道友出言辱及张老板与域主,被太阴真火锻炼是他的福气,若落在简前辈手里,才会知道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楚清狂站起来说道,完全就是站在楠白语这边,语气隐隐带着威胁。


    “各位,当日简前辈进入到九域,各位都是与简前辈交过手的,可真正见过简前辈手段的,也就只有我一个人。”


    雷圣也站起来,从进来到现在他第一次开口雷圣道:“那日简前辈一出现,不由分说就对我搜魂,各位没有被人搜魂过,自然只知道那滋味难耐,却不知道难耐到何处,这还是简前辈随手而来,若是真惹怒了简前辈,怕是想要求着签订契约都不可能的。”


    雷圣的话一下子便将众人的心思拉到最现实的一幕,楠白语是完全与张潇晗、简约站到了一起,是狠下心来逼迫他们签约,不签,风域域主的下场就在眼前,而签了,便是连一点后路也没有。


    “其实签订了契约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张老板还是与其他修士不一样的,不瞒各位说,我落入险地为求自保之时,也曾经与张老板签过了契约,当时我也是心灰意冷,但好歹还有一个转机,便是我已经是大乘后期了,只要飞升便可以解除契约。”


    “不过随后便发生了意外,我竟然先一步脱离险境,当时我心里真是惧怕不已,可更意外的是我并没有因此受到什么惩罚,而在不久之后,契约还被解除了。”楚清狂依次瞧着所有人,包括楠白语。


    “张老板独自落在险境中,五个月后才脱险,从那时候起,我才是真正地佩服张老板,我等修士,何人敢说能做到张老板这一步,虽说如今身上没有了契约,但是为张老板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楚清狂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大家都怔怔地瞧着楚清狂,他们自然知道以楚清狂的身份是不屑说谎的,但这一切怎么听都透着荒谬。


    自来签订了契约,那便是一生一世的奴隶,毫无尊严,不论是生命与灵魂都不会属于自己的了,更不用想要解除契约,没有一个主人会解除奴仆的契约的,哪怕你已经有了飞升的实力,有很多也会被主人强行打落了境界。


    楠白语却是早就知道的了,张潇晗要他先与楚清狂谈谈,这个命令他是必须遵从的,与楚清狂才交谈一二,楚清狂便言语中试探,楠白语已经签下了契约,便也不隐瞒,哪知道楚清狂闻言却连连恭喜,接着就将他经历的一幕也一一道来,其中自然只有与张潇晗共患难与契约一幕。


    第1844章 争执


    楠白语听到楚清狂所言,最初的反应也是吃惊不已,可他却是相信的,他对张潇晗曾经的了解,这些时间的相处,再加上楚清狂所说,此时的张潇晗才在他心目中鲜活起来。


    有这样的主人该是庆幸了——心中不由出现一个奇怪的想法,若是简约支持的是夏青莲之流,怕才是九域真正的灾难。


    他从来没有想过真正地违抗简约,身为九域总域主,他在见识上几乎可以做到了九域所有修士的顶端,与简约对抗的后果是两败俱伤,可两败俱伤中包括他楠白语,却不会包括简约。


    他说不清为什么会与张潇晗签下契约,仿佛心底从没有真正地排斥过,或者是对简约的畏惧,或者是为了九域,还有,就是他可以飞升,很快就可以摆脱契约。


    “现在大家就选择好了,签下了契约,域主之位名义上是张老板的,可实际还是各位自己的,而不签下契约,今天这座大殿内,也可以选择与我同归于尽,九域是否还能平安,也就不是我们考虑的了。”楠白语只是在心中有片刻的思虑,便冷冷地道。


    “张老板对水域只有恩没有仇,是我对不住张老板在先,若是按照我们九域的行事规则,我算计的是别人,大概就要死好几次了,所以这个契约我签了,我也相信张老板与我们签订契约,不是为了束缚折磨我们的,都是为了九域的安宁。”雷圣先就同意了,他接下来是水域域主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有风域域主的前车之鉴,楠白语的雷霆手段,还有楚清狂与雷圣的一唱一和,而大殿之外,分明还有比楠白语更可怕的简约,他们想到的是只要交出域主的位置,放弃一些权力便可换得的平安,眼下却是性命不保。


    虽说域内利益高于一切,可在现实面前,谁都会想到自己,他们为九域贡献出了几乎所有,只有余下的飞升才是他们自己的。


    可开口说签下这个契约,自尊与骄傲也是不容许的,是选择毁灭还是屈服?


    “楠域主,我们……我们签下平等契约还不可以吗?”七人域主互相交换下眼神,木域域主商量道。


    楠白语冷然瞧着木域域主:“我已经签下了契约,主人吩咐的事情,你以为如何呢?”


    心里便纵是怀疑,也没有亲耳听说这一切来得震撼,楠白语这句话之后,所有的人便都知道,他们再无任何退路了,他们知晓了九域最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只能同他们的生命绑在一起。


    张潇晗貌似悠闲地在花园内,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她这么个玩法是不是玩得过火了啊,把整个九域一网打尽,听起来就是天方夜谭。


    也就是简约才会陪着他这么玩,才不管她会把九域弄得天翻地覆的,想起简约,她唇角不由勾起来,有这么一个靠山确实惬意啊。


    一个玉符忽然蹦蹦跳跳地飞过来,张潇晗伸手抓住,灵力一送,听到里边传来的声音,嘴角再次上扬,楠白语竟然成功了。


    没有什么更能让人心花怒放了,如此,黑瘴山便再无后顾之忧,不论是简约要飞升还是她要闭关,都可以放心去做了。


    “你很开心?”峒箫的声音忽然传来。


    “当然开心了。”张潇晗随口回答着。


    “是因为你收了契约奴仆,还是因为你成为九域之首?”峒箫问道。


    “是因为我可以安心了,”张潇晗怎么想的就怎么回答,“从飞升之后,我就希望飞升修士在九域不会永远成为奴隶般的存在,我希望上界真的是我们下界修士向往的地方,现在这一切都在慢慢实现,我不是应该高兴的吗?”


    峒箫沉默着,好像在思考张潇晗话里的真伪。


    “当然,我所希望的九域,不会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但是总归是有了希望,九域修士与飞升修士之间原本也没有不可协调的矛盾。”张潇晗想想道,“其实我这么做对九域修士来说可能是不公平,但任何一个世界都没有绝对的公平,尽力而已。”


    “你希望的九域?什么样的?九域修士与飞升修士和平相处,永远不会发生纷争?”峒箫略微有些讽刺。


    “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绝对的实力下可以压制一切破坏的因素,想要达成某种目的必然要有所牺牲,我以为我已经做得很好了。”张潇晗的笑容收敛了些。


    “是因为你没有造成更多的杀戮?没有强迫更多的修士臣服?这就是你口中的做得很好?”峒箫若是有身形,张潇晗必然能看到他满目不屑。


    “峒箫前辈,这是修仙世界,这个世界的规矩就是如此的,强者为尊,逆天而行,所以我不以为我做的哪里不对,退一步说就是我错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我也是对的。”张潇晗根本不在意峒箫的讽刺。


    “我给了所有人选择的权利,是臣服还是死亡,在这一点上,至少比对我自己仁慈。”张潇晗的语气忽然冷下来,“在峒箫前辈面前,我不也是与九域修士一样吗?”


    “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的态度会激怒我?”峒箫微微怒道。


    “不激怒前辈我就会有另外的命运吗?还是前辈会大慈大悲地放过我,肯终生就这样寄居在簪子内?”张潇晗站起来向正殿走去,“前辈曾经位居高位,见识自然要比我这个卑微的小修士强上几千倍,那么还请前辈教导,除了这么做,可还有更好的方法,可以保证简前辈飞升之后,我闭关时候的安全?”


    “你没有另外的命运,别人呢?”峒箫冷冷道。


    张潇晗的脚步一顿:“前辈是在威胁我?”随即就笑起来,“呵呵,前辈看中了谁?简约?木槿?宋辰砂?总不会是那个佛修吧?哦哦,还有楠白语,都是不错的肉身,我来猜猜,最后会是谁呢?”


    “简约和楠白语很快就要飞升了,他们的寿元已经不足以让他们在这一界停留再多的时间,宋辰砂?他与诛仙弓诛仙剑锻炼一体,虽说重新修出了金丹,毕竟这诛仙仙器会让前辈很不舒服的,范筱梵?那个体内藏着佛像的佛修?前辈是魔族,范筱梵是佛修,这佛魔不说势不两立,也难以在一个身躯里共存吧,那就只剩下木槿了。”


    张潇晗歪着嘴角:“木槿的寿元与我相仿,修为也足以,最重要的他还是一个男修,这个身体可要比我的强多了,是最合适的人选了,前辈确定需要木槿的身体吗?只要我劝劝他,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


    张潇晗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挖苦,心里全是愤怒,她知道这么说会让峒箫暴跳如雷,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只想要发疯。


    她这么做是为什么?她是为了自己么?拿木槿来威胁她?拿她身边的人来威胁她?不就是鱼死网破吗?


    “好啊,我也腻烦了呆在簪子里,虽说人族的身体实在是弱,总好过呆在这里,你就劝劝木槿好了,我也有了一具肉身陪着你,也不枉你替我温养心脏,你放心,我来替你治理九域,你想要九域成为什么样的都有可能。”峒箫的语气忽然一变,略带着些调笑道。


    张潇晗一口气差一点喘不过来,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她忽然便笑了:“好,好,我先与木槿签订了灵魂契约,这个主意不错吧。”


    峒箫也被张潇晗的话噎了下,瞧着张潇晗就如炸毛的公鸡一样,忽然心中一叹,闭上了嘴。


    等了好一会不见峒箫说话,张潇晗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向正殿走去。


    前一次与这些域主见面,在简约的陪同下,张潇晗和颜悦色,可今日,原本兴奋开心的心情被峒箫几句话搅得乱七八糟,她沉着脸,正殿内的温度也都仿佛低了好几度。


    “各位道友,我知道你们做出这个决定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大家的心情我感同身受,我能给大家的保证就是,关于九域的管理,我提出的意见,我们可以平等的讨论,我会听取不同的意见,而在各位自身的安全上,我也可以保证,因为我个人的原因,我会在我受到威胁的时候,主动解除你们的契约,还有就是,我不会以任何理由来阻止各位的飞升。”


    她站在正殿的主位前,环视下众人:“契约的签订,是为了彼此的安全,我想大家比我明白这个道理,现在,就请各位画下契约吧。”


    视线望着雷圣道:“雷道友,你就不必了,我相信你。”


    众人都吃惊,羡慕地望过去,就听张潇晗接着说道:“我也不耐烦契约签了,还要解除,麻烦。”


    雷圣本来想要说什么的,被张潇晗后一句一说,直接闭上了嘴。


    其他七人面面相觑了一会,都任命地勾画出契约来。


    从一进来,张潇晗就没有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契约签订了,脑海中再多了可以掌控的东西,张潇晗心情却根本没有好起来。


    “楠道友,风域域主有合适的人选吗?”她望着楠白语道。


    楠白语在杀了风域域主之后就想着这个问题了,闻言道:“各域域主,通常是由上一任域主指定的,在特别的时候,也可以由总域域主指定,从总域派出修士,我先前想了一下,木槿道友一直闲适着,风域域主不如暂时由他代理。”


    张潇晗意外地看看楠白语,忽然想到先前与峒箫的争执,不由就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摇摇头:“木道友不合适,暂时从总域派出一位吧,也是代理,契约就不用签订了。”


    其他七人听着,心里颇觉得不是滋味,却木已成舟,无可奈何了。


    “域主的名字我就算是挂着,域内的大事我还是会参与的,木槿道友会时常与各位联络,嗯,其实下界许多飞升修士不论在管理上还是在对宗门发展上,都有很多经验,所以,我眼下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摈弃对飞升修士的压制,既要保护九域本土修士,又要给飞升修士一个发展的机会,大家商议一下有什么好的方法。”


    张潇晗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想要再说些,却觉得寡然无味,挥挥手让众人退去。


    楠白语带着大家离开正殿,所有人心中全都是茫然,他们看出了张潇晗的心情不是很好,她不是如愿以偿的吗?将九域真的抓在了手里了吗?怎么还会郁郁寡欢。


    大家先瞧着楠白语,却见楠白语瞧着楚清狂,便都将视线投过去,这其中,只有楚清狂和雷圣是自由之身,大家瞧着他二人,心里都颇不是滋味。


    楚清狂见大家望过来,自然是知道他们的意思,可他心中也是莫名其妙,就算在界珠内,在魔界,张潇晗也没有如此情绪低沉的样子,他实在是无从想象。


    “张老板的心思,大概只有木槿道友才能了解吧,要不我派人去黑瘴山将木槿道友请来?”楚清狂想想道。


    楠白语点点头:“也只有楚道友和雷道友亲自出面,才能请得动木道友吧。”他这话里的含义就多了。


    楚清狂笑笑:“我这就去。”刚要走,却又想起了什么:“我们是不是该将张老板飞升之后所有飞升修士的资料都统计一下,看看其中可有张老板所在大陆的。”


    水域那里的,蓝优已经在做了,这么说,不过是因为张潇晗刚刚说的那句关于飞升修士的话,大家全都点头答应着。


    楚清狂匆匆离开,余下九人再回到楠白语的大殿,如今他们全都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各样的心思只能收起来,可坐下来,却谁也提不起兴致。


    这中间雷圣也颇为尴尬,本来的自由之身在九人中分外扎眼,也只好沉默着。


    也只有楠白语还算平静,他等待着大家心情缓和一些,才缓缓说道:“我们也算得上自己人了,曾经我想方设法把九域的权利集中到总域上,你们也都想方设法地保留自己一域的利益,如今,我们所做的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张老板满意,也让九域修士满意,还要让飞升修士满意,这样也就保全了九域,保全了自己。”


    心里再不是滋味,也只能认命了,大家叹口气,都点点头。


    第1845章 改革


    第二日的典礼,张潇晗才算正式与总域所有修士见面,除了九位域主,九域域内还各有几位修士也到场,见到自家域主和楠白语对张潇晗的恭敬,与前些时日分明不同,哪里想到是契约的缘故,只以为是在张潇晗和简约的淫威之下。


    大典上,张潇晗表现得也很是淡然,只向所有人敬了一杯酒,连大家的回敬都没有等待,便回到内院休息,只有楠白语领着众人热闹一场,接下来就研究着九域接下来的走向。


    即便是这样,张潇晗也没有参加,而大典结束之后楚清狂也无功而返,说木槿正在黑瘴山闭关,但他留下话来,木槿出关之后想必就会前来总域的。


    想要提升飞升修士的待遇,却还不损伤九域修士的地位,实在是让人挠头,可张潇晗从接任域主之后,也就提出了这么一点要求,楠白语与九域域主商议了一天,才敲定了个方案,第一步就是关于灵石与仙石的换算。


    飞升修士在没有得到仙力种子之前,仙石对他们来说只是流通货币,他们在九域不论购买什么,都是以仙石为计算单位的,三枚极品灵石才可以交换一枚下品仙石,只这一项,就将几乎所有飞升修士的储物手镯收刮得干干净净。


    而三枚极品灵石兑换的一枚下品仙石,他们想要买回来的,花费得更多。


    这般兑换比例在价值上对飞升修士而言是毫无道理的,但是九域修士可以不使用灵石修炼,飞升修士却离不开灵石,明知道被压榨,却也没有办法,所以,要想提高飞升修士的地位,让他们不至于一飞升就只有挖矿和猎杀妖兽一条路,自然要改变灵石与仙石的换算。


    商议的结果,便是以百枚上品灵石兑换一枚下品仙石,毕竟仙石有五行的属性,灵石却不具备,且灵石还是主要在飞升修士之间流通。


    第二步就是关于仙力种子。


    九域修士对飞升修士的优越,还包括越级碾压这一点,因为仙力天然的对灵力的克制,九域仙士可以靠吸收飞升修士的灵力提升修为的,甚至达到了越级碾压,为了防止飞升修士因此频遭毒手,九域各城禁制一切打斗厮杀,这一条也无形保护了许多飞升修士。


    且进入到各灵石矿挖矿或者做其它事情的飞升修士,也都有详细的记录,基本杜绝了各城池之内的厮杀,而飞升修士一旦得到了仙力种子,便成为契约奴仆般的存在,自然也就不会随意吸取自家契约奴仆的灵力了。


    只要飞升修士得不到仙力种子,在九域修士的眼里,就是被越级碾压的——张潇晗和木槿、宋辰砂之流的怪物另当别论——可仙力种子若是随意给予,数万年前的悲剧也许就会重演。


    商议的最后结果,仙力种子需要给,但之后就要将这个权利收归到各域和总域的手里。


    这一条很快就达成了协议,“在域内利益高于一切”的前提,各域域主都表示域内不会有任何反对意见,因为控制了飞升修士,各域也同样提升实力,他们早就想要把对飞升修士的束缚抓在了域内的手里,只是什么样的飞升修士可以提供仙力种子,什么样的不可以,且需要何种代价,也还要再仔细讨论。


    剩下的便都是细节问题了,估计张潇晗也不会耐烦听,与张潇晗打交道还不如与木槿商议得痛快,决定了这两点,楠白语便向张潇晗汇报了。


    听起来这是九域对飞升修士相当大的让步,但是张潇晗总是觉得哪里不那么对劲,她却又琢磨不明白,简约还在闭关,木槿也在黑瘴山闭关,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当然峒箫要比简约和木槿的见识都广泛,张潇晗却一句话也不想和他说,在峒箫的眼里,他们就是蝼蚁般的存在,蝼蚁般的存在还要分个地位高下?峒箫的心里怕是就这么想的。


    要张潇晗打打杀杀的还可以,这般大事决策上,张潇晗便立刻知道自己的不足了,好在规则定下来,推广也要一段时间,便先同意了,只盼着木槿能尽快出关。


    便想到他熟悉的灵武大陆的修士来,若是李飘雪飞升了,这些事情处理起来会更容易吧,可燕道若是飞升了呢?其实在黑瘴山内也有许多人才的吧,她再次觉得她没有想到的事情很多,可惜,时间不够了。


    这些时日不断温养神识,炼神术的修炼也无法让神识提升很快,想来神识受伤境界被打落,伤害了神识的根本,即便炼神术这样的法术,也只是按部就班提升神识,不会因为神识境界低就提升速度。


    如此,她真的需要开始碎婴重修了。


    她还没有去妖族存在的地方看看,回来之后还没有见过小宝,太虚秘境早晚要闯一闯的,这一界之大还没有走出去,可这些都没有时间了。


    在没有真正掌握九域之前,她跃跃欲试,可真的将九域抓在了手里,她便再提不起半分精神,实在是对权利没有半分的*来。


    与合得来的修士一起探险,哪怕是进入太虚秘境,都要比这些算计来算计去的舒心,权利再大,也无法比提升自己的实力安心。


    想起神识的损伤,便是实力不足,她是得到了天族的传承,在灵力修为的战斗中,也许会不弱于范筱梵,可在神识修为上,她便是一落千丈了。


    与简约在一起这几个月放松闲适的心情,终于被现实赶走,她终于要重新开始了。


    等待简约出关的时候,她便开始细细研究碎婴功法,将功法的每一段有可能遇到的事情都事前计划到,重新修炼时需要的灵丹也着手开始炼制。


    碎婴之时强大的元婴精气可以冲刷身体,在炼气期阶段这些消散在*内的灵力就足以让她冲击到筑基,但她的五系灵根究竟需要不需要分别筑基却说不清,筑基丹却是必须要炼制的。


    以她现在的实力,筑基丹这样的基础丹药炼制是轻而易举的,炼制出品相完美的极品灵丹也很容易,储物手镯内各种灵药不说应有尽有也所差无几,除了筑基丹,结丹凝婴的灵丹还有修炼中需要的灵丹都要考虑在内,接下来的时间,她便在静室内足不出户开始炼丹。


    张潇晗与简约算得上气势汹汹而来,尤其是张潇晗,在面对楠白语和九域域主时极为强势,可在契约签订、就任大典之后,便几乎不再露面,根本就好像再没有她这个人一般,也没有见她使用任何契约之力,更没有因为契约就把他们当做奴仆对待。


    心中便是更信了楚清狂的话,但信归信,谁都知道至此自己的身家性命便攥在了张潇晗的手里,张潇晗给予他们尊重,谁也不会认为是应该的。


    九域终于开始悄悄改变着,首先就是灵石与仙石的换算。


    自来改革总会有反对的,修士的世界也不例外,但是九域这一次以强制的态度强压过去,各城的拍卖场本来就在简约带来的西海修士手里,干脆就在各城直接设立的仙石与灵石的兑换处,并且修改了《飞升修士指南》。


    而关于仙力种子的改革一出,更是引起了九域各大世家的不满,这项改革直接影响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便先是向城主试压,接着就是各域域内。


    但这个时候,各域都率先出现响应的城池,水域便是天霜城,城主狄昕第一个表示支持如此改革,同时,不参与任何域内之事的洛锦城,也公开表示了对域内政策的支持。


    洛锦城的公开支持,让九域各城全都吃惊不已,一个从来不参与域内任何事务的九域最大世家的公开表态,绝对意味着什么。


    域内虽说对各城事务很少横加干涉,可一旦真要是施压,哪一座城池也抵抗不住,而九域各域,却是拿出了比前一条还要强硬的姿态,在简约留下的西海修士的配合之下,强行推行,再加上各域都有自己的嫡系,一时,不论是真心假意,各城城主只能纷纷表示支持域内决定。


    原本在荒域内猎杀妖兽的飞升修士,在各个灵石矿内开采灵石、仙石的飞升修士,纷纷都放弃了手里原本的事情聚集在各城的内城,九域的平静在两项政策的强行推行下被破坏了。


    域内对可能出现的后果都有预料,也根本就不会白白地就将仙力种子给予飞升修士,飞升修士祸害整个九域的事情谁也没有忘记,只不过这一次,域内直接将飞升修士抓在手里,域内的力量无形中就扩大了。


    由此而伴生的其它事情更是林林总总,木槿不得已结束闭关,和宋辰砂商议了,抽调了黑瘴山的人手开始协助各域。


    张潇晗闭关炼丹,根本不知道因为她的缘故九域几乎人仰马翻,正常的秩序全被打乱,如今没有得到仙力种子的飞升修士反而不敢轻易离开城池,因为一旦在荒域之内遭遇飞升修士,便有可能被吸收了灵力,丢掉了性命。


    荒域妖兽身上的材料一下子就紧缺起来,物价开始飞涨,各种修炼资源紧缺,不少店铺干脆关门观望,种种后遗症开始突发,但简约曾经的布置开始出现的作用,拍卖场在这十几年中积累了大量的物资财富,这些物资投放出来,立刻就压制了物价。


    对飞升修士来说,再上涨的物价也是便宜的,曾经三枚极品灵石才兑换一块下品仙石,返回换取极品灵石的时候,还要更多,如今只要百枚上品灵石就可以换取,当然,九域也不会无限制地出现极品灵石,很多时候也都是上品灵石的形式兑换,但这样的物价再上涨哪怕是十倍,也是极为便宜的。


    好在,飞升修士们个个在下界都是大能般的存在,经历过的事情远远超过九域同修为修士,在如此形式之下,很快就团结了起来。


    九域有意的扩散,黑瘴山的宣传,他们都知道命运的转机来自张潇晗,是同他们一样的飞升修士,知道这样的改变来之不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做任何激怒九域修士的事情,很多飞升修士纷纷找上了黑瘴山,黑瘴山的力量也开始大增。


    黑瘴山也严守九域的规矩,虽然收留飞升修士为黑瘴山弟子,却也不允许私自传授仙力种子,正是这种配合之下,两项改革给九域带来的动荡,竟然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控制住了。


    半年的时间,始作俑的两个修士却全都在总域内闭关,楠白语一次次想要与张潇晗商议,张潇晗都是一句自己决定或者找木槿给打发了,后来总算是耐着性子听了一次,然后却是拿出一枚玉简,上边是她需要的灵药清单,甩给楠白语,直言需要的仙石便由楠白语自己垫付,不许动用总域库房,让楠白语哭笑不得。


    好在,楠白语也并非处理不了这些事情,不过是觉得张潇晗毕竟是总域的域主——好吧,毕竟是契约主人,总要时常露露面的,给她一个表现主人威严的机会,后来他真找了个机会与楚清狂说起这个问题,楚清狂的答复再一次刷新了他对张潇晗的认识。


    别的修士对契约奴仆全是压制,到了张潇晗这里,她的认知却是相反的:契约奴仆那是自家人,为自己做事的,当然要照顾着,有好处要先想着了,张潇晗必然是没有合适的机缘送于楠白语,或者她闭关真的有重要的事情在做。


    想起玉简内要求提供的灵药,楠白语却怎么也不懂张潇晗如此身份为什么还要亲自炼丹,她只要说一声,楠白语和九域域主自然要想方设法为张潇晗弄来最高品质的灵丹。


    看来真不能将张潇晗当做平常的契约主人看待。


    便也不再轻易打扰张潇晗,除了将张潇晗需要的灵药送过去,每个月再送过去一枚玉简,说明九域的变化,他们正在做的事情。


    第1846章 对战范筱梵


    就在张潇晗接任了九域总域主之位一年之后,她与简约同时出关。


    一年时间的闭关,在简约的身上看不到任何变化,他的外表还是如一个单纯的年轻人一样略带忧郁,这是数万年来已经根深蒂固到他心中的忧郁,只是在看到张潇晗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些喜悦的光彩,冲淡了他身上某种让人感伤的气息。


