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落难鸳鸳
系统现场甩了一个大的给沈融。
十秒钟,就连在椅子上换个姿势都来不及,他还怎么早做准备?!
就不能等他和萧元尧说两句话然后回去窝到蚕丝被里再休眠吗?这大庭广众的说眠就眠,他以后还怎么当第一小弟啊啊啊——
倒计时并没有给沈融多少抓狂时间,强制熄灯的最后几秒,沈融抓住机会朝飞奔过来的萧元尧道:“我睡一——”会儿。
【叮——倒计时结束,休眠已开始,宿主晚安Zzz】
大脑还残存一丝意识的沈融:“…………”
竖中指!
军帐之中,众人只看到那把神兵忽的被萧守备扔在身后,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萧守备身边常跟着的那一对双胞胎就从帐外冲了进来。
“守备!”
“沈公子——”
萧元尧双手紧紧扶住沈融肩膀,又见少年脑袋软趴趴的垂了下去,额头正正抵在他的胸口,已然是叫不醒了。
赶过来刚好看到这一幕的赵树赵果吓得魂飞魄散。
“沈公子!”
众人听见惊呼这才如梦初醒:“沈兄弟——”
“沈童子!”
一时间喊什么的都有,那把刚出炉的融雪刀被萧元尧插在地上,刀锋因为骤然巨力蜂鸣半晌,最终才啪嗒倒了下去。
人群混乱之中,一双手将融雪刀捡起来,颤抖的细细擦拭。
好刀……好刀!
高文岩手指擦过刀刃,不见痛意,血丝就已一线漫出!如此锋利,当世罕见!此刀从哪来的?想到最近沈融的奇怪动静,和军营里时不时听到的叮呤咣啷的声响,高文岩脑海中冒出一个不可能的猜测。
这把刀,是沈融做出来的。
就是这么一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人,却能在如此陋弊的条件下,做出一把不输王侯将相所使的神兵——此人的本事竟如此之大,原来那已然令人敬佩的宝剑馍馍只是他玩闹之作!
……难怪萧守备步步忍让,还愿意与其同塌而眠,高文岩此时竟有些理解了,换做是他,恐怕也是恨不得如此霸着,不与人享。
只是他又不敢真的站到沈融身边,唯恐天雷落下,叫他遭了天谴。
沈融迷迷糊糊的,只感觉有人在抱着他跑,速度很快,风刃刮到脸上都是生疼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息,也可能是一刻钟,他感觉自己被什么包裹了起来,那触感软得不得了,沈融脸颊挨着,觉出这似乎是他的蚕丝被……
谁给他裹到蚕丝被里来了?
念头就停驻在这里,沈融还以为自己被萧元尧抗回了小窝,于是便更加放心的睡了过去。
却不知他这彻底死机的一下叫萧元尧魂飞魄散,抱他裹他的动作都是木的,若不是赵树赵果随身跟着,怕是两个人都要出大事。
赵果飞速安抚道:“守备切勿过于心焦,沈公子是连夜铸刀,这会恐怕是睡过去了!”
赵树连忙:“正是,这几日您不在,沈公子便沉迷于此,昨夜忽然刀成,沈公子讲时机万万不能错失,是以才连夜磨刀开刃以致疲累!”
沈融叫不醒后,萧元尧当即抱着他回了睡帐,将沈融密不透风的裹在蚕丝被中,这才吐出一句不成调的话。
“他的药,喝完了?”
赵果一惊:“早、早喝完了。”
赵树看着萧元尧堪称恐怖的脸色,吓得半句话都不敢讲了。
古代社会,医疗落后,头疼脑热咳嗽晕厥乃是大病,若是及时制住还好,若制不住任其蔓延,最终整个人都会被拖得衰败下去。
是以萧元尧才紧紧盯着沈融喝药,非得把那阵咳疾压下去不可,不想这病潜伏至深,以为好了,却没几天又卷土重来。
萧元尧已经不是单纯的心焦了,更有一种深深的留不住沈融的恐惧。
心底的惧意在沈融叫不醒的时候放大万倍,将那点理智碾压的只剩残渣,剩下的,全凭这副身体的潜意识动作。
待在州东大营无异于坐以待毙,萧元尧二话不说上马,将沈融像绑婴童一样绑在了怀里,又拿了披风笼罩,叫凉风一丝一毫都透不进。
赵果追上前道:“守备勿急,带上梨水,沈公子半路若是醒了也可以润润喉咙!”他方才过来的时候不忘从高文岩那里找回倾注沈融无数心血的神兵,此时便顺便物归原主道:“守备此刀万不可丢,否则要叫沈公子心血白费。”
赵树帮着把装有梨汁的水袋与长刀递给萧元尧:“沈公子以心血铸刀,此情可感上天,万不会有事,此番是我们兄弟二人没有劝住,我与赵果甘愿领罚!”
