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1章 暴怒


    “我的储物手镯。”张潇晗伸出手。


    轩辕轩一言不发，从手腕上褪下一个来，张潇晗接过神识瞟了一眼，里边实际上也没有什么贵重不可缺少的，连摄魂钟也好端端地放在那里，想必是轩辕轩还没有时间详细查看。


    随手套在手腕上，接着道：“估计你我时间都很宝贵，那么就给我一个让我放心的主意吧。”


    灵魂契约都没有用处的话，张潇晗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轩辕轩，他可不是一般修士，这里也不是域外，是人域的域内，不论是杀了还是放了，全都是一大堆的麻烦事。


    轩辕轩瞧着张潇晗的眼神很是阴沉，虽然受制于张潇晗，却也和张潇晗曾经一样的面无表情，冷笑一声：“我却不知道得到神体的张道友是邪修，这一身修为是靠吸取其他修士的修为得来的。”


    张潇晗嘴角牵牵，“有一部分是这样，我也不喜欢，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不近身，没有肌肤触碰，我也吸收不到别人的灵力。”


    轩辕轩眼角眯了下，张潇晗接着道：“你想要知道什么我大约都可以告诉你，但你要想好了，知道得越多，我越不可能放过你。”


    轩辕轩再冷笑道：“你打算放过我了？”


    张潇晗耸耸肩，“轩辕域主，你我都是明白人，咱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那位还在你丹田旁，只要我一个念头就能钻进去，你的内丹元神可是它最喜欢的。”


    轩辕轩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对妖修并不歧视，对妖修做域主也没有何不满，我才飞升，对下仙域自然也包括人域建立不起来多少感情，确切地说根本就无法产生感情，所以，谁做人域的域主与我无甘，只要不妨碍我，我的耐心有限，希望轩辕域主认真些。”张潇晗冷静道。


    “我可以答应你不去找你的麻烦，也可以给你代理域主的身份。”轩辕轩直接道。


    “修士的承诺对你我无效，我也不想做什么代理域主。”张潇晗一口否认。


    轩辕轩眉头皱起来，心中升起个不妙的念头。


    “我们直说吧，如果轩辕域主是人修，我还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既然是妖修，就有个最直接的……”


    “不可能。”轩辕轩眉头一立，凛然不可侵犯的神情出现，双眼几乎要冒出怒火来，如果不是经脉空空，张潇晗相信他立刻就能跳起来反击。


    “我是半神，做我的灵宠也不辱没了你。”张潇晗不客气道。


    轩辕轩嘴唇抽搐着，脸色白得看不到一点血色，却是怒气上涌说不出话来。


    “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让我放心也可以，换位思考，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杀了你对我没有好处，坏处嘛也没有多少，大不了再用同样的方法杀了那三位长老，强行将修为提升到金仙后期，我想域主你也看出来了，我的实力大于我的修为，到时候我拥有的是大罗金仙中期甚至后期的实力，还有噬金蚁和蚁后，想要在人域谋求一席之地不困难吧。”


    张潇晗稍稍停顿下，看着轩辕轩的面色更加难看，在心里笑笑，是修士就有弱点，越是修为强大的修士就越是舍不得陨落，轩辕轩也不会例外，而妖修总是比人修还识时务。


    “可如果你让我放了心，替我解决了麻烦，你就还是人域的域主，谁能知道你被我契约了呢？你与人修混迹了这么些时日，该知道上位者都不拘小节，上位者也都会更看清形势，而我已然有了半神之身，你以为我还会看中人域看中下仙域吗？”


    最后这句话才是让轩辕轩惊讶的话，他盯着张潇晗的眼睛微微眯了下，张潇晗慢慢点头：“我唯一可以给你的承诺就是我离开下仙域的时候，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解除你我的契约。”说着又笑笑，“当然，你可以不相信。”


    轩辕轩沉默了会，面色的惨白渐渐恢复了些，“就算你杀了我，杀了几位长老，你在下仙域也无立足之地了，而你吸收了不同修士的灵力，想要炼化为己用，弊端也不会少，你的半神之身，丹体的的体质，也会给你带来无尽的追杀，哪怕你强行将修为直接提升到大罗金仙后期，也是空有修为却没有配合的法术，在下仙域的追杀下也不会平安的。”


    张潇晗耸耸肩，不在意道：“我承认有这种可能，但无论如何，距离我陨落都还得有很久，如果我运气好，也许只是被追杀，可是你就不一样了，你马上就会陨落了，你见不到我凄惨的样子。”


    轩辕轩被张潇晗一席话堵得什么也说不出来。


    “好吧，我可以再退一步，如果我要求你为我做事情，也要答应为你做一件事情，否则你可以拒绝我，瞧，契约只是为了你我的安全。”张潇晗用劝说的语气道。


    轩辕轩怒极反笑，“一旦签订了契约，我还有反抗的余地吗？”


    “轩辕轩，是你抓了我，要夺我的神体，是你的长老要用我的血肉炼丹，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让你我都放心的方法，我们就只能一拍两散。”张潇晗怒气忽然上涌，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却压制不住心里的怒气，还盘坐的身体猛地向后一滑，眼神刹那间黝黑得好像连光线都能吸收，回手凌空一掌就击打向禁制的弱点。


    “轰！”白色雾气翻滚，禁制一晃，连同他们脚下的高台都晃了一下，这一掌击出，张潇晗心中的戾气好像发泄出来些一般，她盯着轩辕轩，眼神里的杀意自己都能觉察道。


    “要么签约，要么我就吸干了你！”她拼命克制着她的情绪，可脑海中席卷的全是激发出凤凰之火时候的痛楚，魔界阴河下壁画的火焰好像就在眼前，脑海里是一声声痛苦的嘶吼。


    她忽然体会到痛苦嘶吼中的含义，那不是因为天火燃烧*与灵魂的痛苦，而是内心的不甘，明明我不负天下，天下为何负我的不甘。


    第2162章 别无选择


    张潇晗猛地站起来，后退了一步再后退一步，她不敢站在轩辕轩的面前，她怕她会冲动撕裂了他，可平台就那般大小，她再退又能退到何处？


    她的视线明明看着轩辕轩微微怔然的面孔，可脑海里却全是石壁上燃烧的天火与不甘的怒吼，那吼声激起了她心中的共鸣，她的心底也满是不甘，无数画面纷杂地掠过，每一个画面都与天火的燃烧重合。


    是的，她不甘！她是早已经忘记了过去，但是在这个世界越久，她就越不甘心，她早就不在乎了生死，也不在乎拥有或失去任何东西，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要面临危机？


    她忽然再一拳击打出去，阵法再次晃动，识海内传来小不点愤怒的声音，“要我吃了他吗？吃了他吗？”


    她陡然站下，她知道她现在不对劲，不死之意的暴戾好像深入到骨髓里，而魂力正在推波助澜，如果她克制不住，她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恐怕之后魂力会完全控制她的神识。


    她勉强摇摇头，她不知道小不点听到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她只是知道，她必须要抑制住自己，必须，一声悦耳的鸣叫忽然从身体内传出，一簇火焰陡然出现在体表。


    凰之双翼同时被激发出来，向两侧展开，禁止内红光闪亮，张潇晗高昂着头，睁大了双眼，识海里石壁燃烧的天火好像和身上的凤凰之火重合，暴戾与不甘忽然化为深深的哀伤。


    悦耳的鸣啼声戛然而止，凰之双翼蓦地收回到体内，燃烧的火焰也倏地收回，虚弱无力的感觉侵袭了她的全身，凤凰之火的绽放只有一瞬，却是将身体内的暴戾燃烧殆尽，张潇晗的身子微微晃动了下，凤凰之火字燃烧了一瞬就消耗了她一大半的灵力，哪怕她才吸附了轩辕轩灵力提升了修为。


    但神识却格外清明，所有的暴戾与负面消失殆尽，她重新成为了自己，可以直面正视轩辕轩。


    轩辕轩惊愕地注视着张潇晗，太过惊讶让他忘记了其它情绪，甚至都忘记了自身要面临的一切，张潇晗是第二次祭出了凤凰之火，她在用凤凰之火燃烧她的暴戾，一瞬间他的思维有些空白。


    “下一次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控制住。”张潇晗盯着轩辕轩，语气从森严转变成冷漠，“我知道你不甘，如果你选择杀身成仁，我成全你。”


    小不点在轩辕轩的丹田外动了动，倏地就钻进了丹田内，轩辕轩丹田一阵剧痛，他定睛望着张潇晗，杀身成仁？就像前一个人域的域主？像那些被他吞噬炼化的人修？


    从来都是他逼迫人修选择，不，不是逼迫，他根本就不会给他们选择，可现在，他却面临了选择，在他已经站在下仙域修士的巅峰上。


    他看着张潇晗神色冷漠，看着她的心内没有半分怜悯，看着被他蔑视的人修在他面前高高在上。


    张潇晗面无表情，凤凰之火燃烧了她的暴戾感觉，同样也仿佛将她所有的情感都燃烧殆尽，她现在理智得无法再理智了，心内没有半分怜悯之日，她的心此时如铁石般坚硬，她知道，但凡还有一点点怜悯之意，有朝一日她面临的就会比轩辕轩还不如，她可能会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但，她永远永远也不会被契约的。


    骨子里，张潇晗还是将妖修和人修区分开的，但她说不好她是对妖修亲近还是对人修更亲近，她信任妖兽，是因为妖兽的单纯，可她也只把妖兽当做妖兽而已。


    灵宠契约，大概是唯一不会被轻易解除掉的契约了，也是人族高于妖族的标志，通常这个契约是不会与妖修签订的，因为在契约的力量下，妖修会被迫放弃化形的能力，只能以本体出现。


    对已经完全开化灵智与人修无异的妖修来说，这是一种侮辱，丧失他们刚刚具备人格的侮辱，只要有挣扎的希望，没有妖修会签订灵宠契约的。


    但那又如何呢？在生死敌对面前，她不介意将对手狠狠地踩在脚下。


    可她之前分明没有这般狠辣的心肠的。


    轩辕轩的眼神里渐渐失去了色彩，渐渐化为空洞，噬金蚁后已经钻进了他的丹田，他连自爆内丹都做不到，在生命与尊严面前，哪一个选择都不是他能接受的。


    “你说你在离开下仙域的时候会解除契约。”轩辕轩说得很艰难，很绝望，他根本不相信这句话，怎么可能呢？


    大罗金仙修士的绝望让不大的空间内充斥着肃杀之气，长久上位者尊严的被侵犯让轩辕轩内心的挣扎释放出来，生与死的徘徊仿佛瞬间就能改变环境，轩辕轩眼眸的空洞渐渐化为暴戾。


    “是的。”张潇晗清冷冷地声音才出现，轩辕轩就暴怒地喊了起来：“是？怎么可能是？只要签订了契约，我还哪里会有自己的本心？我会不由自主地亲近你，服从你，就好像钻到我身体内的噬金蚁后，上古灵虫。”


    轩辕轩的声音在不大的空间内带来回音，如果他还能释放灵力，想必会将阵法也能震退，他目赤欲裂，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眼睛里满是绝望与悲哀。


    “你没有选择！”张潇晗的声音清晰地压过轩辕轩的回音，直接送到轩辕轩的脑海里，“我有噬金蚁还有噬金蚁后，根本就不缺灵宠，数十万的努力和半神面前的尊严，取舍只有一个。”


    在强者面前，只有更强才能获得尊敬，在强势面前，只有更加强势才能施加住压迫，当理智压制住感情的时候，残忍才是现实中该存在的。


    轩辕轩的眼睛忽然闭上，数十万年的努力，一句话彻底击碎了他的内心，过去的一切纷杂凌乱地出现在脑海中，大罗金仙后期的修为实力，人域域主的高位，就这么放弃了吗？


    神识一阵恍惚，忽然再清明起来，他知道刚刚瞬间的恍惚张潇晗不会没有注意到的，但是她并没有控制自己的神识。


    他真的别无选择了。


    第2163章 高调


    签订了契约，张潇晗召回了小不点，小不点很遗憾地回到张潇晗的手掌内，对张潇晗没有让它吃了轩辕轩心怀不满，狠狠地在张潇晗的手心里咬着打滚耍赖。


    张潇晗任由小不点发泄了一会，才将它劝回到灵兽手镯内，契约签订，轩辕轩对张潇晗的敌意完全不存在了，虽然也没有什么亲近的意思，看到小不点和张潇晗之间的随意，也好像没有看到一般，但视线在张潇晗的手掌内还是停留了一刻。


    “准备怎么安排我？”张潇晗轻轻松松地问道。


    “听凭……”轩辕轩的声音没有带出半分感情。


    “称呼我为张道友即可。”张潇晗打断了轩辕轩的话。


    ……


    一天之后，身着铜甲的张潇晗已经重新站在域外战场上了，就如她离开时候的悄无声息，进来的时候也是同样，包括白长老顾方在内，没有人知道她离开了灵狱，也不会有人想到她竟然回到了域外战场。


    对张潇晗而言还有哪个地方比域外战场更为安全更为合适的地方呢？她本来就是域外战场内的铜甲修士，也该做些铜甲修士该做的事情了。


    域外战场再十年之后，终于有高阶游魂出现，这次的高阶游魂的出现要远远快于曾经，幸存的铜甲修士们终于松了一口气，一旦有高阶游魂出现，就是他们可以撤离域外战场的时候了，金甲修士开始进入，难掩内心恐慌的是银甲修士们。


    高阶游魂的速度更快，瞬移的距离也更远，往往才被发现，就已经近在咫尺与修士撞在一起，神魂与身体便燃烧起来，只要高阶游魂没有粉碎，这燃烧便不会停止。


    好在高阶游魂的数量稀少，但每一个高阶游魂的出现，都意味着银甲修士大量的陨落。


    但银甲修士是无法离开域外战场的，因为还有比高阶游魂多出数千倍的游魂需要他们杀灭。


    而在银甲金甲和银面金面修士遍布所在，却时常能看到一个孤独的铜甲修士的身影，他的面部被白色的面具遮挡，他常常在银甲修士被高阶游魂围困的时候出现，用一把透明的飞剑斩杀高阶游魂。


    他只斩杀高阶游魂，然后就飘然离去，没有人见过他面具下的容貌，也没有人听过他的声音，甚至没有人知道他的修为，更没有人知道她是哪一域的修士。


    不仅仅是银甲修士，就连金甲修士都渴望能与这铜甲白面修士结成队伍，但是感谢与相邀都没有得到回应，没有人能留下这个修士。


    渐渐的，大家猜疑起这个铜甲白面修士的身份了，有人说是某一域的长老，不舍下仙域修士在域外战场陨落，也有人说是冲着战功而来的，还有人说这个神秘的修士来自域外，是被下仙域各域放逐的修士。