    但一年的闭关,带给张潇晗的变化是巨大的,尤其在楠白语的眼里。


    一年之前,张潇晗的强势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此时的张潇晗站在面前,却面容沉稳,安静,像是另外一个人。


    关于九域,她只是安静地听着,然后只是对楠白语说飞升之前,先与她说一声,便与简约二人悄然离开。


    对张潇晗,楠白语心情复杂,每一次见到张潇晗,他都感觉越发不了解她,回想这十几年发生的事情,他恍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心底种上了不该有的念头。


    大概是简约的可怕实力带来的影响,终于产出了实力才是最终手段的想法。


    或者在简约强势碾压九域的时候,这个想法就种在了心里,而曾经几万年的时光,根深蒂固在他心中的,修士的实力与权势只有共同存在,才会成为九域之首。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权势与计谋显得那么可笑,他的表面示弱与韬光养晦和以退为进,反过来再看,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只有实力才是唯一,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一切全都没有用。


    他曾经以为,作为九域顶尖的大修士之一,这一界再无人能与之一争高下了,若非九域事务,他可以飞升了,凭借着他的天赋与努力,在仙界可以占上一席之地,但是从见到简约之后,他的信心就开始动摇,而如今再看到张潇晗,他忽然明白,即便拥有最高的权势,飞升所能带走的也只有修为的实力。


    这是一个很浅显的道理,他却没有看明白,一直以为这一界的辉煌足以,人生四万年时光得偿所愿足以,可再次看到简约与张潇晗,却觉得这个想法多么可笑。


    也许,每一个人对生命的看法都是不同的,享受九域享受今生也并不是错的,仙界并非想象的美好,可飞升,也是每一个九域大修士不得不走的一步。


    张潇晗不知道楠白语心中的纠结,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楠白语和其他七位域主的位置,对于一个不会利用权势达成私人目的的人来说,域主的位置形同虚设。


    时间对她更为宝贵了,她没有时间去纠结权利的*,她只不过要换一个地方闭关,在没有简约在身旁的时候,换上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简约陪同她一起回到了黑瘴山,她还是回到了水潭边石壁的洞府,简单却足够,简约看着她封闭了洞府,彼此全都知道,张潇晗出关之时,简约将不在这一界了。


    简约的手里是张潇晗留给他的一枚玉简,记载着另外一部神识修炼的功法,而张潇晗的手里也多了一枚玉简,是关于缩地成寸功法的所有心得。


    不仅仅是这枚玉简,还有数十枚灵丹,还有一枚玉符,留有简约一个分身的玉符。


    张潇晗关闭了洞府,所有的一切牵挂全都随着洞府的关闭留在了外边,心接着平静下来。


    简约沉静地望着张潇晗关闭的洞府,接着在洞府之外亲手刻画阵法,再布上一层禁制,这个禁制布置上之后,便没有任何音讯可以传递之内了,如果张潇晗的实力达不到现如今的程度,她也不可能打开。


    他并不清楚张潇晗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但绝对不会仅仅是凰姬的分身,如果不能自保,便不如一世闭关,这是他替她做的决定,他知道,也会是她自己做的决定。


    最后再望一眼洞府,简约的身形缓缓升起,在黑瘴山山巅的最高之处,忽然向前迈了一步,只一步,身形倏地就没入到黑色的瘴气中。


    他脚步轻盈,好似闲庭信步,身上的长袍只微微飘动,几乎是片刻,他便出现在黑瘴山的山前,他微微站立了会,遥望黑瘴山,他没有选择在半空中飞行,而是就站在地上,好似漫步一般。


    随手弹出一枚玉符,他的脚步不停,很快,黑瘴山就被甩在了身后。


    离开山门,他的身形还是没有停下来,一直走向荒域,直到荒域深处很远很远,身上的威压释放着,沿途的荒兽不断被惊扰离开。


    神识四顾,数千里之内一片安静,他站下来,遥望着远处的地平线,那里,一轮红日正在冉冉升起。


    与她第一次相见,便是在这一轮红日之下,那张清纯的笑靥便至此留在了他的心底。


    身后终于传来了灵力波动,越来越近,他慢慢转过身来。


    一路疾飞,让范筱梵的发丝向后飞扬,眼眸中隐隐有金光浮现,在与简约距离四五百米之处站在,遥望简约。


    两个人的神色全都是平静,好像是极为熟悉,虽然他们只才第一次面对面,第一次认真地彼此打量对方。


    一个是这一界不可能存在的高峰,另一个是一直安静地存在在某一个角落,如果不是站在他们之间的一个女修的意外受伤,他们有可能不会在这一界相遇。


    一切言词似乎都是多余的,两个人的眼神最终碰撞到一起,同样的冷静、决然,同样的郑重。


    张潇晗的实力在简约看来是这一界之首了,可是一面之间神识便损伤掉落数个境界,范筱梵的可怕就在意料之外,一年来他没有动范筱梵分毫,就是等待张潇晗的闭关。


    而范筱梵对简约也期待已久了,飞升之后,他几乎没有与任何人交过手,祭炼的佛像金光越多,他便知道这一界的对手越少,现在,终于有一个值得他出手的存在了。


    两个人对视良久,忽然,视线陡然锐利起来,范筱梵右手举起,指尖在半空中飞快地弹起一轮虚影,只有五个手指些微的划动,就完成了数十个法诀。


    一连串金色符号蓦地从指尖流淌出来,每一个金色符号只有半个小指甲大小,金光闪闪,向简约流淌过去,金色符号的速度不快,好像只是试探,或者是震慑,随着金色符号的流淌,范筱梵的神情忽然变了。


    若说原本他的神色安静中带着郑重,此时却忽然带出丝安详,仿佛不是在与人争斗厮杀,而是在做一件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事情,只有眼眸中隐隐的金色,好像才让他略有感情一般,但这样的感情让人看起来十分陌生。


    面对争斗厮杀,有人激动,有人漠然,但从没有人表示出如此安详。


    就在金色符号从指尖中流淌出来的一瞬,简约的右手也抬起来,白皙得没有任何血色的手上,食指忽然化身为晶莹剔透的白玉。


    轻轻一点,明明距离金色符号还有一二百米,可就好像直接点在了金色符号上,第一个流淌过来的金色符号忽然顿在了半空中,就如被定住了一样,刹那间金光向四面****出去,犹如飞起来的焰火绽放一般,金色流光四散。


    第二个金色符号便暴露出来,可是它才一出现,便如同前一个符号一般定住、绽放,两朵金色流光在半空中交相辉映,然后是第三朵、第四朵……十几道金光便在简约遥遥一指之下无声无息地绽放了。


    范筱梵面色越发祥和,双眸中金光一点点增加,五指轮动的速度略微加快,指法划过一片残影,残影中间,一片细小得几乎无法看清的古怪符号,组成了一个个金色的牢笼。


    每一个金色的牢笼之内,都有一个同样金色的“卍”字形符号,这个“卍”字形符号在牢笼内不断地缓慢旋转着,每旋转一圈,都释放出一片金光,金光被同样符号组成的牢笼拦住,眨眼间,这一个个金色牢笼就化作璀璨耀眼不可目视的金光。


    这分明不是普通的金光,其内蕴藏着极为狂暴的力量,这力量偏偏被金色牢笼封闭在内,紧随在金色符号之后,径直向简约飞来。


    简约的食指再次轻轻一点,这轻轻一点,半空中却仿佛炸雷一般,明明简约站在数百米开外,明明简约的食指距离那金色牢笼还有二百余米,但是简约的手指好像穿过了这片虚空,径直点在了所有的金色牢笼之上。


    耀眼的金光中凭空出现一节白玉般的手指,其上粉白的指甲都清晰可见,这节白玉般的手指极快地在所有的金色牢笼中点了一下,眼花缭乱般倏地收了回来,就在这刹那间,炸雷般的声音才刚刚响起,金色牢笼忽然炸裂开来。


    一个巨大的“卍”字符忽然从炸开的金色牢笼内出现,字符正中央,一道金光****出来,随着金光的****,“卍”字符号在急剧缩小,其内所有的能量全都化为一束金光****而来。


    其后的金色牢笼也几乎同一时间炸开,一个个“卍”字符中,金光连成了一道。


    这道金光陡然出现,去势极快,疏忽就到了简约面前,犹如利剑一般,直向简约胸膛扎来,气势汹汹,简约眼睛一眯,左脚向后微微一退,左手跟着抬起,双手忽然一合之中,已经极快地打出一个法诀。


    半空中只有耀眼金光下照射出的残影,一个透明的圆球忽然浮现在简约的双手之间,顺势轻轻往前一推,那一束金光瞬间就没入到透明圆球之内。


    范筱梵的眼睛猛地收缩一下,这是小世界,简约的空间法术。


    透明圆球之内,是一道璀璨的金光,即便在圆球之内,也可以看到它的长度,可是它就如被禁锢了般,所有的金色光芒全被压缩在圆球之内,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僵直。


    简约的双手虚捧着那个圆球,就好像捧着一个极为珍贵的东西,他抬起眼眸来,冷静地望着范筱梵,四目相对,范筱梵的双眸蓦地转为金色,而简约的双手已经作势向前轻轻一送。


    范筱梵面色微变,双手终于交合在一起,十指极快打出法诀来,一个金色圆球立刻就出现在指尖上,迎着简约的小世界小空间撞过去。


    一个金色的圆球,一个透明的小空间在半空中撞到了一起,金色耀眼的光芒竟然先收缩在一起,接着猛然炸开,在炸开的一瞬,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强烈的爆炸带来的力量似乎要毁灭一切。


    爆炸的金光在向外扩散,可爆炸的内部却死气沉沉般,里边所有的一切都被抽空了,连空气都不存在,而这真空般的状态却还在继续扩大着,爆炸冲击粉碎的土石树木在被这死寂的空间席卷之后,瞬间便完全消失。


    表面只不过两个蕴含能量的小球碰撞到一起而已,实际上却是两个小世界小空间碰撞的毁灭。


    一个小空间的爆炸就足以产生摧枯拉巧的力量,两个不一样的空间碰撞,炸出的真空极快吸收了各种能量,再将所有的能量推入到爆炸中。


    两个小空间才送出去,简约和范筱梵便急速后退着,简约身形一闪,就在数百米开外,身形再一出现,便再次消失,一连三次瞬移,已后退都在近两千米开外,而爆炸的空间还在恐怖地扩散着,追逐他,连转身的时间都没有。


    范筱梵的后退速度却远远达不到简约的瞬移,爆炸几乎就追逐在他的鼻子尖前,恐怖的灵力风暴几乎扬起了他的发丝,心念一动见,一座金光闪闪的佛像忽然出现在范筱梵身前。


    佛像盘坐,一手竖起,一手搁在膝上,双眼平视前方,它明明只有数寸的高度,却在一出现的时候,陡然化为一人多高,万丈金光向前推去,立时就挡住了爆炸的气浪。


    爆炸的气浪被挡住,就犹如惊涛骇浪拍打到巨大防护墙之上,巨大的能量无处释放,顿时倒卷而去,佛像瞬间缩小,直接没入到范筱梵的身体内,但是其上的金光已经稍稍黯淡,范筱梵眼眸再也无法平静了。


    第1847章 舍利


    范筱梵知道简约的强大,但他从来没有因此小觑自己,他是谁?他是这一界仅存的佛修,他得到的传承来自仙界。


    若是按照施发的法术来对应修为,他早就可以飞升了,但既然佛修的传承奥秘无穷,激发的法术可以无视这一界规则,他又怎么会急于再飞升到仙界呢。


    虽然他不明白其中的奥妙,但那又如何呢,并不影响他的修炼,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成为这一界顶尖的存在。


    他没有出手,并非有所顾忌,而是不愿意出手,在他心底,他只把自己当做九域的过客,九域也只不过是短暂的落脚点而已,但是现在,他终于被激怒了。


    他只是想要安安稳稳在九域完全吸收了佛像金光,他从来不舍得浪费佛像中一点点能量,佛像的黯淡让他怒火中烧,怒气中,他的面色却愈发安详。


    爆炸的气浪倒转,他已经合身扑上,半空中双手极快地打出法诀,一个个金色符号出现在身前,随着他的向前推移,他的唇角开始微微蠕动,一种特别的声音从唇中吐出来。


    好像是全无感情的声音释放出的噪音,明明不大,只有嗡鸣,偏偏这样的声音听起来就让人心烦意乱,恨不得捂住双耳,这声音却好像挥之不去一般,不断嗡鸣着扩散着。


    简约一连施展了三次瞬移,人已在爆炸开外接近两千米,他退得快,可爆炸的追踪也同样快,就在他的身前不足百米之处。


    视线可以穿透爆炸看到其内的死寂,与爆炸席卷一起形成鲜明的对别,死寂似乎连视线都可以吸收,眼眸好像都无法移开。


    简约的手里忽然多出一把飞剑,人后退着,这把飞剑已经高高举起来向前劈去,滔天剑气与爆炸的气浪撞击在一起,如同一道闪电般,爆炸的气浪被分成两半。


    爆炸中心的死寂倾泻而出,与剑光相撞,静与动、死与生碰撞到一起,时间似乎都在碰撞中停滞,爆炸的肆虐忽然消失。


    可就在这爆炸消失、天地安宁的一瞬,一抹更加耀眼的金光忽然浮现,金光中传来一阵无法忍耐的嗡鸣,这声音直接钻入到简约的识海内,让人心烦意乱,而声音之后,便是隐没在金光中范筱梵的身影,和金色眼眸中的一抹怜悯。


    简约的身形在一剑劈过去之后就停止了倒退,望着范筱梵扑过来,手中飞剑向前一送,飞剑乍起耀眼亮光****过去,范筱梵身前金色符号忽然涌出来,耀眼亮光瞬间便被淹没。


    连片刻的阻拦都没有,范筱梵裹挟着金光,唇角微动,与令人烦躁的声音一同向简约撞过来。


    彼此的身形只有数百米,四目遥望可以看到对方的眼眸,范筱梵怜悯的眼神与简约清冷的视线碰撞在一起,金色符号排山倒海般冲击过来。


    这样的法术,范筱梵即便是修炼了数百年,还是只会施发不懂其意,但,这些在此时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战胜简约。


    数百枚金色符号冲击过去,冲击的过程中再次形成一个巨大的“卍”字符,“卍”字符正中间,却是一个古怪的符号,它牢牢地占据着最中间的位置,释放出毁天灭地的气息。


    简约的眼睛一眯,危险的感觉从心底升起,片刻的交手,他就已经估算出范筱梵的实力来,他的眼神蓦地一冷,一条晶莹剔透的锁链忽然从左手手腕脱出,白光之中,一条白蛇正蜿蜒在锁扣之中急速欢快游动,随着锁链的腾空,白蛇与锁链化为一体,分不清半空中欢畅飞舞的是白蛇,还是晶莹得几乎透明的锁链,捆仙圣索迎着巨大的“卍”字符冲撞过去。


    白光大盛,在金色耀眼的“卍”字符的金光中看起来纤弱,可是竟然意外压制住了金光,捆仙圣索横着冲撞过去,远看仿佛金色海洋中一叶白色扁舟,金色海洋狂风暴雨,但这白色扁舟却乘风破浪,忽然,这白色扁舟与暴风雨冲撞到一起。


    冷笑同时出现在范筱梵和简约的嘴角,可马上,范筱梵的冷笑就化为了震惊,随着白色锁链的靠近,“卍”字符上的灵力忽然在流逝。


    金色的“卍”只符号是他唯一可以对抗简约的法术,从祭炼了舍利开始,他就在修炼这种法术,数百年来,随着修为的提升和佛像的吸收,他以为这一界再无人是这功法的对手,除了宋辰砂的诛仙弓。


    但诛仙弓激发,便是同归于尽,“卍”字符法术固然被破,宋辰砂却性命难保,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简约的手里竟还有能克制他法术的法器。


    金色字符上灵力的快速流逝,让巨大的“卍”字符开始缩小,而白色锁链还在向前扑来,距离越近,金色字符的灵力流失越快,他几乎可以透过字符看到锁链里的那条白蛇,它畅快地游动着,大口地吞噬着灵力。


    佛族的灵力,佛像的灵力也是它能吞噬的吗?


    这个念头只一出现,他便没有时间也来不及再深究了,他的身形正向前扑去,忽然,体内的灵力一颤,面前的金色符号化作金色灵光星星点点消散,他体内的灵力正在消失,白色锁链正在趋近。


    从来没有过的恐慌忽然袭来,佛像再一次出现在身前,他的身体蓦地站下来,神识向储物手镯一探,忽然就呆了一下,他对佛族功法太自信了,他的储物手镯内竟然没有足以匹配的法器。


    佛像再次高涨挡在他的身前,耀眼金光再次激发,他的心内鼓胀着不舍,唇角忽然加快了蠕动,更多的嗡鸣声向简约的识海中钻进去。


    可是他忽然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望着眼前,他的唇角还在蠕动,可那只是机械般的蠕动,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的眼睛,佛像的金光正在黯淡、消失,那条雪白的几乎透明的锁链紧紧地困在了佛像的身上。


    头忽然炸裂般疼痛起来,就在他一疏忽间,一道神识钻进了他的识海内忽然炸开,他身子一晃就向下坠去,识海之内翻江倒海般,神识破碎,识海犹如刮起了风暴。


    身子一晃就向下坠落去,勉强挣扎着站在半空,却眼神迷离,冷汗涔涔,神识碎片在识海内飞舞,几乎让他失去了意识。


    简约漫不经心地瞧了范筱梵一眼,张手一招,捆仙圣索捆着佛像飞回到手中,锁链之内白蛇欢快地游走着,他微笑了下,心念一动,捆仙圣索重新缩小盘踞在他手腕上、


    佛像的金光几乎完全消失,简约略微打量一下,手掌中多了一个玉匣,将佛像收了进去,不见再有多余的动作,玉匣便消失在手中。


    从见面到分出胜负,二人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也真不必说些什么,其中的缘由彼此清清楚楚。


    简约的眼神逐渐冷酷起来,他慢慢地走到范筱梵的身前,范筱梵朦胧的眼神中望到危险临近,他忽然抬起手来。


    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可是神识却完全控制不住身体,抬起的手指凭借着手指的记忆打出法诀,神识却完全控制不了灵力的激发。


    简约的手已经盖在他的头顶,破碎的神识带着记忆再一次翻江倒海,忽然,简约掌心内灵力一吐,范筱梵的身体一顿,眼神涣散。


    手掌移到丹田,灵力再一吐,丹田内金色元婴化作一汪金色灵力,极快消散,手掌离开之时,拽下了储物手镯,一点灵火便落在这具肉身上,刹那间,肉身燃烧,化作一捧轻灰,纷纷扬扬飘落。


    简约淡然地瞧着轻灰飞扬,飘洒在野草丛生的大地上,转头向荒域深处行去,不多时消失在荒域深处。


    微风轻拂,飞扬的轻灰隐没在荒草丛中,却有数十点轻灰微微绽放着金光,金光交织,绽放金光的轻灰忽然飘起,聚拢在一起,形成了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舍利。


    舍利上金光流转,很快金光内敛,就如一粒极为普通的沙砾落在草丛中间,谁也不会想到,这粒沙砾般的舍利内,却有一个极大的空间,其内一点元神闪烁着。


    张潇晗坐在洞府静室之内,一年的时间不足以将碎婴之后所有的灵丹都炼制出来,但她也没有打算全靠灵丹的堆积提升修为,将神识沉浸在储物手镯之内,将每一阶段所需要的灵丹全都准备出来。


    张嘴将丹田内温养的五行透明飞剑吐出来,飞剑一离开张潇晗的身体,便在半空中颤动着想要飞走,张潇晗伸手抓住飞剑,手指划过剑身,一抹鲜血随着隐没在剑身内。


    飞剑安宁下来,独自停留在静室一角,万事俱备,张潇晗沉静地端坐着,平心静气,心神内敛,沉入到丹田之内,丹田内紫色元婴安详静坐。


    心神终于沉入到元婴之内,元婴忽然米分碎,丹田的剧痛席卷全身,元婴内的精气喷薄而出。


    从穿越至今的修炼,张潇晗的体会就是舒适,灵力滋养着肉身,每一个细胞都好像在被灵力滋养着舒适,但这一次,她的全身都是在剧痛中。


    堪比半仙的修为,元婴内积蓄的精气该是多么磅礴,碎婴的刹那,这些精气狂涌到经脉之中,经脉承受了这些精气,却无法完全容纳,精气便透过经脉向肉身渗透。


    而元婴的碎裂,让身体内的修为瞬间跌落,这些精气失去了控制,在身体内横冲直撞起来,张潇晗想要控制,却完全无法控制,身体在元婴精气的冲撞之下几乎瘫痪。


    这种状况简约早就对张潇晗提起过,碎婴伊始,身体在元婴精气的冲刷下会瞬间失去了控制权,这时候最重要的不是聚拢精气,而是完全不加控制。


    碎婴碎婴,就是要将元婴完全碎掉,让丹田内空空如也,回到还没有修炼的状态中,一旦心存控制,灵力就会在经脉内游走,便会重新流入丹田,磅礴的灵力便会重新凝聚,既不会成为元婴,却也不是内丹,会形成无法控制的精元气团,如此,这气团将会在经脉内反复游走,试图重新凝婴,而到了这一步,碎婴就是失败了,身体和经脉会在精气的反复冲刷下爆裂。


    修士的本能便是控制灵气,违背本能是最难的一步,碎婴功法之所以失败居多,就是这第一步碎婴极为不易。


    这般浓郁的元婴精气不加控制地消散在**中,本能的就会生出遗憾的心思,而剧痛也会促使修士条件反射地聚拢灵力,便会下意识地控制灵力,形成修炼的过程而失败。


    张潇晗只将神识完全停留在识海的神识小树上,对身体的状况视而不见,肉身的痛苦与曾经经受过的炼神之苦相比算不得什么,心一横,只当做这个身体不是自己的。


    说来容易做起来难,只有强大的毅力才可以任凭身体遭受灵力的肆虐,张潇晗除了固守神识,完全不去理会自己的身体,说实话其它的也就没有什么可做的了。


    修为越高,碎婴的第一步时间越久,越是难挨,越是痛苦,簪子内,峒箫沉默地注视着,从上一次与张潇晗口角之后,他就没有再与张潇晗联系过,但他不能不注意张潇晗的碎婴。


    碎婴的第一步,庞大的灵力会造成张潇晗肉身的痛苦,但同样也是在改造着她的身体,尤其是那颗心脏。


    但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默默地关注着,等待着。


    元婴精气遍布全身,开始向身体外消散,星星点点的灵光透出张潇晗的身体,悬在静室一角的飞剑蓦地一动,飘离出张潇晗身体的灵光悄然向飞剑涌去。


    越来越多的灵光从张潇晗的身体内溢出,但更多的元婴精气停留在张潇晗的身体内,向内脏渗透,尤其是心脏,庞大的精气似乎想要将其内的黑**气驱逐出来。


    在张潇晗的身体内,在她的心脏中形成了战场,元婴精气与黑**气冲撞着,彼此都想要占据这颗鲜活的心脏,都想要将对方赶出心脏之外。


    第1848章 碎婴之后


    心脏作为战场,这样的状况是张潇晗没有想到的,元婴精气竟然要将黑**气赶出心脏之外,这要是成功了,这颗心脏可就再不会是峒箫的了,张潇晗一时忘记了身体的痛苦,只是好奇地看着两方征战,好在她这个身体经过淬体锻炼,这般争夺还不至于破碎。


    元婴精气对心脏的每一次冲击,都会让心脏出现些裂痕,和这些细微裂痕很快就被魔气修补上,接着再被冲击,再被修补,黑色的魔气修补的痕迹,让心脏好像煮熟的茶叶蛋剥了壳之后,一道道的,很快,整个心脏全都是这样的裂痕。


    裂痕且多,其中的痛苦不言而喻,心脏还能继续跳动,全因为自身的强大,而这一次次破碎一次次修补的过程中,心脏的抗冲击能力也在增强,说不好是魔气的修补还是元婴精气本身就带有的滋养,忽然间,张潇晗只觉得身体上的痛苦完全消失了。


    没有痛苦的对比,哪里能体会到安逸的舒适,痛苦瞬间的消失,让张潇晗好像一下子从地狱进入到天堂般快乐,可也才注意到全身上下**的,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可身体却愈发轻松起来。


    神识仍在,自然可以内视,张潇晗检查了一下身体,身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灵力,包括心脏,而丹田内却空空如也。


    如此,碎婴的第一步终于完成了。


    心念流转间,身体内的灵力便慢慢汇集到经脉之内,修炼初识的引气入体轻易便完成了,灵力一旦流转如经脉之中,便沿着已经扩充的经脉运行,经过丹田,便是完成了一个周天。


    以大乘后期修士的见识,进行最简单的引气入体、灵力循环,自然非常轻松,不多时,分散到身体内的灵力便集中到经脉内,汇入丹田,这时候张潇晗才注意到一个严峻的问题,此时的灵气均为气态,她的丹田根本就如法容纳这样多的灵力。


    只因为她原本的元婴之内是紫气,压缩足有五十倍的灵力,虽说消散出去很多,可留在身体内的也远远超过了预期。


    张潇晗直接就傻眼了,丹田容纳不了这些灵气,经脉还在吸收消散在身体中的精气,这是什么状况?


    心念才一转,经脉中的灵力忽然便凝聚起来,好像无形中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揉搓着灵力,将它们压缩在一起,明明还是气态的灵力,却凝实了许多,凝实的灵气隐隐出现透明的颜色,正中心却是一道紫气与一道黑气对峙着。


    灵力凝实,有可能是五行归一,张潇晗对这般被压缩的灵力早就见怪不怪了,可是中间跑出来一紫一黑两道灵力又是怎么回事?