萧元尧牙关紧咬,将刀挂在腰上半晌吐出一句:“回来再说。”
他扬起马鞭,马儿嘶鸣飞奔出营。
这会才有亲随军头们陆续找过来,他们既好奇那把刀,又担心沈融的身体,一个个汉子瞪着眼睛凑过来打问道:“咋回事啊赵家兄弟,沈公子没什么大事吧?刚好好坐着呢突然就滑下去了!”
“瞧你问的,沈公子吉人自有天相,此番定是因为铸刀法力耗尽,所以才昏睡过去。”
还有人讲:“……原来沈童子不止会做宝剑馍馍,他是真的会做刀枪剑戟啊!我说怎么忽然在营地里搭炉子,还在开炉前烧香,仔细一想,俺们村请匠人做房梁不也是一样要敬告老天与祖宗?”
“沈公子大才啊……”
“是啊是啊!”
赵果抓住机会和众人道:“是也是也,我们守备尊他敬他,想来也与诸位说过,万不可因为沈公子年纪小就轻视于他,要知道这世上多少世外之人都一副童子长相,现下沈公子在守备麾下,诸位也在,当知我们都是一家,以后若有人欺负沈公子,诸位得好好护着才是!”
军营众人一脸正气凛然:“必然!信沈公子者百灾全消,许是因为他一人承受孽障太多,才会叫疾病缠身身轻体弱,不说别的,沈公子来之前谁喝过一口肉汤?”
“正是正是!”
赵果缓缓吐出一口气再接再厉:“现下守备带公子出去求医问药,我们也要在军营好好训练,当不负守备与公子所望!”
“训练训练!”
赵树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兄弟,有一种脑仁胀痛的感觉,直觉告诉他哪里似乎不对,但他实在忍不住和众人一起握拳高呼,宛若进入了什么神秘信仰现场。
罢辽,打不过就加入!
只要有利于沈公子就好了!
而此时,刚回营的萧元尧再度往外疾驰,这几天一路的思念还没有宣泄出来,就五雷轰顶遇到沈融急病,萧元尧这下什么心思都不敢有了,只牢牢的一手抱住沈融,叫他在路程中少受一些颠簸。
天不作美,去往宿县医馆的路走到一半突降大雨,秋天的雨下起来没个完,萧元尧不得已停下,找了个山窑避了进去。
他浑身淋透,沈融却一身干爽,萧元尧不敢漏雨赶马,唯恐再叫沈融受寒咳嗽。
他坐在窑后,怀里抱着无意识的沈融。
这一瞬间,萧元尧觉得自己仿佛神魂出窍,脑海中闪过无数不好的念头。
只是分开几天,一时不放在眼皮底下而已,怎么就会这样呢?
他这半生,信家人信自己信兄弟,唯独不信虚妄神佛,可沈融却偏偏从庙中来,带了一身神异,叫他过往筑起的高墙坍塌,竟也开始想要祈祷起来。
若九天之上真有仙人,何不叫他损寿,而要叫沈融心血掏净?难不成真的要造无数金庙,才能留住沈融一世?