    但不论是哪一个说法，都没有人真正相信，因为哪一个说法都不能自圆其说。


    也有人试图埋伏攻击这个铜甲修士，可那个铜甲修士就好像预先知道他们的埋伏般，从来没有被伏击过。


    但域外战场内，黑面金甲修士却开始增多了，黑狱城忽然投进大量高阶修士，既让域外战场内的修士高兴，又让他们紧张。


    黑狱城永远是下仙域一个特殊的存在，是其它八域排斥又不敢得罪的所在，而黑狱城的修士又一向不与其它八域修士交往，于是，二十多年前域外战场的传闻忽然一夜之间就再次出现在域外战场，而每一个人都将视线投向那个神秘的铜甲白面修士。


    张潇晗知道若是想要低调她就该和其他铜甲修士一起离开域外战场，不过她不准备低调了，但她也不想以神体和丹体的身份高调出来。


    她低调了万年，不论在下界还是上界却都没有真正的低调过，而一飞升，她就惹到了黑狱城，再被认出丹体神体，她想要低调都不可能。


    在下仙域，她还要停留好长时间，她不可能因为挟持了轩辕轩就能安然无恙，这是修士的世界，下仙域只会比上界还要残忍，所以她必须要走修士正常该走的道路。


    她比其他的修士多了一个优势，就是她的修为，穿着铜甲却是金仙初期巅峰修士，灵力强度超过金仙后期巅峰岁不到大罗金仙的程度，可背水一战，却未必不敌大罗金仙初期，而她还有小不点，并且只要近身，哪怕大罗金仙后期也不是她的对手。


    这般，她也不过是按部就班走一个修士该走的路，只不过在每一个阶段都是巅峰。


    而她也不想给轩辕轩太大的压力，不想鱼死网破。


    十年，只不过是眨眼间，她获取的战功已经是个天文数字，这些战功足够她回到人域后升入金甲修士了。


    但她并没有将全部战功保留下来，她以战功频繁出入域外战场，在八域内兑换了大量资源，在高阶游魂出现之前，她玉符内的战功实际为零。


    当域外战场内金甲修士和黑狱城的金面修士出现到一定数量之后，张潇晗的战功也再次积累到一个客观的数值，而域外战场外可以兑换的材料品质也提升到一个新的台阶，可不幸的是，张潇晗以铜甲修士的身份，哪怕获得再多的战功也无法兑换这些金甲修士才能兑换的材料了。


    张潇晗终于决定离开域外战场了。


    就如她在域外战场忽然出现一般，铜甲白面修士也忽然消失了，张潇晗摘下了面具，以她本来面貌出现在域外战场的出口。


    “咦，你这个铜甲修士怎么才出来？”域外战场的出口，一个金甲修士吃惊道。


    张潇晗仿佛心有余悸般回头看看域外战场的入口，然后才回答道：“我在其内渡劫，之后修为不稳，不得不马上闭关，这才出关。”


    张潇晗此时显露的是金仙初期修为，正符合她所说的渡劫，那金甲修士打量着张潇晗，面带狐疑道：“渡劫？闭关？你是飞升修士？”


    张潇晗点点头，坦然道：“我飞升第二天就进入到域外战场了，真没有想到会在域外战场内渡劫，还以为会出不来，前辈，我这战功该足够我离开了吧。”


    第2164章 挑选洞府


    张潇晗还没有将玉符上战功的数值显示出来，那金甲修士就已经道：“高阶游魂出现，铜甲修士不管战功多少都可以离开的。”


    这话说完金甲修士就有些后悔，他忽然生出好奇来，想要看看这位铜甲修士的战功，“这位道友，域外战场内的那个白面修士不会是你吧。”


    铜甲白面修士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忽然有这么一位从域外战场出来，很难不让人怀疑。


    张潇晗一愣道：“白面修士？”


    那金甲修士盯着张潇晗，张潇晗的发愣让他以为张潇晗确实不知，就忽然挥挥手，“走吧。”


    张潇晗好像若有所思想要说什么，却终于什么也没有说，她出来多次了，到也知道该到哪里去，还是走了几步瞧瞧，找到人域设立在这里的兑换处。


    储物手镯内有单人宝船她与轩辕轩签订了契约，确实没有对轩辕轩提任何要求，但是轩辕轩送了些东西她也没有拒绝，其中就有一个小型宝船，最多只能乘坐两人，还有为宝船提供动力的晶石，这种晶石也是让张潇晗感到新奇的，就多问了一句，却是将魂力融入到灵石中去合成的东西。


    在下仙域，灵石重新成为流通货币，而仙石，只是单纯地成为修炼的东西，仙石因为太过纯正，不是所有修士都能吸收的，因为反倒不如灵石贵重了。


    但此刻从域外战场离开，就已经是高调了，再拿出宝船，就有些不合适了，因此张潇晗还是客客气气地用战功租用了宝船。


    就如她离开人域时候一样，回到域内并没有引起谁的主意，铜甲修士们在域内域外之间行动很正常，每天都有数百上千修士前往域外，还有修士专门负责巡逻，张潇晗在离开宝船进入到外城的时候，也着实有种再回故里的感觉。


    这一次没有霍生领路，可她还真的想要再见见霍生。


    外城的地图都在顾方给她的玉简中，她也都看过了，辨别了下方向，就往第一次进入到外城的那处大厅走去，才走出去十几步又忽然站下，嘴角露出苦笑来，这时候别说霍生这个金甲修士，就是丞千雪几个银甲修士也都在域外战场里，她这么找可是找不到人的。


    脚步停了下，接着还是向前走去，到熟悉的大厅看到昔日熙熙攘攘的任务处，此刻倒是安静，便走过去。


    “请问，我要租用灵山洞府，可有合适的推荐？”


    在下仙域，修士居住的灵山洞府不可购买只能租用，只有域主和长老的洞府，才是终身居住的，也不需要任何费用，但域内修士即便是有灵石有战功，也会按照金银铜甲修士被分作了若干等，铜甲修士就是拿出再多的战功和灵石，也住不到金甲修士可以享用的灵山洞府的。


    当然，绝大多数铜甲修士是不会租用灵山作为洞府的，他们可以在域**城所在购买一处别院，带有花园仆人的别院修炼起来同样方便，面积也够用，费用也是能承受的，因此当张潇晗询问灵山洞府的时候，任务处的铜甲修士就微微一愣。


    却马上就收起愣神的表情道：“道友是铜甲修士，可以租用的灵山也是以铜字起头，分别有铜甲、铜乙和铜丙三个等级，以千年为一个租期，铜甲灵山一个租期为二百万战功，铜乙为一百五十万战功，铜丙为百万战功，道友想要选择哪一种。”


    停顿了下接着道：“不知道道友可曾加入到铜甲卫队里？交付了战功？”


    任务处的修士提起铜甲卫队，张潇晗还真的楞了下，“铜甲卫队？”她重复了一遍。


    “哦，是这样的，每一个铜甲、银甲和金甲修士都要加入到域内护卫中，每年都要完成一定的护卫任务，这些任务都可以折算成战功，完成一定任务上缴战功，就可以进入内城了。”


    见张潇晗还是不明所以就接着道：“铜甲修士可以自行在任务处领取任务，也可以与其他修士组队，也可以自行到域外猎杀神魔，如果没有足够的战功又拒不执行任务，就会被驱除。”


    张潇晗点点头道：“一年要多少战功？”


    “铜甲修士一年一千点战功，银甲修士是一万点。”金甲的就没有说，想来是因为距离张潇晗遥遥无期，“其实道友可以选择在域内购买一处带有花园的别院，还自带仆从，一处别院洞府购买下来也才百万战功，却不限年限，若是租用，千年也就是一万战功。”


    张潇晗再点点头，“给我一处铜甲洞府，另外上交任务战功有没有时效。”


    那修士惊讶了下，马上将灵力输送到一块玉牌上，其上逐渐显示出波澜壮阔的山势，有的山峰上显示出的是绿点，有的是红点，张潇晗一扫之下就看出来不多不少正好一千个，其中红点的只有不足百个。


    “绿色的就是被租用的，红色的是空闲的，只要没有修士居住的都可以选择，如果看中了其它修士居住的灵山，只要十分之一的租金，就可以挑战对方，不论输赢，战功都归于对方，如果赢了，可以要求对方放弃洞府，补偿差价。上交的战功也是租用洞府时间的十分之一，铜甲灵山洞府千年要二百万战功，上交的就要有二十万。”那修士极快道。


    接着好像忍不住再说道：“铜乙灵山数量是铜甲的十倍，铜丙再十倍。”


    “嗯。”张潇晗应了一声，对这种还可以抢夺洞府的行为只觉得无语，大概是某些时候灵山不足吧，当下也没有放在心上。


    那修士就又将一枚玉牌送到张潇晗面前，那玉牌上密密麻麻都是小字，是各种灵山的介绍，有的灵山面积大而灵气稀薄，有的恰恰相反，还有的是内有地火，也有的是适合灵药生长，林林总总让人眼花缭乱，张潇晗没有抢别人洞府的打算，也就将这个玉牌一推道：“我只看无主灵山的介绍。”


    那修士很快就在拿出一面玉牌，张潇晗简单选了下，挑中一个稍显偏僻所在，这处灵山面积很大，灵气也还充沛，但既没有地火，也没有其它优势。


    第2165章 怎肯相让


    二百二十万的战功，对一般铜甲修士，大约是一生一世也赚不来的，但是一千个铜甲灵山洞府就已经被占据了九百多，可见这战功也不是谁都赚不到的，机遇这个东西，天底下也不见得只有张潇晗能得到，但张潇晗还是不由计算了一下，以铜甲修士一天可以得到十点战功算，二百二十万战功可要在域外战场六百年。


    当然，战功还可以用其它方式获得，但显然，在人域，已经有九百余位铜甲修士的实力直逼银甲修士，甚至过小部分银甲修士。


    张潇晗拿出玉符来将战功划掉，也幸亏她不准备低调，不然也就只能在域内买上一座别院，虽然她并不觉得住别院有何屈尊的，但是她还是喜欢自己有一座灵山。


    潜意识她觉得昔日九域的修士都会来找她的，她有责任准备出这样的洞府。


    得了灵山洞府的玉符，张潇晗刚要离开，身后就传来风声，有修士快步过来，张潇晗侧过身子向后看去，只见一位年轻修士急匆匆过来，她侧身让开，那修士竟然瞧都没有瞧张潇晗一眼。


    “给我铜甲灵山洞府，我要租一座。”那修士嗓音尖细，好像指甲刮过铁器的声音，听着就忍不住让人生出一身的鸡皮疙瘩，浑身从里到外颤。


    张潇晗皱皱眉就要避开，却忍不住还是回头瞧了一眼，正看到那修士点名道：“我要九重峰。”


    张潇晗抬起的脚步一下子顿住，她刚刚租的就是九重峰，不会这么巧吧，刚租下来就有人抢？


    她瞧着那修士，任务处的修士也瞧过来，她心里就琢磨着，是收了二十万的战功，还是收了二十万的战功？


    那修士瞧着任务处修士的眼神也回头望来，对张潇晗敷衍地点点头，回头敲着柜台道：“怎么了，给我九重峰。”再说话的时候，声音中的尖细就几乎听不到了，想来声音也是他修炼的某种功法，刚刚着急不小心就露出来了。


    “前辈，九重峰刚刚被租出去了。”那修士急忙恭敬道。


    “租出去了？谁？给我安排争夺。”


    话音落去，任务处的修士再一次向张潇晗瞧过来，面色古怪，那尖细声音的修士狐疑地回过头来，张潇晗拱拱手：“不好意思，在下张潇晗，刚刚租了九重峰。”


    那修士上下打量眼张潇晗，也抬手施礼道：“漫天寒，张道友，九重峰可能割让给我？”


    张潇晗租住哪一座灵山洞府本来也无所谓的，但是刚刚租下的却被人立刻觊觎，想也知道这座灵山洞府有微妙存在了，当下笑道：“不好意思，在下也相中了这座灵山。”


    张潇晗显示的不过是金仙修为，十年的修炼，面上的宝光已经隐去了，人只是极为清秀，眼眸灵光闪动，看着也就是普通修士，漫天寒却是金仙中期修为，闻言皱眉道：“张道友该知道灵山洞府是可以争夺的吧。”


    张潇晗还没有回答，身后再传来风声，她愕然回头，心内出现个古怪的想法，果然再有修士前来，见到她二人站在这个任务窗口，犹豫了下问道：“二位的任务可曾完成？”


    张潇晗后退一步，漫天寒看看那修士，也退让了一步，那修士便点点头上前道：“我要租铜甲灵山洞府，麻烦道友给我看看九重峰可租出去没有？”


    这一句说来，张潇晗和漫天寒连同任务处的修士全都怔住了。


    “呃，不好意思啊，九重峰在下刚刚租下。”张潇晗无语地摇摇头，想起顾方的话，她真到哪都能带来麻烦。


    那修士转头打量下张潇晗，拱手道：“在下易容，不知道这座灵山洞府可否割爱？”


    这后一位叫做易容的修士也是金仙中期，面容微胖，笑起来很是和善，张潇晗叹口气，也拱手道：“在下张潇晗，不知道这座灵山有哪里特别之处，在下刚刚挑选了，就先后被两位道友争夺，本来相让也未为不可，但是现在么，两位觉得我还会相让吗？”


    三个人三双眼睛互相看看，能租下铜甲灵山洞府的，谁也不会差二十万的战功，他们两人好像才注意到张潇晗这个人一般，易容微微蹙眉，却客客气气道：“两位道友可借一步说话？”


    张潇晗自然不无不可，漫天寒也冷着脸点点头，易容就做个请的手势，却是外城也有临时可以租用的静室，有的可以做短时间内休息，也有会客所在。


    十点战功对一般铜甲修士来说就是很舍不得了，可对能租得起铜甲灵山的修士来说，连毛毛雨都谈不上，易容转了战功，三人走进去，这是一间足够宽敞的会客室，当然要是用作练功房也可以，但要是在内生冲突，动静大了，还是不允许的。


    三人坐下，易容先道：“不瞒二位，在下现在是金仙中期巅峰，正要冲击金仙后期，九重峰地势正和布置九重聚灵阵法，将整个灵山灵气聚集到一点上，能够助我在千年之内进阶，所以还请二位割爱，我愿意因此付二位道友各二十万战功。”


    张潇晗睁大眼睛望着易容，满脑海里只有四个大字：胡说八道。她《修魂》功法已经是小有所成了，那容易说话时虽然表情恳切，可张潇晗还是感觉出他的急切和心虚，分明不是真话。


    “张道友，我却是要炼制一炉灵丹，材料刚刚筹备出来，最后一味也才在域外得到，也想要借助九重峰炼制灵丹。”漫天寒恳切道，当然眼眸深处的急切也没有逃过张潇晗的感知。


    真将她当做傻子耍呢。


    张潇晗垂了下眼皮，好像思考了会，不意外感觉到那两人的焦灼和敌意，抬起眼皮张潇晗皮笑肉不笑道：“真不巧，我精挑细选了半个时辰，选中了九重峰也是为了祭炼法器，我为了重新祭炼这法器可也是准备了好久，耽误不得。”