    紫气当然是凰姬的,它要是能离开身体才奇怪呢,可魔气从心脏内跑出来做什么?难道她修炼一个天族传承还不够,还要修炼一个魔族的传承?


    心里不明白这,灵力还在流转着,加速吸收身体内残留的灵力,凝实的灵力让经脉不在饱满,丹田也变得空荡了一大半,待到完全吸收了身体内消散的灵力之后,张潇晗再次无语。


    碎婴之后残留在身体内的元婴精气,竟然不足以支持她筑基——别说筑基了,才勉强进入到炼气后期,距离筑基还要老大一截。


    灵力流转汇入丹田,紫气与黑**气也跟着进入丹田,还是在透明灵力的包围中,瞧着其中的一紫一黑,张潇晗默默无语了半天,终于开口了。


    “峒箫前辈,劳您大驾来看看我的灵力,我这是得到您的传承了呢?还是得到您的传承了?还是得到您的传承了?”


    峒箫被张潇晗一连三个同样的问句问得莫名其妙,但从张潇晗的语气中也知道似乎出了些麻烦,神念一动,神识便进入到张潇晗的识海,随着张潇晗的灵力流转,便也看到了经脉中神奇的一幕。


    他立刻就呆住了。


    这一道黑色的魔气怎么出现在灵力中,紫气怎么也被隔离出来,在张潇晗的识海内峒箫与张潇晗面面相觑。


    神识极快地内视,心脏中果然没有残留半分魔气,鲜红的心脏强有力地跳动着,这心脏被滋养确实被滋养了,可着心脏里半分不死之意都不存在了。


    呆愣了片刻,峒箫忽然就明白了,他竟然忽略了一点,张潇晗是先修炼出的灵力,凝婴时也还没有将紫气炼化进去,更不用说心脏中的魔气了。


    她碎婴,碎得是元婴本源精元,而紫气与魔气都是之后修炼进去的,碎婴之后本源精气消散在肉身中,紫气不同于普通灵力,也单独分离出来融入肉身,灵力消散不断冲刷身体,便也激发了魔气。


    三种灵力不受张潇晗控制,自行在体内肆意,张潇晗的元婴精气是本源,紫气与魔气占据了这个身体也不会消散,便形成了互相平衡的状态,而张潇晗早早吃过的五行归一果转化了灵力,也是在碎婴之前,于是,随着张潇晗开始吸收分散在体内的灵力精元,经脉内便出现了这般怪异的一幕了。


    紫气与魔气都很是纤弱,便是因为紫气和魔气入体时本来就是如此,这两种灵力大概都想要将张潇晗的本源精气融合进去,壮大自己,至于没有融合的原因,或者是因为紫气与魔气的对峙与互不相让?


    至于碎婴之后的灵力不足以支持张潇晗筑基,也应该是因为紫气与魔气存在的关系,它们占据了张潇晗的一部分身体,导致其余的灵力消散出去,也有可能是在冲刷心脏的时候,消耗了太多灵力。


    后一点似乎更有道理,因为张潇晗此刻心脏的强大,超出身体的其余部分很多。


    峒箫沉吟了一会,才缓缓将猜想的结果说给张潇晗,张潇晗目瞪口呆地听完,只觉得似乎很有道理,身体的灵力出现泾渭分明,都受到她的控制又似乎不完全控制得了,本源精气得以吸收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可经脉内多出这么两种不同的灵力到底要怎么办?


    一瞬间脑海里各种念头纷纷而起,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机缘,她一直想要摆脱紫气摆脱天族传承的影响,有心摘花之时没有成功,无心插柳的时候却忽然视线了。


    可魔气呢?不用想也知道,可以与紫气对峙的魔气绝不是普通的魔气,一定是带着不死之意的,再内视心脏,果然其内的魔气消失了,张潇晗再次与峒箫面面相觑,说好了替他温养心脏,可谁知道却变成了将魔界灵力据为己有,还不是普通的魔气。


    在张潇晗的识海里,张潇晗和峒箫大眼瞪小眼了一会,这般状况纯是意外,首先是要弄懂本源精气、紫气、魔气三者之间到底会是怎么样的共存关系。


    峒箫自然要留在这里看看张潇晗的修炼,虽说这里是张潇晗的识海,张潇晗经脉内又有原本就属于他的魔气,而张潇晗灵力这个状况,他留下来似乎有侵占这个身体的嫌疑。


    但张潇晗没有想那么多,刚刚经历了痛彻心扉的痛苦,一修炼遇到的就是前所未有的问题,提前做好的所有功课全都失去了作用,她瞧着体内一紫一黑灵力,满脑袋都在琢磨着怎么办怎么办。


    “我先修炼一遍,前辈瞧着,看看其中有什么不妥?”张潇晗琢磨了一会,觉得似乎只有这个办法了。


    在这个灵气还算充沛的洞府内,灵力流转一圈,不说紫力与魔力没有半分的增长,连张潇晗自身修炼的灵力都看不出增长来,五行归一果的效果早就彻底融入到她的灵根属性中,被改造的五行归一的灵力还是要以五倍的灵气才能压缩成一份灵力,而碎婴之后经脉内灵力基数的庞大,让灵力别说流转一周了,张潇晗一连打坐了一个时辰,才增长了一根头发丝粗细的程度。


    若是在真正的炼气期,这个速度当然是快的了,可问题现在不是最初的修炼,若要真是以这个速度提升修为,筑基大概就要有数十年之后的事情了。


    这增加的还只是张潇晗自身透明的灵力,紫色灵力和黑色的魔力随着循环,半分变化不曾出现。


    难道还要专门运行天族功法和魔族的功法?魔族的功法到可以,身边现成就有可以传授的,这天族的功法呢?貌似她只得到了紫气做引子,功法什么的全没有得到过。


    停止修炼,张潇晗有些发呆,一方面是灵力的变化,另一方便就是实力从堪比半仙的程度一下子落到练气后期,还无法适应。


    不过修炼了一个多时辰,心情却随着修炼平稳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有回转的余地,张潇晗很快就接受了现实——至少连未来的命运她都能坦然面对了,现在不过是灵力变化与预期不符。


    “前辈,眼下魔气似乎与紫气是一样的了,修炼一个时辰,两种灵力都没有变化。”张潇晗体会了下说道。


    “你修炼的功法吸收的是人界的灵气,只会壮大你自身灵力,除非紫气和魔气能与之融合,不然,怕是还会独立存在。”峒箫想想道。


    “我手里还有魔界的灵植,要不要试着吸收看看?”张潇晗说的当然不是心里话,但储物手镯内有魔界灵植,她给魔界修士炼制过灵丹的事情峒箫肯定是知道的,不如她自己先说了。


    “暂时不要。”峒箫马上就否定了,“你才练气后期修为,现在融合了魔气,以后修炼会很麻烦。”


    这就不必详细解释了,张潇晗自然也明白,这里是人界,哪有那么多的魔气吸收。


    “你按部就班去做吧,我先回去琢磨琢磨,若是有问题你再来找我。”峒箫说着离开了张潇晗的识海。


    张潇晗盘坐着发了一会呆,再将身体内的状况细细思虑了一遍,出来元婴消散的精气没有成功让她筑基,分离出来的紫气和魔气只要维持现状,对她暂时是没有影响的。


    好在灵丹准备的充分——自然没有炼气期服用的灵丹,但是筑基期提升灵力的灵丹她也合适,还有灵石仙石。


    站起来,先在周边以灵石布下聚灵阵,才注意到透明五行飞剑,心念一动,只觉飞剑好像被温养了很久的感觉,自然是飞剑吸收了消散的元婴精气,这精气不算是浪费,脸上就有了笑意。


    这聚灵阵的布置只用了上品灵石,不但可以吸收灵石内的灵气,更可以将周边灵力源源不绝吸纳到阵法之内,张潇晗安然坐下来再次修炼。


    自身灵气开始有明显提升,唯有紫气与魔气安然不动,张潇晗时刻关注着灵力的变化,不知不觉,丹田内的灵力开始暴涨起来,灵力流转到丹田之时,不断充盈,直到经脉内的灵力再也无法增加。


    不知不觉中已经进入到练气九层巅峰,上品灵石布置的聚灵阵还没有完全消耗完。


    张潇晗上一次筑基,五行灵力分别筑基,一共筑基了五次,这一次却不知道会筑基几次,仔细分辨,紫气与魔气都没有半分增长。


    筑基丹只是以备不时之需,上品灵石还没有完全消耗,张潇晗更换了新的灵石,端坐在聚灵阵钟阳,心神完全沉浸在丹田之内,灵力循环之时,不断压缩。


    筑基,便是将气态灵力压缩成液态,灵力的品质便有了本质上的提升,这一过程要吸收大量灵力作为外力,所以才有筑基丹之说,就是依靠筑基丹内磅礴的灵力强行进入到丹田之内,以大量灵力的强行灌注完成筑基的过程。


    但凡修士,都只有一次筑基的机会,自然没有心得,无法借助自身修为筑基,张潇晗却有大把的经验可以借鉴,筑基与结丹和凝婴比,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吸收了大量灵力之后,仔细只凭借自身经脉每一次循环,便能逐渐将灵力压缩成液态。


    灵力被强行凝实,由气态逐渐转为液态,张潇晗一直谨慎地注意着灵力的变化,灵力却没有再分作五种不同灵根,不断循环压缩,最后在丹田内终于形成一汪清澈五色的灵力源泉,只是在这中间,一紫一黑两色灵气分外鲜明。


    第1849章 出关


    筑基结束,体内灵力被压缩成液态,紫气与魔气在丹田灵力包裹之下也随之转换成液态,虽然张潇晗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紫气与魔气在筑基的过程中不曾有过半分压缩。


    管不了便不去管了,张潇晗灵力流转,灵气运行到经脉中,与记忆中的比较了,竟然比她第一次筑基之时实力强了不止一倍。


    当日筑基,以筑基期的修为她虽然还做不到同级碾压,但与筑基后期修士都有一战的资格,如今的灵力实力便是更盛一筹,单是灵力的雄厚,就要超过结丹后期了,若是将丰富的对战经验加上,与九域一般元婴初期修士也有一战的资格。


    不仅是灵力增加,还有神识,这神识修为也随着筑基提升了一个层次,跃居到大乘初期的,识海内的神识小树拔高了足有一尺,其上的闪电叶片也越发璀璨起来。


    心内的喜悦简直无法想象,从炼气期一直升级到大乘期,中间一共是八个阶梯,现在她才筑基,神识修为就上了一层进入到大乘期,那么结丹之后岂不是就回到半仙的程度?


    笑了一时半刻,却终觉得把握不大,只是碎婴重修的时候她过多专注在灵力修为上,神识只是本能的修炼,但想必这般提升还是与本源精气有关。


    修炼本来就是枯燥的,尤其是闭关打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同样的过程,所以修士都是每闭关修炼一段时间,修为提升一个层次或者长久不见变化,就会出关历练,寻求机遇,也不乏给身体和精神放松,张潇晗却没有这个待遇,便是可以出关她也不会。


    这里是九域,到处都是大修士的存在,没有重新回到这一界的巅峰,便是洞府大门敞开,她也不会离开。


    筑基之后,峒箫再次查看了张潇晗的灵力,却也提不出更好的建议来。


    时光飞逝,张潇晗盘坐在黑瘴山洞府内修炼,一闭关就是数千年,即便是寿元以万为单位的修士,数千年也是漫长时光,但对黑暗中闭关的张潇晗来说,早已经分不出时光岁月,分不清数千年还是万年。


    时间已经不再用日月来计算,就算是以年为单位,也好像不是很合适了,开始张潇晗还能记得住时间,计算出从筑基到结丹到元婴所需要的时间,可在凝婴之后,她便放弃了时间的计算。


    筑基到结丹,她用的时间真不久,只用半年左右的时间就修炼到筑基巅峰,将液态灵力压缩成固态金丹的过程也不困难,唯一让人沮丧的就是那枚金丹,还是五色透明也无妨,可金丹内部还是盘踞着一紫一黑两点灵力。


    不过到凝婴的时候,紫气与魔气终于肯脱离了张潇晗自身灵力,张潇晗才可以安安稳稳自行凝婴,但更没有想到的事情在凝婴之后发生了,在几乎完全透明的元婴刚刚凝成之后,紫气与魔气忽然就扑过去,迅雷不及掩耳,紫气便占据了元婴的印堂,魔气占据了檀中,好在把丹田留给了张潇晗自己。


    接下来张潇晗更加无语了,从碎婴之后就安静地紫气和魔气占据了元婴的上丹田和中丹田之后,终于开始苏醒了,至此,张潇晗修炼增加的灵力便被分作了三份,一份提升自身修为,一份被紫气吸收,还有一份供养了魔气。


    本来碎婴之后修炼,经脉能容纳的灵力就要超过曾经同等修为时候的至少一倍,五行归一,需要的灵力还要是原本的五倍,就算没有紫气与魔气分担,她也是要吸收十多倍灵力用来提升修为,现在好了,分出去足足三分之二,也就是说,她至少要修炼出三十多倍的灵力,才可以提升一份的修为。


    在碎婴之前,张潇晗融合了紫气之后,那可是五十倍的灵力压缩,算来现在还少些,但是那时候张潇晗修为的提升极少因为闭关,更多的是吸收天材地宝还有其他修士的灵力,现在全靠闭关和吸收灵石内的灵力或者服用灵丹,速度算是一落千丈。


    再好的耐性她也支持不住一连近千年的闭关,在元婴后期的时候,她便准备出关一次,看看可否利用月唌冲击化神。


    可她没有想到,洞府之外另有一道禁制,从手法和留下的灵力气息上判定,自然是简约的手笔,问题是,这个禁制以她现有的实力完全打不开。


    元婴后期,灵力大约与修神初期实力相当,而这个禁制,要有大乘初期的实力才打得开,张潇晗瞧着禁制就傻眼了,她当然明白简约的好意,但她真的真的没有打算一闭关就几千年的——按照这样的速度,怎么也要四五千年的时间才破开这个禁制的吧。


    四五千年还是保守的吧,张潇晗已经记不住她闭关多久了,唯一知道的就是随着修为的提升,需要的时间会越来越久。


    真的要强行打破禁制,也不是不可能的,当然还要修为再晋上一两级,张潇晗苦笑着重新坐回了洞府,这一次没有半分的借口偷懒了,真的只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


    这个成语不是很恰当,但符合心情,至此,张潇晗沉下心来,不去考虑离开的事情,实在修炼出现了烦躁,便开始琢磨缩地成寸的功法,或者用上曾经修炼的经验,不断炼制灵丹或者炼器,将全身的灵力消耗殆尽,再布置上聚灵阵修炼。


    储物袋里的灵丹灵药都在消耗,唯一让张潇晗惊喜的就是小不点终于成长了,有一日张潇晗在修炼中忽然感觉到小不点的变化,急忙来到小不点的静室,小不点飞出来之后,便有数千噬金蚁也从炼晶里爬了出来。


    张潇晗心花怒放,小不点终于给她产下了噬金蚁,虽然这些噬金蚁还很小,比上一代噬金蚁要小很多很多,但张潇晗知道噬金蚁是会成长的,只要有足够它们成长的食物。


    万年灵药、西海妖丹,储物手镯内多得很,这些东西对噬金蚁都是大补的,要比上一轮噬金蚁的食物要强上不知道多少倍,这些噬金蚁吞吃了妖丹灵药,不但开始成长,还分泌出更多的炼晶,闭关之余,张潇晗也终于有些可以消遣期待的事情了。


    这一日,黑瘴山水潭上本来的晴空万里,忽然传来阵阵雷鸣,阴暗劫云渐渐生成,黑压压聚集在高空,这样的一幕黑瘴山的修士却是看得熟悉极了,知道又是在黑瘴山闭关的某一位修士渡劫。


    只有这么一位修士可以在黑瘴山的禁地内渡劫,据说距离那位修士第一次渡劫足有八千年了,若是第一次渡劫是元婴期,到这一次便是合体期了,闭关八千年,从元婴期到合体期,每一次渡劫都会引起修士们的猜疑,很久才会平息。


    劫云生成之时,木槿便得到了消息,乘坐传送阵回到黑瘴山,每一次张潇晗渡劫,他都会回来,期望着张潇晗渡劫之后会出关。


    每一次,他都带着收集的天材地宝,数千年来,他计算着张潇晗修炼所需,只要张潇晗出关,这些宝物就绝对能支撑到她再进阶一层。


    可每一次劫云消散,洞府的禁制都会继续关闭着。


    劫云压下来,水潭内的莲叶都收缩着,倒伏在水面上,整个黑瘴山,都成为了禁地,只有瀑布还在奔腾着跌落下来,发出永远不停止的咆哮。


    与每一次一样,劫雷狠狠地落下来,可穿过高高的黑瘴山山峰落到山腹之内,便悄无声息,仿佛黑瘴山的山腹之内有什么东西接住了劫雷。


    劫云内的电闪雷鸣仿佛永远不会对黑瘴山内渡劫的修士带去伤害,木槿望着劫雷,望着劫雷进入的山腹,近万年的时光,张潇晗一个人在那里,是怎么样的寂寞。


    劫雷的轰鸣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终于烟消云散,山腹内还是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安静,木槿却仍然站立在水潭边等待着。


    水潭的莲叶重新舒展,挺立在水面,一朵朵莲花也悄然伫立在莲叶之间,微风习习,瀑布溅起的细小的水汽扑来,木槿如雕像一般站立着。


    蓝天被黑夜掩盖,繁星与月光同时出现,夜色的静谧中只有瀑布永不疲倦的轰鸣,月光终于渐渐消失,蓝天悄然重新来到,木槿的视线却还在黑瘴山上,在那座洞府中。


    突然,洞府的禁制上出现流光,一层层流光如水中涟漪般扩散,木槿的眼神明亮起来,他的嘴角不由微微翘起。


    洞府忽然开启,一个熟悉的几乎要陌生的身影站在峭壁之内,神识笼罩过来,跟着就是视线,木槿仰视着,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


    重见天日,视线里所见到的好像都不真实了,张潇晗缓缓望去,黑瘴山就如昨日见到那般,连木槿的相貌都没有多少变化。


    她轻盈地落下去,迎着木槿的笑容、视线,木槿还是变了,就如同她一样,岁月的积累,让他们都不复曾经,即便面貌不见苍老,但眼神中已经退去了年轻时的清澈,蒙上岁月的沧桑。


    张潇晗慢慢落在木槿身前,相隔只有十几米,两个人互相凝视着,前一次相见,还是她从魔界脱困,转眼就是数千年。


    “恭喜你,合体期了。”木槿笑着,“好久了,从你闭关到现在八千六百年了,你真的能坐住啊。”


    张潇晗微微惊诧:“这么久,我还以为只有四五千年,能出来真好,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两个人就如从前一样坐在草地上,长久的闭关,让张潇晗更为沉静了。


    “我给你准备了些天材地宝,”木槿拿出一枚储物戒指,“每一次你渡劫,我都等在这里,你肯出关,是不是灵丹仙石的储备消耗殆尽了?”


    张潇晗笑笑:“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伸手接过戒指,神识向里扫了一眼,露出惊喜来,“这些正好是我需要的,谢谢你木槿。”


    木槿摇摇头:“你我之间还要说谢谢,八千年不见,陌生了?”


    张潇晗也摇摇头:“我真的想要出关的,只是简约前辈布下的阵法,没有恢复到闭关前的实力,我根本打不开。”


    木槿楞了一下,他竟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简约前辈是……”他沉吟了下,“你的问题解决了吗?”


    简约将张潇晗禁锢在阵法之内,绝对不是为了她安心闭关修炼,张潇晗的身体内出现的麻烦也许不仅仅是紫气,她那时在魔界多停留了半年,谁也不知道这半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张潇晗笑笑:“八千年才进阶到合体期,碎婴之后的修炼真是好慢好慢,不过这般修炼也确实比之前扎实,若说投机取巧,也只有灵石仙石布置的聚灵阵,大部分时间都要老老实实的打坐。”


    说着也从储物手镯内拿出一枚储物戒指:“闭关厌烦了,就炼制了些法器,将能够用到的材料几乎都消耗了,还有符箓,就是没有灵丹,也没有灵药,现在我的储物手镯里比我的脸都要干净了,再不进阶,就要被阵法困死在洞府内了。”


    当然也是开玩笑了,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被阵法困住的,八千多年来,小不点足足繁殖了四次,每一次的噬金蚁都要比上一次多一倍,这些噬金蚁就是啃也能把阵法啃开。


    木槿的眼神中多了心疼,换了话题:“还要继续闭关吗?”


    张潇晗摇摇头:“再闭关,修为提升得会更慢,出关之后,我想要试试月唌的吸收,实在是太闷了,如果我知道时间,一定会早早就出来的——九域现在如何了?”


    “大环境没有变化,飞升修士的地位虽然还做不到与九域修士平等,但也好了很多,仙力种子的交换改为为域内服役一千年,这一千年主要是保护九域安全,有组织有规模地猎杀荒兽,保护到荒域历练的九域修士,不过凡事有利就有弊,原本只有九域修士才会越级碾压飞升修士,现在,没有得到仙力种子的飞升修士几乎不敢进入到荒域中。”


    第1850章 再见分身


    九域数万年的和平,靠得是牺牲飞升修士为代价,一旦改变了原有的和平,自然会形成新的矛盾。


    飞升修士一旦得到仙力种子,便也与九域修士一样,可以吸收仙石中的仙气提升修为,同样,也可以吸取飞升修士的灵力提升自己的修为。


    与九域修士比,飞升修士的凶残要超过数倍,哪一个飞升修士不是历经千辛万苦,冒着无数次生死考验才飞升上来的?一旦飞升,被压制了自然会容忍,失去了压制,所为就会比九域修士还可怕。


    他们的眼里只有强者为尊这四个字,为了提升修为,根本不会在意同为飞升修士的不易,也不会在意向与自己身份相当的飞升修士下手,九域城内不允许出手,他们就在荒域动手,只要能提升修为,无所不及。


    这样的后果,便是没有得到仙力种子的飞升修士根本就不敢进入到荒域中,但同样对九域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大量的飞升修士在权衡之后,选择了归顺九域域内,以千年的服役,换取仙力种子,至少得到了一份不会被吸取灵力的保障。


    简约留下的西海修士控制的拍卖场,也渐渐转移到域内的手里,再加上九个域主与楠白语的齐心协力,如今的九域,权利越来越集中在总域和各域内域主的手里了。


    张潇晗闭关五百年之后,楠白语和楚清狂便一前一后飞升,接下来三千年之内,九域各域也都换了新域主,张潇晗名义上还是九域的总域主,且信任的域主也都立下了心魔誓言忠于张潇晗,但毕竟张潇晗八千多年没有露面了,关于张老板已经成为了一个传说,提起张老板,大家只知道张老板在闭关,至于张潇晗修为本来就是大乘后期,为何还要闭关就众说纷纭了。


    这些谣传木槿没有说,张潇晗也不是那么在意,便接着问起黑瘴山近况,这才知道,李飘雪也已经飞升了,如今就在黑瘴山内,但是范筱梵却失踪了。


    在张潇晗闭关之后,范筱梵就离开了黑瘴山,然后就全无消息,据说在范筱梵失踪前后,荒域深处曾有大修士交战,他猜想是简约与范筱梵——原因自然不必说了。


    范筱梵的失踪,张潇晗竟然在心中掀不起半点波澜,好像在听着陌生人的消息,简约飞升之前有所动作,她也想到了,范筱梵伤了她的神识,简约怎么会放过他呢,而要她与范筱梵面对面交手,出手非死即伤,张潇晗估计她还做不到。


    还有就是宋辰砂在下界的道侣东方若兰和她的师傅妙音也先后飞升,都得到了仙力种子,之后就来到黑瘴山,还有灵武大陆的一些修士,但是燕道的名字却不在其列。


    按说燕道也早该飞升了,灵武大陆飞升的修士都没有燕道陨落的消息,木槿与宋辰砂还有李飘雪商量的结论,就是燕道换了名字。


    从下界飞升到九域,玉符上的名字都是自己报的,若是换了名字,便等于有了新的身份,燕道在灵武大陆树敌颇多,换个名字,也有可能。


    再打听了熟悉的修士,狄杰狄昕都已经进阶到大乘初期了,狄小言也与一个张潇晗并不认识的修士成亲,莫少寒,这个曾经与张潇晗一起在秘境历练过的修士,也成为了家族中的长老。


    然后就是小宝,张潇晗闭关不久,小宝和火狐返回过黑瘴山一次,留下一枚储物戒指给张潇晗,与木槿只简单交谈了几句,将荒域内妖族的位置留下来,却警告木槿,人族修士轻易不要入内。


    为此,九域修士虽然可以推进到荒域凶兽活动区域,还是将妖族所在那一片化为了禁区,妖族的存在在九域也还是秘密,暂时没有更多的人知道。


    小宝留下的戒指外边有他的神识烙印,感受着这个神识烙印,张潇晗心内略微掀起些波澜,近万年的时光,她已经习惯独处了,习惯了不去回忆过去,但这枚戒指上的神识烙印,还是让她瞬间就回忆了一切。


    戒指内同样是各种珍贵的炼器材料、灵药,还有的就是纳须瓶和那张面具,看到后两样东西张潇晗只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小宝似乎也陌生了,她好像都忘记了他的样子,记忆里更多的只是那个毛茸茸可爱的小松鼠,那只小松鼠再也回不来了。


    将纳须瓶拿出来,在手里摩挲了一会,还是递给了木槿:“飞升的时候,我从升仙湖里装了一瓶水,试验过了,可以将灵田的品质提升一层,平常的灵水装在这里也可以提升灵水的质量,如今我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木槿没有推辞接过来,接着也想起了什么道:“你还记得你送给我的那个钵了吗?几乎有无限空间的那个钵。”


    张潇晗点点头。


    “几乎可以肯定是佛修的法器了,还是没有被祭炼过的。”木槿道,“我和宋道友研究了冥界得到的佛修的资料,推算出佛修们炼制的法器中就有这样的,没有祭炼过,只能表现法器本身的作用,祭炼了才可以收入体内或者储物手镯中,好像是防止法器被佛修之外的修士得到。”


    那个钵,当日张潇晗购买的时候只觉得有趣,听到还有这种作用只觉得新奇,神识里忽然就传来峒箫的声音:“拿来看看,你大概可以祭炼了。”


    这个祭炼就是指的紫气,张潇晗在心中叹息一声,面上没有任何反应道:“五界之间,彼此大概都有防范,也幸好现在五界不通——对了,可有姊旖的消息?”