龙渊融雪刀被放置在眼前,萧元尧眼底拉了血丝,直直的钉在上头。
纵使见过祖父十八般武器,也不曾有一个光华能够盖过此刀,透过它,萧元尧竟似看到沈融夜以继日不停锤炼的场景,又想象他的汗水是否曾经滴落上头,汇集成河也不停息。
胡思乱想颠来倒去,竟觉得此生实在无以为报,整个人空旷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又紧巴巴抱了一会,从外头摘了被雨水冲干净的叶片一枚,卷成曲状,喂了些梨汁于昏睡中不住咳嗽的少年。
雨幕耽搁半晌,察觉沈融浑身竟烫了起来,萧元尧一刻也不敢再等,大力甩了甩周身水珠,这才捡了刀抱了人,驱一骑往官道上去了-
傍晚,林氏医馆已经翻了牌子打烊,今日下雨,病人不多,守门的小药童打了个哈欠,仔仔细细的把最后一块木板门卡好,正待严丝合缝之时,那门缝骤然抠进来一只手。
那手力道极大,竟叫整摆的木板门都震了起来,一个接一个的弹出了底部卡槽。
小药童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见是一个形容俊美却有点狼狈的郎君,怀中抱着的估摸是自己的媳妇,他连忙道:“可是夫人有疾?”
萧元尧不答,嗓音低哑道:“林大夫在不在。”
药童连忙:“今日不巧,我家先生去县爷府上帮他的小妾接生去了!”
萧元尧飞速:“馆中可还有其他人?”
药童:“我家少爷倒是在……哎!”
萧元尧抱着沈融闪身进门,每走一步脚下都是湿漉漉的印子,他整个人已经冻到指骨发白唇色乌青,却依旧不知道放开手中被褥,唯恐叫其中之人见到一点风吹雨打。
药童追上来:“郎君莫急!我家少爷才在外游学回来,这会还在后院药园里呢——”
萧元尧一字一吐:“去叫。”
药童犹豫:“不若先将夫人放下……”
萧元尧:“去叫!”
他极少这般语气发重,如同雷霆砸下一般,虽不针对药童,却也叫他吓得蹦起来了一瞬。
萧元尧浑身笼着阴云,整个人像一头困兽,抱着沈融的手止不住的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何事喧扰?”一青年声音自帘子后传来,来人一边用布巾擦手一边皱着眉头,“小船过来。”
那药童连忙跑过去躲到少爷身后:“这、这位郎君好生可怕。”
林青络:“瞧你那点出息,遇见这种人直接来喊本少爷就是,误了病情你可担得起?”
药童便喏喏低头退去了。
林青络自小便跟着家人一起行医,这些年头什么人都见了,却难得见有男人这般好颜色,浑身狼狈不掩龙虎骨相,眉眼鼻唇具是不好招惹。
他直觉,这人是个刺头儿。
却见刺头儿手里不合拍的抱着一团水红软被,林青络走过去,才见被中藏了一人。
沈融直接睡成了小猪咪,他半路忽然起了烧,这会从耳尖到眼尾都红了一片,又被捂着发了一身汗,额角边的碎发黏腻的有些可怜。
林青络一惊,心道十年也见不到的好脸,今日竟然一见就是俩。
医者本能让他伸手去探沈融,手腕却在中途被人捏住,那温度,像一块寒铁一样。
萧元尧抬眼道:“我此前寻了你父抓药,店里当有药方记着,你若看诊,可翻看以往药簿以做考量。”
他缓缓松开手,也松开抱着沈融的胳膊:“劳烦大夫,此人于我不亚于肋中骨肉,若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恐怕难以独存。”
林青络愣住。
竟、竟还是一对落难鸳鸯?
萧元尧小心剥开沈融被子,露出少年明显的喉结道:“吾弟年少,最怕扎针,如若扎针,还请先于我身上试过,若我无恙,方与他试,如此我才能放心。”
林青络掩下遇见真男同的震惊:“……行。”
他转身带路,嘴角压不住的翘了翘,刺头儿自有仙童收,世间一物降一物,妙哉,妙哉啊!