    说着就站起来，既然他们两人没有打算说实话，她也范不着在此作陪了。


    第2166章 有拒绝的资本


    给我彼岸花呀亲和氏璧的加更，谢谢亲~


    “张道友还请留步。”易容坐着没有动，声音却冷下来，与他微胖的面颊极不相称。


    “我易容对九重峰势在必得，只要付了二十万战功，在争夺擂台上生死不论，张道友也才金仙初期，莫不如就和和气气地收了二十万战功，一座租用的灵山洞府而已，一个时辰的转手就赚了这些，也足够了吧。”


    张潇晗原地站着，听易容说完点头道：“听起来是不错，可让易道友轻易就拿出二十万战功的东西，怎么也会比二十万战功更值很多的，我连二百万战功都拿出来了，那二十万自然就不放在眼里了，至于修为实力，就不劳易道友费心了。”


    张潇晗这次回人域，本来就没有想到低调，难得她高调地选了一处铜甲灵山，就马上被人惦记着，且不说这灵山一定是有隐秘的了，且她就这么拱手想让，在轩辕轩那里也都说不过去，轩辕轩被迫认主已经是难堪的了，主人又这般怕事，岂不是连带他都跟着没脸。


    “铜甲灵山可以满足二位修炼和炼丹的肯定还有，二位真想要抢夺，也请尽快安排，一旦我进入灵山封山之后，二位的消息送不进来也就与我无关了。”撂了这话，张潇晗也不再客气，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易容和漫天寒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是焦急与阴冷，却都咬咬牙，这一次是漫天寒出声道：“张道友开个条件，怎么才能让出灵山？”


    张潇晗回过头来笑笑，“让给谁？是漫道友还是易道友？不论让给哪一个，我都可能与一个莫大机缘失之交臂，也还得罪了另外一位道友，请问漫道友这灵山我要怎么让？如何能让？”


    漫天寒面色一红，接着神情就阴冷下来，瞟一眼易容，虽然同为人域铜甲修士，他二人显然也并不熟悉。


    易容也瞧着漫天寒，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锋，谁也不肯退让，接着两人口唇微动，竟然当着张潇晗的面就神识交流起来，分明是没有将张潇晗放在眼里。


    张潇晗也不做声，安静地看着两人，足足一刻钟后，那二人才达成某种协议，两人才面对张潇晗，易容道：“既然到这个时候，也就不瞒张道友了，只是张道友要做个心理准备，听到了我等的机密，便只能联手，如果拒绝和退出，那就休怪我们手下不留情了。”


    张潇晗收起了笑容：“抱歉，我对二位的机密没有半分兴趣，也不想要加入，告辞。”


    易容噌地站起来，眼睛里凶光一闪道：“张道友这话现在才说，晚了。”


    漫天寒也慢悠悠站起来，眼神阴冷中泛着杀意，声音也逐渐显出尖刻来：“张道友已经知道了，就让张道友这么离开，我二人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张潇晗冷笑一声：“你二位在任务处口无遮拦，只要在场的修士谁都知道九重峰有不可告人的隐秘，现在与我说这话拖我下水，大家都是金仙修士，不是小孩子没有阅历什么也不懂，我倒是奇怪了，我张潇晗这是得罪了哪一位，要被这么摆一道，今天我挑的是九重峰，但我哪怕是挑了其他灵山，你二位是不是也同样要找我的麻烦？”


    张潇晗这话说得其实也有漏洞，毕竟她挑选灵山的时候漫天寒和易容都不在，但是漫天寒和易容的动作实在漏洞也颇多，若九重峰真有什么隐秘，二人也该安静避人耳目地做，刚刚在大厅处可算是大张旗鼓了。


    “张道友想多了，九重峰不仅是我们二人想要，先到先得罢了，难道张道友不知道一座灵山最多只有二次易手的机会？”漫天寒冷冷道。


    “这我到真不知道。”张潇晗点头道。


    “如果灵山可以无数次争夺，那夺得灵山的修士也就不用闭关了，每一座灵山的抢夺只在第一年可以，今天我们离开这个房门，马上还会有其他修士找上张道友，九重峰的隐秘我二人知道得清清楚楚，张道友想要知道，也要有不菲的代价，与其与别人合作，不如就与我们二人合作如何？”漫天寒接着道。


    见张潇晗只是审视着他们，易容也冷笑一声道：“抢夺我们还是要做个样子的，不过擂台上我们会手下留情，意思一下即可，张道友既能得了二十万战功，其后在九重峰上仙缘洞府的挖掘也可参与进来，这条件张道友还可以接受吧。”


    “怎么可能？”张潇晗失笑道，“明明我一个人受益的东西，为什么要与二位分享，我与二位又是素味平生。”


    易容和漫天寒面色大变，二人不由都上前一步，威压一起向张潇晗压迫来，易容低声威胁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潇晗耸耸肩，连抗拒都懒得摆出来：“我既然敢拒绝了你们，就有拒绝你们的资本，要想上擂台请早，要想让我在擂台上手下留情，就拿出些诚意出来。”


    在外城，张潇晗当然不会动手给人留下把柄，可她无惧二人金仙中期联手威压，也足以让他们面色再变了。


    张潇晗转身走向房门，心里已经将二人扔到脑后了，这般修为与做法的修士不足为敌，拉开房门，经过任务大厅果然那里再多了几个修士，她连瞧都懒得瞧，按照脑海里的地图走到最近的传送阵，灵光闪烁，再抬头，眼前便是群山与苍茫大地，内城更在群山掩映之中。


    回头望来，高大的外城远远的好像一条长线，想起九域的一座座城池，那时以为九域的城池就足够辉煌了，可下仙域这几大域的外城，其雄伟壮阔单从建筑上看，前世都未必能做到，这也不是现在修士建筑的，这样的建筑都是上古修士完成的。


    她不禁在心中感叹，如果不是魂穿到这个世界，亲身修炼到现在修为，她怎么能相信修士的存在，修士的可怕力量呢。


    核对下灵山的位置，张潇晗纵身向九重峰方向飞去。


    第2167章 九重峰


    易容和漫天寒想要抢了九重峰，自然也要先在任务处登记了，随后才会有传音符通知，张潇晗其实呆在任务大厅所在等着是最方便了，可是她却不耐烦站在那里被围观，九重峰既然不会让出去，她当然要先在里面看看，等到擂台之后，顺便将需要的采购了。


    以她现在的修为实力，完全放开瞬息就接近万里，可惜还不曾领悟撕裂虚空的法术，缩地成寸也不大方便使用，一路飞行神识向外释放，也在触碰到其它灵山洞府的山门就立刻收回，见到一座座护山灵光闪烁，五彩斑斓，都比下界的护山大阵还要坚固。


    飞行了三日才来到一葱葱郁郁的山脉前，远远望去，只是数座山脉立于眼前，飞到高处，可见九座山脉如莲花花瓣，正是她租住了千年的九重峰。


    回头遥望，人域外城分明好像前世的万里长城，将其内大片山脉与土地保护起来，只是人域的外城并非万里长城只是一道，而是将整个人域环绕住，这工程却是要超过万里长城许多了岂止是许多，而是无数倍。


    再回头看九重峰，便也只是一座由九个山头组成的灵山，面积之大让人咋舌，在这里修炼，果然可以进阶渡劫，便是她在域外战场弄出来的那么大阵仗的渡劫也完全可以，大不了毁了九重峰。


    无主的九重峰可看却不可进入，神识扫过，张潇晗发现在九重峰的外围竟然有不少明显的禁制，略一思索便就明白了，九重峰作为铜甲修士的灵山洞府，周围从半山腰之下，想必还有铜乙、铜丙之说，他神识一扫即刻收回，遥遥向九重峰山顶飞去。


    望山跑死马，这句话在前世适用，在修仙界也同样适用，修仙世界的灵山非比寻常，远看张潇晗还飞得很高将整个灵山尽收眼底，可之后，又是飞了半日多的时间，才进入到九重峰的范围，而此时，整个人都好像在禁制的压制下，无法飞得太高，更好像再无寸进，无法一窥九重峰的真面。


    张潇晗催动手里的九重峰玉符，玉符闪烁，隐约的禁制压制立刻消失，张潇晗的身形陡然提升到半山腰之上，压迫感随即消失。


    进入到九重峰的范围，更是一眼看不到尽头，这九座山峰内只有她一位修士在，并无第二人，九重峰原本的禁制也不允许有第二人进入，张潇晗心中欣喜，当下只一座山峰一座山峰地查看，她神识强大，在自己的属地上自然全部放开，属地内一切几乎尽收眼底。


    查看了一圈，张潇晗不禁有些苦笑，果然是要千年的租住啊，除了一座护山禁制，九座山峰就再无其它，连一座现成的洞府都没有，还要自己建立，唯一可以值得安慰的就是每座山峰都有灵药生长，虽然稀疏，虽然都是低阶，好在也是灵药，也都有灵泉顺着山峰流下，而在九座山峰包围中，是一汪碧蓝的湖水，如果从正高处看，这湖水便好像是莲花的莲蓬一般。


    不该叫做九重峰，该叫做莲花峰，莲花台。


    山中灵泉留下汇集而成的湖水，自然也是灵泉水，虽说灵力并非十分浓郁，但按照易容的说法，布置下九重聚灵大阵，在其内修炼，自然事半功倍，若是炼丹，想必炼丹时也要省心省力。


    这只是千座铜甲灵山中的一座，其它铜甲灵山也一定是各有所长。


    张潇晗只神识粗粗扫视了一遍，视线就落在正中的灵湖上，人随意站在一座山峰的半山腰。


    仙缘洞府？张潇晗在心里冷笑了下，这千座灵山存在数十万年，每一座灵山都有修士长久居住过，哪一位居住的修士不将灵山细细查看？怕是这灵湖也早被一寸寸探寻过要想建造隐蔽的洞府，还有哪里比灵湖的地下更合适的。


    张潇晗不想找麻烦，可麻烦总是前来找她，她好像早就自带麻烦属性，在域外战场是，在人域还是。


    或者，她每到一个新的地方，都有机缘存在，在下界和上界的时候遇到的是机缘，而在下仙域，当她渡劫之后，机缘还在，可与机缘并存的就是危机的提高。


    大约她身上天族光环仍在，紫气还会蒙蔽天威，所以她不会马上就遇到各种危险，只是一个个麻烦。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如果她处理不好这些小问题，就会一点点积累成真正的危机，但这是天意如此还是她天命如此，就说不清了。


    机缘这个东西，张潇晗遇到的多了，也就知道不用费心去找，是你的机缘，你就是躲避，机缘也会找上你，不是你的机缘，便是近在咫尺，也会擦肩而过。


    比如说漫天寒，比如说易容，不过只与她定下灵山洞府相差半刻钟不到的时间，这九重峰命中注定在未来的千年中是她的洞府，而她，最多在这里住上千年。


    这是张潇晗第一次完全独立拥有的自己的属地，虽说只有千年的居住权，张潇晗却不想委屈了自己，千年时间要是闭关那是时光短暂，可张潇晗不可能闭关这么久的，她忽然想起了仙农洞府。


    脸上不觉露出微笑来，在那里的十几年她是多么快活啊，外边的大阵和小宝足以保护她的安全，她可以随心所欲，虽然现在看起来那时的她是那么单纯，所做的事情就好像是小孩子的玩笑，但那时的她确实完成了她的一个梦想。


    心中忽然就有个主意，她是将仙农洞府里的大阵生生记在脑海里的，当时她修为不足阅历也不够，只能操纵阵法破坏阵法，却无法复制，现在却是不同了，同样的东西只要凝神思索便能领悟，仙农洞府的时间大阵重新布置并非难事，而当日保护整个仙农洞府的大阵此时看来却简单极了。


    也是，当时连化神期的范筱梵和巫行云都拦不住，在金仙眼里的张潇晗也真就是一个无足重轻的小阵法。


    张潇晗的心中就雀跃起来，却又忽然疑惑起来，下仙域当然也会有时间阵法的吧。


    可是下仙域却特别缺乏灵药，难道说时间阵法是独一无二的？


    感谢篮不蓝打赏的和氏璧，谢谢亲~


    第2168章 自带抹除功能


    这么一想，张潇晗就觉得奇怪起来，便飞到最近的灵山山峰上一小片灵药生长所在，那灵药不过是低阶的，瘦瘦弱弱的，这般灵药张潇晗就是在下界都不会采集。


    怪了，九重峰的灵气这么充沛，灵药的生长怎么却这般困难，神识扫视的时候，这山峰所在也有些低阶的妖兽，只勉强算作妖兽而已。


    张潇晗就不急于先建造洞府，而是以手指代替刻刀，如今的她要布置一个小型的时间阵法自然信手拈来。


    布置时间阵法，张潇晗也没有忘记布置聚灵阵，时间阵法内的灵药对灵气的需求不会因为时间的快速流逝而减少，而是按照比例增加，越是小型的时间阵法对灵力的要求实际上就越高，张潇晗布置了个百年的时间阵法，又布上一层灵水。


    百年阵法速成灵药，以张潇晗的认知就应该算是最快的了，一年时间抵上百年，十年成就千年灵药，百年就是万年灵药，对修士来说，百年时间就是弹指一挥间，而万年灵药不论在哪一界都是稀缺的。


    布置了阵法，也不是这么盯着就能看到灵药蹭蹭生长的，但张潇晗还是站着瞧了一会，然后转身，刚信步走了几步，忽然站下了，转回头来望着时间阵法内的灵药。


    有聚灵阵还有百倍时间增幅，灵药的生长也是百倍的速度，这百倍速度在凡人看来一分钟和百分钟都能有区别，更何况是张潇晗这般大修士，可是她刚刚盯着灵药瞧着，竟然好像没有看到半分的变化。


    张潇晗一动不动盯着一刻钟的时间，神识在阵法外徘徊并没有进入，没有干预打扰灵药的生长。


    这个低阶灵药本身也就是一年生的草本，如果有机缘，比如说是灵气充沛吸收，或者是灵泉浇灌，才可以变异，至于变异之后可以有的时间年限就不确定了。


    一刻钟的时间，加上百年时间流速，就是一天的时间还要多点，一天时间灵植的生长肉眼看不出太多的变化，但是神识可以发现的却是很多，但当张潇晗将神识侵入到这株灵药内的时候，竟然没有发现灵药半点变化，它还是那么瘦弱，病恹恹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亏得外边还有聚灵阵，也亏得张潇晗还给它布置下灵雨。


    张潇晗好奇心一下子就被激发了，当下就在这片灵药范围内重新布置时间阵法，她既不吝啬灵石，又舍得材料，只把储物手镯内能用的材料捡出来，这次的时间阵法面积就大了些，另起了一片，还牵引过来一处灵泉水流过。


    又从丹田的钵内另外取了几十株灵药，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高阶灵药，虽说她金仙修为这些灵药对她没有什么意义了，可是对下仙域来说，这些灵药也宝贝得紧，同样种在另外的时间阵法内，也都引了灵泉水。


    一刻钟的时间太短，一天的时间就不会短了，张潇晗也不再盯着，她准备将九座山峰都细致地走一遍，最后再看看灵湖。


    灵气充沛，灵植茂盛，前一位住在此地的修士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洞府没有药田，自然也不会留下炼丹炼器的痕迹，张潇晗走了一大圈之后怔怔地回到原地，只剩下灵湖没有下去，但显然，灵湖内也会没有半分收获的。