    木槿摇摇头:“从上一次她夺舍南宫小魅之后,就再也没有音讯出现,魔灵果既然可以重塑体貌,她该是换了一个她喜欢的外形。”


    张潇晗皱皱眉:“进出九域的玉符不是无法伪造吗?或者是她干脆就没有进出过九域?”


    “也只有这一个猜想,荒域那么大,不过还有一个人的消息估计你想要知道。”木槿道。


    “谁?”张潇晗问着,习惯性地将熟悉的修士都在神识里过了一遍,却不记得漏掉了谁?


    “洛阳锦。”木槿扬扬眉毛,“猜猜看,洛阳锦现在如何了?”


    “洛阳锦?”张潇晗有些意外,“洛乘康的契约印记还在,洛乘康自然是既没有飞升,也没有出意外,有洛乘康在,按说洛阳锦翻不出什么浪花的,但洛阳锦当日敢离开九域独自行走荒域,虽是被逼无奈,绝对是下了决心的,他那个人最看中的就是个人利益,不会因为受到挫折就改变的,从高位一落千丈的滋味肯定不好过,我想他一定会下决定要拿走属于他的东西的。”


    木槿点点头,望着张潇晗道:“不错,当日他一怒离开洛锦城,表面上是因为两个女人,但你我和洛乘康都知道,他离开是因为手中不再拥有洛家少主的权利,以洛阳锦的性格,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他离开洛锦城进入荒域之后,着实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好像有千年左右吧,然后就突然出现了,还是与曾经一般张扬,身边带着女修,回到洛锦城一次,将他的侍妾几乎都带走了,正赶上洛乘康闭关,等到洛乘康听说了,洛阳锦便再一次离开了洛锦城。”


    听到洛阳锦带走了他的侍妾,张潇晗忽然想起一个人,还没有开口,木槿就接着说道:“之后就传来洛阳锦在荒域某一处开辟洞府的消息,谁也没有见到过洛阳锦的洞府,可是每隔一段时间,洛阳锦就会带着一二侍妾出现在九域,等到出城的时候,身边还会再多几个女修,洛乘康也曾派人在荒域伏击过洛阳锦,可都是被洛阳锦反杀了。”


    木槿摇摇头:“被派出去与洛阳锦交手过的修士全都没有再出现过,谁也说不好洛阳锦现在的实力,上一次洛阳锦出现大概有二百多年了吧,我怀疑洛阳锦在荒域得到了什么机遇,说不定是得到了一处不小的灵脉,不然哪里养得了他那么多的侍妾。”


    “荒域?能不被你们察觉的地方,一定得是荒域深处了。”张潇晗皱皱眉,手指在空中虚点,很快就将九域的轮廓勾画出来,九域仿佛九座群岛在其中,妖族所在位置也被勾画出来。


    张潇晗指着这个地图道:“洛阳锦都出现在什么地方?”


    木槿手指轻点,数十道灵光出现在地图上,冷眼看来,洛阳锦所停留过的竟然包括了整个九域。


    张潇晗寻思了下:“他离开之后,就没有重复进入过任何一座城池?”


    木槿回忆了下,肯定地点点头:“没有——等等,我来重新勾画下他出现的顺序。”


    手一抹,地图上他布上的灵光就收回了,没有破坏掉地图一点,这一手让张潇晗微微一笑。


    木槿的手指灵光重新点在地图上,很快,地图上再次出现先前一样的光点,二人研究了一会洛阳锦出现在九域的规律,抬头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一片是妖兽所在,周围的城池他都没有去过,但这几域其它城池都有去过,”张潇晗的手指向另外一处。“如果他在妖兽区域出现,我想小宝会给你信息的,很有可能他在这一片。”


    张潇晗的手向靠近沿海的一片区域划过:“这里与妖兽所在区域几乎是一条直线了,周围的城池洛阳锦却都没有出现过,并且你看,这个极为空旷,面积也大,距离城池还远,隐藏数十人不在话下,只是这样的地方荒兽也会凶悍,洛阳锦修为本身就不高,还带着他一群实力不怎么样的侍妾,最重要的是,这些地方九域修士好像轻易不会进入。”


    她和木槿对视着,好一会,二人同时说出了一个名字:“姊旖?”


    “如果单凭洛阳锦一个人是做不到的。”张潇晗补充了一句。


    “洛阳锦身边女修众多……”木槿沉吟着,“并且他还带走过男修,难道说他和姊旖在荒域另外建有一座不小的洞府?目的何在?”


    “也许没有特别的目的,不过是为了生存。”张潇晗想想道,“如果真是在整个位置,当日楚清狂得到不死之心后姊旖一直没有出现,也就可以解释了,距离过远,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木槿再次点头表示赞同:“若真是如此,姊旖现在的实力也该不低了——洛阳锦都是大乘中期了,不过这么些年姊旖都没有以魔界公主的身份露面,也是奇怪了,她顾虑的是什么?”


    这些话张潇晗都没有背着峒箫,峒箫同样听得清清楚楚,见峒箫没有反应,张潇晗便也不再提起姊旖了。


    “木槿,我去看看那个钵——我的分身如何了,好像从我回来,就没有感觉到分身的印记了。”


    木槿的神色忽然严肃起来,抬头望一眼瀑布:“我先领你去看看分身。”


    两人穿过瀑布,一直走到瀑布尽头在一处禁制前站下,木槿拿出几枚阵盘,分别嵌入不同的方位,禁制忽然露出一个通道,走进去又是一层禁制。


    一连三道禁制,张潇晗和木槿面前竟然又出现了一层透明的禁制,禁制之内,盘坐着一个面色清冷的女修,感觉到有人进入,那女修张开眼睛,淡然地望过来,四目相对,张潇晗的心轻轻一跳,好像是从镜子里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那个女修清冷地望过来,隔着禁制,张潇晗也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冷然,看到她眼神里的冷漠和恨意。


    她没有看错,她恨她,她的分身痛恨她。


    分身慢慢地站起来,张潇晗就好像看到她自己站起来,分身一动,她才注意到分身的手腕上各带着一个手镯样的东西。


    “她可以接收到信仰之力,但是只要运行任何功力,手腕上的桎梏就会被激发,斩断她的经脉。”木槿的声音很平静。


    “你失踪之后,我曾想过通过她找到你,但是她不是你,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第1851章 峒箫塑形


    张潇晗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分身不会是完整的她,所以当初选择了一只含苞欲放的莲花做分身的身体,只送过去一点自己的元神。


    她看着分身,就好像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是自己,却又是水中月,镜中花,她知道分身在想什么,可也好像有她琢磨不到的地方,这是她,但也不是她。


    两个人互相凝视着,她们早就知道彼此的存在,却在近万年来第一次相见。


    “分身会诞生自主神识,所以她是独立的个体,不是我。”张潇晗既是回答木槿的话,也是在与分身说话。


    “你是来毁灭我的吗?”分身忽然开口了。


    能听出来她很久没有言语过了,声音有些僵硬的感觉,就如她的身体,她的声音如她的眼神一样清冷,淡然。


    “也许吧。”张潇晗迟疑了下。


    “也许?从创造我的那一天起,你就没有打算我活着吧。”再说话,分身流畅多了。


    “也许吧。”张潇晗还是这一句。


    “又是也许,呵呵,我是该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你会说也许,你也只会说也许,因为你冷酷、自私,你从来心中只有你自己,别人的生命,哪怕是我这个分身的生命在你眼里都是蝼蚁一般的存在。”分身的声音稍稍有些激动。


    张潇晗淡然地摇摇头:“也不一定,你该知道你是被制造出来的,也该知道你我的意识中,制造出来的生命本身就不会受到尊重,这是意识形态的问题,与蝼蚁的生命无关。”


    木槿微微诧异地瞧着张潇晗,他听懂了张潇晗话里的意思,可又有些没有明白。


    “当然,对于创造者来说,被创造的生命根本就没有存在的意义,我还在这里,就是在等着你,我要亲眼看着你是怎么样的残忍,让你身边这些甘为你牺牲的人看到你的本性。”分身冷笑着:


    “让他们知道,你根本就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你没有爱过任何人,任何生命,在你的眼里,任何人包括你自己都是可以被利用的,被放弃的。”


    张潇晗轻轻笑笑:“那又如何呢?你说得不错,骨子里我就是冷酷、自私的,也是残忍的,甚至我真的没有爱过任何人,任何生命,我利用过所有人,也包括我自己,但那又如何呢?”


    张潇晗重复着分身的话:“成王败寇、物竞天择,这道理你不比我了解的少,对于你,所有的一切当然都是残忍的,可创造你出来的最终目的就是如此,唯一的错误是你不该诞生神智出来。”


    “那样你就会心安理得了吗?”分身压制不住愤怒道。


    “现在,我也可以心安理得。”张潇晗平静地接上一句,“对于一个没有心、没有爱的人来说,对于生长在这个世界的修士来说,唯一的真理就是适者生存。”


    分身呆住了。


    “我不是来劝你认命的,从你被制造出来那天起,你的命运就已经决定了。”张潇晗淡淡的,就好像说的是极为平常的事情。


    分身忽然笑了:“是啊,我的命运是决定的了,你呢?你自己的命运呢?”那笑容与张潇晗一模一样,清冷中透着讥讽。


    张潇晗转过身去:“就是与天同寿又能怎样?你我都是不该存在的。”


    “你就不怕报应?”眼见张潇晗要离开,分身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


    张潇晗脚步顿了一下:“我等着。”接着头也没有回向外走去。


    木槿安静地看看张潇晗,也转过身。


    “木槿,她从来没有爱过你,你为她做的一切她都知道,她只是在利用你。”分身不顾一切地喊道。


    木槿站住了,转过身,分身的眼睛里露出欣喜,可欣喜瞬间就被无情地击碎了。


    “知道你与她的区别吗?她是冷酷、残忍,但是她还保留着善良,至少对我们保留着。”木槿平静地对分身说道。


    “可我呢?我也是她,我也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分身的声音越发尖利起来。


    “你是分离出去的,是被制造的,是不该有感情的。”张潇晗忽然替木槿回答出来,“你看灵丹被炼制出来,就是为了被吞食消化增加修士的修为,你看法器被锻炼出来,就是为了被主人驱使替主人披荆斩棘,没有人可怜灵丹、法器,就算灵丹法器诞生出神智来,也是被牺牲用的。”


    “从某种意义上讲,你就是灵丹、法器。”张潇晗的声音冰冷,没有半分感情。


    “你的同情心呢?我不是灵丹法器,我是另一个你!”


    “所以你更该了解我的。”张潇晗和木槿向外走去,禁制一层层布上,没有人去看分身的愤怒绝望。


    “对分身你有什么打算?”待禁制布上,张潇晗问道。


    木槿一边收回阵盘一边说道:“如果我们要去神界,得依靠分身吧,这也是我留下她的原因。”


    张潇晗点点头,她也想到了这点,就看到木槿打开另外一处禁制,禁止内地方不大,那只钵就放在地上。


    “这里的东西都是张老板的私房,里面存放的都是这些年各域域内和总域的孝敬,太沉了,我捧不起来,将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才好。”木槿有些无奈道。


    张潇晗笑笑,好像根本就没有被分身影响了心情,上前一步两手捧着钵端了下,这一下她只是试探着,用了三分力气,钵纹丝未动,心中就有了大概,再就是八分的力气,可还是没有端起来。


    “里边都是什么啊,不会给我放座山吧。”张潇晗没有再试图使劲全身力气,奇怪地问道,神识往里一看,真的下了一跳,里面堆积着好多好多的东西,看起来真是山一样。


    “怎么这么多?极品仙石、原石、材料、灵植……”张潇晗瞧着堆积得着山一般的原石,真是山,难怪钵要这么沉。


    “整个九域都是你的,还有拍卖场,每年都会拿出一成的利润送过来,八千年攒下这些,还有洛乘康的孝敬,分过类了,你不说你储物手镯都空了吗,正好补充上。”木槿瞧着这些东西很是开心。


    “有权有势就是好啊,我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刚消耗完,就送上了新的——里面的法器没有特别的我就不要了,各种材料和灵植也是一样。”这么多的东西,就是往储物手镯里装也要好半天的。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木槿瞧着张潇晗开始收取,好一会才问道。


    张潇晗知道木槿的意思,手下的动作慢了点:“大概要离开九域走走,找找五界通道。”


    这些不是马上要做的,只要手头的事情一了,就会做的了。


    “木槿,你也该要飞升了吧。”张潇晗还是看不出木槿的修为,想来是早就到了大乘后期,只是压制了没有再进阶。


    木槿摇摇头:“还没有想过,有时候想想,在这一界和上一届似乎也不会有太大的区别吧,若是没有了追求,在哪里都差不多的。”


    “上位者的孤独,”张潇晗形容了句,“闭关这些年来,我觉得我也变了,不像曾经那么争强好胜了,有时候想想确实是这样啊,修士修炼,到头来目的到底是什么呢?凡人寿元苦短,所以希望在短暂的生命中享受到荣华富贵,不亏这一生,我们呢?”


    “好像权势与财富与修为都得来的很是轻易,尤其是寿元,这么长的寿元就是全用在享乐上也终究会腻烦的了,用在修炼上也是一样的,并且越是轻易得来的东西就越觉得没有必要珍惜——真是奇怪了啊,九域竟然会一直安静和平着。”


    张潇晗的心里却是想起闭关时候的感慨,五界帝子的寿元更是悠久,是不死之身,活得久了,总要寻求刺激的。


    “据说修炼到极致,追求的是修仙大道,本源。”木槿的声音似乎有些飘渺。


    “修仙大道?本源?那是什么?”张潇晗好奇问道。


    “不知道,大概在仙界会得到答案吧,我们现在所了解的还是太少了。”木槿摇摇头。


    张潇晗才将仙石、原石这些东西收好,这些东西都拿出来了,钵的重量就轻了不少,她继续挑选着。


    “木槿,你该有自己的生活、追求,就像你说的修仙大道,本源。”这些话张潇晗早就想要对木槿说了。


    “为什么这么说?你找到你的道了吗?”木槿反问道。


    “我的道只有一条,变强,再强,永无止境。”张潇晗认真地道:“可我不想把你们捆在我的道上,你们该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道,木槿,我们相识也快万年了,你差不多是最了解我的,我是没有未来的人,我不想拖着你们一起没有未来。”


    “曾经我以为的未来就是能够修炼,报仇,快意人生,可是这些都得到了,却觉得好像并不是我想要追求的,回忆这些年来,最快乐的便是与你摧毁岩城那一次,也许你我的命运终究都是一样的,只有在战斗中才会快乐。”木槿的神情也很认真。


    “潇晗,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一定是有我所不知道的,可是我希望我能够和你一起,有一天,当你对抗上天的时候,我能和你战斗在一起。”


    “我要对抗的,根本就是不可能对抗的天意。”张潇晗站起来。


    “那就被天意毁掉好了,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冥界,将那里也弄个天翻地覆。”木槿的脸上露出笑容。


    “就算神魂俱毁?”张潇晗眯了眯眼睛。


    “就算神魂俱毁。”木槿肯定道。


    安静了一会,张潇晗慢慢笑起来:“木槿,你要我欠你很多吗?”


    木槿摇摇头:“你我在这个世界上都是孤独的,没有需求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轰轰烈烈一场呢?”


    “好,那我来给你介绍一位未来的敌人,暂时的同盟——”张潇晗拖着长声,下一句明显不是对木槿说的,“前辈,是先给你弄一具分身呢,还是我们到你的洞府内拜见呢。”


    木槿的眼睛里划过一丝了然,他早就猜到了。


    张潇晗从魔界回到九域,性情就有了变化,再拿出岁月功法,接下来竟然闭关八千年,他再猜不到发生了什么,真就不是木槿了。


    “从水潭里取一节莲藕来。”木槿的神识内传来陌生的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命令,张潇晗也同样听到了。


    木槿瞧了一眼张潇晗,没有做声,反身就向外走去,张潇晗瞧着木槿的背影消失,一言不发,继续从钵里向外取着东西。


    峒箫同样没有言语。


    八千年来二人算得上独处了,彼此的脾气清清楚楚,随着岁月的流逝,闭关时间的增加,张潇晗的脾气越来越差,到后来,竟然拒绝与峒箫交谈,虽然她没有关闭簪子,峒箫还能够看到张潇晗的一举一动。


    峒箫知道张潇晗承受的压力,知道她不过才不到六百岁的寿元这一闭关就是数千年的难过,他没有再干涉过张潇晗,不管张潇晗在修炼中是否遇到了什么。


    但是他还是知道张潇晗理智仍在,从张潇晗出关后过问姊旖和与分身的对话,从他提到了钵张潇晗并无反感。


    他支走了木槿,便是想要与张潇晗交谈,但张潇晗既然没有交谈的意思,他就等待着。


    可直到木槿取回来一节藕回来,张潇晗才说了第二句:“峒箫前辈,可有用我效劳之处?”


    木槿面无表情,好像没有听到张潇晗的挖苦,只将藕放置在半空,随后就听到那个声音:“有劳张老板开放空间。”


    木槿的心中微动,忽然便看到一团乌血从张潇晗头发中飘出来,来不及细看到底是从何处飘出来的,就见到那乌血中忽然射出一道黑光笼罩住那节藕,乌血接着飘进去,乌光之内似乎有形体在塑就,看得不是很分明。


    张潇晗的眼神却带着些莫名的情绪,不去看莲藕塑形,反而转过身,继续从钵里收取着东西,但是动作明显心不在焉。


    塑形的过程比木槿想象得要快很多,张潇晗还没有收取完钵内的东西,一个面貌很是俊美,身材健壮的修士就显出轮廓来。


    “张老板,你不觉得该给我一件衣服吗?”


    第1852章 抑郁与心魔


    “张老板,你不觉得该给我一件衣服吗?”


    身后忽然传来峒箫的话,张潇晗楞了一下,便回头看过去,一件长袍正飞过去,落下之前,张潇晗看到了结实紧致的身体轮廓。


    修士可以幻化出衣服来,但显然,峒箫不打算自己幻化出来——利用莲藕重塑形体后,大概也不足以幻化出来衣服了。


    眉毛扬了扬,张潇晗露出欣赏赞叹的表情,嘴里却道:“真不好意思啊,不小心不小心。”


    木槿将脸微微侧了下,这个人将张潇晗得罪得很苦啊,却见到那人不在意地将长袍穿上,身体的形状还没有完全完成。


    “无妨,张老板想要看,可以细致地看看。”峒箫慢条斯理地系着腰带,长袍的领口还没有系,露出精致的锁骨。


    这话,调戏的意味就浓了,木槿的神色一冷:“前辈还请自重。”


    峒箫漫不经心地一下下向上整理着长袍:“有何不自重了?”


    木槿被噎了一下,这话要怎么回答。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惯了水潭内娇艳的莲花,换个眼光欣赏下前辈的风姿也不错,峒箫前辈身材完美,看起来的确赏心悦目。”张潇晗这话顺口而出,极为流畅。


    峒箫才慢条斯理地整理好长袍,侧头瞧着木槿:“张老板对美色的赞美欣赏不知道木道友可有同感——木道友可还有衣裤鞋袜?”


    木槿一贯以口舌厉害自居,却被峒箫完全不在意的三两句话噎得一点脾气也没有,摸出一条裤子和鞋袜丢过去,想想再丢过去一件中衣。


    便有雾气忽然遮住了峒箫的身体,张潇晗不加掩饰地撇撇嘴,继续从钵里取出各种宝物,不过片刻,峒箫就再次开口:“峒箫,魔界帝子。”这是给木槿做自我介绍的意思。


    张潇晗便再转过身来,也很正式地开口介绍道:“峒箫前辈,上次与我一同从魔界过来,我答应过帮助峒箫前辈找到不死之身的其余部分。”


    木槿凝视着峒箫道:“见过峒箫前辈。”嘴里说见过,却没有施礼。


    峒箫点点头,然后瞧着张潇晗道:“我要修炼会,先借你的洞府用用。”


    张潇晗点点头:“需要灵丹还是仙石?”这是正事,她自然会配合。


    “极品仙石。”峒箫没有客气。


    张潇晗很快就拿出一枚储物手镯,与手腕的储物手镯碰碰,接着递给峒箫,峒箫接过来带在手腕上,下巴向角落里的钵扬扬:“这东西祭炼了收在丹田内,里面的东西就谁也拿不走了,我给你个口诀。”


    说着,也不见他嘴唇动,声音就出现在张潇晗的识海内,张潇晗凝神细听,口诀并不复杂,一遍就记住了。


    峒箫再向木槿点点头,转身向外走去,张潇晗和木槿瞧着他的背影离开。


    两人才又互相看着,张潇晗悻悻道:“就知道瞒不了你。”


    木槿微微叹息一声:“你还答应了什么?”


    “我还答应什么了?”张潇晗冷哼了一声,“我将自己卖给了两个人,最后就看谁有本事能得到我了。”


    木槿思虑了一会,簇簇眉:“你能掌控他?”


    张潇晗摇摇头:“他答应了,在找到不死之身其余部分之前,不会动手的,这点我还是相信的。”


    张潇晗将魔界地下过程简单说了,却没有提不死之心这段,不想让木槿担心。


    木槿沉吟了一会:“距离下一次月唌还有十天,先放松放松吧。”


    张潇晗也将钵里的东西取了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法器和符箓还有一部分灵丹,神识进入过去看看道:“这些你看着办吧。”


    木槿便将东西都收起来:“要见见宋道友和李飘雪吗?”


    张潇晗摇摇头:“我问过峒箫前辈了,一旦大师兄真遇到了诛仙索,三件仙器合一,他的身体肯定承受不住,会被仙器反噬,到时候不是他控制诛仙法器,而是诛仙法器控制了他,所以最好还是不要他知道我出关了,留在九域安全些。”


    木槿摇摇头:“你每次渡劫,宋道友也会过来的,你出关瞒不过他。”


    张潇晗想了一会:“峒箫也没有办法解决大师兄的麻烦,诛仙三件仙器一旦聚集齐了,对他也有震慑作用,我担心的是大师兄一旦离开九域,不论是飞升还是到其它地方,有可能都会遇到诛仙索,那就麻烦了。”


    木槿盯着张潇晗:“从诛仙弓选择了宋道友,他的命运应该就决定了。”


    张潇晗缓缓摇摇头:“我做不到。”


    “别人能做到。”


    张潇晗还是摇摇头:“我会出现心魔的。”


    “那么有一天,别人掌控了宋辰砂,将诛仙弓对着你的时候呢?真到了那一天,我想宋道友宁愿落在你的手里。”


    张潇晗还是摇摇头:“再说吧,我最近心情不是很好,等我平静平静。”


    说着拿出一枚玉简,里面是缩地成寸的功法和简约的心得还有神识化形的法术:“这些都是峒箫给我的。”


    木槿接过来神识查看了下道:“上次的岁月功法,也是他做的改动。”


    “是,”张潇晗道,“所以我没有任何摆脱的可能,不论是帝子,还是凰姬,实力相差太大。”


    木槿并没有吃惊:“我先研究一下功法。”


    张潇晗点点头,看着木槿也离开,这才伸手慢慢捧起钵来。


    里面空了,钵就轻多了,按照峒箫给的法诀,张潇晗开始祭炼,她先用的是自己的五行透明灵力,没有意外,完全祭炼不了。


    也就没有再尝试魔气了,将紫气祭出来。


    从凝婴之后,紫气和魔气一起就占据了元婴的上丹田和中丹田所在,二者一直都在自行从元婴内抽取灵力转化,现在她的身体内一共有三种灵力,互相平衡,独立,可以分别使用。


    紫气与五行透明灵力还有黑**气一样,张潇晗都可以驾轻就熟,得心应手,当下从元婴内祭出紫气,专心祭炼。


    紫气确实凌驾于所有五界灵力之上,一刻钟之后,这个钵就被张潇晗祭炼了,可还是无法收入到储物手镯里,只能收到丹田内。


    收入祭出尝试了几次,对这个佛族法宝张潇晗还是很喜欢的,足够厚重,谁要是得罪她了,不妨祭出去横冲直撞试试。


    她出关了,木槿和峒箫全都要闭关一段时间,习惯了修炼的生活,乍一放松,无所事事的感觉很是烦躁,张潇晗信步走出山洞,穿过瀑布回到水潭边,木槿正坐在水潭边闭目盘坐,她就站在水潭边,瞧了水潭一会,注意到那朵莲花不见了。


    水潭内的莲花莲叶仍然灵气十足,那朵最娇艳的却不见了——明明蓝天白云她期盼已久了,可是却觉得一切都不顺她的意。


    张潇晗知道她问题出在哪里,她不是土生土长的修士,前世虽然离她远去了,可某种东西某种意识还根深蒂固在心内,或者真的是峒箫所言那样,她的神魂是不完整的原因,所以,她实际上并不如其他修士坚强,她的心内总有一块很柔软的地方,总是会偷偷地浮现出来。


    她若是永远闭关下去,还有可能这份柔弱就被压在心底了,一旦回到修士生活的正常世界里,被压抑的一切就会爆发出来。


    用前世的话来说是抑郁,这一世的话来说是出现了心魔。


    碎婴重新修炼,是在孤独闭关的黑暗中,唯一相伴的,还是虎视眈眈的觊觎者,修为的每一次提升,都是在提醒她,她与毁灭自身再近了一步。


    她知道她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也知道她没有别人想象的那么坚强,有些时候她甚至会想,她要是一个真正的魔修或者魂修就好了,可以罔顾伦理道德,可以随心所欲不管不顾为所欲为。


    她看过这样的例子,前世今生都有,虽说最后都会被整个世界摒弃,都没有好下场,可难道她就会有好下场了?最起码,可以发泄出去,拖着相干不相干的人一起毁灭。


    可她还有理智,而且她知道,不论她心中是多么难过,理智永远都会在。


    所以,一旦安静下来,这种被理智左右的悲哀与难过就充斥在心中,她的心内明明白白的,却控制不住的难过、哀伤。


    一切的一切,已经做过的、正在做的、未来要做的,都不是她想要做的,但却在理智的幌子之下只能去做,而悲哀的是,她竟然不知道她究竟想要做什么,什么是她真正需要的。


    她懂得,她该发奋努力想尽一切办法提升修为实力,她一直懂得,也一直这么做的,至少这八千年来她是这么做的,但是,她看不到未来,心中全是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感觉。


    她好像成为了她自己的傀儡,不,是理智的傀儡。


    她知道她会按部就班做她该做的一切,做在别人眼里极为正常的事情,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对这一切是多么的不痛快。


    恨不得一切都立刻结束、消失,神魂都不复存在。


    大概她一直都是太有理智了,理智得不像一个有感情的人,她真的需要放松。


    或者可以试试忘记这些,睡一觉?