作者有话说:
狗狗尧:老婆呜呜都是我不好呜呜呜你补药走我将来造好多好多庙给你好不好![摊手]
猫猫融:(睡成小猪咪.jpg)(等等)(忽然警觉)[耳朵]
林青络:一款不输于赵果的CP粉头,眼光之毒辣,一眼就看出店里来了俩男同。
第32章 嫡长刀(抓虫+修结尾)
林家医馆的后院种了药圃,一般不叫病客踏入,可是林青络行走在外多年,练了一双堪称毒辣的双眼。
此二人绝非一般,又撞上他家门,宜交好而非交恶。
他引了二人入后院偏房,又对萧元尧道:“我先去拿针,郎君稍候片刻。”
萧元尧;“快去快回。”
林青络点头,不论用不用得上,总归都备齐以防万一是最好的。
他脚步匆匆往返,回来时透过半撑的窗橼看见那郎君还一刻不放的抱着他“弟弟”,如此情深义重,当是个品行厚重之人。
这年头乱,谁家都怕惹了贼人,萧元尧此举倒叫林青络微微松了口气。
“郎君将他放到床榻上吧。”林青络看了眼萧元尧脸色,又笑着道:“此处虽为偏房,可行医者好洁,我叫药童三日一扫,床榻被褥俱是干净。”
萧元尧顿了顿,这才将沈融放到了榻上。
他眸光射向林青络,这大夫心细如发,动作间便可知晓他人所想,可见其游学行医经历之丰富,所见众生百态之繁多。
是个人物。
林青络朝他微微一笑,伸手搭在了沈融的脉上,萧元尧这下也没心思想七想八,只一心盼着沈融能好起来。
林青络垂眸问脉,须臾换了沈融的左手又诊了一遍,然后眉头皱起,发出了啧的轻响。
萧元尧听见这声皮肉都是一紧,他嗓音几不可查的颤动:“他如何?”
林青络:“怎么不早点来看?”
萧元尧心又落下去一截,与大夫低声交待道:“他此般全是为我操心劳力,以致病情反复拖大,也是我照看不仔细,当他好全了就放他一人在家,不想病来如山,烦请大夫救救吾弟,以后若有所需,我必还此恩情。”
“救人性命乃是医者天职,郎君不必客气。”林青络道,“令弟之病乃是肺热反复所致,夏秋交际,此病最是易得,我观脉象还有体虚肾亏之症,想来以前多是昼夜颠倒,饮食混乱。”
萧元尧更是牙关紧咬:“他以前流落在外远离家乡,想来遇上我之前吃了不少苦头。”他却不知沈融以前熬夜吃外卖那都是常事,只以为是自己没养好沈融的缘故。
林青络感觉自己又被喂了一嘴。
他也不吓唬萧元尧了,从一旁取过银针,神色定定与萧元尧道:“此病可治,就是需要银针通引,既如此,郎君便先来试针吧。”
萧元尧毫不犹豫,重重点头。
银芒闪过,这一施针,便是整整两日,沈融虽呼吸缓和许多,却仍不见清醒。
林青络已经从一日看诊两次变成了一日看诊四次,按理说最多一日半人就可以醒来,如今却已经两日已过,他从医多年从未遇到过超出预判之事,倒难得叫他有些怀疑医术。
只是诊来诊去,林青络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沈融就是睡着了。
睡得叫不醒,但这话他也不敢说,只得加重药量,看能不能给人一些刺激将人唤醒。
此间去县爷府上接生的老林大夫也回来了,一见萧元尧就激动高呼萧守备,林青络心内一惊,暗道这还真是个人物。
细细问过他爹才知道,萧元尧是安王州东大营的守备官,他虽不常出来行走,为人也低调,但前段时间乡里忽然回来了一批当兵的,各个都提着鸡鸭鱼肉,逢人便说萧元尧赠肉放归的仁义之举。
宿县已是如此,更别说其他地方,恐怕要不了多久,大半个皖洲的乡里都要知道有萧元尧这一号人了。
想到这里林青络不由得倒吸一口,如此名声,几人能得?更别说给人发肉放归,行走在外多年,他哪里见过这样的上官?