    难道这处灵山就没有修士租住过？还是因为不是自己终身可以使用的，只有千年居住权而没有“产权”的原因，住在这里的修士连个洞府都不愿意建造？


    怎么可能？


    可事实就是如此。


    顾方的玉简内根本就没有提到灵药和灵山洞府的事情，张潇晗觉得十分十分有必要再回到外城，当然内城也该有可以了解这些事情的地方。


    这下仙域，人域，到底又是一个怎么混乱的地方啊。


    山门外忽然传来灵力波动，有修士在外扣动护山大阵，张潇晗扭头瞧瞧，再看看所处的山峰，下仙域真是资源浪费，这么大的所在在上界也好在下界也罢，都能容纳半个宗门了或者一个小型宗门了。


    只一个修士居住在这里又是什么道理？


    张潇晗皱皱眉还是向大阵被扣动所在飞去，她现在也只能手持九重峰玉符出入，刚刚布置了时间阵法，她自然不会邀请任何修士进入，想来她唯一可以允许进入的轩辕轩也不会过来。


    穿过阵法，外边站立的却是一位陌生的修士，瘦身长衣，明艳俊朗，见到张潇晗便含笑拱手，却在瞧着张潇晗的修为和铜甲的时候一愣。


    张潇晗也含笑拱手，看到这修士的修为是半仙中期，隐约就是半仙中期巅峰，自然知道他愣神的原因。


    “在下张潇晗，刚刚租住了这座灵山。”张潇晗还是含笑道。


    “在下柳青，就在隔壁无暇灵山上，刚刚感觉这座灵山护山大阵开启，我也正好出关。”柳青很快就收拾好了表情，还是含笑道。


    “柳道友客气了，原该我前去拜访的。”张潇晗既不打算领人进入，便只维持着表面的客气，她也在柳青一愣神中猜到了他的想法。


    她才半仙初期的修为，就租住了铜甲灵山，一定是有修士支持的——她刚刚飞升时不就听说了女修被长老收为侍妾的事情吗，大约柳青也联想到了。


    张潇晗却不想解释，也觉得没有必要与陌生修士解释。


    “哦，是我唐突了。”柳青很是温文尔雅，“不知道可有需要我帮忙的。”


    这就是无事认识下露个脸就要离开的意思，张潇晗心念一动，就笑道：“本该请到有入内，只是我才进入灵山，灵山内连洞府都没有，百废待兴，所以……”


    柳青也是聪明的，当下明白张潇晗的意思：“我们租住的灵山，在离开后，灵山会将之前修士居住的所有痕迹抹去，这是护山大阵自带的，所以，张道友还真需要些时间好好布置。”


    真是稀奇啊，张潇晗眨眨眼睛，觉得得用点时间消化消化。


    不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吗？怎么还要抹去前人的洞府，一切都要后人重建，忽然灵光一闪，想到易容说的仙缘洞府，莫非只有特定的洞府才不会被抹除？


    第2169章 顾方也来了


    “有需要了解的，可以到内城‘万事通’处了解询问，‘万事通’口碑一向上佳，从不泄露前去问询修士的问题。”见张潇晗还是一身铜甲，并且没有傲气且态度和善，柳青破例多说了一句，心下却还是奇怪着，怎么都不好判断张潇晗的身份。


    张潇晗就笑着感谢，又打听了内城‘万事通’所在，柳青才客客气气地告辞。


    看着柳青身影消失，张潇晗刚要转身进去，却又看到有遁光前来，便站下来，果然是另一位修士，却是一位中年女修，面貌和蔼，一身水绿色长裙，长裙带有暗花，是一件高阶法器。


    “真是美人妹妹。”那中年女修望着张潇晗满面和蔼，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却全和白灵一般，见到张潇晗先喊一声美人，张潇晗差一点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是该男修见到女修轻佻地喊一声美人，怎么下仙域人域女修一个个仿佛色狼，男修全都一本正经。


    张潇晗有些尴尬，这个情况貌似不大好接话的。


    “我叫姚夷梦，住在雪峰，还有二百多年租期就到了，美人妹妹，你租了九重峰啊。”姚夷梦笑眯眯地望着张潇晗，那个和蔼啊，就好像张潇晗是她的晚辈一样。


    “在下张潇晗，才租了九重峰，还没有来得及建造洞府。”张潇晗很是无奈，将刚刚说的话再说了一遍。


    她怎么就不知道人域修士这么热情呢，还是居住在铜甲灵山修士都自带热情属性。


    “若是刚刚租住，还是不要马上就布置洞府，真有修士前来抢夺的呢，也不是非要住在这里，就是实力的表示，尤其是针对第一次租住灵山的修士。”姚梦怡善意地提醒道。


    “怎么知道自己租住的灵山被其他修士看上了？”想起易容和漫天寒，他们该有动作了吧，可她根本就没有收到消息。


    “美人妹妹看看自己的玉符，上边要是多出来二十万战功，就表示有修士看中了你的灵山，你就要自己到外城查寻了。”姚夷梦笑道。


    张潇晗有些吃惊，低头瞧一眼玉符，她还穿着战甲，便伸手将玉符从战甲上拿下来。


    姚梦怡噗嗤笑了，张潇晗抬一下头，明明中年形象，这一笑竟然也风情万种。


    “美人妹妹，我是说笑了，真要有修士看中了你的灵山，自然要亲自登门才有诚意的，如果你拒不相见，才会有域内修士专程上门，想要抢要有主的洞府，怎么也要折腾几个来回的，不然只要依仗着有几个战功，岂不是无所以为了？”姚梦怡笑着道。


    张潇晗还是看了一眼玉符，上边自然也没有多出什么，她也不是小性子的人，只把姚梦怡的话当做玩笑。


    “多谢姚道友相告。”张潇晗客客气气的，瞧着姚梦怡微笑着，其实心里在别扭着，被人称呼美人妹妹多少有些不得劲，尤其还是这么个*********美人妹妹，你一个人布置灵山？”姚梦怡笑眯眯地道。


    张潇晗扬扬眉毛，“怎么，域内会提供帮助？”


    “哈哈，”姚梦怡被逗笑了，“美人妹妹真会说笑，我就不打扰妹妹了，有需要姐姐我帮忙的，尽管来雪峰找我，我最近不会闭长关。”


    张潇晗再感谢了几句，看着姚梦怡离开，在心里轻叹一声，还没有转身，眼睛就眯了眯，真是没有完了，又一道青色遁光飞来，远远的遁光散去，却是熟人。


    “张道友，别来无恙。”顾方面无表情道。


    在表现出来的修为上，张潇晗算是彻彻底底的晚辈，可看着顾方，她一点点恭谨的态度也做不出来，十年前她差一点就成为他们几个长老眼中的丹体，最后也不知道轩辕轩怎么安排的，反正她回到域外战场也算是避一避风头。


    “是顾长老啊，托福，安好。”张潇晗皮笑肉不笑道。


    “张道友不请我进去？”顾方头往后点点。


    因为时间阵法的原因，张潇晗实在不想请任何人进入，可她才一回到人域不久，顾方就能前来，再说人家还是长老身份，张潇晗再在心内叹口气，做了个请的手势。


    灵山内空空如也，连个草棚也没有，好在张潇晗和顾方也算是故人了，张潇晗也不客气，进了阵法禁制内就站下，多一步都不肯往里让。


    “顾长老前来，可有什么吩咐？”张潇晗语气也不是那么好。


    “张道友刚租了九重峰，就从域外传来消息，有修士在域外得到消息，说上古缘何大修士的洞府就在九重峰内，已经有两个铜甲修士定了九重峰擂台，如果不是银甲金甲修士几乎都在域外战场内，你这座灵山外边大约就全是修士了。”顾方知道张潇晗不耐烦，就干脆道。


    张潇晗挑挑眉毛，“顾长老相信这个传闻？”


    顾方冷笑一声：“不仅是人域，整个下仙域八大域和黑狱城所有的灵山，都是上古仙人留下的，哪一座灵山没有上古仙人的洞府，不过有的被发现了，有的一直没有被发现。”


    张潇晗真诧异了，“没有发现？”


    在她以为，只要知道这一处有仙人洞府，哪怕是掘地三尺都要挖掘出来的吧。


    “张道友不会以为把整个灵山挖空就能找到仙人遗留的洞府吧？”顾方的诧异比张潇晗还要严重。


    张潇晗干笑一声，也知道她原来想的不靠谱，“总不会将灵山就这么放着吧。”


    “发现上古仙人的洞府也要靠机缘，找不到正确的入口，就是洞府放在面前也看不到，再说这类洞府通常都有很危险的禁制。”顾方道。


    “那，人域不会只有九重峰内的仙人洞府没有被发现吧。”张潇晗好奇道。


    “这不好说，毕竟租住了灵山的修士即便挖掘了洞府也不会泄露出来的，不过要是被挖掘了，当时没有传闻，时间长了，总也有风声出现的。”


    “哦，那顾长老前来，是要求我把九重峰让出来了？”张潇晗盯着顾方的眼睛。


    “那两个修士我会找事情绊住他们，过了规定的时间没有上擂台，自然就不作数了，我前来是域主的安排，看看张道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顾方的面色不大好看。


    第2170章 误解


    轩辕轩？张潇晗盯着顾方，嘴角慢慢牵出微笑来。


    “还真有个问题啊，你们人域的女修是怎么回事啊，只要修为比我高的，看到我就一口一个美人，要不就美人妹妹。”


    顾方楞了一下，张潇晗这个问题让他差一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了，他大老远地辛辛苦苦跑到这座灵山上说起上古洞府，张潇晗就问个为啥被人叫她美人妹妹这个问题？当下连一贯的冷静都忘记了，脸色刷地沉下来。


    “张道友这是在消遣我？”顾方也是大罗金仙修士了，别说人域，下仙域哪一个修士见到他不是客客气气的，就是同为大罗金仙修士，彼此也都是互相尊敬着，被轩辕轩要求过来给一个她帮忙就很不情愿了，张潇晗这个金仙修士虽然身份复杂，可是经过十年前那一幕，他根本就将张潇晗摆在了另外一个位置上。


    张潇晗是丹体，是神体，被轩辕轩亲自保下的，为此轩辕轩不惜与黑狱城翻脸，轩辕轩何等身份，不肯将她神体剥夺，反而千方百计护着，在顾方看来，轩辕轩就是将张潇晗当做禁脔了。


    他一个堂堂大罗金仙修士，又是人域的长老，竟然来给一个托庇于男修的女修帮忙，张潇晗早就该毕恭毕敬的，可来了就先见了她的脸色，然后竟然问他这种问题，饶是他涵养足够，也气得不想掩饰了。


    他倒是忘记了张潇晗曾经的倾力一搏，或者在他心里根本就不在意那一战，不管过程他看的是结论，是现在张潇晗的身份。


    张潇晗轻笑一声，“怎么能是消遣？当日白灵道友这般语气的时候，我只以为是她的一个嗜好，或者玩笑，刚刚隔壁雪峰的姚梦怡道友对我也是这般，我总不能日日都躲在灵山里不出去吧，总该知道这种称呼是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


    顾方听了这些，脸色稍微好了些，可眼神里的轻视还是不由就流露出来，“张道友放心，一旦你的身份披露了，谁还敢如此称呼。”


    张潇晗的眼角眯了下，“原来真的带有轻视意味啊，”接着又恍然道，“我什么身份？丹体还是神体？”


    顾方眼皮翻了一下，他对女修依附男修早就习以为常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张潇晗也是这样的女修心里就不舒服起来，非要刺上几句不可，哪怕她依附的是人域修为最高实力最强悍地位权利也是第一的轩辕轩。


    “张道友也该尽快提升修为，也好当得起……域主给你的抬爱。”顾方终究是没有说出侍妾两个字，可道侣？若轩辕轩真打算迎娶张潇晗做道侣，也不会要他过来了。


    张潇晗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顾方从见到她就隐约一副轻视的样子，原来是这般想法，她当然知道轩辕轩是不会也不敢生出这样念头的，那就是顾方的误解了。


    是了，她在域外战场得了战功，那是她自己的本事，她的修为达到金仙初期，在顾方眼里还够不上资格做大罗金仙后期修士的道侣，而神体和丹体的体质，只会给轩辕轩带来不尽的麻烦，除非她肯将神体剥离出来给轩辕轩。


    张潇晗一瞬间脑海里划过好几个念头，惊讶、疑惑、了然，就是没有高兴、羞愧和愤怒，顾方瞧着，心底更加确定了。


    “多谢顾长老解惑。”张潇晗既不否认也不承认，马上就换了话题，“这九重峰范围内灵力充沛，可只有稀疏几株低阶草本灵药自然成长，不堪大用，这又是为何？”


    张潇晗忽然进入正题，语气也严肃起来，顾方自然也不愿提及先前尴尬之事，便道：“这就是与传闻中的上古仙人洞府有关了，据说在上古时期，上古仙人们的药田都被设立层层阵法，有行云布雨的，有驱除虫蚁的，有保持温度的，自然也有聚灵阵这类的，长久如此，灵山土地便逐渐被吸食了全部的灵力，逐渐不适合灵药生长了。”


    说着顾方指指脚下的土地，“我们看着土地灵力充沛，各灵山还有灵泉流出，可只要是灵山范围内不布置阵法，灵药就不易成活，还不如域外，我们研究了十几万年，也只得出了这么个结论，所以只要租住了灵山的修士都会在内城雇佣修士打理灵山，就算有了阵法，灵药也娇贵得很，要专人侍弄。”


    停顿了一下，干脆道，“不过这里还是暂时不要种植灵药了，九重峰出现仙缘洞府的消息现在该知道的修士都知道了，有域主压制着，到没有人敢捣乱，就看张道友的想法了。”


    张潇晗听着顾方说着，脑海里也在琢磨着要真是这样怎么在这里种植灵药，顾方话题忽然转到仙缘洞府上，她也知道在上古仙人洞府面前，灵药是不重要的。


    就道：“我哪里有什么想法，根本就来不及有想法。”


    顾方默然。


    张潇晗忽然上下打量顾方几眼，见顾方眉头一皱，就道：“顾长老该不会以为我张潇晗听风就是雨，做什么事情都不思量的人吧，上古仙人洞府这般大事，尤其是九重峰数十万年都没有挖掘出来，就算这传闻属实，也要谋而后定。”


    说着环视下周围，“我对人域对下仙域的了解，还局限于顾长老送我的玉简，总要先了解下我所生活的土地，周围的人群，仙缘洞府若是在这里，它也跑不了，若是不在，急也急不回来。”


    顾方看着张潇晗的眼神轻视的意味少了些，张潇晗这番话说起来极为符合大修士的身份，好像他最初在域外战场认识到的张潇晗。


    “那么我就回去复命了。”顾方说着，示意着送他离开。


    “顾长老，白长老和青长老怎么会轻易放过我？”张潇晗压了好一会，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张道友为何不自己问域主？”顾方的态度冷下来。