    慢慢坐下来,再慢慢躺下去,上一次睡眠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肯定是飞升之前,是在无极宗吗?不,她都已经忘记了睡眠的滋味,好像从修炼之后,她就再没有睡过。


    看着蓝天白云,一点点的睡意也没有,思想里好像空荡荡的,又好像极为纷乱,好像有一群群的人纷乱地出现,她想要发疯不顾一切。


    她的理智还在,所以她知道那些便是心魔,她想要逃避却无从逃避的未来,没有一点点的期盼。


    神识在储物手镯内搜寻了一会,拿出一个储物玉瓶,在手里端详了一会晃晃,里面是沉甸甸的液体。


    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飘出来,坐起来,将玉瓶凑到嘴边,深深地灌了一大口。


    浓郁的灵气与酒香冲进肺腑,她徐徐咽下口里的灵浆,灵气从腹内向身体里消散过去,她压下了丹田内灵力的蠢蠢欲动,再喝了一大口。


    能送到她手里的灵酒,绝对是酒意甘醇,灵气浓郁的,她却只想要醉上一次,想要将一切都忘记掉,什么也不用思考,也不用维持理智。


    灵气弥漫消散在身体内的感觉还是很让人舒服的,酒意随着灵气被身体吸收,逐渐麻醉了神经,这种感觉也是不错的。


    神经?哈哈,她竟然还能记得这个词,该是神识吧,她再灌了一大口,仰头看看天。


    她是从下界飞升到这里的,通过飞升通道,可她竟然不知道下界究竟是哪里?这一界又究竟是什么地方。


    同样的一个月亮一个太阳,同样的北斗七星,不同的是灵力、修士、还有五界和凰姬。


    她侧头瞧瞧木槿,她就没有这个男人心理上的强大,当初她要是被采补数十年还是数百年,虽然不是同等意义上的采补,但是那般的痛楚,心理到生理上的,她是完全受不了的。


    视线慢慢挪回来,她慢慢一口口喝着,酒精弥漫到全身,终于有种懒洋洋放纵的感觉。


    其实,还是前世好啊,虽然寿元短暂,但是大家都是在这样的寿元内,可她还能做回到普通人吗?


    要是带着这一身修为回去,哈哈,她会怎么做?


    和飞机一起飞?做超人?正义的使者?化身恶魔?她笑起来,她都快一万岁了,骨子里还有这么天真的一面啊。


    也许是南柯一梦,等到她死了,梦就结束了,她还在西藏,刚刚失恋过,哈哈,真要是梦结束了,她接下来会做什么?她还会记得修炼功法吧,会不会也要修炼、闭关,然后被当做疯子。


    可这毕竟不是梦啊,即便是梦,也是一个真实的,亲身经历的梦,经历过这样梦境的人,不会再与从前一样了。


    酒真是一个好东西,连她这样的修为都能麻醉呢,她再大大地灌了一口,慢慢躺下来。


    第1853章 酒不醉人


    一只手伸过来,抓过她手里的玉瓶,张潇晗乜斜过去一眼,松开手,任凭木槿将玉瓶拿过去,接着手里又多了一个来。


    这般灵酒可不是一瓶,孝敬给她的一瓶够吗?


    木槿仰头往自己的嘴里也灌了一口,灵酒口感纯绵,单纯看口感,很是好喝,很自然的,一口灵酒入腹,灵力流转就化开了酒意。


    张潇晗也再喝了一口,躺在草地上望着蓝天,却摇摇头:“这酒,真没有劲,喝了这么些,都醉不了人,软绵绵的酸甜酸甜的,根本就不像酒。”


    木槿侧下头:“灵酒不都是酸甜的?”


    张潇晗哼了下:“那是你没有喝过真正的酒,这个东西,根本就不是酒,只是……水。”她忍了忍,还是没有说出饮料这个词。


    “水?”木槿摇晃了下手里的玉瓶,哈哈笑道:“我到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水?要不,张老板让我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酒?”


    张潇晗躺着侧过头,手里还举着玉瓶,身体里酒意慢慢上涌着,可是酒意真的不够浓,这般被灵力反复淬炼过的身体,这点酒意完全不会被醉倒,最多就是晕晕乎乎的感觉。


    就瞧到木槿的笑容,好像不相信还有比这灵酒更像酒的东西一样。


    “你在激我?”张潇晗撇撇嘴,“好像才认识我一天一样。”


    “就算是激你好了,我倒是真想要尝尝你说的真正的酒。”木槿继续晃着手里的玉瓶道。


    张潇晗躺了一会,忽的坐起来:“好,趁着我还有兴致,试试。”收起玉瓶便将炼丹炉祭出来。


    木槿眼睛大了下,瞧着炼丹炉疑惑道:“炼制酒丹?”


    “呸!是酿酒,不是炼丹——也是的了,我会炼器,可以炼制个酿酒的东西,不是非用炼丹炉的。”张潇晗才恍然,习惯了炼制灵丹,第一反应就是祭出炼丹炉了。


    在储物手镯内找了下,全都是上好的炼器材料,要炼制个普通的大锅,真是浪费了,木槿笑吟吟的:“需要什么材料,你那里的太高级了?”


    张潇晗哼了声:“用炼丹炉也一样酿酒,灵米,有没有?”张潇晗其实不懂得酿酒的,只知道是粮食酿造的,要发酵,还要蒸馏,不过她有的是时间可以尝试。


    木槿摇摇头,他储物手镯里哪里有灵米,两个人互相瞧瞧。


    木槿拿出一枚传音符说了几句,传音符蹦蹦跳跳地飞走,木槿瞧着张潇晗因为喝了酒越发水灵灵的眼睛道:“我一直以为张老板是可以承受一切压力一切苦难的,原来你也有需要借酒消愁的时候啊。”


    张潇晗撇撇嘴,抬手再拿出玉瓶喝了一大口,徐徐咽下道:“这还叫酒,一整瓶喝下去也不会醉人的,还借酒消愁,等我自己酿点能消愁的酒再说。”


    “需要我劝劝你吗?”木槿也喝了一口道。


    “劝我什么?我们两个谁还不了解谁啊,还用劝?我不过是闷了太久,对前途考虑得太清楚了。”张潇晗摇摇头,把玩着手里的玉瓶。


    “你以前常说,只要争取,努力了,回首往事时不会因碌碌无为而羞耻,不会因默默无闻而悔恨,不论命运怎么安排的,都无怨无悔。”木槿认真地道:“你知道这话激励了我多久吗?”


    “哈哈,”张潇晗忍不住笑起来,“你真是天真啊,这话也信了,凭什么无怨无悔啊,凭什么命运就可以安排我的一生,凭什么我努力了也摆脱不了命运啊,这话就是骗人的,不,是自欺欺人的。”


    “那就想办法改变命运。”木槿坚决道:“命运不会一成不变的。”


    张潇晗像瞧着白痴一样瞧着木槿:“你以为你对抗的是谁啊,我们在命运面前,就如荒域的妖兽面对着我们,我们没有猎杀它们不是因为它们努力了争取了,而是我们不屑,如果我们想,它们永远也逃脱不了。”


    “这叫做宿命,宿命懂不懂?”张潇晗晃晃手里的灵酒,“我们在这里所谓的努力啊,挣扎啊,在宿命看来都是可笑的。”


    “所以你认命了?”木槿研究着张潇晗的表情道。


    “大概吧,不认命又能怎么样?”张潇晗耸耸肩,“我都快一万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不是说着豪言壮语自欺欺人的那个年龄了,认命也许还会快乐些,至少不会被不切实际的幻想折磨。”


    “你让我无言以对。”好一会木槿也才耸耸肩道,“我发现一遇到你,我总是无言以对。”


    “那是因为我说得有道理。”张潇晗歪歪嘴角。


    “那宋辰砂呢?他是不是也早该消沉了?他比你更没有未来。”木槿忽然说道。


    “谁说的啊,如果这八千年来他没有变化的话,他实际快乐着呢。”张潇晗撇嘴嘴道,“你不要告诉我你不懂,人呢,只要有了目标,哪怕是水里来火里去的都觉得快乐。”


    木槿怔了怔,摇摇头:“你就不能不看得那么明白?”


    张潇晗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所以我才恨自己啊,我要是糊里糊涂的,也就快乐许多啊,偏偏什么都看得明白,又什么都解决不了,这才是最可怕的。”


    忽然就是一笑,“以前啊,我小心翼翼的活着,一心就是为了更好的活着,目标简单,所以我活着了,就快乐了,可是后来呢,我就不满足于简单地活着了,想要活着更自由些,可什么是自由呢?”


    她扭头瞧着木槿:“什么是自由?真正的自由?我想啊想,闭关八千多年,我有足够的时间去想,最后我终于想明白了,要想真正活着自由,就要做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做一个绝对自私绝对自我的人,那才是真正的自由。”


    她眼神明亮却又朦胧,神采奕奕却又带着悲伤:“人都说好人没有好报,为什么啊?木槿,你想过好人这个词的意义吗?被封做好人的人不是因为他对自己有多么好,是因为他做的一切都是站在别人的角度立场上的,为了别人的快乐牺牲自己的。”


    “所以啊,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人是坏人呢,因为只有坏人才可以只想着自己,随心所欲,无所顾忌,才会快乐。”


    木槿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想做好人,我想做坏人,”张潇晗用肯定的语气说道,表情也很严肃,可接着就摇摇头,“可是我有理智啊,我没有办法快快乐乐地做个坏人啊,虽然我有时候的做法在某些人眼里就是一个坏人。”


    她再摇晃着手里的玉瓶,喝了一大口酒,身子换了个角度,与木槿面对面。


    “所以啊,我才想要喝醉一次,把所有的都忘记了,可惜,身为修士,喝醉也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我都没有运功化掉酒意,喝了这么多了,最多就是晕晕乎乎的。”说着叹息一声,“你那些灵米什么时候送过来啊。”


    木槿将玉瓶收起来,伸手将张潇晗手里的玉瓶也拿过去:“既然你做不了坏人,那就继续做好人吧,你一个人痛苦,总好过大家都痛苦。”


    张潇晗松手,挑挑眉毛:“知道我为什么会和你说这些吗?”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拿大道理压我啊,不会说‘潇晗,你这样我们也会痛苦的,振作起来,我们一起努力摆脱命运的安排,哪怕最后粉身碎骨,我也会与你在一起。’”张潇晗拿腔拿调地模仿着木槿的声音,还配合庄严的表情,木槿目瞪口呆地看着,听着,在张潇晗说完之后忽然爆笑起来。


    张潇晗也哈哈地笑起来。


    “咳咳,张老板,我本来真是要这么说的啊,可你怎么把我的话都抢着先说了啊,咳咳,”木槿忽然忍住笑,正色说道:“潇晗,你这样我们也会痛苦的,振作起来,我们一起努力摆脱命运的安排,哪怕最后粉身碎骨,我也会与你在一起。”


    他双眼凝视着张潇晗,说得是声情并茂,可是说道最后一句的时候,就再也维持不住这种装腔作势了,最后一句几乎是大笑地说出来的。


    “我不会和你一起粉身碎骨的,要粉身碎骨的是你自己,我干嘛要陪着你啊,我只要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做就可以了——张潇晗,这话你怎么想出来的。”


    张潇晗咬着嘴唇恨恨地道:“就不会说两句好听的让我感动感动?”


    “让你感动?是给你添堵吧,我要是这么说了,信不信你会一头扎到水潭内啊?”木槿大笑着摇头道。


    “哎哎,我就不能偶尔做个小女人啊!”张潇晗夸张地露出悲愤的表情。


    木槿忽然止住笑,认真地研究了一下张潇晗的表情,然后眼神闪烁了下,好像在联想到什么,然后忽然闭上嘴转过头,虽然看不到他表情,可是肩旁一抖一抖的,显然是忍笑忍得很辛苦的。


    “木槿!你要笑就笑,干嘛要扭过头去笑!”张潇晗气得跳起来,一挥手就向木槿肩头拍去,木槿还坐着,身子忽然平移出去,爆笑声响在水潭上空。


    “张老板,你是张老板啊,张老板怎么是小女人啊,想象不出,想象不出。”木槿笑着转过身来,简直要前仰后合起来。


    张潇晗恨恨地转过头去,不去瞧他,木槿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直接落在张潇晗身旁:“所以啊,张老板只能是张老板了,或者,张老板就勉为其难嫁给我好了,我们这么了解,也只有我能给你机会做个小女人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笑容依在,却是很认真很认真的。


    张潇晗扭头瞧着木槿,上下打量了一会道:“我们这么了解,我无法想象和你撒娇耍赖是什么样子的,唉,木槿,我们太熟了,这辈子只适合做哥们了。”


    木槿的认真渐渐化为了无奈,抱怨道:“可你不是哥们啊。”


    张潇晗耸耸肩:“就当做哥们好了,你难道对哥们也下得了手?”


    木槿的眼睛渐渐又瞪圆了,咬牙切齿道:“张潇晗,你还是不是女人?”


    “我都说是哥们了,自然不是女人了。”张潇晗无所谓道。


    “真服了你了,这么好的气氛也全能被你败光。”木槿简直没有任何办法了,“真不知道谁能娶了你,什么样的人忍了你的脾气。”


    “是啊,”张潇晗忽然露出怅然的表情,“看来这辈子我很难把自己嫁出去了,要不,我们看谁不顺眼我就嫁给他,祸害祸害他?”


    木槿瞪着张潇晗好一会,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话,也就张老板有魄力说出来。”好一会,木槿才举个大拇指赞道。


    张潇晗扬扬眉毛:“自然了——这话,也就是与木道友在一起的时候可以说说。”


    两个人互相瞧着,木槿将手里的玉瓶扔回给张潇晗,摸出他自己的,向张潇晗举了举:“这九域修士有趣的不多,好久没有这么随心所欲过了,也就与张老板可以这般聊天。”


    张潇晗也举举,仰头喝了一口道:“等我酿了新酒给你尝尝,那才是酒,保管你喝了那酒,这个就只有练功的时候才会碰。”


    木槿的眼神里真就露出了期待。


    “不用那么期待——对了,你那个岁月功法如何了?”张潇晗问道。


    木槿笑笑:“使用好了,可以把对手的寿元都抽取了。”


    “自己的呢?不受影响吧。”张潇晗眼睛一亮道。


    “不会的。”木槿笑眯眯地摇头道。


    张潇晗满意地点点头:“你看,这就是差距,我们在天帝的眼里,就是凡夫俗子,在那位的眼里,也就是蝼蚁般的存在,人家稍微动动脑子,就修改了一部功法,在我等眼里,就是至高无上的宝贝。”


    张潇晗的嘴向自己洞府那边努努:“木槿,你跟着我一起,最后我们的命运恐怕就是一样的了,我烟消云散的时候,你也会同时神魂俱损的。”


    木槿耸耸肩:“谁让我们是哥们了啊。”


    张潇晗瞧着木槿,伸手拍拍他的肩:“是啊,谁让我们是哥们的呢,哥们就是用来出卖的,是不是?”


    第1854章 你会认命?


    若说在整个世界上,张潇晗还能与谁无所顾忌地说话,就是木槿了,这个熟悉的可以作为好哥们存在的,为她做了牺牲她也不会内疚的人。


    “哈哈,哥们就是用来出卖的,”木槿重复了一句,竟然赞同地点点头:“就是啊,真精辟。”


    张潇晗扬扬眉毛:“你竟然不反对?”


    木槿再次点点头:“这话说得有道理,为什么要反对?有困难不找哥们扛着,那还是哥们吗?”


    张潇晗“噗嗤”笑出声来:“也就你会赞同。”


    “你不也是这么做的?”木槿斜视着张潇晗。


    张潇晗摇摇头道:“我怎么觉得我坑你的时候比较多啊。”


    木槿寻思了一会:“我也这么觉得,所以,赶紧酿出酒来,我就原谅你了。”


    两个人都再笑起来,如此,张潇晗心中的郁结真消散了很多。


    灵米是一只傀儡飞鸟送进来的,张潇晗瞧着满满一储物戒指的灵米,无语地只摇头,她只想酿制点白酒自己喝的。


    酿酒的过程不十分清楚,第一步总是要先发酵的,比例这个东西张潇晗自然也搞不懂,时间也说不好,不过有木槿这个免费劳力,正好检验他的岁月功法。


    木槿听着张潇晗的安排简直哭笑不得,这岁月功法他从炼制了之后,还从来没有在人前显示过,第一次拿出来给张潇晗检验,竟然是用在酿酒中,还要精确到几天。


    他一出手,抽取对手的寿元,一向都是以千为单位的,几天这样的时间还真不好精准掌握。


    于是这当世的两大修士,便围着一个炼丹炉,开始摸索着白酒的发酵。


    还幸亏有木槿的岁月功法,瞬间便可以让灵米进入发酵的过程,再逐渐调整水与灵米的比例,还有发酵的时间之后,终于得到了一炉满是酒气的浑浊的酒水。


    这味道真是辛辣,与灵酒的香甜觉得划不上等号,张潇晗也不觉得这个味道好闻,甚至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酒曲了,反正还有一步叫做蒸馏她是听说过的,这个过程就是轻而易举的了。


    两个人折腾了一天,终于提取出了一瓶没有杂质的白酒来,这酒只要嗅嗅就辛辣极了,想必喝起来一定是辣嗓子的了。


    和木槿都细致地研究了,张潇晗还是谨慎地拿出两个小杯子到了半杯出来,这个蒸馏出来的白酒要不要兑水,她就不清楚了。


    这么折腾后,她一点点喝醉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是好奇她弄出来的这个东西,先放到嘴边抿了抿,这辛辣的感觉顺着喉咙钻进去,一直到腹中,想想前世的感觉,竟然全都记不起来了,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这酒绝对谈不上好喝,就是够辣。


    一口就送入到腹中,火烧火燎的感觉从腹中只冲到脑海里,这一口喝下去就觉得脸也热起来,灵力一转,就将酒气化掉。


    木槿好奇地看着张潇晗的反应,待张潇晗将酒气化掉之后,也端起杯子来,他却没有与张潇晗一样一口喝下去,而是一小口一小口品着,待到一杯酒全进入到腹中,脸却不是红的,只有眼睛微微闪亮。


    “不错,这才是酒。”赞了一句,木槿也将酒意化掉,却又到了一杯琢磨着喝了,接着就兴致勃勃地再拿出灵米出来。


    “发酵时间还可以延长一些,与水的比例不同,应该能得到不同程度的灵酒,如果不用灵白米,换做其它的灵米,酿制出来的灵酒味道还可以有差别。”木槿极有兴致地说着,手下的动作不停,不多时就完成了他说的发酵过程。


    酿酒这个东西,一旦掌握了基本的步骤,对修士来说简直太简单了,半刻钟不到,就再酿制出一瓶来,味道闻着辛辣的气息少多了,口感也不是火辣辣的,但喝下去之后晕晕乎乎的感觉却更强烈了,唯一的缺点就是灵米所含的灵气毕竟不如灵果多,这灵米酒的作用就真的是白酒的作用了。


    木槿却将炼制的酒和杂质都收了起来,张潇晗知道木槿的意思,只摇摇头,也不去说什么。


    酒再烈,只要灵力一转也就可以将酒意化掉,说来也算是修士的悲哀,连醉酒都不容易。


    木槿跟着张潇晗聊天忙乎了两日,见张潇晗心情好转,便继续研究缩地成寸的功法,张潇晗也拿出木槿准备的天材地宝,坐在旁边开始修炼,不觉十日的时间就到了,张潇晗出关之后的第一次月唌来到。


    张潇晗也不等到进阶,月唌到来之时直接就飘了进去,身体之内果然可以再吸收月唌,其内的灵力一点不差地吸收到经脉中,流转之间,就被紫气与魔气分走了三分之二,自身灵力也算才进阶到合体期初期巅峰。


    三次月唌吸收就会再无效果,张潇晗计算了下,勉强也就会达到合体中期巅峰,当然这个速度比她闭关比起来简直算是飞速,可要与其他修士比起来就慢多了。


    之后宋辰砂和李飘雪终于都过来了,这般长的时间再见,彼此的陌生感觉就更强烈了,宋辰砂早就重新修炼出元婴来,按照修士的境界,也到了合体中期,李飘雪的修为也到了大乘初期。


    不过就是聊聊九域现状,彼此修为,修炼心得,聊聊未来的飞升,便觉得无话可说了。


    彼此的境界早就不在一个层次上了。


    第三个月唌结束之后,张潇晗果然到了合体中期巅峰,可再想要进一步就困难多了。


    峒箫也终于离开了洞府,一见到峒箫,张潇晗连羡慕的心情都没有了,同样是三个月,她是吸收了月唌才提升了一成半的修为,峒箫从塑形开始不过是吸收点仙石,就已经到了修神初期。


    修神初期啊,三个月的时间到修神初期,果然不是人干的事情,张潇晗只瞧了一眼峒箫的修为,就给峒箫定性了。


    峒箫就算知道了张潇晗的想法也不会在意的,就如张潇晗以为的那样,蝼蚁的想法是不必介意的,再说他本来就非人族,修炼的功法自然非张潇晗可以想象到的,且在峒箫的眼里,修神期实在是很低微的实力。


    张潇晗与木槿都放下正在做的事情站起来,向峒箫抱拳道:“见过前辈。”


    峒箫虽然才表现出修神初期的修为,可真正的实力,尤其是神识修为一定极为可怕的。


    峒箫还穿着木槿给他的长袍,先漫不经心地看了张潇晗一眼道:“不错,提升到合体中期巅峰了,比想象的要快,心魔也驱散差不多了。”


    一眼,瞧出了修为到很正常,连心魔都瞧出来了,便是不正常的了,张潇晗想要瞪峒箫一眼,却也知道毫无理由,且峒箫那般漫不经心的样子看起来却带着优雅,语气也很适中,实在生不起气来。


    峒箫的视线却移到了木槿身上:“多谢你的衣服。”


    木槿歪歪嘴角,半笑不笑地道:“客气了。”


    峒箫就点点头,转头继续看着张潇晗道:“张老板再想提升修为,单靠修炼就困难了,我记得你有开启太虚秘境的玉符,不妨到那里历练一二。”说是不妨,语气却是肯定的,


    张潇晗面无表情道:“太虚秘境是九域的,虽说玉符在我手里,若要开启,也需要征得九域各域主的同意。”


    “大不了将得到的宝物拿出来好了,你的五行飞剑是人族帝子亲自炼制的,除了诛仙仙器,便再也没有更厉害的法器了。”峒箫根本就不将太虚秘境里的宝物放在眼里。


    张潇晗楞了楞,她祭炼了五行飞剑数千年了,自然知道它不凡,却不曾想到是人族帝子炼制的。


    便瞧瞧木槿,此刻适不适合开启太虚秘境,木槿要比她懂得多了。


    “也好,张老板出关,正好也与各域域主见见。”木槿点点头直接就赞同了。


    对张潇晗征求木槿的意见,峒箫好像就没有看到,只是等木槿回答了,才接着对张潇晗道:“你修炼的功法进阶本来很快的,以前你有心魔,一直没有领会功法的真谛,太虚秘境的事情,就烦劳木道友安排吧,我先与你解说解说,正好可以稳固现有的修为。”


    这么一说,张潇晗与九域各域主的见面自然就是取消的节奏,张潇晗和木槿全都明白峒箫的意思,离开太虚秘境之后,张潇晗就会和峒箫离开九域,与九域各域主见不见面也就没有什么必要了。


    张潇晗心里对峒箫的安排其实是满意的,她现在连与宋辰砂、李飘雪都无话可说,与九域各域主自然更是没有交集的*,但是面上却故意露出不情愿的表情,冷淡地道:“多谢峒箫前辈了。”


    木槿知道功法对张潇晗的重要,此时不是义气用事的时候,便答应着,转身就通过传送阵离开了。


    峒箫便瞧着张潇晗,似笑非笑地道:“我很好奇张老板是怎么解除心魔的,这个心魔从你碎婴就存在了,我本来以为不会消失的。”


    张潇晗淡淡地道:“认命了,自然也就不存在心魔了。”


    峒箫微微诧异,显然是不肯相信的:“你从岩画上悟出的功法,带有强烈的不甘和戾气,如果强行修炼,会迷失了本心,原本你修为极高,也只就悟出了第一个字,后来神识受损,悟性虽在,这功法却不肯显示出来,直到你神识恢复,可你自己也知道出现心魔,不敢强行修炼,但你若真是认命了,便更不适合参悟了。”


    张潇晗闻言撇撇嘴:“那前辈还想我怎么办?心里不能有戾气,还不能认命,这个要求太高,难度太大。”


    峒箫笑笑:“怎么说我也读过你的记忆,虽说不过是数百年的,但所谓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就是我认命了,你张老板都不会认命的。”


    张潇晗眉毛挑挑:“你认命?你会认命?你被害得那么惨会认命?”