百姓又哪里见过这样的上官?自当感恩戴德口口相传了。
一时间他看萧元尧的目光少了些轻佻揣测,带上了一丝凝重和敬佩,又想到萧元尧漏雨前来为弟试针,不禁感叹此人的确名不虚传,当真是品性上佳。
——这便是沈融想要的效果。
名声对古代人来说如此重要,只要名声远扬,哪怕是第一次见到本人,都会有一个先入为主的好印象,如果本人的确人格魅力大,后续效果更是拔群。
萧元尧此番带着沈融寻医,误打误撞直接在林青络这里坐实了人设,叫林青络连他的医药费都不肯收了。
生怕收了铜臭与这种大德之人冲撞,再叫他损了阴德。
“萧守备不必过于担心令弟,”林青络收回诊脉的手道,“参片也含了,药水也喂了,如若还不醒,那便是之前劳累过度,此番是身体自行修补亏损,才叫他梦中酣眠。”
萧元尧不语,只出神的盯着沈融的眉眼看。
林青络摇头:“他这两日发了一身汗,又偶尔轻哼,想来是身上黏腻难受,守备不若打了水给令弟擦洗一番,如此他醒来后也觉得浑身爽利。”
这话萧元尧倒是听进了心里,林青络一走,他就去打了热水回来,只是打了水回来又开始发愁。
双手竟不知先解他的衣襟,还是先解他的裤子。
想来以前他连沈融的那里都瞄过一眼,初时只觉得竟有男人长得这般干净漂亮粉白可爱,现如今竟是连回忆的画面都不敢细想。
又觉得自己怎么变得如此肮脏,沈融与他毫无保留倾尽心血,他怎能背地里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龌龊想法。
萧元尧心一横,牙一咬,从袖口扯了一长条粗布,僵着手蒙在了眼上。
布条死结于他脑后轻垂,萧元尧低声道:“祖父曾言,君子当心境坦荡,不窥人私隐,不贪于欲念,如今我心境不平难以自纾,唯有遮住耳目,才敢动你分毫。”
男人鼻峰挺拔,薄唇抿紧,喉结来回滑动数下,才敢动手去解沈融衣襟。
只是蒙住耳目,却叫心声放大,一时之间在胸腔内轰隆滚过,又叫人痛苦,又使人贪恋这份苦味儿。
沾了热水的布巾擦过沈融的脸颊,脖颈,胸膛,萧元尧后颊紧咬,心中羞臊,又将人揽起靠在自己身上,环抱着去擦他瘦薄脊背,行至下处,又想起梦中长尾,一时间只觉得整个人都要滚烫到炸开了。
好不容易弄完了上身,萧元尧已是大汗淋漓,汗珠顺着额角鼻头汇集到下巴,他抬起手背囫囵抹去,恍惚觉得自己在受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到了下方,萧元尧实是不敢太过放肆,只撩起了沈融裤腿,布巾擦到少年腿根,就再也不敢往上了。
收拾干净,给沈融穿好衣服,又用擦过沈融身体的水猛撩了几把扑到脸上,才在原地深深吐息数下,浑身沉重的出去收拾盆子-
管他外界如何兵荒马乱,反正沈融这一觉是睡了个天昏地暗。
就连自己已经不在大营都不知道,他睡姿不好,觉得嗓子难受了就要动弹,一会要趴着睡,一会又晾肚皮,被子也不好好盖,若不是有人在旁一直守着,沈融能给被子从窗户里挑飞出去。
还是系统忍不住叮叮叮的提醒他:【宿主生命值已回升,休眠时间即将结束,请起床与男嘉宾互动,你的男嘉宾好像有点死啦!】
沈融皱眉,拍蚊子一样在脑袋上拍了一下。
系统:【叮叮——男嘉宾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啦!】
沈融:“Zzzz……”
系统:【。】
它绑定的是什么绝世小猪吗?外面天都快塌了宿主还睡得打猫鼾,男嘉宾他都快碎掉了啊!
系统开始魔音贯耳:【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慢慢张开你的眼睛,看看忙碌的男嘉宾是否孤独的转个不停,春风不解风情,吹动少年的心……】
沈融:ε=ε=ε=(#>д<)/
系统魔法攻击:【唱出你的热情,伸出你的双手……】
沈融有一些不好的回忆被唤醒了。
他在梦中刚端上米饭碗,姜女士的辣椒炒肉还没上桌呢,耳边就一直有个讨厌的家伙一直播放他上学时候最讨厌的起床铃!可恶啊!
沈融气的一把把米饭倒扣在饭桌上,他妈从厨房死亡凝视过来,沈融又老老实实的把米粒拨到了碗里。
再抬头,就看见一个穿古装的帅哥坐对面,和老沈划拳喝着二锅头,姜女士端着菜喜气洋洋的从厨房出来;“哎呀小萧第一次上门,怎么提这么多东西哈哈哈哈——”
沈融:“?”
不儿,怎么哪哪都有萧元尧?
他揉揉眼睛,对面的古风帅哥就朝他看过来:“融融,你醒啦,该喝药啦。”
沈融一个激灵,看到萧元尧给他家提的上门礼全是草药包。
“…………”
啊啊啊噩梦走开走开!