    张潇晗蹙蹙眉，“顾长老，你可能有些误解，我也不想解释，按说前些年的事情，顾长老对我也是手下留情的。”


    ☆、第2171章 牙疼的费用


    给我彼岸花呀亲和氏璧的加更，谢谢亲~


    十年前的事情，不论对张潇晗还是顾方来说都是不愉快的，顾方身为人域长老，职责所在，但与张潇晗的矛盾，不能简单一句话就能推到职责上去的。


    “白长老青长老直接就剥夺了我作为修士的权利将我当做丹体，视我为妖兽灵药般，修为不足实力不够，嗯，后台也不够硬，能逃脱就是侥幸了，我这番回来，两位长老不会不知道吧，我也就是与顾长老打听一二，顾长老不方便说也无所谓。”


    张潇晗直接避开了轩辕轩的名字，更让顾方觉得奇怪，他沉默了下道：“白长老和青长老都在闭关。”


    张潇晗“哦”了一声，也没有再说什么，将顾方送出灵山外，礼貌性地目送顾方离开，低头瞧瞧自己一身铜甲，皱皱眉，将铜甲脱下来，换了一个素净些的衣裙，却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别扭。


    她习惯了简单的长袍服饰，最多就是一条腰带，如今这衣裙就算素净，也是女子服饰，举手投足都带着女子的娇媚轻灵，就仿佛她不再是张老板了，只是一个美貌的女修。


    张潇晗摇摇头，知道以后她很难再穿上标志性的灰色长袍了。


    内城，是在灵山环绕之内，幅员之辽阔超出想象，张潇晗不由将下仙域与上界地貌比较，越发觉得下仙域本身就是一个独立世界，就不知道在这里南辕北辙会不会走到原地。


    内城也分为若干区域，与下界、上界修士的修为划分相似，分作三大部分，这三大部分也是大致分配，好像约定成俗般，少有大修士越界，但半仙以上修为修士居住所在，也有低阶修士甚至凡人。


    张潇晗最初在玉简内看到的时候还略微不适应，修士世界一贯等级分明的，人域内城宏观上看还分明，可细看就混乱得很了，但偏偏这般在张潇晗看起来奇怪的相处方式却维持了数十万年的和平。


    但细一琢磨，却也看出其中的门道，等级还是森严，却更加物尽其用，一层层压榨，几乎将每个人，不论是修士还是凡人的能力全都压榨出来，而且阶层的分布愈加详细，确保每一阶层都有利益可图，而生活在最底下的，自然就是凡人中的渣滓，不论他们想不想成为渣滓。


    灵根、出身、秉性决定了每个人在内城的位置，如果全都不存在，还有一个作用就是作为社会最底层被驱使做最低贱的事情，甚至成为出气筒。


    张潇晗也曾经在社会最底层生活过，不同的阅历见识决定了不同人的命运，一路走来，最初和她相识的张家以数字命名的女孩们早就成为了过去、历史，经历过了，再看人域域内芸芸众生，就好像看到了她的过去一样。


    各人有各人的命运，各人的造化，就算是天帝，也只是创造了这个世界，制定了规则，却没有给这个世界的人设定一模一样的生活模式。


    不论是修为实力还是心性，张潇晗都站在了五界的制高点，俯瞰芸芸众生，心态早就不是过去了。


    就如她看到蚂蚁为生活奔波匆匆，她不会做出任何干涉一样，随着实力的提升地位提高眼界开阔，她再一次理解了神祇看众生如蝼蚁的感觉。


    其实很多时候，大修士的一个字，一个动作，或者施舍的一颗无用的灵丹，都能改变一个人甚至一个家族的命运，对于那些被施舍的人来说就是机缘了，但举手之劳，少有大修士去做，大概就是人看着蚂蚁时候的想法了，只看而不干涉。


    从九重峰飞到内城边缘，就又飞行了三四天，难怪大修士都有撕裂虚空的法术，这来来回回的赶路，真是麻烦。


    按照玉简的介绍，张潇晗选择的是最大的一座城池，城池只是习惯性说法，都在内城，又是灵山环绕内，哪里还需要建造城墙，一座座庄园、别院、亭台楼阁组成的城市而已。


    见过经历的多了，再不同的建筑风格也很难吸引视线，张潇晗习惯性地先找到店铺集中所在，果然“万事通”是所有店铺中最为辉煌的。


    张潇晗却先进了最近的一座小店铺，说是小，内部的空间却布了阵法很是宽敞，瞧了一眼，便知道自己进错了，这里的东西她不使用。


    简单几句话，张潇晗就被告知情报交流方面明面里都被万事通垄断了，人域也承认了这种垄断，除了万事通，没有一家店铺敢提及这些。


    张潇晗自然不会难为这家店铺，在仙农洞府的时候也干过类似的事情，在玄黄大陆各处布置眼线，收集情报，可惜不过经营了不长的时间，这种事情可不是短期内就能做到的，现在想来，没有一个宗门的财力人力支持，没有一个硬邦邦的后台，就是异想天开。


    她现在后台肯定是硬邦邦的了，张潇晗在心里笑笑，走进万事通，很快，她就进入到单独的隔间，给她解答问题的却是一个只有筑基期修为的低阶修士。


    就好像是一个三四十岁的成人想要了解什么，面前接待的却是一个只有四五岁的顽童一样，张潇晗立刻就有种目瞪口呆的感觉。


    大约是张潇晗这样吃惊的顾客见得多了，那修士很是镇静又彬彬有礼道：“请问前辈想要了解什么？”


    “我想要了解什么你们都有答案吗？”张潇晗皱皱眉，坐在桌前的一把椅子内，那位筑基期的修士站在长条桌后边。


    “只要是万事通知道的。”筑基期修士不卑不亢。


    “域外战场开启的时候，传闻有修士在其内渡劫，我想要知道具体细节。”张潇晗沉吟下，直接抛出这个她最熟悉的问题。


    那筑基期修士回身在身后一面玉牌上将张潇晗的问题一字不漏地输送上去，玉牌一闪，字迹消失，接着一行字再浮现出来。


    “这个问题有三种答案，最详细的需要十万战功，次一等八万战功，再次一等六万战功。”


    张潇晗愕然了下，对战功的需求有些牙疼，要都是这样的价钱，她大约从这里离开之后，还要混域外战场去。


    ——没了。


    ☆、第2172章 没说不能逛啊


    张潇晗不可能选择次一等的回答，在拿出身份玉符对接出去十万战功之后，玉牌上忽然灵光闪动，神识扫过，一行行字迹清晰进入脑海，竟然将当时的事情判断得接近完全真实。


    人域飞升修士，渡劫出现天眼，经历七重雷劫，从雷劫强度上判断其渡劫若是成功，修为应该为金仙初期，消失十年后复出，疑似域外战场出现的灰袍白面修士同为一人，与黑狱城修士相交甚密，渡劫之时黑狱城金甲修士前为护法。


    幸好没有提及夜非前往人域提亲，不然上边就该直接出现张潇晗三个大字了。


    花了十万战功，对万事通的能力确定了，张潇晗敲敲桌子，“我问的问题必须由你转述吗？”


    那修士微笑着：“前辈可以直接神识输入问题，”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万事通的规矩，没有人敢乱打听前辈都问了什么。”


    张潇晗做了个手势，直接用神识将要问的输送进去，这一次的问题只有一个答案，还是十万战功，对接了战功之后，玉牌上再出现答案。


    上仙域传闻是真正的仙界，地域辽阔无边，修士掌握强大神通，具有无尽的寿元，据说只有拥有上古仙人血脉的修士才能找到入口，虽然上边标注了三个可能进入上仙域的坐标。


    短短的几行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给出的三个坐标和关于坐标的介绍，张潇晗仔细看了记下来。


    沉吟了一会，张潇晗再输送进去“张老板”三个字。


    张潇晗并不确定这三个字会带来什么答案，可是在看到价钱竟然是五万战功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张老板三个字竟然这么值钱。


    答案却更为意外，从下界到上界都极为详细，从张家的庶女到玄真派到仙农洞府的经历，还有无极宗一直到飞升上界，完完全全好像个人简历，并且提出了几个疑点，比如说修为的几次快速提升，八千年长时间的闭关，连同与她关系近便的木槿、宋辰砂的名字都有，但没有她飞升下仙域的消息。


    张潇晗前前后后看了两遍对她的介绍，竟然慢慢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这些消息分明不是从她亲近的人那里得到的，更像是众多普通修士对她印象的集合。


    消息里没有提到不死之身，没有提到紫气可以吸收仙气的能力，没有提到她有噬金蚁，也没有提到她进入魔界，张潇晗心里慢慢生出个想法来，这些消息是万事通对一些飞升修士搜魂得到的？


    她再看了第三遍，注意到上界岩城的消息，她毁了岩城的那一夜，应该有不少修士知道的，但上边没有提到她的出手，张潇晗更加确定了，这些消息来自不同修士。


    本来张潇晗还想打听简约和楚清狂的消息，却不得不慎重了，再问的问题就是和功法有关了，比如“撕裂虚空”，一时兴起，又问了轩辕轩的道侣，得到的消息让她再一次目瞪口呆，轩辕轩在有意追求飞升修士张潇晗。


    玉牌上详细列出了原因，其一就是以铜甲飞升修士的身份拥有手里的大量战功，租住了铜甲灵山，其二就是顾方当天就去拜会，其三是漫天寒和易容先后要抢夺九重峰，交付了战功，却又回到自己洞府闭门不出，消息里肯定他们不会出现在擂台上，还有其四，这第四条张潇晗认为才是最重要的，就是黑狱城少主夜非曾经到人域向张潇晗求亲，是轩辕轩亲口答复说张潇晗正在闭关，注意，是说的张潇晗在他的洞府内闭关。


    上边还有注释分析，张潇晗只扫了一眼，上边所写的全是真实的，但估计现在只有她和轩辕轩心里明白真相，说不定这个所谓的道侣也是轩辕轩有意放出来的消息，她在心里无力地叹口气，真心实意地认为她给下仙域给人域添了好大的麻烦。


    花掉的战功还算能承受起，离开万事通后回忆了下顾方给她的玉简，刚要进入到一家有功法出售的店铺，眼眸忽然一凛，瞧着前方斜巷子里走过来的一个修士，脚步顿了顿，慢慢地跟过去。


    前方那人略微加快速度，进了一个店铺，张潇晗抬头看看，顾方的玉简里有提到这个店铺，她抿抿嘴唇也走进去。


    伙计热情地打着招呼，将她领到楼上，推开房门，里边赫然是顾方，张潇晗随手关了房门，看着顾方挑挑眉毛，顾方的眉头也一跳一跳的，好像强行忍着怒气。


    “张大修士，你逛个坊市不知道要掩人耳目啊，就这么大大方方地以本来面目出入，还进入万事通，你知不知道你前脚离开万事通，后脚你张潇晗的名字下就有消息说你进入到万事通多长时间，然后你再买了什么法宝符箓灵丹花了多少战功用了多少灵石就全再在万事通你的名下。”


    顾方一口气说完，眼睛都要立起来。


    张潇晗毫不在意地坐在椅子上，手指敲敲桌子，“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飞升修士，有什么怕人查的——对了，万事通里怎么说我是轩辕域主的道侣，疑似道侣？”


    “呵，你连这个都查了，查你自己啊。”顾方坐到张潇晗对面。


    “我没那么无聊。”心里却说，还真查了自己，不过是张老板的名字。


    “要不你怎么解释你的战功？”顾方哼了一声。


    “哦？”张潇晗侧头打量着顾方，“域主这么信任你？”


    顾方的脸沉下来，看着张潇晗简直要咬牙切齿般，“全是拜你所赐，你如意了？”


    张潇晗眼睛慢慢张大了，接着笑起来，“哈哈，我是不是该恭喜顾长老成为域主的心腹啊。”


    顾方瞪着张潇晗，忽然叹口气道：“张道友，张大修士，你能不能顾忌着点啊，也别这么折腾我啊，我才回到外城就又跑进来。”


    张潇晗笑吟吟的：“这个我大约不能说抱歉，坊市开着不就是让人逛的吗？你给我的玉简也没有说不能逛啊。”


    “可你不会改变下你的外貌啊，在域外战场你还知道带个白色面具。”顾方叫道，气急败坏，一点风度都没有了。


    ☆、第2173章 收获颇丰


    “那真抱歉了。”张潇晗没有诚意地道。


    顾方定睛看了张潇晗好一会，才叹口气：“你需要什么找域主就好了，不行我也可以给你，打个商量，你老老实实地在灵山里呆一段时间行不行啊，有时间你挖挖那个仙缘洞府，说不定就挖出来什么宝物了。”


    张潇晗沉默了会笑了，“顾长老，下次，我会注意的，不过这次遇到你了，我要买的东西也没有什么保密的，不如就直接烦劳你了？”


    张潇晗要买的东西本来不多，只有撕裂虚空的法术和炼体术的功法，可是看到顾方之后就改了主意，询问了下仙域符箓的制作，下仙域的符箓分为阵符和策符，还有一种叫做密符，上面的图案赫然就和摄魂钟上的字迹相识，顾方开始还以为张潇晗就是想要购买几张符箓，可是交谈了几句却发现张潇晗对制符很有经验，说话的口吻术语俨然一个大制符师。


    不由就兴起，这家店铺本来就是他自己的，当下将店铺的存货取来几张给张潇晗一一介绍，张潇晗见猎心喜，心下就盘算着制作符箓，询问符纸、制符手法——这般符箓制作已经不能称之为制符了，该算作炼制符箓，等到她反应过来询问过多的时候，已经打听得七七八八了。


    “张道友对制符很有兴趣，我这里正好制符的材料也全，张道友可带回去一些，若是炼制成功了符箓，我这里既可以回收也可以代卖。”


    若是换了一个人，顾方才不会这么好说话的，可是他巴不得张潇晗拿了这些材料老老实实在九重峰闭关千年，他总共就见了张潇晗三次，张潇晗就给他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以后是见得越少越好。


    他可没有以为张潇晗能轻易就炼制了符箓，就算是大制符师，浸淫符箓也都要数千年到万年之久，反正他也不怕损失这些材料，比较麻烦，他情愿损失些材料。


    张潇晗自然答应，收下了一堆材料和需要的功法，拿出玉符用战功抵账，顾方哪里肯收，只说以后用炼制好的符箓抵账——知道张潇晗不是占人便宜的人，这般说就是为了给张潇晗压力，让她老老实实地在灵山炼制符箓。


    张潇晗也没有太过坚持，迟疑了下终究不好意思再提什么要求，结果顾方看她就要这么离开再将她拦住了。


    “就这么走？”


    张潇晗怔怔。


    顾方简直要被张潇晗的反应气得无语了，忽然恍然大悟，“张道友，你不是不懂得怎么改变容貌吧。”