    峒箫点点头:“不认命,三十万年要怎么过来呢?不认命,我怎么守着你看着你辛辛苦苦用了八千年才修炼到合体初期?技不如人,心狠手辣也不如人,便要认了失败的命,守着你这么个废材,却还要依靠你这个废柴,不认命还能怎么办?”


    前一半张潇晗听得还有道理,后一半就变成自己是废材了,张潇晗一愣,便要发脾气。


    可峒箫接着就又道:“你机缘厚泽,掌握的功法无一不是高于同类修士的,可才一从魔界回来便伤了神识——你的神识要高出那个佛修很多,明知道你修炼的基础功法是佛族所提防的,还会先挑衅了,不是废材是什么?”


    “碎婴之后修炼,就因为与我赌气,便有疑惑都不肯与我请教,一口气就将自己关了八千多年,导致心魔越来越严重,修为提升慢到无以复加的程度,这般所为也只有废材才做的出来吧。到现在,涉及到修为,还是不肯放弃心中的固执,还说自己不是废材?”


    峒箫明明句句都是指责,可语气实在是优雅,说得又句句属实,张潇晗听完了竟然发不出脾气来,也生不出反驳的心思来。


    “咦,这不是张老板的秉性啊。”峒箫再诧异了一句。


    张潇晗对峒箫翻翻眼睛:“前辈说的都对,都很在理,我再想反驳也要找出道理的,若是与别人,还可以蛮不讲理几句,不过前辈如此风姿,言辞举止优雅,举手投足无不高高在上,见到你这阳春白雪,我这下里巴人只有自惭形愧,哪里还敢反驳。”


    峒箫微微笑起来:“这样才是张老板的,我也相信张老板不是认命了,你再看看识海里的功法。”


    张潇晗不解地瞧着峒箫,便回忆起在魔界阴河下悟道的那些字迹,便如五雷轰顶一般怔住了,在脑海里消失了数千年的字迹一一出现在识海内,她还清清楚楚地认得那个带给她生的感触的第一个字。


    就如春雨从心头浇灌,生命的力量忽然从心底诞生,埋藏在心底的斗志蠢蠢欲动,忽然冲上心头。


    第1855章 罪人


    天空之城是漂浮在云端内城池的统称,它们的特点就是面积与空间极大,是可以自行飞行的,不过很少有人会驾驭这么大的一座城池飞行,即便是富裕,消耗也太大了。


    只有在天空之城的外面才会看到城池坐落在半空中,进入城池之后,一切与在地面无异,同样的高山流水华贵的宫殿,同样的灵植如阴艳阳高照。


    最高大的一座宫殿内,左天翔衣衫半解地靠躺在躺椅上,面前是美酒佳肴,几名美丽的仙子环绕着他,递上鲜美的水果,大殿下还有十几位仙子翩翩起舞。


    品一粒灵葡萄,伸手勾起身边的美人亲了亲,便有娇笑声传来,有美人捧过艳红的酒来。


    一个管家打扮的人悄然走过来,环侍周围的美人立刻让开,那管家弓着身,极为恭敬地道:“主人,太虚秘境有动静了。”


    左天翔两根手指勾着一只高脚杯转了一圈,其内火红的灵酒跟着旋转着,他的眉眼好像带出点兴趣:“上一次开启是多久了?”


    “距离四万年。”管家知道左天翔记着,却仍是恭敬地道。


    “这次玩点新花样?”左天翔将杯子内的灵酒饮了一半,含了一会而才慢慢咽下,“把云逸扔进去。”


    “是。”管家答应着躬身退下,仙子们便再围了上来,左天翔的心情大好,大殿里欢笑声大了起来。


    管家后退了几步便直起腰来,从侧门离开走进书房,在一个单独的架子上,一个水晶样的圆球不断冒出雾气,他捧下来,凝目向内望去,过了一会,将水晶球收在手镯内,出了书房。


    向后边的花园内飞了一会,就来到一座被禁制围困所在,也不见他打出什么法诀,直接就走进了禁制中,禁制之内环境一变,由蓝天白云一下子变为阴森恐怖起来,他却视而不见般,很快就找到了一座螺旋楼梯,顺着楼梯走到地下。


    地下更是阴森,终年不见阳光,让其内潮湿得能滴出水来,他的身体自然浮现出灵光,将阴森潮湿隔绝了。


    地下是一座座牢笼,走进去,可以看到两侧禁制牢笼内关着的无数影影绰绰的东西,管家的手里多出一个大肚瓶子来,走近第一座牢笼,将瓶口直接塞进禁制内。


    无数刺耳的怪叫声传来,他好像听习惯了,面无表情地等待了一会,然后将瓶子拿出来封上。


    一个牢房一个牢房走着,装了十几个瓶子便不再往前了,转身离开。


    出了这个阴暗的禁制,接着向天空之城后部的高山飞去,那里有一座悬崖,飞得近了,就看到悬崖上挂着一个浑身赤|裸的人。


    他四肢伸开,双手被拉得向上伸过去,细细的闪电一样的灵光穿过他的双脚双腕和双肩,将他牢牢地禁锢在悬崖上,他只能维持着这样一个姿势站立着。


    悬崖的侧方稍远,是一个巨大的鸟巢,鸟巢之上是一个威风凛凛的金雕,见到有人过来,金雕拍着翅膀警惕地注视着。


    管家站在这个被禁锢的人身前,脸上露出些微的怜悯:“云道友,只要你跟主人服个软,何苦如此遭罪呢。”


    那被禁锢的人面色平静,仿佛穿透手脚身体的闪电灵光没有任何痛苦般,或者这痛苦已经习惯了。


    “这一次,又要把我扔到什么地方。”云逸开口了,声音中竟然听不出半点被囚禁的暴虐。


    鸟巢中忽然飘过来一朵金云,管家后退了几步,却盯着被束缚的云逸。


    金雕只飞向云逸,在他身前忽然停下来,管家看到云逸的眼睛与金雕的目光对视着,他的眼神里就如面容一样平静。


    金雕的眼神却是凶恶的,它弯曲的鸟喙忽然向云逸的胸膛啄过去,长长的鸟喙瞬间就穿透他的胸膛,接着向下一划,从胸口到小腹立刻就是血淋淋的一条,皮肉被切割成两半。


    云逸被闪电灵光束缚着,半分都无法移动,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金雕划开,看着金雕沾染着自己鲜血的鸟喙离开,两只爪子凑上来探进血淋淋的皮肉向外一扒。


    管家的眼睛眯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了下,**的痛苦修士都能忍受的,前提是可以流转灵力,只要灵力流转,伤口看着可怕实际是不觉得痛的,但云逸的灵力是被锁住的,他根本无法运行灵力。


    金雕扒开了云逸胸前的皮肉,鸟喙不客气地向内啄去,心脏被拉扯着,肺、肝、然后是肠子,人身体内最柔软的是内脏,是鸟兽最喜欢的部位,其次才是肌肉。


    云逸的面色终于变了,全身汗水淋淋地流淌下来,他紧咬着牙关,不啃吭一声,可内脏生拉拉地被撕扯出去,这痛苦是无法忍受着,他高昂的头终于歪下来,全身的力气都用在咬紧牙关上。


    这一幕管家见过多次了,但还是不错珠地看着,金雕是懂得这个男人是它食物的,它啃噬着男人的内脏,每一次扯下一块内脏,男人的身体就战栗了一下,它的双爪牢牢地抓着男人的身体上,一半没入到伤口内,一半扎进皮肉里。


    没有将内脏全都吃掉,每一样都留下来一点,便心满意足地高昂一声,拍打的双翅回到它的鸟巢里。


    云逸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生命似的,一动不动地歪着脑袋,管家却是知道他没有死的,他的眼睛盯着云逸的伤口,撕裂的身体内,所有的内脏和肌肉都在有肉芽在不断蠕动着生长着。


    终于,一声闷哼从云逸的口中发出,他歪下去的头颅挣扎了一下,全身也只有头还可以移动的,但是显然他没有多少力气可以挣扎的了。


    他的牙齿叩响的声音传来,随着内脏和皮肉开始愈合,他似乎更为痛苦了。


    管家的眼皮垂下来,身体里好像也有什么东西在生长般,那样的恢复速度,肉芽生长的速度带来的麻痒,真正的抓心挠肝,给身体的感觉比疼还可怕的。


    牙齿叩响的声音足足响了半个时辰才安静下来,云逸虚脱了一般,他胸前的皮肤上只剩下一条黯淡的白色印子,很快,这条印子也消失了,只有身体浮现的滴滴汗珠,显示出他先前遭受过巨大的痛苦。


    管家耐心地再等了一刻钟,云逸的力气终于恢复了些,他抬起来头来,眼神依旧平静。


    “云道友,只要你与主人认个错,何必呢。”管家忍不住道。


    云逸没有言语,视线从管家的身上移向远方,望着远处的夕阳。


    管家叹口气道:“上界的一群修士开启了主人的小世界。”


    云逸的视线还是望着夕阳,看着它一点点落入到云层之后。


    管家忽然打出一个法诀,一道奇怪的符号飞到云逸的额头,他的全身忽然抖动起来,身体被拉成极为奇怪的形状,双臂双脚被灵光扯着,好像不是人类的声音痛苦的嘶吼着,忽然,悬崖上的修士化作了一条色彩斑斓的长蛇。


    只是这条看着极为凶恶的长蛇七寸之处仍然穿着闪电灵光,它只能一动不动地蜷缩着,那只金雕见到眼前的变化不安地拍打着翅膀,管家并未理会,张手一爪,将长蛇抓住也扔到手镯中。


    飞回到宫殿内,前后已经离开差不多一个时辰了,管家还是先进了书房,取出水晶球看了一会,然后拿出玉瓶,一番眼花缭乱的法诀之后,数个玉瓶内的黑色东西落入进去,接着他捧着玉瓶进入了正殿。


    正殿内的歌舞还在继续着,管家走过去的时候,左天翔挥挥手,歌舞和环侍的仙子们躬身飘然退下,另有少女们极快地撤下桌上的残羹,送上茶水来。


    “主人,一共是九百二十七位修士,炼虚期、合体期和大乘期各境界都有,已经按照惯例,在第一关送进去同等实力的鬼物。”管家躬身道,将水晶球捧上去。


    左天翔漫不经心地刚点点头,正殿门口就转出来一人,长髯飘飘,仙风道骨,刚走进来就嚷嚷道:“左道友,我要你那座琉璃玉塔做赌注。”


    左天翔答应了一声:“好啊,冉道友用什么与我赌?”


    冉英大步走过去,不客气地拍过去一张椅子坐在左天翔旁边,侍女们赶紧奉上茶退出去。


    “我要是输了,我就给你炼一炉灵丹,随你要什么,但是先说好,材料你自己准备。”冉英道。


    左天翔才稍稍提起些兴致来,挥手将管家手里的水晶球推到半空中,也不见他有何动静,水晶球忽然就大了起来,足有一张桌子大小,左天翔指着其内道:“第一关我送进去同等实力同等数量的鬼物,只要有修士进入下一关,立刻增加同等数量高半成实力的鬼物,以此类推,只要死亡三分之一,不论是哪一方的,便可以开启新的关口,如何?”


    冉英立刻就点头道:“好,我也送进去同样的精怪,最后是看我们谁杀掉的修士多,谁剩下的精怪鬼物多。”


    左天翔点头道:“好,不过我还要送进去一物,他不参与到赌注内,小世界里的精魂,不论是哪一方的,也不论我们谁胜谁负,都要归我。”


    冉英赞同了一声,就取出一个袋子,随手一抓,就从中抓出一堆带着翅膀的人形生物来扔到水晶球内,这时候,管家也将云逸扔到地面上。


    五彩斑斓的长蛇看起来极为恐怖,可七寸被闪电灵光穿透,让它只能一动不动地蜷缩着,左天翔笑着瞧着云逸道:“云道友,里面修士的元神还有鬼物精怪的精魂,你最好尽点心。”


    大蛇一动不动的,眼睛也半闭着,左天翔张手一抓,穿过七寸的闪电灵光一下子就落到他的手里,长蛇一动,另一道法诀瞬间就落到它的身上。


    大蛇在地上翻腾着挣扎着,极为痛苦的样子,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才安静下来,左天翔冷哼一声道:“你要是敢死在那里,我就要你妹妹替代你。”


    管家不由再瞧了大蛇一眼,大蛇的头抬了一下,可似乎太过虚弱了,左天翔已经抓起大蛇扔进了水晶球,接着伸指一点,一道灵力没入到水晶球内,水晶球泛起灵光来。


    九域内,包括张潇晗、木槿和狄昕在内的九百二十七位修士都进入到了一座黑漆漆的大门内,面前黑洞洞的,每一个进去的人都感觉到一阵眩晕,好像乘坐传送阵一般。


    张潇晗头一晕之下就看到自己站在草地上,周围不见一个人,从上一次太虚秘境开启的经验上看,每一个进去的修士都会被传送到第一关不同的位置,进入第二关就要靠运气了。


    脚下并没有传送阵,张潇晗极快地打量下周围,神识微微释放过去,只能感觉到与视线差不多的距离,周围也没有感觉到异常。


    第一关是最安全的了,据说实力最高的也就是与进入修士修为最高的一致,因为这个原因,这一次九域十个域主与木槿一起商量了,进入的修士中,修为最高的是大乘初期修士。


    进入到秘境中的修士马上要做的,就是汇合到一起,经验告诉他们,落单的修士最容易死亡。


    张潇晗先内敛了神识与灵力,直接向前走去,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忽然闻到空气中有血腥的味道,她轻轻嗅嗅,悄然向那个方向跑过去。


    两尺多高的草丛中,躺着一个中年修士的尸首,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临死之前遇到了不敢相信的事情,身上的肌肉枯萎了,身子都瘪了下去,手腕上的储物手镯不见了。


    张潇晗皱皱眉,天眼向他丹田望去,空空如也,元婴不见了,没有明显的外伤,元婴说不好是自行逃脱还是被摄取走了——在这么个地方,元婴是很难自保的。


    张潇晗伸手取下他腰间的身份玉符,一指灵火弹过去,看着尸身烧为灰烬,忽然一转身,之间一点太阳真火就已经弹过去,一个黝黑飘渺的东西极快地躲避,却没有完全避开,太阳真火烧过它身体的左侧。


    第1856章 恶心


    痛苦的嚎叫声仿佛要穿透耳膜,那个飘渺的身影瞬间就被太阳真火燎烧了一少半,张潇晗第二道灵火也弹出去,那道灵火落在黑影身上,穿透过去,只留下一个通透的小洞。


    只有太阳真火才能烧毁这个东西,张潇晗迅速在心里判断了,接着就再扔过去一朵太阳真火,同时天眼也望过去,一缕黑烟中,一个暗黑的光影飘出来,却是视线能够直接看到的。


    张潇晗的动作极快,张手一抄,便将那个暗黑的光影抓在了手里,拿出玉瓶装了,封上了印记。


    “上界的修士实力越来越差了。”大殿之内,冉英瞧着水晶球内的画面,摇摇头道。


    水晶球内不断闪现着交战的场面,有修士与鬼影和精怪的,也有鬼影与精怪之间的,还有秘境本身妖兽与入侵者搏斗着,有修士猎杀了妖兽,挖得了灵药,喜气开怀,更多的都是血肉横飞的场面。


    “四万年才开启一次秘境,放着现成的秘境不去历练,还能指望看到什么精彩的战斗?从飞升过来的修士身上也能看到了。”左天翔随手端着茶慢慢饮着道。


    “可不,有时候我恨不得把这些飞升过来的修士们直接就扔到魔窟里,连场像样的历练都没有经过,真不明白飞升到我们仙界里是做什么的,享福来了?直接做仙人来了?活了几万年,都不懂得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冉英不满地道。


    “是不是我们对这些上界的修士太仁慈了?”左天翔慢慢转动着手里的杯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水晶球道,看着其中的一个画面,嘴角里露出残忍的微笑。


    他注视的画面是一大片森林,四个修士正在追逐一条色彩斑斓的大蛇,那条大蛇正在拼命逃窜着,身上全是一道道的口子,正在边留着鲜血便极快地愈合。


    冉英的视线也跟着望过去,嘴撇撇道:“你还仁慈?我还想问你,你要把云逸玩到什么时候?怎么说也是金仙了,这么折辱也差不多了。”


    左天翔哼了一声:“差不多?差得远得很呢。”


    “云家把大公子给你送来,公开臣服你了,云逸也随便你折辱,你要金雕食其肉也有一百年了吧,我瞧着云逸惨样心里都忍不住可怜,你还不如杀了他。”冉英瞧着森林内大蛇拼命逃亡,摇摇头道。


    “杀了他岂不是便宜了他?怎么合我左天翔的性子呢?”左天翔慢悠悠地道:“我可是心狠手辣之辈。”


    忽然身子微微前倾,水晶球内,云逸所化大蛇的前方忽然出现了数个精怪挡住了去路。


    左天翔眉毛挑挑,忽然就笑了:“冉道友,你说云家人愿不愿意云逸身死呢?”


    冉英叹口气:“我就没有见过你这么心狠手辣和云家那么无情无义的,不管怎么说,云逸得罪你也是为了云家,云家真就舍得将他送过来,他也就真束手就缚,敢做你的囚徒,我怎么感觉他和你一样都是疯子。”


    左天翔沉默了一会,水晶球内,云逸换了方向还在挣扎着逃窜着,颇为狼狈,身后追及的修士与精怪撞到一起,云逸终于逃脱了。


    “冉道友,你认识我也不是头一天了,你以为你说情我就会放过云逸?”见云逸逃掉,左天翔斜眼挑衅地瞧着冉英,“我以为你会用云逸来与我做赌注。”


    冉英回了左天翔一眼:“我眼馋琉璃玉塔很久了,好容易有这么个机会,要是我——咦?”冉英忽然诧异了一声,视线落回到水晶球上。


    云逸所化的斑斓大蛇前站立着一个年轻的修士,灰白的长袍很随意简单穿在身上,可给人的感觉他就好像穿着最华贵的服饰一眼,他站在那里低头瞧着身前的斑斓大蛇,眼神明明不很锐利,周身也没有散发出什么气势,可是云逸竟然蜷成一团,只把蛇头高高抬起,明显是遇到危险自保的样子,比刚刚的逃窜还要警惕。


    左天翔的视线也被吸引过去了,身体微微前倾,眉头稍稍蹙起,他也感觉到那个年轻修士的不一般,到秘境内历练的修士,瞧到云逸所化的妖兽,绝对不该是现在这个反应。


    不过那个年轻的修士很快就让开了,这让左天翔和冉英都很吃惊,这个年轻修士与其他修士的反应大不一样。


    两人的注意力暂时放在了年轻修士的身上,这个年轻修士好像目标很明确,只向一个方向走着,沿途不论是遇到什么都会避让开,连遇到灵药都没有采集。


    顺着年轻修士前进的方向,他们寻找了一会,很快就锁定了一个年轻女修,同样是简单的长袍,面色清秀,出手却很是狠辣,不论遇到的是鬼影还是其它什么,几乎都是一击必中。


    “可造之材。”冉英赞了一句。


    “主子,那边还有一位,也不错。”管家忽然在一旁说道,手指向水晶球上某一处轻点了下,那一处的画面立刻就被放大了。


    一个同样年轻的修士,同样灰白不起眼的长袍,正好整以暇与一头足够凶恶的妖兽搏斗,双手掐个法诀,空气好像被压缩了般出现一道空洞落在妖兽身上,妖兽行动忽然笨拙起来,身体雪亮的毛发忽然枯黄,显出老态龙钟,摇晃着倒下。


    “不错,这一次出现两个好苗子。”左天翔笑道,“难得难得。”


    “那一个呢?”冉英指的是被云逸警惕的修士。


    “那一个……”左天翔沉吟了一会,“等他出手的时候才能看出来。”


    张潇晗并不知道她在太虚秘境之内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别人的观察下,只是不紧不慢地向一个方向过去着,遇到碍眼的就出手,很快前方出现一座大湖,不能飞行,这湖自然就无法越过,张潇晗瞧瞧,就在湖边坐下来。


    一路上遇到的妖物不多,实力最高也就是大乘中期,张潇晗轻易就可以打发了,虽说进入到秘境的修士修为不一,但张潇晗并不想一个人就将大多数妖物都收割了,到这里主要目的是历练,第一关的妖物还是留给其他修士的好。


    在大湖旁坐了半日,竟然没有遇到任何妖物,张潇晗也颇为奇怪,再过了半日,便见到峒箫衣衫飘飘地走了过来。


    在太虚秘境这样危险的地方,他不过也才炼虚后期的修为,却闲庭信步一般从容,见到张潇晗后先打量一二,微微点头。


    “峒箫前辈。”张潇晗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第一关没有值得你出手的,我们去找第二关的入口。”峒箫没有半句啰嗦。


    “木道友呢?”一同进来,张潇晗自然想着木槿。


    “我没有打算和他一路。”峒箫的声音很好听,明明说着张潇晗不喜欢听的话,可是却偏偏让她生不起气来。


    从峒箫有了人的身体,张潇晗就对峒箫再也发不出脾气来,这个习惯了上位的帝子向来说一不二,他只要那么闲闲地看张潇晗一眼,便好像将张潇晗的意图全看出来了,再说的话就将张潇晗任何反驳都堵了回去。


    就比如说这句“我没有打算和他一路”,张潇晗听得就一点脾气也没有,峒箫自始至终也没有说过会三人行的,他一直强调的是张潇晗的历练。


    张潇晗在心里叹口气,想到就是木槿加入进来,在峒箫这般没事就闲闲地瞥一眼的气场下,二人连交谈都交谈不了,还不如就各自历练了,以木槿的实力,这第一关也不在话下。


    与峒箫相处了八千多年,彼此的交谈只限于最初闭关之前,张潇晗属于没出狼穴又入虎口的,虽说这虎口是自找的,但要张潇晗安然处之也绝无可能。


    还有一点就是张潇晗自认不畏权势的,可是没来由的,在幻化了人形的峒箫面前气场就是不够强大,她前世那点道行,在峒箫这帝子的面前显然是不够的,她是不在乎峒箫的身份,在乎的只是她和他的约定,可是面对峒箫贵族一样的举止,上位者天然的优越感,自然而然彼此的差距就出现的。


    就像她说过的那样,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的区别。


    所以,在峒箫身边,她便失去了谈性,连争强好胜的心都不存在了。


    在外人看来,张潇晗的清冷与峒箫的闲适还是蛮般配的,但是在他们彼此的心里,全没有这样的念头,峒箫得优雅举止在于他的身份,他不屑也不会对张潇晗这般渺小的人物有什么热情。


    有峒箫带路,两人几乎就没有遇到任何拦路的东西,自然也没有任何天材地宝可摘取——用峒箫的话来说,第一关这些东西就留给其他进来的修士吧,大部分修士是无法进入到第二关的。


    一路上,张潇晗天眼一直开启着,希望用天眼能够看到特别的阵法,找到第二关的入口,可直到峒箫将她带到第二关的关口前的时候,天眼也没有看到特别的阵法。


    两个人正站在一扇石门前,石门关闭着,隐藏在绿色藤蔓之间,若不是峒箫带路,张潇晗怎么也不会想到这里会藏着一扇石门。


    藤蔓,自然也是妖物了,能拦在关口的,也不是普通的妖物,张牙舞爪中数十道藤蔓就缠绕过来,峒箫却默默地后退了,将这些藤蔓留给了张潇晗。


    若是被藤蔓缠绕上,必然就包成茧一般,看到这些藤蔓,张潇晗却有些喜欢起来,祭炼了要比她现有的雷电藤蔓品质高出不少来。


    便用太阳真火钩织出一张火网,极有耐心地将侧蔓一点点灼烧,最后只余下一根主蔓。


    表面上她的修为只是合体中期巅峰,实际的实力早就恢复到碎婴之前,那时候就已经有半仙的程度了,在太虚秘境的第一关,实在是大材小用。


    峒箫就站在后边,不论张潇晗做什么,他都安静地看着,好像不存在一般,不发表任何意见,直到张潇晗将这根主蔓修剪成绳子一般收起来,都面无表情。


    打开石门这种力气活,峒箫更不肯动手了,这石门没有任何阵法,至于为什么张潇晗也不打听,推开之后,便是一条长长的山洞,张潇晗只看了一眼,抬步就走进去。


    身后的峒箫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还是忍住了,站在原地没有动,眼看着张潇晗踏入山洞,忽然,一道黄光从洞内喷出,化作一条数丈长的黄色巨蟒****过来。