宿县林家医馆。
沈融手舞足蹈的在空中挥舞,萧元尧把路过的林青络扯进来:“你快瞧瞧他是不是要醒了?”
林青络拿着一个晒干的草药簸箕,“好像是。”他放下簸箕也守在旁边,“守备莫急,他这是醒前有些魇住了。”
三天没睡,萧元尧眼睛下乌青更明显了,他还是那身来不及换的衣服,胡茬也长出来了一些。
这几天林青络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情深义重,说的熬药要几煎就守在炉子旁一动不动,熬好了又要过滤三遍才会端给沈融喝,就连林青络自己都做不到这样,一时间又更加佩服萧元尧了。
他心底也忍不住想叫苦,床上这小祖宗再不醒,他攒的枣糖都要被萧元尧全薅干净。
萧元尧直勾勾的看着,林青络无奈从袖中掏出一串难闻草药,正要熏到沈融鼻子上,床上的人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沈融视线聚焦,就见一个拿了把干草的青年面带惊讶的看着他。
“哎呦,你可醒啦?”
沈融:“?”
……我是谁我在哪你们在干啥?
林青络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萧元尧挤到了一边,只见这位萧守备直直的看着他“弟弟”,喉咙滚动半晌居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青络:“……”
得了,这位也魇住了。
此情此景,他杵在这不亚于一个烧红了的蜡烛,林青络忍笑悄悄退出去,还给两位病客掩上了房门。
沈融:“……额。”他清清嗓子,头痛欲裂道:“老大?咱们这是在哪呢?”
却见他家老大抬起拳头先给了自己一下,待到攮的神魂归位才哑声开口道:“你劳累过度以致晕厥,我带你出来看病了。”
沈融:“?”
啥?他们竟然已经不在州东大营了吗?
那现在是在哪里?新地图??
沈融歘的一下坐起来,又软塌塌的躺了回去。
哎呀起猛了起猛了……
等那阵眼冒金星缓过去,沈融才全然看清了萧元尧的模样。
他家老大面容憔悴眼神悲伤,就像最喜欢的娃娃玩具被撕扯的稀巴烂缝也缝不起来的大狗狗。
沈融都怀疑萧元尧偷偷哭过,不然眼睛怎么能那么红?
……我嘞个大事不妙,这把真玩大了。
沈融最后的清醒记忆停留在在大帐给萧元尧献刀的场景,想到这里他嗓子走音道:“刀呢?我给你的刀呢?”
“别急,别急,”萧元尧连声安抚,“刀我都是随身带着,这是你的心血,我丢了它都不会丢。”
说着他从腰间解下龙渊融雪刀,轻轻放在沈融的膝头,语气轻柔至极。
“看,这是我们两个的刀。”
沈融:“……”
有点诡异怎么回事,不知道还以为萧元尧捧了个孩子出来呢……关键这还真是他生的!
他梗了半晌,这才将修长手指落在裹了布的刀身上。
这就是耗尽了他心血的家伙。
龙渊融雪,是他在这个世界倾力打造的第一把刀具,论起材质也是唯一一把,不论以后他再给萧元尧武装什么,龙渊融雪都是嫡长子……停停停!
沈融甩甩脑子里的水,再看萧元尧,就忍不住和他道:“老大你、你怎么给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啦?”
胡茬也不管了,衣服也不换了,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现在变成脏脏大包了。
萧元尧低头不语。
沈融歪着脑袋追着看:“怎么啦,真哭了呀?”
萧元尧沉声否认:“我没有。”
沈融松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不然我这罪过可就大了。”
把开国皇帝惹哭,就问还有谁?