    张潇晗耸耸肩，用灵光改变容貌她当然做得到，可是只能隐瞒修为比她低的，除非是先前的那种灵光，整个面目流光溢彩，那还不如不隐瞒的。


    顾方录了一份玉简给张潇晗后沉默良久，他就是不明白张潇晗这样的修士是怎么飞升的，又是怎么样得到了莫大的机缘，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张潇晗放下玉简之后，他又操心地将张潇晗的战功兑换了晶石，思来想去，他是不会以为张潇晗会安安分分地呆在灵山洞府里的，张潇晗自身携带麻烦属性。


    忍了再忍，顾方还是给张潇晗留下传音玉符，他没有胆子违背轩辕轩的命令，送改头换面也换了服装的张潇晗离开之后，顾方在房间内沉思良久，最终确定的就是张潇晗与轩辕轩的关系绝对不会是道侣。


    张潇晗自然不去理会顾方的纠结，改头换面成一个男修之后，再在坊市内逛了一圈，在一家专门出售灵药灵丹的铺子内捡高阶的购买了一堆，将从顾方那里换来的晶石花得干干净净，这才离开内域，返回灵山。


    返回的时候就无所顾忌，没有施展撕裂虚空，可一离开内域范围立刻就用上了缩地成寸，这法术现在她是修炼到了顶级，来时飞了数天，回去的时候只用了半日不到。


    进了山门恢复了本来面目，张潇晗直奔时间阵法，她这来回加停留不到五天，时间阵法百倍就是一年半，怎么的灵药也会有变化的。


    到时间阵法内一看，张潇晗的眼睛都瞪圆了，阵法还在，灵泉水在旁边蜿蜒而过，聚灵阵也还有效，可是阵法内的灵药还是那么瘦瘦弱弱的，除了精神了什么变化也没有，到另外那个大的时间阵法看也是一模一样，张潇晗奇怪了。


    真的是这片土地里的某种物质在上古时代就被吸收完了，一点不剩？可就算是轮休养地，几十万年的时间也该养过来了吧，她三下两下拆了阵法，神识进入到灵药内，仔细查看了后，眉头皱起来。


    灵药并非是一点变化都没有，给她的感觉是灵药内灵气逼人，好像要拼命生长，可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好像营养不良。


    她坐在灵药面前，再用天眼查看，这么弱小的灵药，天眼只看到浅浅的一道灵气，她想起在黑瘴山的时候学过的温养灵植的方法，又试着温养了一次——这灵药品质太低，她只分出来一点点的灵力。


    可这灵药竟然疯了似的忽然就拔高起来，在张潇晗将温养的灵力撤除的时候顷刻就枯萎化作轻灰。


    张潇晗怔怔地瞧了好一会，猜想着可能和她的灵力有关，她是半神之体了，这灵药大约受不了。


    总算证明了灵药还是能生长的，她的灵力就能克服灵山的某种禁制——张潇晗姑且将制约灵药生长的东西当做禁制——但要她以自己的灵力温养灵山种植灵药，她也肯定不会做的。


    神识渗入到泥土，才恍然她分析出泥土中的成分也没有用，在上界就没有做过这种事，分析了也没有对比，是缺少了某种物质还是被施加了禁制根本无从分辨，想必就是有禁制也极为隐蔽，不是一座灵山两座灵山的事情，而是整个下仙域，下仙域的修士早就像她一样探查过了。


    她性格里却没有放弃的想法，想不通了也只是暂时不想了，她还是坐在原位，手指在腿上点点，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她张潇晗就算不是用张老板的名字，在下仙域也算是小有名气了，要不要再放出个任务呢？


    有什么任务能让简约楚清狂注意到她，而别人注意不到呢？


    ——没了。


    ☆、第2174章 搜魂得到的


    顾方回到外城。


    他很想回到自己的灵山洞府内，可是从张潇晗离开他心里就一直惴惴的，张潇晗又在坊市里逛了几个店铺才离开，在知道她将所有晶石全都花掉了之后他连叹气的动作都做不到，唯一确定的是她短时间内不会再到内城坊市了，可他的心里就是不踏实。


    张潇晗会那么老老实实地回灵山洞府闭关？


    可她既没有战功也没有晶石，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了吧，不过顾方还是决定在外城呆到擂台时间结束之后，将一切意外发生的可能降到最低。


    可他就安静了不到两天，看着传递到手里的玉简，恨不得立刻就把张潇晗抓着送到轩辕轩面前，他真要受不了了。


    任务发布：求《碎婴丹》《不死丸》。


    碎婴丹？不死丸？顾方百分之百确定没有听说过这两种灵丹的名字，张潇晗都是神体是丹体了，她还要什么不死丸？她要碎婴做什么？


    张潇晗在找人。


    她在找和她一起的飞升修士，上界一个大陆飞升的修士，了解她底细的修士。


    她要找什么人和他说啊，和轩辕轩说啊，她自己发布什么任务？


    张潇晗自然不知道她刚发布上去的任务还没挂出来一刻钟就被撤销了，她只知道刚回到九重峰，就见到顾方站在山门外。


    “张道友要找什么人和我说就是了，不然和域主说，总好过你发布任务，要是你要找的人不在人域，还要到其它域发布任务？”顾方一进入山门就直接道。


    “我还不知道顾长老监视着我啊，一举一动。”张潇晗脸沉下来。


    “张道友是神体，域主再护着你，你自己非要暴露出去，我也没有办法，我这就和域主说，让他另请高明保护你。”顾方怒气也上来了，他一个大罗金仙长老被张潇晗折腾着，如果不是轩辕轩，早就出手教训了。


    “我到不知道顾长老所谓的保护就是这种监视啊。”张潇晗冷哼一声，“我在这人域就是一点自由都没有了？”


    “你要找什么人我给你找去，你还有什么想要做的一次性告诉我。”顾方忍了又忍道。


    本来是该张潇晗发脾气的，听了这话，她忽然忍了忍，“顾长老，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顾方哼了一声。


    “顾长老，你打算以后拿我怎么办？”


    顾方又哼了一声：“我怎么敢拿张道友怎么办，不过是请张道友手下留情，别让人域天翻地覆起来。”


    “意思是说我就老老实实在九重峰闭关不出去了？顾长老强人所难了吧，我从飞升到现在还不知道下仙域是什么样子的，哪一个飞升修士也不会如我这般吧。”


    哪一个飞升修士也没有像你惹出来这么多麻烦。顾方在心里这么说着，嘴里却道：“张道友在域外战场的渡劫，然后又以铜甲白面修士身份在其内，如果不想下仙域的修士将这两个身份和你联系到一起，你现在就该安静地闭关。”


    张潇晗皱皱眉，她明白轩辕轩和顾方的担忧，可就这么被禁锢在洞府内也不是她愿意的。


    顾方想起轩辕轩的吩咐，叹口气道：“张道友，你就委屈了，反正你也要炼制符箓，也要寻找仙缘洞府，你想要找谁我给你找去，安安静静地找，比你这么发布任务要安生多了。”


    张潇晗想了想道：“你知道我在万事通内都询问了什么吗？”


    顾方摇摇头，“万事通的规矩绝对不泄露客人的问题，这一点张道友大可放心。”


    张潇晗笑了笑，“我询问了张老板。”


    顾方瞪了瞪眼睛，一副等张潇晗解释的意思。


    张潇晗忽然在心底有些泄气，原来张老板三个字不是那么出名啊，至少顾方就没有听说过。


    就哑然失笑起来，在上界，她也不过是在九域那么一块大陆有些名气，像她这般出名的，哪一块大陆不会有几十位呢，比如说九域的楠白语，作为总域主也该和她有同等的名气，楚清狂之流的分域主也该如此，她太把她自己当做一回事了。


    这一想明白，竟然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自己虚荣得有些可笑，忽然就理解了顾方，在顾方的眼里，自己也就是不小心获得了莫大机缘的飞升修士，修为实力或许有，可是在他们大罗金仙的眼里，真没有瞧得起的。


    她竟然不好意思说出她就是张老板。


    “我只是好奇，毕竟我不以为上界的一个修士会在万事通里也有详细的介绍，”张潇晗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态度，语气淡然起来，“我很是好奇里面介绍的内容，更好奇万事通为什么会有这个修士的介绍。”


    顾方的神色也正式起来，“张老板是谁，有什么特殊？”接着皱皱眉，“不会是……”


    “是我。”张潇晗淡淡道。


    顾方诧异了下，他的眼里却是一点轻视的念头都没有，只是忽然明白了张潇晗打听她自己的意思了，张老板，张潇晗，她这种人注定就是在哪里都不会消停的了，在上界怕也是一样的。


    “顾长老，有一个问题还真要请教，为什么万事通有我那么详细的介绍，我自问在上界也不算得上多么特别，或者有些特别，可万事通为什么注意到我，并且里面的资料显然是有意收集的，还不是从一位修士那里收集的。”张潇晗在看到关于自己介绍的时候就有这种想法了，既然顾方送上门来，她正好询问。


    顾方皱皱眉，“万事通消息来源十分广泛，只要有修士发布过寻找道友的问题，万事通都会收集的，这不奇怪吧。”


    “需要收集到我在下界的出身？若是资料里包罗万象我就不奇怪了，可是其中的隐秘却不多，对我而言，有价值的东西极少，恕我直言，我更相信那里的东西不是通过修士口口相传的，更像是搜魂得到的，从不止一个修士那里这么得到的，偏偏这中间并没有对我十分了解的修士，也就是说，没有我亲近的修士。”


    ☆、第2175章 按部就班


    顾方眉眼忽然一立，他一下子明白张潇晗的意思了，“你是说，有人搜魂了下界飞升修士，从中找寻需要的情报？”


    张潇晗慢慢点点头，“如果不是我一时好奇，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我自己了，也了解我哪些隐秘都有谁知道，说实话，那份资料实在太普通了，还有，”张潇晗迟疑了下，“我在上界的时候就听说，飞升修士在仙界的地位着实不高还很危险，有很多修士飞升不久就陨落，按说下仙域虽然危险，如果不是域外战场的原因，飞升修士的陨落率也偏高了。”


    顾方的脸色沉下来，“我需要马上回去，如果张道友信得着，你需要找寻的都有哪些修士，名单告诉我，我会尽快给你消息。”


    说着拿出两枚玉符，输送灵力神识印记，递给张潇晗，“把你的神识印记留上，需要的时候，我们只要在其中一枚像录用玉简一样录用进去，另一枚玉符就能看到，这样的玉符可以使用十次。”


    张潇晗十分好奇地接过去，按照要求做了——这简直就是网络同步？


    还是将简约和楚清狂的名字留下，张潇晗有些遗憾，她应该在万事通也打听这两人了，如果是顾方所说的那样，任何情况万事通都不会泄露客人的秘密的话。


    顾方匆匆离开，张潇晗把玩了一会玉符，也算是完成了心中的一个念想了，但对万事通的怀疑却一直都在脑海里，直觉告诉她，万事通并非想象的那么简单。


    想当初她在仙农洞府的时候要建立情报网，心底未尝没有做玄黄大陆地下情报第一人，暗中掌控整个大陆的打算，真正建立这般情报网的都应该有这个想法的。


    出神了一会又摇摇头，她现在的志向可不是人域下仙域的，而是整个五界，忽然又想起夜非，想起对魂修的看法，她嘴角勾勾，现在她还不知道怎么找到另外几枚乾坤令牌，在梓冰那里的还好说，绫夙仙子手里的最是难办。


    先将撕裂虚空的法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张潇晗就随意坐在一块山石上，大约没有哪一个租住了灵山的修士就这么露天修炼的，但张潇晗的心思显然不在洞府里。


    坐在山石上一动不动了三天，张潇晗才睁开眼睛，眼睛里精光闪过，张潇晗对这功法算是领悟了，这种功法正常只有大罗金仙修士才可施展，但张潇晗真正施展起来也不难，只不过灵山面积不大，施展不开。


    活动了下身体，张潇晗再拿出淬体术的玉简，一枚一枚印在脑海里，她速度很慢，每印下一枚，都要凝神思考，这淬体术与她在修罗试炼场内经历的不同，她自身也被凤凰之火和不死之意反复淬炼了，这些淬体术竟然都不合适了。


    但她还是一枚一枚都阅读了，沉吟了一会，玉符闪烁了下，张潇晗忙拿起来将神识沉浸过去，顾方的效率果然高，才几天的时间，就有了回复。


    楚清狂是天域的铜甲修士，修为是半仙中期巅峰，从域外战场回来之后正在闭关冲击半仙后期，他已经安排了修士关注，一旦出关之后就会联系，但简约却没有任何消息，通常没有消息只有两种结果，一是飞升之后落在域外，当时就殒命，另一种是加入了黑狱城。


    黑狱城在下仙域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他们不与其它域通任何消息，域内修士的名讳也从不传出来，除非是域主少域主和几个主要长老，仅有的流传出来的关于黑狱城的消息都疑似对黑狱城修士的搜魂，这里也没有简约的消息。


    到没有万事通的消息，想来也不会这么快——张潇晗是不会相信简约会一飞升就陨落的，那家伙的生命力绝对是比她都要旺盛，一想到简约会在黑狱城张潇晗就有些想笑，她要是将简约拐回来，夜非简直更会跳脚生气了吧。


    眼下，似乎就没有什么太重要的事情可做了，顾方说得也有道理，她现在不易将自己的身份暴露得太彻底——夜非也算是知道她身份的了，却消无声息，连魂修二字都不曾提起，等到渡劫修士的热度完全压下的时候，不妨和他再接触接触。


    张潇晗心内完全是因为简约很可能在黑狱城才兴起的念头，沉吟了一会也知道自己才飞升二三十年，确实不易着急。


    站起来思虑了会，大抵可以考虑种植灵药或者炼制符箓了吧，还是探寻下仙缘洞府，可着总是觉得忽略了一件事情，也并非十分重要，就是好像不该忘记。


    原地转了个圈，张潇晗忽然轻轻拍了自己一下，确实不是十分重要的，但真不该忘记的，她心念一动，三只白狼倏地出现在面前，这一落在地面上，不觉神清气爽，头一次不是因为战斗而离开灵兽袋灵兽手镯，白狼端坐在地上，忽然一起仰天长嚎。


    张潇晗笑着摇摇头：“这里都是我的属地，你们随意吧。”看着白狼飞跑的飒爽英姿，张潇晗只觉得愧对它们，关了它们在灵兽袋灵兽手镯那么许久。


    还有就是噬金蚁了，她对自己有没有洞府到不十分在意，可噬金蚁还是不能见到日光的属性也十分麻烦。总要给它们收拾间洞府的好，虽说对噬金蚁来说，灵兽手镯也蛮不错的。


    张潇晗对洞府所在地早有选择，取九重峰最高峰所在一处悬崖，放出飞剑，先在山腹内开出一个空旷洞府，然后横向挖了一个通道，再开了一个小些的洞府给噬金蚁，将噬金蚁们都拎了出来，有小不点管着，它们是上天入地她全都不用操心了。