    张潇晗脚步一错,身形一矮就出现在黄色巨蟒的下边,峒箫向前走了两步,就看到张潇晗右手比划了一下,她正在巨蟒头部之下,右手向上伸着,好像握着什么东西,身形蹿过,从巨蟒的头部一直蹿到接近尾巴,她的身后,巨蟒腹部皮开肉绽,鲜血淋淋洒洒一路。


    巨蟒摔下来的时候,张潇晗已经站在巨蟒的尾部了,正在将五行飞剑收回腹中,峒箫瞧着鲜血淋漓腥气扑鼻的山洞,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张潇晗却慢条斯理地走过去,伸出右手直接没入到巨蟒的腹部,收回来的时候,血淋淋的右手上抓着一枚黄色妖丹,手上的鲜血似乎还冒着热气,另一只手取出玉匣装上了,便再次伸手,向上腹部再伸过去。


    这一次两只手都伸进去了,连着袖子,半个衣襟都贴在黄色巨蟒的伤口上,不多时手拿出来,同样鲜血淋漓滴滴答答的双手上,捧着个巨大的蛇胆,袖口,衣袍的前襟全是血渍。


    就这么打量的手里的蛇胆,捧到身前,好像就要喝掉一样,峒箫的嘴角再次抽搐了一下,却还是一言不发。


    张潇晗真的用血淋淋的双手将蛇胆凑到了嘴边,张口在青色的蛇胆上一咬,巨苦的胆汁便涌入口中,化作苦涩的清流入腹。


    峒箫的眼神落在张潇晗血淋淋的双手上,似乎忍了又忍一般才勉强保持淡然的样子,张潇晗实际上也被自己的动作恶心死了,蛇胆的巨苦还好说,满手的鲜血淋漓就这么放在眼前,也是满心的不舒服。


    第1857章 多谢指点


    其实张潇晗完全可以不必这么血腥地屠杀黄色巨蟒的,一掌拍下去,这个也就是大乘中期实力的巨蟒就会被震碎头颅,可她瞧着峒箫一副风淡云轻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偏偏又带着上位者的傲然和决定一切的态度就来气。


    穿着木槿的长袍一尘不染,一路走来半分灵力也不释放,看什么都好像看着蝼蚁的眼神,好,就算他是魔界的帝子,就算魔族修士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可他这么一身干干净净纤尘不染的样子,还是暴露了他某种本性。


    大概就是见不得粗鄙的样子的。


    作为上位者,还是一界顶尖的上位者,平日里见到的一定都是美好光辉向上的,所有的丑陋无耻自然都是手下去做的,不然也不会最后落得被拆骨扒皮的下场。


    张潇晗慢吞吞地用鲜血淋漓的双手捧着巨蟒的苦胆,慢吞吞地将苦胆的胆汁都喝掉,只留下一层外皮,运转灵力,慢慢将腹中的灵力转化了。


    修为已经到了合体中期巅峰,吸收了巨蟒苦胆内的灵力,不过是用灵力冲刷了一遍筋骨,修为却无法提升了,张潇晗悻悻地将苦胆外皮扔到一个玉匣内,也不收拾沾了鲜血的前襟,再拿出一柄飞剑开始剥皮取肉。


    巨蟒带有细鳞的外皮是炼制内甲的不错材料,在头部还找到了一个灵囊,可怜这个守在关口的巨蟒遇到的是张潇晗,实力大于它好几个层次,还没来得及施加法术就送了性命。


    张潇晗这一收拾巨蟒,血腥的味道就弥漫开来,石门之后的通道内也洒得到处都是鲜血,偏偏剥了皮还不算,又将肉也切下来好几大块收起来,峒箫瞧了会,就明白张潇晗的意思了。


    也就是明白了那几块肉的意思,鲜血淋漓的场面,只以为张潇晗并不善于收拾妖兽身上的材料。


    也与从张潇晗那里得到的记忆有关,记忆里张潇晗亲自动手的时候真不多,她身边总有跟随的修士,这些事情理所当然地被身边修士代劳了。


    不可避免峒箫又想到了其它,若是木槿在,这个活计就是木槿的了吧,要不要把木槿找着呢?


    峒箫心里这么想着,脚下却没有动,忽然身后传来窸窣的声音,峒箫轻飘飘地便向石门后山洞走进去,进入山洞的时候小心地劈开溅得到处都是的鲜血。


    这么大的血腥的气味当然引来了附近的妖兽和妖物,张潇晗也终于取够了巨蟒的肉,这会她不仅是前面的衣袍被鲜血浸湿了,连脸上都有一大块的血迹。


    峒箫面无表情波澜不惊地站在张潇晗身后,摆明了不会对山洞外的妖兽出手,张潇晗恨恨地瞧一眼外边的妖兽,这些妖兽实力对进入到这里的其它修士来说足够强大了,对她到无所谓,便弹出几枚灵火,在洞口布上一层火海。


    她是不想再杀这些妖兽取其身上的材料了,弄了这么一次血淋淋的也差不多了。


    这身衣裳自然就穿不了了,张潇晗回头瞪了峒箫一眼,却见峒箫早就背对着她了,背影看起来素雅,明明一个人孤零零的,却不见半分孤寂的感觉。


    张潇晗恨恨地将外衣脱了嫌弃地扔到地上,向自己身上一连串扔了四个扫尘术,这才再取出长裙穿上,整个过程她也没有布上禁制,峒箫也不曾回过头来。


    “哈哈,有趣。”冉英看得津津有味的,“这两人的身份有些奇怪,不是主仆,也不是朋友,也不是仇人,还有些别扭,也不像是情侣。”


    左天翔侧头吩咐道:“在出关的地方依次安排实力递增的妖兽。”管家答应着就出去了。


    “这个人飞升了我要。”冉英商量着道。


    “也得跟了你。”左天翔抬手在下巴上摸摸,再在水晶球找寻了一会,很快又锁定了几处。


    张潇晗自然不知道有人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窥视了,换了长裙,扫除了身上的血腥气味,再在洞口布置上一层灵火,顺手又扔出去几朵带着太阳真火气息的火焰,这才向洞内深处走去。


    她不言语,峒箫也不言语,两个人一前一后继续向前。


    山洞极为宽敞,走在通道内,就好像在巨大的山腹空洞内前进的感觉,明明山洞在山腹内,可偏偏不知道是哪里漏出来的光线和微风,走了数百米之后,便仿佛身处到巨大的风口中,无数黑色的甲虫密密压压地飞过来。


    这些黑色的甲虫全都是两三寸大小,披着厚厚的甲壳,甲壳微微掀起,便有一双同样黑色的翅膀探出来,一扇之下,就是细小的风刃,偶尔在风刃中还夹杂着极为纤细的坚硬丝状的东西。


    张潇晗试过了,风刃到不可怕,以她的实力随手就破解着,这些纤细的坚硬丝状的东西却很是麻烦,灵力无法打碎,普通的飞剑也很难绞断,若是被这些黑色细丝缠绕了,只有被切割成数十段碎块的下场。


    祭出两把普通飞剑灌注灵力,围绕着身体上下盘旋,将扑过来的黑色甲虫和攻击全都绞碎了,空气中全是甲虫碎裂之后微微腐臭的味道,甲虫却前仆后继,好像无穷无尽一般。


    张潇晗这边杀灭甲虫,峒箫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就站在张潇晗身后十多步的位置,那些甲虫却对峒箫视而不见绕过了她,专门就攻击张潇晗,张潇晗不耐烦起来。


    偏偏此时还是白日,不知道从哪里透出来的光线让山洞内很是清晰明了,也无法祭出噬金蚁来,被这么多无穷无尽悍不畏死的甲虫围着,她烦也烦死了。


    张手弹出一片火海来,可不是太阳真火,甲虫对灵火好像免疫般,只有寥寥几只烧成黑灰,其余的还是嗡嗡声不绝,只恨得张潇晗就差祭出太阳真火了。


    若是没有峒箫在身后看着,张潇晗一定毫不犹豫地祭出太阳真火,可是张潇晗进入到太虚秘境来是为了历练,进阶,当着峒箫的面怎么也不好意思大摇大摆地用太阳真火作弊。


    “有风刃,也有冰弹、冰锥、火弹,可以试试灵力凝聚成针。”峒箫看了一会,也有些无语了,终于开口。


    张潇晗虽然满心的不舒服,却不是不辨是非,峒箫的话出现在神识内,她稍稍一想就明白了,飞剑仍然极快地飞舞护住全身,右手已经轻飘飘向前一拍,灵力出手便凝聚成细密的灵针,针尖锋利,不亚于风刃形成的刀刃。


    很快,张潇晗便琢磨出要领,灵针激发出去的方位也叼啄起来,专门攻击甲虫身上露出翅膀的一点点缝隙,甲虫的全身也就是翅膀与身体接触的部分算作是弱点了,极细极细的两条缝隙,稍一疏忽就会错过。


    猎杀妖兽,很多时候是战斗过程的精彩才会带来快乐,张潇晗一找到这般弱点攻击,便略微有了乐趣,飞剑只护住身体,避免甲虫的攻击,便专心将灵力转化成灵针,先是风刃中夹带着飞针,逐渐将风刃全化做飞针,接着是冰针,火针,还有直接是无色的灵力幻化出来的无色灵针。


    峒箫无语地在张潇晗身后不远处看着,他倒是没有发现张潇晗还有这么兴致勃勃的一面,将各种灵力都尝试了一遍,看着好像不是在秘境历练来,到像是做游戏一般。


    渐渐的,张潇晗攻击开始凌厉起来,几种灵力转化为飞针之后,张潇晗已经找到了最合适的攻击方式,便是同样使用风系法术转化的飞针,杀伤力才是巨大的。


    往往只有一枚极细的灵针穿透甲虫的身体,要在接近头部的位置,也就是翅膀的最前端,甲虫就会抽搐着摔下去,并且在整个过程中,张潇晗还无师自通地琢磨出来收集那些黑色纤细细丝的方法。


    同样是飞针,侧面点击在甲虫释放出来的细丝上,利用灵力一点扩散的力道震掉细丝的力量。


    杀掉甲虫并不困难,但这般手法细腻地击杀,面对得还是几乎密不透风的甲虫,就带出些趣味了,神识也要专注,发出的攻击也要精准,灵力控制也要达到一个细微的程度,开始,张潇晗还要借助飞剑保护自身,一刻钟不到,她就干脆收回了飞剑。


    甲虫的包围圈也渐渐扩大起来,被张潇晗控制在五米的范围,风刃在三米左右的距离全都被驱散了,细丝在两米之外纷纷落下,五米之外就是一层层甲虫尸身在不断叠加。


    又过了一刻钟,张潇晗终于再次厌烦了,忽然祭出太阳真火来,熊熊火焰向外扩散出去,峒箫出其不意,微微蹙眉后退了几步避开烈焰的灼热。


    黑色甲虫终于退却了,张潇晗伸手收起散落在地上的黑丝,手里留了一根看看,这些黑丝的长度不一,短的只能勉强缠绕在手指上,当作飞针的暗器不错,长的也不过一尺,割手割脚很是锐利。


    那些黑色的甲虫身上也有晶石,太过细小了,张潇晗瞧了下就扔在了那里,回头看看峒箫,难得地对峒箫露出个笑容。


    “多谢指点。”


    这就是差距,阅历见识上的差距。


    峒箫点点头,算是接受了张潇晗的道谢。


    两人继续前进,身后传来妖兽的吼叫,是互相搏斗还是与修士相遇说不好,张潇晗也不理会,继续向前。


    山洞内却再没有妖物出现,不多时,眼前一亮,出了山洞,到了第二关所在。


    第一关所在基本都是平原,草木颇为繁茂,这第二关地势就变了,入目处脚下一块块巨石,巨石之间填充着碎石,期间稀疏有草木探出,同样还是禁飞。


    禁飞最大的麻烦就是视野不够宽阔,张潇晗纵身跳上一块大石,不由就是一呆,一只浑身长满了白色毛发的巨狼正蹲坐在不远处另一块巨石之上,蹲坐的身躯足有二人高,一双硕大的狼目透着暗红的凶光,四只狼爪锋利异常,每一只狼爪就好像直接长出五只利刃出来。


    这只蹲坐的巨狼不屑地望着张潇晗,四目一对,巨狼忽然人立起来,嚎叫声从张开的大口内吐出,这声音带着种*的味道。


    狼,通常是在黑夜里才会嚎叫的,且嚎叫声会吸引来同类,狼本来也是群居的动物,很少见到单独行动的孤狼。


    当然,修仙世界的狼是不能用常理推断的,太虚秘境里的妖兽更不会与九域妖兽有共同之处,白狼的嚎叫恐怖,听在张潇晗耳朵里却有些悦耳——张潇晗这个修士也不是不能用常理推断的。


    张潇晗喜欢妖兽,尤其喜欢漂亮的妖兽,这头白狼多漂亮啊,浑身的毛发雪白,最重要的是还干净,没有妖兽身上惯有的食肉味道。


    峒箫站在张潇晗身后,自然看不到张潇晗脸上一抹邪恶的笑容——她自认为这个笑容是很纯洁无害的,上下打量着巨狼,考虑着怎么收服了。


    她收服的都是会说人话的妖修,对妖兽没有半分经验,不过有一条还是懂的,就是打,打怕了再签下契约。


    妖兽就是野兽,只会对强者臣服,张潇晗跃跃欲试中,人立的巨狼忽然四肢着地,张开的巨口中,一团红色的火焰喷出。


    张潇晗的眼睛微微眯了下,不退反进,身前蓦地也是一团火焰构成屏障,太阳真火与普通的灵火对撞在一起,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张潇晗一纵身,就拉近了与白狼的距离。


    白狼也纵身扑来,两只前爪高高抬起来,异常锋利的利爪探出来半尺多长,身上的毛发也根根立起,张开的大口血红的舌头尖锐的牙齿无一不透着残忍。


    张潇晗身子一矮,一个箭步就蹿到了巨狼的腹部,峒箫的眼睛大了下,嘴角不由再抽搐了下,不仅是峒箫的嘴角抽搐,冉英和左天翔的嘴角都抽搐了下。


    这个女修的嗜好很怪异啊,又是想要将巨狼同巨蟒一样刨膛破腹?每个人的脑海中都刹那间出现热血淋淋,内脏哗啦啦落了一地的场景。


    第1858章 暴力收服


    张潇晗一步蹿到白狼的腹部,腹部是任何妖兽都会尽力保护所在,白狼一扑之下腹部大开,前爪向下一搭,就向张潇晗头部抓去。


    张潇晗人在白狼腹部,出手比白狼的速度还快,白狼锋利的前爪才一作势,她的右手已经举起,一拳就击打在白狼柔软的腹部。


    这一拳张潇晗蓄势而发,用的都是身体本身的力量,只是在拳头上裹挟了一层灵力,避免被白狼坚硬的狼毛扎伤,张潇晗的身体本身就经过淬体,碎婴之后又被元婴精元冲刷,**本身的力量极为强大,一拳落在白狼的腹部,就将白狼击打得倒飞出去。


    峒箫嘴角的抽搐才停,瞧到这一拳的力道,不由嘴角再动了下,视线随着白狼飞出去,就看到张潇晗一个箭步追上去。


    这一拳若是落在人的身上,同样的力道之下被打的人必然是条件反射般地弯腰捧住腹部,一口气都被压住,白狼也不例外,倒飞出去半空中身体就蜷缩起来,体内灵力本能流转,却也要有片刻时间才能缓和疼痛。


    张潇晗却是连这片刻的时间都不给,一个健步追上去之后,就在白狼的身体还在半空之时,她已经跳了起来。


    直面狼头,白狼微红的眼睛里全暴怒,张开大嘴,可大嘴还没有完全张开,张潇晗就追上了它,左手上前一把就揪住了白狼的一只耳朵,右手紧握成拳,第二拳狠狠地打在了白狼的鼻子上。


    鼻子是任何生物身上的弱点,这个位置受到攻击,疼痛是不必说的了,还会涕泪交加,这一下,白狼还未缓和过来的呼吸全都生生地打回到腹中,本来要张嘴吐出的一团烈焰全都憋回到了肚子里,不单单是如此,微红的眼眸内竟然湿润了一片,眼泪不由就涌了出来。


    前爪反射性地向前就要一抓,张潇晗已经拧着白狼的耳朵身体一发力重重地落下。


    白狼蹲坐就有两人高,就是四肢落地,也和张潇晗一并的高度,张潇晗正面面对白狼,所有的攻击全都会正面承担,她根本就不给白狼发出攻击的机会,身体向上一扑,抓着白狼的手就按在白狼的头部,让过了白狼的前爪,白狼噗通就落在巨石上。


    张潇晗左手一按,接着一抓,细密坚硬的毛发就抓在手心里,右手再次挥拳,这一拳就向狼头砸过来。


    可怜这只足有大乘后期巅峰实力的白狼,遇到张潇晗后还没有发动出正儿八经的攻击,便被张潇晗三拳打得晕头转向,若是前两拳还只是让它疼痛,这第三拳落下来,脑袋便是一震,头骨都好像要被打碎了般。


    峒箫一贯波澜不惊的面孔也终于带出了愕然的表情来,张潇晗这是心里积存了多大的火气啊,他也头一次见到有人用这般暴力的手段,瞧着白狼被打得别说嚎叫了,连呜咽声都发布出来,他只觉得有些牙痛。


    冉英和左天翔本来都歪坐着,不知不觉二人都坐直了身躯,直愣愣地看着张潇晗一拳拳打过去,每一拳的力道都极大,那白狼眼看着就连半点反抗的力道都没有了。


    大殿内安静极了,管家的脸上也全是愕然,这是女修?确定是女修?修士?


    十来拳落下去,眼看白狼整个身子都趴在了地上,张潇晗这才收了拳头,盯着白狼的眼睛,慢条斯理地道:“我知道你能听得懂人话,听不懂也看得懂,是被我打死还是与我签订契约,你自己选。”


    峒箫的嘴角再次抽搐了一下,想起张潇晗的趣味,真是随时随地都要与人签订契约的,不论是修士还是妖兽。


    白狼终于呜咽出来,眼神闪烁着愤怒的凶光,头才一抬,张潇晗一拳又是砸下去,毫不留情毫不留手。


    峒箫怜悯地瞧着那头白狼,真要是打一场死了也就死了,憋憋屈屈地都没有机会出手,就被打得晕头转向的。


    张潇晗就勾画出来契约来,这个东西只要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便认得出来的,偏偏张潇晗勾画了契约之后还解释了句:“主仆契约,签了,你就是我的灵宠,不签我就继续打,打到你肯签了为止。”


    暴力永远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手段,又是五六拳之后,白狼终于委委屈屈地奉献出精血神识,因为张潇晗又加了一句话:“精血你不给我我也自己能拿出来,神识也随便取出来些,最后你变成什么样子就不是我的责任了,反正是死不了。”


    这些话峒箫自然是一字不落地听到了,冉英和左天翔只能看到画面,但也差不多猜到是张潇晗在威胁白狼,一个女修,将比她修为实力高上一大层次的妖兽打得毫无反抗之力,憋憋屈屈地签下了不平等的主仆契约,这一幕直接刷新了二人对上界修士的看法,不,是对上界女修的看法。


    瞧着契约签订了,两人的视线对了对,再望过去,那白狼已经签订了契约,开始用灵力梳理身体,张潇晗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拿出灵丹喂到白狼的嘴里,满脸都是笑意。


    签订了契约,白狼先前对张潇晗的愤怒自然而然就消失了,张潇晗手里把玩着白狼的毛发,才笑吟吟的,前方忽然再传来一声狼嚎,张潇晗一手还轻轻抚摸着白狼的头部,抬头诧异地望过去。


    从狼嚎声中,张潇晗判断出那只狼的实力有可能超过眼前这只被收服的白狼,不会是被这只白狼嚎叫过来的吧,狼毕竟是群居动物。


    便开口问道:“你家的亲戚?”


    峒箫便是再有涵养,闻言也只能无语长叹,亲戚?张潇晗这是打算认亲了?


    白狼显然明白了张潇晗的意思,呜咽了两声,张潇晗神识内便出现了另外一只威风凛凛的白狼,视野内,便也正有一只白狼轻盈矫健地奔跑过来。


    张潇晗的眼睛亮了亮。


    后一只白狼比前一只更为高大威猛,气势更为强大,远远奔过来雪白的毛发都掩饰不了身躯的健壮,四肢与肩部的肌肉在奔跑中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


    张潇晗忽然打了声口哨,口哨声中带着兴奋,欣赏,好像还有某些不言而喻的东西,那只白狼在距离张潇晗百米远的地方突兀地站住了,几声古怪的嚎叫从嘴里发出。


    身边的白狼也低声嚎叫着,发出同样古怪的声音,张潇晗莫名就听懂了这些嚎叫的含义,她嘴角向上牵了牵,大乘后期巅峰,这个看着就是半仙的实力了?


    拳头握了握,张潇晗没有把握靠拳头就战胜这只白狼了。


    半仙的实力便是与她现在的实力相差无几了,她要是想要战胜对手,便要拿出所有的手段来,不过她心下却有些狐疑,不论是大乘后期巅峰还是半仙,这两只白狼都该算作妖修了,妖修是可以化形为人的。


    峒箫的视线落在张潇晗握着的右拳上,这次他的嘴角没有抽搐,眼睛眯了眯,就算是刚踏入半仙境界的,也是半仙,实力与大乘后期巅峰不可同日而语。


    在五界,半仙之体才可以飞升进入仙界,也只有度过大乘后期的天劫,承受了琼浆玉露之后,身体才被进一步淬炼,适应仙界的环境,张潇晗现在实力就算达到了半仙的程度,身体也经过元婴精气的淬炼,但毕竟不是飞升之前的琼浆玉露,张潇晗要靠拳头打败半仙之体的白狼,就托大了。


    白狼站立在巨石上,四肢稳稳地落在巨石上,渊渟岳峙般,深红的眼眸瞧着张潇晗,带着藐视与愤怒。


    张潇晗轻轻拍拍手边白狼的头,白狼呜咽着后退几步,竟然站到了峒箫的身边,峒箫无语地瞧瞧白狼,再看看张潇晗,张潇晗一定是故意的。


    直面巨大白狼,张潇晗的神情正式起来,她从来没有与半仙之体交过手,回忆简约的出手,当日只有可怕两个字来形容,她虽说如今实力差不多也是如此了,可毕竟没有真正的与之战斗过。


    这一场战斗,大概会是她在太虚秘境内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战斗,天眼睁开,太乙神术运行起来。


    巨狼的眼神随着先一只白狼的移动而移动着,可马上就落回到张潇晗的脸上,腰身一收,四肢向下一按,张潇晗瞧得明白,双手中忽然多出一把黝黑的锤子,同巨狼的动作几乎一样,腰身一拧,黑色的锤子就抡了起来。


    巨狼腾空扑过来,居高临下,张潇晗双脚稳稳地踏着大石,一身长裙似乎都在巨狼的扑击带来的风势中向后飘起,左脚向前一上,锤头迎着巨狼的头狠狠地砸去。


    锤头与巨狼还没有接触,两边的灵力先对撞上,五十米的距离,不单单是身体的对抗,灵力先一步激发出来,“轰”的一声巨响之后,半空中的巨狼身形忽然一侧避开铁锤的方向,张潇晗铁锤出手招式已老,身体被抡起的铁锤一带向侧面飞过去,巨狼的前爪先前一伸,巨口张开,腰身一拧,紧随在张潇晗之后,只要一口灵火吐出,张潇晗便会置身在火海之中。


    冉英和左天翔正在聚精会神观看,看到这一幕不由都摇摇头,左天翔嗤笑一声道:“原来只依靠蛮力,没有脑子——”话音未落,水晶球内局势蓦地变了。


    张潇晗明明被铁锤带歪了身体,将后背落在巨狼的大口和前爪的威胁下,可忽然,她的身体急速地转了半圈,抡起的铁锤正正好好循环了一圈迎在了巨狼的腰身上。


    从任何一个角度上看,都好像张潇晗就站在原地,以左脚为中心抡着大锤转了个一圈,巨狼侧身的一扑,就好像自己把腰身凑过去一样。


    张潇晗的视线与冰冷闪亮的狼爪迎在一起,眼看到张开的狼口比她的头颅都还要大,铁锤已经先一步重重落在白狼的身侧,这是实打实硬碰硬的接触,张潇晗双手一震,巨大的撞击力量让她双手的虎口震裂,人也蹬蹬蹬后退了好几步,巨狼身在半空无从借力,肩膀硬生生一抗,骨骼断裂的声音尤为刺耳,巨狼歪斜着向外飞去,大片鲜血飘洒出来。


    张潇晗一招得手,铁锤瞬间就收回储物手镯内,脚下一用力,人便如炮弹出膛一般大步向巨狼跑去,每一次落脚都将巨石踩得一震,巨石的每一次震动,峒箫的心也跟着一跳。


    这是修士?缩地成寸呢?瞬移呢?灵力呢?灵火呢?