    可惜没有什么可供噬金蚁食用的，她良久没有打猎了，在储物手镯内翻找了一会没有合适的东西，总不能让顾方给送来一大堆妖兽吧。


    还有一个美中不足就是纳须瓶不在手里，无法在这里单独开凿一间洞府种植灵药，小宝也没有飞升。


    瞧着噬金蚁张潇晗忽然再生出个想法来，这里不是有仙缘洞府吗？自己一块一块土地地寻找不方便，可不代表噬金蚁不方便啊，噬金蚁是惧怕日光，但原本噬金蚁白日里就生活在地下的，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第2176章 炉鼎不需要情


    开凿了洞府，张潇晗却没有在洞府内多停留的想法，也许是曾经八千多年的闭关造成了心理阴影，她不是那么愿意呆在黑暗封闭什么装饰也没有的环境中。


    九重峰不过是有千年的居住权，千年时间说长好像十分漫长，可要说短也不过闭下眼睛再张开就过去了，她对自己的住所还不了解，在不了解的地方不论是闭关还是炼化法器，哪怕就是停留，都不安全。


    以她的判断，整个九重峰最有可能出现仙缘洞府的就是九座山峰中间的灵湖了，而且她心中隐隐有种感觉，这个所谓的仙缘洞府就是为了她存在的。


    她站在最高峰上望着灵湖，湖水就如碧绿的玉石般，没有碧波荡漾，也不曾随着微风泛起涟漪，安静得仿佛真的是一块巨大的宝石。


    视线落在在山峰中跳跃奔跑的白狼上，长久在灵兽袋呢，让它们对突然宽敞的空间迸发出对自由的渴望，可不过是监狱的大小而已，契约签订的时间越久，它们就越来越臣服于契约的意志，更何况还有魂修的加成。


    心内的狐疑在一点点加深，这么大的灵山竟然没有相应的妖兽？


    当初下界上古丹宗在封印解除的时候，那里可是有修为不低的妖兽存在，从上古丹宗的布局上看，上古时期宗门内会有些许没有太大危害存在的小兽的，就好像前世的校园，总得有鸟雀的，还有草丛中穿行的鼠类，只要不对人类有什么危害。


    只有人群密集了，这些小兽失去了生存的空间才会离开，可灵山这么大，灵力这般充沛，哪怕有修士租住，也不会有太多人，完全不妨碍小兽、妖兽在这里安家的。


    灵药无法生长，妖兽不在这里存在，大约生于此长于此的修士看着习惯了，就当做天经地义了，可飞升修士不该看不到这个问题的。


    万事通那么本事，可以搜魂修士来获得需要的资料，也不会对这么明显的不合理视而不见的。


    很多东西，都是身临其境了静下心来，才会发现问题，灵山的问题，张潇晗不想再询问顾方了。


    不是在下界和上界的时候了，那时候她身边的修士总会从她这里得到机缘的，可从飞升到下仙域之后，与她接触多的修士都开始倒霉了。


    比如说于文海、柳毅几人，比如说夜非，还有那几个银甲修士，霍生，域外战场的进阶，与凤凰之火和不死之意的融合违背了天意，天意于她的也不会全是福泽了。


    张潇晗站在山峰上望着灵湖沉思了好久，她对探寻仙缘洞府有本能的排斥，机缘有时候强迫性的忽然跳到她的面前，她反而会警觉起来。


    有时候她就觉得她好像就是一座鼎炉，在不停地被灌入很多东西，鼎炉一边消化着灌入进去的东西，一边再被强迫灌入新的东西，早晚有一天，鼎炉会被注满而无力消化，于是转为炉鼎。


    除去闭关碎婴的八千年，她几乎都是在马不停蹄主动火被动提升修为的过程中，别人万年的历程她只需要数百年，而飞升到下仙域后更是时间被缩短得可怕，域外战场空间裂缝阵法内得到了灵力，魂力强制性的吸收，不死之意元婴的融合，飞升一年不到，她就直接跳过了半仙阶段进入金仙。


    若是这样的速度，她发现了仙缘洞府之后，岂不是修为直接就能跨越到大罗金仙？半神之体的大罗金仙，打开五界通道，最后不就是溢满了的一座鼎炉了吗？


    而她元神还是意识还是另外一个身体，也在妖界被凤凰之火淬炼着，到时候合体……真的就是满而溢了。


    微风吹拂着张潇晗的秀发，发丝飞扬，月白带着暗纹的衣袂翩翩，她欣赏不到自己的神采，而思绪也不在这里，她知道她需要沉淀，不管周围有怎么样的环境，她必须沉淀下来。


    这是一个习惯，当她节奏太快的时候，或者忽然有了安定的环境的时候，她都是沉思，反思曾经的冲动，沉淀自我，每一次沉思之后，都会有心灵沉淀的感觉，可她也知道，每一次这般反思之后，她都沉静得不应该。


    很久很久之前，她将这种沉静归于前世的记忆，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但她早就回不去了，不知不觉中，她早就被同化成这个世界的一员，她不愿意承认而实际已经承认了，连她一直以来强迫自己保持的本心也在被渐渐消磨。


    但她的理智一直都在，坚韧得仿佛不会被任何事情打击住，所以一次次的沉思与反思与沉淀，也让她明白她这般，应该是不正常的。


    她与所有的修士全不一样，她不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而是她心性……薄凉。


    这个词早早就渗透到她心里了，她一直回避着，可是在这一次安静的思考中，她忽然不愿意回避了。


    她本不是这般的人，如果她天性如此，前世那个被遗忘的失恋，也不会让她会失落难过独自到西藏去，不会遇到那个神秘的储物袋。


    可她现在，经历了种种之后，唯有缺失的就是那种失落难过，她就好像是理智到没有了情感的人，她甚至都忘记了流泪的滋味。


    而她也在渐渐习惯孤独，哪怕是打听简约楚清狂的存在，也只是为了……某种目的？了解下仙域？


    按说思绪到此，该心生悲凉，至少借景生情，会感到孤独寂寞，会有悲哀存在，会缅怀身世顾影自怜，可是她却只是沉静的，理智地分析，心绪不受半分波动，连缠绕她许久的暴戾都没有出现。


    张潇晗忽然笑了，她大约明白了原因，她已经不能算是正常的……人了吧。


    若是这个世界也有心理学家，心理师，该会分析出她这种症状，但可惜，这里没有。


    她的暴戾，只在遇到修士或者其它外界事物干扰中才会出现，而她的心性，早就如古井无波。


    她该是已经没有情了，任何一种情。


    炉鼎不需要情。


    ☆、第2177章 自然之力


    无情啊，张潇晗却微笑起来，无情才好做事，才会不受干扰，顾方以为她是制符师，想用制符牵制她，岂不知，她还是炼丹师。


    她当然没有下仙域的丹方，但是她有修为，而有些灵药的炼制不需要丹方，比如将那朵来自空间裂缝内诡异大花破碎的花瓣、花蜜炼制成灵丹。


    她的眼睛微微眯眯，让她的微笑忽然带着邪恶的感觉，那朵大花要炼制成什么样的灵丹呢？


    本性是勾起心底潜在的欲望，让行为受到欲望的驱使丧失理智，用得好了，可以瞬间提升修为，而用得差了，就是一把反过来杀伤自己的双刃剑，当日夜非能够理智地承受大花的药力，可是柳毅被引发的本能却只有情|欲。


    如果剔除掉大花中诱惑情欲的东西，就是瞬间提升修为的灵丹，而剔除掉的东西若也能炼制出灵丹，岂不是一个十分邪恶的攻敌利器。


    而下仙域能够炼制这两种灵丹的大约非她莫属，只有她的魂力可以自主炼化大花的药力，下仙域也许有修士也能克服这种药力，但炼制大花，估计还做不到吧。


    所有收集的花蜜、粘液和破碎的花瓣都分门别类装入在一个个玉瓶中，张潇晗捡了一个装满粘液的玉瓶，抬眸瞧瞧奔跑以后懒洋洋卧在灵湖边的白狼，不是那么放心，抬手间，一道道灵力在空中勾画起来，很快就为自己勾画出一个禁制，不影响视觉，却将禁止内一切气息都封闭起来。


    如此她才放心，随意端坐在地下，天底下也就是她这样忘记了自己还是个女人身份的女修才会那么随意，丝毫不顾及所处的环境。


    但凡灵山内修士谁不将洞府布置得美奂绝伦呢，在这样的环境中修炼也是种享受，而对张潇晗而言，炼制灵丹的静室和这种禁制也没有什么区别，若说是有，大约就是大与小的区别了。


    手在纳须瓶口一抹，灵力就环绕住瓶口，想想有些失笑，这东西用灵力可控制不住，干净利落地倒出来一滴粘液，空气中一种极为特别的香气弥漫出来，张潇晗将玉瓶收起来，手掌托着那滴粘液。


    无色透明，只一滴，却还是有不断的香气散发出来，她的身体在香气中也蠢蠢欲动起来，兴奋、燥热、血液循环加快、敏感，这些感觉并不陌生，她曾经的体验比这还严重，不足以让她沉迷。


    神识渗入进去，她摈弃了识海中的某种感觉，将灵力也推入进去，灵力穿过粘液，就好像粘液不存在一般，她闭上眼睛，只用神识查看，甚至没有去理睬香气带给身体的躁动。


    她分别尝试了五行灵力，然后是灵力合一，心中既喜又惊，这大花的粘液果然对五行灵力全都免疫。


    心中思量着，她睁开双眼，禁制内的香气不浓也不淡，持续着，张潇晗注目望了一会，指尖紫光闪动，这一次她注入的是紫气。


    紫气进入，还是与先前一般，这一次张潇晗蹙起眉头，她头一次遇到还有紫气无法克制的东西。


    紫气是天族传承，来自于凰，是天帝般的存在，也是五界共同的创造者，却无法制约同为五界的生物，怎么可能？除非……


    张潇晗静默了一会，除非这东西不属于五界。


    灵力、仙力以至于神祇拥有的神力，都是天帝创造，都要遵循五界的规则，但任何一个世界都还遵循着自然规则，不属于天帝创造的，是本来就存在的，就如生与死，就如克制。


    无需证明的定理是公理，自然存在的，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哪怕是天帝都要遵循的规则也是公理。


    所以，火这种实实在在的物质可以燃烧这朵大花，而灵力这种被赋予在特定世界中存在的，却不能伤害到大花。


    所以那个空间裂缝克制灵力神识，那几个阵法并非天帝直属下五界修士所建造？宇宙之中并非只存在一个五界，天帝与凰那般的人物在他们所在的世界中实际很普遍。


    就像前世传说中的玉皇大帝所在的世界，所有的神仙们都住在那个世界里，他们的法力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而天帝和凰也是其中的一员，当然，没有人亲眼所见，所以到底是玉皇大帝还是修士，谁说得清呢。


    所以，五界的规则对原本就不是五界的这朵怪异的大花没有用，大花遵循的是自然规则，可不是一个世界又怎么能出现在五界？这个想法一出现，张潇晗哑然失笑起来。


    还用证明吗？她自己就是一个例子，她的灵魂根本就不是五界的。


    思维太过发散，她却不觉得她的想法错误，站的高度越来越高，曾经种种不合理的东西一再被证实，她正在越来越接近真相。


    可能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真相，一切都是存在的，存在就是合理的，她根本就是管中窥豹。


    张潇晗凝视着被托着的那滴大花的粘液，一个新奇的想法忽然出现，也许她可以用自然的力量炼制灵丹，而非五界之力，也非任何一个修士创造的世界的力量。


    前世的中医不是也制作药丸吗？虽说她没有做过也没有见过，但熬中药她会的，还有西医，据说是化学反应提炼的东西，但青霉素是自然产物吧，这么说起来，这个世界的炼丹，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没有脱离自然。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也是自然之力，但是修炼是这个世界和类似这个世界专有的，而五行本身，却是自然之力，那么，这个大花若炼制丹药，是不是也要靠纯自然之力呢？


    张潇晗不由微笑起来，精神也兴奋起来，这不同于香气刺激的兴奋，是纯学术探寻上的兴奋，在这个被天帝创造出来的世界使用并非天帝创造的规则，这才是兴奋的源头。


    人，或者不如说是张潇晗是一个奇怪的物种，她这番想法相信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修士听到都会觉得匪夷所思，是啊，来自科学世界的灵魂与修仙世界的身体结合在一起，什么样的事情都会发生。


    ☆、第2178章 别来无恙


    张潇晗是个典型的行动派。<a href="<a href="http://www.lwxs520.com"" target="_blank">http://www.lwxs520.com"</a> target="_blank"><a href="http://www.lwxs520.com</a>" target="_blank">www.lwxs520.com</a></a>


    天帝、五界、其它世界太遥远，可炼丹就在眼前，好久没有尝试过这般具有挑战的事情了，张潇晗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从那朵不知名的大花身上收集出来的东西实在不少，花瓣碎片，粘液，还有药效最高的花蜜，足够她尝试的了，她也没有打算炼制出一大批这种东西出售，当下凝神思索怎么将药力分离出来。


    好歹她还知道草药制作成中药不仅仅是晾晒，还要炮制，过程有的真是简单得太阳下晒晒，有的却是要在晒的过程中加入其它药材，或者还有时间啊、蒸煮啊等等，加上这一世的见识，也算可以融会贯通，但这东西显然不是蒸煮晾晒能完成的。


    但怎么思考，离开了灵力还是觉得无从下手。


    首先就是要把香气封在灵丹内，接着还要找到刺激原始**的那一部分药性，并且与刺激灵力增加的那一部分分离出来，怎么想，都不是简单地蒸煮可以做到的。


    却怎么也不死心，再取出滴粘液，又将天眼睁开查看，天眼能看到灵力，却对上古阵法有的并没有作用，张潇晗本来也没有报多大希望，可天眼下，那滴粘液却忽然变了样子，好像无数细微的东西杂乱却又有某种规律组合成一起。


    张潇晗却没有惊喜，只是觉得迷惑，天眼是魂修预备的法宝，而魂修好像不该是五界存在的，按照上古传闻和她了解的，魂修修炼所成之后应该是和天帝一个级别的，若是这般推断，天眼能了解这朵不属于五界的大花，也就没有可以奇怪的了。


    那么，天帝那个级别的修士所在的世界，才是最原始的原生世界，其它的如五界这般被创造的，是次生世界。


    她想起前世看到的关于四维世界、五维世界以至更多维世界的推断，说生活在三维世界的人看不到四维世界的人，但并不能否认它的存在，当时她好奇看过之后只当做猎奇了，因为完全看不明白，可现在似乎有些道理的意思。


    她的心忽然激烈地跳动了下，她得到神体都没有如此激动，只因为神体也不过是峒箫、妖界王后那般，也是五界中一员，可魂修却不一样。


    如果她真的作为魂修修炼大成……她摇摇头，将这个想法压下去。


    炼制灵丹有了新的思路，而且有极大的把握会成功，可后遗症也是明显的，她的神识，神智到底能不能承受住魂修的力量。


    这十年，她几乎没有运行过《修魂》功法，她犹记得神智仿佛不受控制的感觉，若是为了炼制这种对她本人没有太大益处的灵丹而让自己深陷险境，真是太不值得了。


    忽然，灵山的禁制再次被叩响，张潇晗眉头皱起，又是什么人？这下仙域的修士热情得过分了吧，万事通里她都被疑似轩辕轩的道侣了，还有谁这么没完没了地前来？


    收起粘液撤除禁制，张潇晗将神识释放出山门之外，山门大阵之外一个青年修士负手而立，背对着山门，感觉到神识扫视慢慢回头，那张熟悉的，近万年不见的面容蓦地闯入眼帘，阳光下，他的笑容有瞬间的恍惚，与旭日东升时那张笑脸重叠。