    峒箫的心里一连串发出好几个问号,张潇晗还没有追上巨狼,巨狼已经在地上一个翻滚站起来,肩部毛发间一片血红,一张嘴,一口极寒的灵气喷了出来。


    张潇晗还在奔跑之中,这道灵气向她扑来的一瞬,她忽然双脚发力腾空跳起来,这跳跃的力量全来自助跑与腰腿的力量,一纵之下高高飞起,却因为没有使用灵力并不受到禁飞的影响。


    峒箫的眼眸一闪,不由暗暗地赞了一声,张潇晗一跳之下不单单躲过了那口极寒的灵力,从极寒灵力之上飞过去,径直就落在了白狼的后腰上。


    白狼的毛发密集尖利,立起来如根根钢针般,张潇晗双膝一弯就直接跪在巨狼的后背上,左手抓住巨狼毛发,右手挥舞拳头。


    峒箫忍不住侧头瞧了身边白狼一眼,果然那白狼瑟缩了下,虽然已经是张潇晗的契约灵宠了,可刚刚被暴打了一顿,再看到同样的动作,未免心伤。


    冉英和左天翔都半张着嘴望着水晶球,这还是半仙之间的战斗?不不不,这还是合体中期修士与半仙之体的妖兽之间的战斗?那个女修不是修士吧,是个怪物?人形妖兽?


    冉英忍不住缩缩肩膀,好像张潇晗一拳一拳全都落在他身上一样,好半天才哎哎呀呀地叫起来:“这还是女修吗?难怪那个男修敬而远之。”


    左天翔向前倾了半个身位,只看着张潇晗一拳拳几乎将巨狼的腰打折了,才琢磨着道:“炼体士?体修同修?这越级击杀有些过分了吧。”


    第1859章 再赌


    张潇晗落在巨狼的后背上,提起拳头一连就是十几下,开始巨狼还要跳跃翻滚,可眼看着就被打得只能趴在地上。


    跪在巨狼的后背上,张潇晗就用上了灵力,使出千钧重量压下来,这重量对巨狼来说也不是挣脱不开,但接下来的一拳拳全落在腰身上,它却承受不住了。


    狼的弱点就是在腰上,薄弱之处也是在腰上,腰被压得实实的,一拳一拳又全落在腰上,这拳头落下可不单单是*的力道,还带着灵力,十几拳之后,它便是半分挣扎的力量也没有了。


    灵力封了它的经脉,张潇晗才跳下来拍拍手,转到巨狼的头前,巨狼即便是趴下来,也有多半人的高度,它的头颅还是不甘地抬着,怒视着张潇晗。


    “气气气的气什么?就许你要吃了我,不许我打你啊。”张潇晗拍拍狼头,开始了友好的劝说。


    不说峒箫此时连听带看饱受折磨,冉英和左天翔也都立着眼睛瞧着张潇晗,虽说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可猜也猜到了,她这是还要再收一个灵宠了。


    管家在一旁弯腰问道:“主人,还要再送过去半仙巅峰的妖兽吗?”


    冉英与左天翔对视了一眼,冉英摇摇头道:“这女修我不要了,我消受不起。”


    左天翔撇撇嘴吩咐道:“再送过去一个。”


    冉英叫道:“还要给她送过去一个灵宠?你这小世界还想玩不玩?”


    左天翔侧头凝视着冉英,眉毛扬起:“要不要打个赌?”


    冉英一下子坐直了:“赌赌,我赌你再送过去个半仙巅峰的白狼,也会被那女人收服了。”


    左天翔笑笑:“好,你若是输了,百年之内只能给我炼丹。”


    “好,你若是输了呢?”冉英不怀好意地瞧着左天翔。


    “我若是输了,百年之内,随叫随到。”左天翔道。


    两个人都笑了,眼睛再望到水晶球内,现在水晶球内其它地方不论发生什么都无法勾起他们的兴趣了。


    “主人,这就安排过去吗?”见到两人赌注完成,管家躬身请示道。


    “等等,”冉英摆摆手,“让那个女修休息休息,一个时辰,我们等得起。”


    管家眼睛望向左天翔,左天翔点点头。


    张潇晗这会还在威逼利诱着,直到她许诺了飞升之后会解除契约,并且不会利用契约的力量折辱它,这只白狼才放弃了视死如归,与张潇晗签订了契约。


    瞧着张潇晗得意开心的样子,好像得到了什么宝贝般,峒箫实在是无法忍受了。


    不就是漂亮的狼吗?人类修士永远都是以貌取人的,不过张潇晗出手确实时机把握得很好,太乙神术的利用算是炉火纯青了。


    张潇晗确实是依仗着太乙神术的计算,在白狼一纵身扑过来的时候,便看出来白狼发力重心偏移,她就顺势做出迷惑的动作,一个转身,一锤就敲在了白狼的头部。


    高手之间的对决,争的就是先机,一招得手自然步步紧逼,得了第二头白狼做契约灵宠,张潇晗当然欣喜若狂,可找遍储物手镯,也没有适合半仙之体服用的灵丹。


    “对不住啊,我这里没有适合你疗伤的灵丹,这个你先吃着。”张潇晗拿出一把大乘期修士适合的灵丹,疗伤的、增加灵力的全都由,反正妖兽的体质比人修要强很多,这些灵丹吃着怎么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白狼签订了契约,对张潇晗的态度就好了很多,脑袋在张潇晗的抚摸之下也温顺了,发红的眼眸里也不见了凶光。


    张潇晗就回过头来,见到峒箫的脸上还是万年不变的波澜不惊,就道:“前辈,白狼受伤不轻,我要给它炼制点灵丹,你帮我护法?”


    说是商量,结尾也带个问好,可语气明明就是肯定的。


    峒箫面无表情,淡淡道:“在这里,我不方便出手。”


    这意思就是他只能看着了?张潇晗觉得峒箫这话里透着奇怪的信息,微微蹙眉,峒箫不接着说,她也就不问。


    “不出手就不出手吧。”张潇晗这么说了声,转头对还趴伏在面前的巨狼柔声道:“乖,你先忍一会,我给你炼制一炉灵丹。”


    便向旁边走了几步,也不布下禁制,祭出丹炉来,凝神思考了下,手里就多出来数种灵药,接着祭出灵火,真的就在这巨石上开始炼制灵丹。


    “咦,这手法很利索啊。”看到炼丹,冉英的注意力又集中过去,本来走上大殿想要起舞的仙子们被左天翔挥挥手退下去,左天翔也向水晶球内看过去。


    “这女修真奇怪啊,你看那些灵药,上界竟然也有?也是,自己的灵宠嘛,都收服了当然要给治好的了——哎不对不对,这灵药驱除杂质太过了,哎呀哎呀,灵药内的杂质也是灵药啊,就这么一股火烧了,浪费浪费——哎哎,还不到火候呢,怎么就开始融合了?这什么手法?好好的一炉灵丹!唉!”


    冉英一看到炼丹,便是什么也不管了,见到张潇晗仿佛暴殄天物的炼制手法,直拍大腿,恨不得立刻就进入到水晶球内将张潇晗一把拽到一边,亲手替张潇晗炼制出一炉极品灵丹来。


    “让那只妖兽等一会过去。”左天翔瞧着水晶球吩咐着,管家躬身答应了。


    “我明白了,这丫头聪明着呢,她是担心炼丹被打断了,这么个地方确实不适合炼丹——左道友,你看她身后那个修士是不是古怪,她好像不得已的。”冉英看了会道,一见到张潇晗炼丹,称呼都从女修变成了丫头。


    “是古怪,是身外化身,大概本体不方便出现。”左天翔早就看出了峒箫的身体状况,再瞄了一眼峒箫道。


    “身外化身进入到这里,该是为了保护这丫头的了,那这丫头还着急什么?难道是这个化身就是摆摆样子?是了,一路没有见到化身出手的。”冉英摇摇头。


    有冉英和左天翔作弊,张潇晗顺顺利利地炼制完了灵丹,只是因为着急,炼制得灵丹效果不尽如人意,张潇晗一向都要炼制极品灵丹的,如今只能算作上品,但是收丹的时候,还是将药力全聚拢到灵丹之内。


    一炉只成一粒灵丹,在张潇晗炼制灵丹的过程中也是少见的,但是这可是适合半仙之体服用的灵丹,拿出来的灵药都是九域所没有的,大概不知道是哪个小世界内得到的,才层层上供到她的手里,她若不是也有了半仙的实力,这灵药是根本炼制不出来的。


    “左道友,原来我们都被这丫头骗了啊,她的修为是合体中期不假,但实际的实力已经到了半仙的程度。”冉英忽然笑着指着水晶球道,“她炼丹手法简单,但若没有半仙的实力,可炼制不出适合半仙之体服用的灵丹。”


    “哦?难怪……”左天翔笑笑,“这么说,这赌注我赢的把握很大了?”


    以合体中期的修为能达到半仙之体的实力,战胜半仙初期还算可以,但是半仙巅峰,那就不是一个层次了。


    “哼哼,也不一定,她前两次都没有用上灵力修为。”冉英嘴里这么说,语气却有些悻悻的,赌注都定下了,他自然没有反悔的道理。


    张潇晗将灵丹喂到巨狼的口里,也盘坐在一边调息,不多时,便看到巨狼站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到她的身边,将硕大的头颅挨着她的面庞蹭蹭。


    喜悦便飞到了张潇晗的脸上,她笑着搂着巨狼的头,先前那只稍小的巨狼在后边不满的哼唧了几声,却碍于这只巨狼的实力不敢上前。


    “都过来都过来嘛,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亲近亲近。”张潇晗回头热情地招呼着,不可避免看到峒箫的面无表情。


    “嗷呜——”忽然,又是一声狼嚎,张潇晗招呼着白狼的手一下子僵住了,不可思议地望着前方,喃喃道了声:“不会吧,打了儿子来了爹,再惹来了爷爷?”人便扶着巨狼站了起来。


    张潇晗的喃喃自语听起来好笑,可这声嚎叫的主人分明实力会再高一层。


    巨狼的狼头还拱着张潇晗,分明也被这声狼嚎影响了,尤其是实力低微些的那只,触碰着张潇晗的身子都稍微有些发抖。


    视线的尽头,再一只白狼出现,这一只白狼体型更为巨大,双目也更为血红,前一刻才看到身影,后一刻就站在了面前,一股强大的威压随着巨狼的站立,铺天盖地般迎来。


    张潇晗这边,第一只白狼显出极不安分来,第二只巨狼低沉地吼叫了一声,如此短暂的时间还不足以它完全恢复,但即便是它全盛的时期,也无法安然面对实力再高一层同类的威压。


    张潇晗的神情完全肃穆起来,第一只白狼守护着洞口是正常的,第二只半仙之体的出现就有些蹊跷了,还有第三只,这一只的实力一定更强。


    “半仙巅峰。”峒箫的声音出现在脑海里。


    这只巨大的白狼就是张潇晗身前二三百米,它高傲地扬起头,用藐视的目光望着张潇晗,张潇晗轻轻地拍拍两只巨狼的头部,然后示意它们退下,一个是大乘后期巅峰,一个虽然半仙之体却身受重伤,都不适合与她一起出战,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张潇晗隐隐觉得,这后一只巨狼的出现绝非偶然。


    想到峒箫所言的不会出手,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两只巨狼缓缓后退,张潇晗缓缓向前,这一只巨狼,才是实力真正的比拼,张潇晗的眼睛眯了眯。


    巨狼藐视着张潇晗,忽然双眸中凶光一闪,大口一张,一股红色火焰源源不绝喷出,化为红色火海向张潇晗卷来,张潇晗右掌微微一动,一只拳头般大小的火焰忽然跳出来,火焰中一只七色凤凰高昂地鸣叫一声,整个火焰立刻就暴涨起来,迎向白狼的灵火。


    两道同为艳红的火海纠缠在一起,凰的鸣叫声与白狼的怒吼在火焰中传来,张潇晗向火海中轻飘飘拍了一掌,灵力一推,火海借着灵力便向白狼方向扑过去,白狼口中灵火也继续喷出,火海忽然爆炸了。


    白狼的灵火竟然完全抵抗住凰之魂的火焰,张潇晗张口吐出一朵更加艳红的火焰,太阳真火出口就迅疾地燃烧成一道火墙,向爆炸的烈焰压过去。


    透过烈焰,张潇晗看到白狼眼眸中艳红的凶光一闪,右抓向前一抬,一道灵力铺天盖地压过来,火海忽然倒卷,迎上了太阳真火。


    这便是真正实力的对决,白狼就如修士一样,放弃了身体战斗的优势,不断吐出灵火,不断向灵火中输送灵力,火海的燃烧越来越高,双方竟然就如灵力比拼一样。


    张潇晗手指灵光不断,太阳真火却没有形成碾压,随着张潇晗的灵力输送,火海的燃烧越来越旺。


    张潇晗眉头微蹙,盯着燃烧的火海,忽然,她身形一晃,竟然向火海中冲过去,没入火海的一刻,周身忽然燃烧起火焰。


    峒箫的面色终于微微变了些,张潇晗竟然将太阳真火遍布全身,用太阳真火隔开了白狼的火焰。


    她只是在没入火海的前一刻才将周身布满了火焰屏障,但这一幕还是勾起了峒箫的回忆。


    他的手微微握了一下,眼神也忽然锐利起来,好像看到了火海中的自己,烈焰好像正在他的身上燃烧,但也就是片刻他就重新沉静下来。


    张潇晗并不想在峒箫的面前燃起一身烈焰,这样的燃烧容易让人回忆起最不想回忆的一幕,可她也不想与这只半仙巅峰的巨狼灵力比拼。


    她的修为终究只有合体中期巅峰,比拼灵力,就全是实打实的,她不会占有优势。


    太阳真火隔开了白狼灵火的攻击,她忽然燃烧着出现在火海的另一端,太阳真火在她的身体表面熊熊燃烧着,她张开双臂扑向白狼。


    周身灵力狂涌出来,在燃烧的火焰中,她微笑着好像要去拥抱她心爱之物,眼神却是清冷的,她知道也许下一刻,她拥抱的就是死神。


    第1860章 古怪契约


    白狼头一摆,坚硬如钢针的白色毛发忽然根根直立,从脊背上刷地飞出去,张潇晗从燃烧的火海中扑过来,二者的距离不过百米,毛发化作的钢针倏地就到了张潇晗眼前。


    周身的火焰中刹那间飞出无数细小的火针,明明还是烈焰,却化作针的形态,每一支火针都迎上一根毛发,撞击上去,毛发瞬间燃烧化为乌有,张潇晗速度不减,还是欺身而上。


    白狼红色的眼眸陡然一闪,白狼裹挟着灵光迎着张潇晗撞来,狼本身就习惯近身搏斗,修炼出灵力来也是如此,白狼才一动,就有一道虚影先从白狼身上飞出来,虽然是虚影,却和白狼一模一样的大小,一样凶残,张开的血盆大口,好像一口就能把张潇晗整个咬成两截。


    张潇晗心中一惊,到也不慌张,神念一动,还燃烧着太阳真火就向白狼虚影扑过去,这一招就有些耍赖了,分明要用太阳真火来灼烧白狼虚影。


    岂不知白狼祭出虚影就是这个目的,太阳真火总不能没完没了地燃烧,与虚影刚一相撞,虚影中就爆发出恐怖的灵压,张潇晗身上的太阳真火瞬间就与白狼虚影同时消失,而此时,白狼的本体已经扑了过来,与张潇晗不过只有十几米的距离。


    十几米在修士来说就是面对面了,巨狼口中喷出的热气都好像直接喷在张潇晗的脸上,张潇晗心念一动,雷电藤蔓突然出现在她和白狼之间,藤蔓才一出现,就迅速生长,上面白色电弧闪烁游走,白狼扑来,正好就撞在整个藤蔓之上。


    这雷电藤蔓,张潇晗在闭关之时重新炼制了,此时飞出来挡在张潇晗身前,张潇晗犹觉得不保险,一指灵力输送过去,藤蔓枝叶刹那间茂盛,其上甚至传来电弧游动之时噼啪的声音。


    “嗷呜——”一声痛苦的嚎叫忽然从藤蔓的另一侧传来,十几米的距离,巨大的冲击力量,白狼根本来不及躲闪雷电藤蔓,身上快速布上的灵光被电弧击打得米分碎,而雷电藤蔓也顺势缠绕过去。


    张潇晗脚步一错就避开了近距离的冲撞,雷电藤蔓上的电弧尽数没入到白狼的身体内,白狼痛苦的嚎叫戛然而止,巨大的身躯不受控制般从半空中坠落。


    峒箫睁大眼睛瞧着,满脸的不可思议,张潇晗进攻的节奏掌握得如此漂亮,法器的运用出其不意又十分合适,简直天生就是最适合战斗的,她知道她的优势是什么,并且会在战斗中将优势彻底发挥出来。


    与每一条巨狼的战斗,她都是将战斗的时间缩短到最少,用最合适最有效的手段控制住对方,就仿佛这一条巨狼,先是灵火,然后出其不意的近身,以太阳真火的灼烧制造近身的机会,并且在只有十几米的距离时,出其不意用雷电藤蔓完全束缚住对手。


    他还以为张潇晗这次至少要与白狼缠斗上一刻钟,可也不过是片刻,白狼身上便缠绕了数十道雷电藤蔓,被牢牢束缚,藤蔓上的电弧不断没入到白狼体内,它被电击得不断抽搐着,灵光全被打散。


    张潇晗笑吟吟地站在巨狼身前,欣赏着巨狼被电弧入身的凄惨痛呼的模样,峒箫只觉得牙又要酸了,耳朵要饱受荼毒了。


    左天翔吃惊地瞧着水晶球内的一幕,这个女修简直就是天生适合战斗的,他本来以为要看到一场恶战,上界的修士们最擅长的就是祭出飞剑远远地战斗,从来没有看到如这个女修一般欺身近战,她分明是用自身作为诱饵的,欺骗了白狼,这才出其不意用那根带着雷电之意的藤蔓困住了白狼。


    “哈哈,一百年,一百年的随叫随到。”冉英两手一拍,笑哈哈道,“我赢了。”


    左天翔的脸色就黑下来,与冉英对赌,从来都是他赢,头一次被冉英赢了过去,他狠狠地瞪了水晶球内的女修一眼,见到她站在白狼的面前有开始说着什么,不用说,肯定是威胁着要收为灵宠了。


    一只、两只、三只,合着自己就是配合着她给她送过去三个灵宠,还一个比一个强大。


    “左道友,每一次和你打赌,我都没有赢过,这一次终于是我赢了,哈哈,哈哈,让你也尝一次沮丧的滋味。”冉英侧头瞧着左天翔,满脸的兴奋,“这个女修我保下了啊,飞升之后,你可不许找她的麻烦。”


    左天翔再哼了一声:“我还没那么小心眼。”


    冉英身子忽然向左天翔这边侧过来:“你说,她怎么样?”


    “嗯?”左天翔没有反应过来冉英的意思,可马上面色就一变。


    “能打,还有头脑,你看她收服它们的过程,分明还有余力未用,她现在不过在合体中期巅峰,真要是硬碰硬地对上半仙巅峰,我看也不见得输掉,若是真到了半仙之体飞升,金仙修士也绝对不会是她的对手。”冉英说道。


    左天翔的视线回到水晶球上,再看了好一会才道:“这般出手干净利落,性子恐怕不怎么样,不会那么容易收服了。”


    “收服?不不,这么能打的女修可轻易收服不了,你看她连那化身都冷落了,肯定不会凭空就受我们约束的,我们只能与她做交易,做交易比收服容易。”冉英摇摇头。


    左天翔闻言却慢慢点点头。


    “我看她的性子与那云逸道友几分想象,云逸落在你手里这么久了,****开膛破肚,竟然半句不肯求饶,你又何必呢,再大的罪孽也该抵消得差不多了,何况云逸本身也不是有意得罪你的。”冉英终于忍不住劝道。


    左天翔难得没有反驳也没有不满,只是瞧着水晶球若有所思。


    冉英叹息了一声就不再说什么了,管家在一旁躬着腰,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说一样。


    这边张潇晗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白狼与她签订了契约,白狼在不断的电弧击打之下浑身无力,可双眼之中却全是怒火,喉咙里不断传来低沉的嘶吼,竟然是在电弧击打下都不肯屈服。


    张潇晗瞧着这只白狼,再看看身后的两只,越看就越是喜欢,以后这三只灵宠跟在身边,那是要多威风就有多威风的,她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它们跟着自己的样子了,可最大的这一只竟然不肯屈服。


    她当然知道,越是修为实力高强的妖兽越不容易被驯服,可她就越是想要驯服了它,瞧着它在电弧击打之下无力倒卧,心里就很是心疼,可也不敢撤了雷电藤蔓,这一只可是半仙巅峰,放了容易抓了难,第二次交手,绝对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抓住了。


    “我说大哥,你都输了啊,打不过我认了我做主人也不委屈了你的,你别看我现在才合体中期的修为,可实力在这摆着吧,并且我修为很快就会再提上一层的,不辱没了你,再说我都答应你了,飞升之后就会解除契约,我们的契约是有时效的,只要飞升到仙界,你,还有它们就全自由了。”


    张潇晗苦口婆心地劝说着,白狼只是用愤怒的眼神和喉咙里的嘶吼来回答。


    “我真的真的不能就这么放着你离开,你修为这么高,实力那么强悍,若不是疏忽了,我也不能这么容易就抓住你,要就这么放了你,我带进来的那些修士还不全被你吃了啊,你不要逼我动手杀你啊。”张潇晗也没有办法了,直接连实话都说出来了。


    “它是半仙巅峰,还有半步就会进入到金仙,哪里会与你这个小小的合体中期修士签订契约,这对它而言就是羞辱。”峒箫终于忍不住道,张潇晗在这里磨磨唧唧地劝说了都要一个时辰,他实在是受不了了。


    张潇晗沉默了一会,慢慢上前一步,她的个头也就比狼头高不了多少,手轻轻地放在狼头上,白狼的身体还在被电弧不断击打,瞧着张潇晗的手放在头部,竟然无力躲避和抵抗。


    它想张开大口咬住张潇晗,可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张潇晗伸手抚摸着白狼的毛发,她自己的法器,电弧自然不会攻击她,因为她的手抚摸在白狼的头部,电弧一时便绕过了白狼的头部。


    “唉,我拿你怎么办呢?放了你便等于杀了我带进来的修士,不放你,你又不肯听我的,要不,要不我再退让一步,你与我签了契约,只要跟着我就可以了,我答应不驱使你,你可以不替我出手,并且契约会在我死掉的时候自动解除,如何?”


    峒箫真是无语极了,头一次听说这样的契约,也就只有张潇晗才能想出这种契约吧,收一个不能驱使不能替她出手的灵宠,那还收这样的灵宠做什么,还会在死掉之前自动解除了契约,真是闻所未闻。


    近一个小时的电弧击身,再听到这样让条件,白狼终于屈服了,喉咙内呜咽了几声,张潇晗却马上就明白了,立刻后退几步勾勒出契约,果然她答应的几点全在契约上。


    白狼心不甘情不愿地祭出自己的精血与神识,契约生效,星星点点,分别没入双方的额头,还有一部分消散在空中。


    张潇晗立刻就收回了雷电藤蔓,那白狼的身体摇晃了下,灵力迅速灌注全身,从巨石上站了起来。


    四肢着地还要比张潇晗高出一头多,张潇晗在它面前就是个小矮人一般,可张潇晗眼睛里的欣喜绝对不是假的,这只白狼就算不会给她出手,也可以震慑了别人啊。


    她伸手想要揉搓白狼的毛发,白狼头一抬,根本就不给她这个几乎,望着张潇晗的眼神里虽然没有了怒火,却全是不屑,它的契约比较特殊,它只要跟在张潇晗身边,不用听她的驱使,自然也就可以不让她跟它做出亲昵的动作。


    见到张潇晗想要抚摸这只最大的白狼却做不到,另外两只白狼全都过来了,将毛茸茸的头拱到张潇晗的手里,这白狼不屑地瞟一眼他们,踱了几步挪开了自己。


    峒箫忍俊不禁,张潇晗这是又收了一只灵宠吗?这个白狼到很有趣,可以用做自己的坐骑了——当然是离开太虚秘境之后。


    “骄傲的白狼,以后我就喊你老大了啊,”张潇晗开始起名字了,她一贯不会起名字的,“你们是老二和老三,不要弄混了啊。”张潇晗指指点点的,名字就算全起完了。


    大殿之内,冉英和左天翔见到张潇晗终于再收了一个灵宠,当然契约的内容也看明白了,两个人都沉吟着,打破寂静的是管家:“主人,要不要再送一个?”


    冉英和左天翔对视了一会,不约而同摇摇头,这个小世界内修为最高的就是这个白狼了,再往里送金仙的妖兽,那就不是给上界修士历练的,分明就是屠杀了。


    “左道友,让云逸出手如何?”冉英眼睛转转忽然道。


    左天翔眉头微微蹙起,冉英已经接着说道:“我真想看看这个女修会不会也要云逸签订个契约。”


    左天翔的眉毛扬了下,冷冷地道:“云逸他不敢。”


    这话说完他自己也是一愣,竟然在心底认为云逸打不过那女修了。


    冉英也是一愣:“你也看好这女修了?”


    左天翔好一会才慢慢点点头:“你我的另一个赌注怕是完不成了。”


    冉英点点头,看着水晶球内逍遥的女修,看着她身后一顺水三只白狼,看着另一边无奈的那具分身,不由再点点头:“秘境里进来这么个修士,除非……”


    他除非了一句,摇摇头,难道还真要送进去金仙的妖兽啊。


    张潇晗不知道她的能打已经给这个秘境的主人带去了困惑和无奈,看着跟在身边的一个比一个高大的白狼,满满的都是成就感,好想骑在白狼身上威风威风,可是说过不会折辱它们的,也不知道这个骑着算不算折辱。


    不过身边跟着这样三只白狼还是很拉风的,她侧头瞧瞧峒箫:“前辈,这里还会有更厉害的妖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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