    简约。


    阵法开启，张潇晗几乎欣喜若狂地迎上去，就在前几天她还反省她没有感情，这一刻她全都忘记了。


    “简约！”


    她没有刻意去查看简约的修为，她根本没有想到这点，心底全是看到故人时候的喜悦，还有一点淡淡的安心，仿佛简约的到来她就不再是孤单的了，不单单不孤单，还可以肆意妄为，她没有发觉她心底对简约的信赖超过了她对自己的了解，只是那种轻松与安心她曾经有过，随着记忆一同浮现在心上。


    “张老板，真是……别来无恙。”简约的微笑一如既往，他凝视着张潇晗，嘴角是淡淡的微笑，眼眸内是淡淡的喜悦。


    “我找你了，可是下仙域八域内都没有你的消息，我们以为你在黑狱城。”进入到灵山，张潇晗迫不及待道。


    “我们？”简约的眉毛挑挑。


    “帮我找你的人，人域的长老。”张潇晗简单道，神识这才打量着简约，查看他修为，当日简约飞升，就因为在上界寿元接近尽头，如今又是八千多年，简约的修为该不太低了。


    “半仙后期，倒是张老板你这修为，也太……”简约摇摇头笑道，“你在域外战场闹出动静的时候我就知道你飞升了，找了你二十多年。”


    “怎么那么久，你没有到域外战场找我？”张潇晗急道。


    “怎么没有找，不是域外战场忽然你又没有了踪迹，我才找到人域内。”简约失笑道，“一飞升就弄出来那么大的阵仗，你是要在下仙域也扬名立万了？”


    “我也不想啊，这下仙域比上界还要冷漠，我飞升第二天就被扔到域外战场。”张潇晗对简约绝对信任，当下拿出桌椅灵茶，二人对面而坐，张潇晗一边沏茶，一边讲着域外战场的经历。


    在简约面前她向来不会炫耀，只说进入域外战场就遇到了夜非，进入空间裂缝得了些机缘，离开之后就进阶，全都捡重要的说了，至于丹体神体，在人域的那段惊魂就略去了，自然也没有提及魂力魂修的事情。


    她向来不习惯与人诉苦，只是说些该说的，有些东西也没有必要全都拿出来。


    张潇晗说得简单，简约自然知道其中的惊险，再仔细打量张潇晗道：“这才像你张老板嘛，在哪里，都福源厚泽。”


    张潇晗轻笑下，想说如今未必了，却因为刚相逢不想说扫兴的事情，反问道：“你呢，这些年过得如何？”


    “我飞升之后先遇到的是黑狱城修士，到哪里对我也无所谓，总是要先提升修为，多数时间都是闭关，或者在域外，我计算着时间，从八千年之后就开始留意下仙域大事了，总觉得张老板飞升之后会想办法找我，原本以为你会亮出张老板的名号。”简约对自己的事情一带而过，捧起张潇晗沏的灵茶浅浅地品了一口。


    ☆、第2179章 冒牌货


    “我原本打算了，不过没有来得及，飞升之后孤家寡人一个，也没有依仗，前些天到万事通那里一打听，张老板三个字竟然还有些名气，哎，下仙域卧龙藏虎，这张老板三个字再拿出来，岂不是让人耻笑。”张潇晗摇摇头，也觉得先前她自称张老板有些好笑，幼稚。


    “怎么会？”简约也笑笑，“你本来就是不该埋没在灵山洞府内的——以后有什么打算？”


    “还没有来得及打算，修为提升的太快，心境不够，要沉淀沉淀——你还要回黑狱城吗？”


    “可以在这里先停留一段时间，你这里还没有洞府，喜欢什么样的？”简约向四处望望。


    “无所谓了，洞府再华美，需要的也不过是一间静室，现在想那座雅园，环境真是很美，可我呆得最多的也不过是一座笑笑的凉亭和一件静室。”


    摇摇头，“对了，你飞升后，范筱梵就失踪了，后来一直没有他的踪迹。”张潇晗猜想是简约将范筱梵除掉，但还是想证实下。


    简约却是意味深长地笑笑，“既然失踪了，那就是失踪了。”


    张潇晗愣愣，简约从来不与他打哑谜的，难道他当日没有对范筱梵出手？还是其中有不方便她知道的隐秘，她下意识就道：“我以为他陨落了。”


    “不会的，他的实力不低。”简约的语气像是在安慰他。


    张潇晗只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她跟着点点头，天眼悄然张开，心忽的一凉，嘴里却跟着刚刚的语气道：“是啊，说不得他已经飞升了。”


    简约的丹田内是一个陌生的元婴，面前的人不是简约——只有顾方知道她要找简约，简约出事了。


    “我没有听到他在下仙域的消息，不过可以打听一二，我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不在黑狱城。”简约琢磨着道。


    天眼瞧着简约的元婴，慢慢收回视线，“不急，只是想要知道昔日熟悉修士的下落，其实知不知道也无所谓的，各人有各人的机缘，你在黑狱城也有这样的灵山吗？”


    “黑狱城每一位修士都有自己独立的洞府，只有域主少域主和长老才有灵山，不过就和你说的一样，灵山再大，需要的也不过一间静室。”嘴里这么说着，终究有一丝不以为然，却极淡极淡。


    “心境提升单纯闭关，效果不是很好，尤其是一连提升了两个境界，到域外战斗也不可以锻炼心境，但看你租住了灵山，还是要闭关的，不如看看这几张符箓。”简约说着从储物手镯内拿出几张符箓。


    张潇晗抿着嘴，伸手接过来一一看着，然后道，“我也有东西给你看，我在空间裂缝内得到了一朵奇怪的大花，取了它的粘液。”


    将手里的符箓收起来，拿出一个玉瓶，“我想把它炼制成灵丹。”说着开启瓶口，一股奇异的香气忽然就弥漫出来。


    她还是倒出来一滴粘液，轻轻一送，简约的眼睛微微眯了下，伸手一环，那粘液却不听从他灵力操纵落下，他伸手捧住，神情蓦地正式起来，“真奇怪了，灵力竟然无法掌控。”


    “你也觉得奇怪？”


    简约审视着这滴粘液，好一会才道，“对大修士用处不大，这东西你还多吧，这滴我留下如何？”


    “还多，你留下吧。”张潇晗不以为意。


    “给我说说当日发现它的情况。”简约拿出一个小玉瓶，将这滴粘液小心地收起来，空气中的异香渐渐散去，两个人都没有受到影响。


    “就是一处森林内，其内也几乎没有妖兽，没有任何特别的东西，我也想不出为什么会这样，不说这些了，我带你看看我的洞府。”张潇晗站起来，随手将小桌茶具都收起来。


    简约扬扬眉，“你别告诉我你已经建造完了洞府。”


    “哪里啊，只是一个简易的，在山腹内。”张潇晗指着最高的山峰。


    两个人一前一后飞过去，远远就看到山岩上一个黝黑的洞口，飞剑斩得四四方方，张潇晗面颊有些微红，“其实不是给我用的，我在里面养了灵宠。”


    说着当先钻进去，石壁镶嵌着发光宝石，倒也明亮，洞府空间不小，但其内空空如也，“这间是我的，里面还有一间。”说着向一人多高的通道走过去。


    简约进入的时候已经神识看过了，连个阵法都没有布置，却也不愿意跟着张潇晗走进狭窄通道，“洞府我看过了，你的灵宠……”


    张潇晗回过头来，微微一笑，“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四目相对，张潇晗眼睛灵光一闪，面颊的微笑忽然灿烂起来，简约不由看得痴迷了下。


    忽然，他识海一痛，接着丹田又一痛，他站在张潇晗的洞府内，一动也不敢动，脸上全是震惊与恐惧，他怎么也不曾想到张潇晗会对他神识攻击，而这一瞬间，会有这么一个虫子进入到他的丹田内。


    “简约……”张潇晗轻轻地吐出这个名字，“你肯定见过简约的吧。”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假的？”假简约的震惊与恐惧慢慢消失，或者是隐藏起来。


    “大约不是你问我，该是我问你的。”张潇晗淡淡道。


    假简约冷笑一声，“我若是陨落，域内立刻就会知道，张道友也是聪明人，既然知道我是假的，配合一二找个由头让我离开就好，这般，对张道友并没有好处。”


    “简约在哪里？”张潇晗冷着脸问道，这修士将简约演得惟妙惟肖，如果不是她随意提到范筱梵，怎么会想到查看他的丹田元婴，就算交谈不如在上界时那般，也只会以为分别近万年，谁都会变化的，哪里会怀疑他是假的，她唯一可以确定了，简约应该没有危险，没有被搜魂，不然，范筱梵的事情假简约不会回答得如此含糊。


    “当然是域外战场，他已经是银甲修士了。”假简约毫不犹豫道。


    “原因，为什么冒充他？”


    “血，你的一滴血。”假简约道，“我不知道为什么要你的血。”


    张潇晗愣了一下，怒气渐渐上涌，“谁让你来的？”


    ☆、第2180章 并非善良


    取她的血？连这个办法都想出来了，张潇晗愣了一下，怒气渐渐上涌，“谁让你来的？”


    假简约犹豫了下，“我接到的任务，你该知道发布者匿名的。”


    “那你怎么熟悉的简约？”张潇晗沉着脸问道。


    “有过接触，再将你的资料都看了，只是我很奇怪，张老板怎么发现我假冒的？”假简约道。


    张潇晗凝视了假简约一会，“你和我聊得太多了。”


    假简约沉默了一会，“打算怎么处置我？”


    张潇晗也沉默了一会，“修为高真是麻烦，下界的时候心魔誓言就可以安心，上界的时候签订个灵魂契约，可到了下仙域，这两种手段都没有用了。”


    被明明白白地威胁，甚至连姓名都没有问，假简约面色终于变了变，看着在自己丹田内张牙舞爪的白胖的虫子，他忽然后悔了。


    “说实话吧，你这趟差事绝对不可能发布到任务上去的，你不说我也能猜出来范围，你看看，是让我那只虫子吃了你的元婴，哦，之前我可以尝试下搜魂？还是你自己说，然后我们商量一下对你的处置。”张潇晗心平气和，好像在和假简约商量着很平常的事情。


    只有熟悉张潇晗的人才知道，她这般心平气和的时候，心底下早已经将对方当做了死人。


    假简约的丹田内，小不点耀武扬威地向他的元婴再凑近一些，威胁同样近在咫尺明目张胆，假简约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思虑张潇晗会如何做，然后慢慢摇摇头，声音平静而绝望，“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放过我，如果你没有在我身上放上你的灵虫，我还会相信一次。”


    张潇晗颇为意外地看看假简约，她这般威胁的时候，几乎所有修士都选择了屈服，这位却是直接放弃了，到让她略微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那我们换个顺序说，先商量一下对你的处置，然后再谈谈我想要知道的。”


    “处置？”假简约冷笑下，“张老板难道不是决定好了？”


    张潇晗微微蹙眉，“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要你的命，修炼到这一程度谁都不容易，拿走你的性命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


    说着好像想起什么，有瞬间的出神，却还是摇摇头。她真做不到将活生生的修士炼制成傀儡。


    “张老板真仁慈。”假简约在仁慈上加重了语气，全是嘲讽。


    “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也看过我的资料，对我的了解可比我对你的了解多，我这个人唯一一个优点就是不喜欢骗人，如果你能提供给我一个可以让我放心的方法，我们当然可以进行话题的下一项。”习惯性的张潇晗再开始劝说，这确实是她的心里话，杀这个人对她没有半点好处，没有好处的事情她不是那么愿意做。


    并非完全善良。


    “如果可以用契约控制半仙以上修士，下仙域就会成为契约修士的天下，大半修士都会成为契约奴仆，屈从于契约主人，当寿元和修为达到顶峰无法寸进的时候，就只能追求权利了，反过来，权利到达极致的时候，追求的也只有无尽的寿元和进一步的修为。


    我到这里来，怎么不知道风险，凡人说富贵险中求，修士何尝不是如此，成了，我也有机会进阶金仙，失败了，也不过是早几千年陨落。”这番话说起来，假简约便是也知道无法善终了。


    假简约这番话到很对张潇晗的脾气，她能看得起的修士，便是这种肯讲理又不惧生死的，以往在她“好言好语”劝说下签了契约的修士，也并非都是怕死，不过是能权衡利弊也了解她，她实在只是为了自保，假简约这番话说出来，便真的是视死如归了。


    到这时候，还不肯出卖别人，也真难得。


    “小不点，出来吧。”张潇晗招呼小不点出来，人也就离开了洞府站在山坡上，不多时假简约和小不点同时出来，小不点虽然离开了假简约的丹田，却还在他的身上耀武扬威，假简约感觉到小不点的威胁，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外边已经是黑夜了，张潇晗向小不点招招手，“好了，别吓唬人了。”


    小不点身子一扭，就落到张潇晗的手心上，张嘴就一口咬下去，这就是习惯了，张潇晗宠溺地伸手指逗弄了下，瞧着假简约目瞪口呆的样子笑笑：“心疼我的血了？”


    “你，你的灵虫……”假简约瞪着张潇晗的手。


    “我自己的血，自己的灵宠，你自由了，我送你离开。”张潇晗再安抚了下小不点，小不点在张潇晗手里拧了下，半抬着身体对着假简约，还跃跃欲试着。


    “你就这么放我离开？”假简约疑惑道。


    “怎么，还要给你滴鲜血？你告诉找你的人，最好简约和楚清狂没有事，还有和我一个大陆飞升的修士，以前的就算了，之后嘛，要是做了什么，也别让我知道，我张老板在上界和下界做的事情，万事通掌握的十之一二都没有。”


    张潇晗微微笑笑，笑容说不出的薄凉，伸出手，“还有，别弄下一次，下一次不论是谁，都没有你今天的幸运了。”


    假简约站了一会，将玉瓶还给张潇晗，慢慢抱拳，张潇晗慢慢悠悠地晃着，将护山大阵开启个通道。


    顾方？他就不怕轩辕轩吃了他？白长老还是青长老呢？张潇晗寻思了一会，和小不点玩了一会，思绪再回到炼丹上，却静不下心来。


    不论是白长老还是青长老都知道她的实力，让这个半仙后期都没有的修士来接近自己实在冒险，更像是个圈套。


    夜非？她心里缓缓浮现出这个名字，知道她心软的还能将人打发进来的也只有夜非，但夜非并不知道她是神体丹体，更不会知道她在寻找简约。


    那三个人里，有黑狱城的人？张潇晗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动着，这下仙域还真比上界复杂多了，要不要给轩辕轩提个醒呢。


    顾方的传音符忽然颤动了下，张潇晗低头瞧了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