但萧元尧看着实在凄惨,这次也的确是系统不做统,就给他十秒倒计时,都来不及和萧元尧说一句,可能给人吓得够呛。
沈融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男人之间的友谊嘛,有时不必言语,他哥俩好的拍了拍萧元尧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萧元尧被他拍的咚咚响,整个人从内到外坏掉了一样,沈融嘶了一声,忍不住往床边挪屁股,抬起另一只手抱了抱他家老大。
“你瞧你,又脆弱了不是?我醒了就是没事了,其实我觉得自己就是太困了补了一觉,你不必如此伤怀,好像我已经去了一般……”
萧元尧忽的低叱:“不许胡说。”
沈融顺毛薅:“好好好,不说不说。”他积极承认:“这次锻刀实在要紧,忍不住就加了个小班,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这么熬了,你也别怪赵树赵果,他俩没办法就抱头痛哭,哭的直流鼻涕,给我吵的啊。”
萧元尧不忍打断沈融念叨。
于他来说,沈融的声音如同安魂药,多说一说话才能叫他知道这人还在世上,没有回天上当他的小菩萨去。
又想起这两日亲密相处,脱衣擦身,一时间又开始语塞,竟觉得遗憾,以后恐怕再没有这样的机会,
萧元尧强行掰正自己的脑子,开始追责:“我只是不在三五日,你便给自己弄成了这般模样,叫我以后如何放心的下?”
沈融咳咳:“我也只不过睡了两三天,你也给自己弄成了脏脏包,叫我以后还怎么加班?”
萧元尧:“不许与上官顶嘴。”
沈融笑:“就顶就顶,你奈我何?”
萧元尧:“……”
萧元尧确实没有办法,刚捡到沈融的时候他曾说过叫他听话,否则以后必不会简单放过他,可是这人真不听话他又能怎样呢?
想来竟毫无办法,倒是叫自己心里难受,只怪没有照看好他。
萧元尧痛定思痛:“以后若是出去时间久,我都带上你。”
沈融挑眉,这个也不是不行,他如果不忙的话多跟萧元尧走一走,还可以多激活一点地图呢。
萧元尧又低语道:“此次是为铸刀,所以才叫你如此,如若是有人害你这样,我必定将他千刀万剐。”末了他又补充:“拖出去剐,免得脏了你眼睛。”
沈融:“……”
这就是第一小弟的待遇吗?还贴心的给打马赛克:)
两人又惺惺小别的说了几句话,窗橼忽的被敲了一下,林青络的声音隔窗传来:“二位可诉完情了?我父亲来了,要给令弟再把把脉。”
沈融闪电般放开萧元尧:“刚就想问了,他谁?”
萧元尧皱眉:“林家医馆的少东家,林青络,常年在外游学行医,此次也是他一眼看出你有肺热之症。”
沈融:“哇哦。”
医生好,医生好哇。
他眼珠子好奇的往门外看去,就见一个穿着夹黄长褂的青年走进,这人眉尾长了颗痣,随着说话一挑一挑的,看着像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旁边有个与他长相相似的,想来就是林青络的父亲了。
林青络细细瞅了眼沈融就朝萧元尧道:“也不怪萧守备如此护着,令弟长得这般好,的确当如珠如宝的疼爱了。”
沈融挠头,礼貌问候:“多谢林大夫与老先生救我一命,回头叫我家老大给你做个锦旗送来。”
林青络好奇:“何为锦旗?”
沈融想了个无人能拒绝的形容:“就跟读书人考了状元在家里挂状元牌匾一样,我送你锦旗,红底金字,点名道姓,你挂在医馆里,这样过路的百姓都知道你妙手回春医者仁心了。”
林青络:“……”
竟可耻的有些想要。
沈融不开口的时候还好,一开口林青络的视线就忍不住被他吸引,他行医多年也算是见过许多面善之人,然而长成沈融这种天然模样的却是万里挑一,叫人忍不住就想与他亲近。
锦旗锦旗……红底金字岂不妙哉?
老先生到底稳重,抚着长胡坐在床边凳上给沈融诊脉,室内一时安静下来,须臾他道:“沈公子已然大好,只是他脾胃虚弱,肝气损耗,往后切记不可过于劳累。”
老林大夫幽幽道,“还有就是得补补,这孩子偏瘦了。”
沈融回神:“?”
他哪里瘦了,他屁股也是有肉的好吧。
萧元尧一脸正色:“我也正有此意,听闻宿县鸡汤向来闻名,等他好了我便带他去吃。”
林青络在旁微微笑着,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他补充:“过几天还有碳火节,你们那会儿若还在,也可以出去逛逛。”
他话音一落,系统就弹了出来,把这几天积攒的99+消息一次放送。
【叮——恭喜宿主激活新地图!皖洲宿县,与望县和州东大营成三角地形状,此地乃百年药草之乡,物产丰饶,另盛产木炭,百姓多以采药和伐薪烧炭为生】
系统:【叮叮——宿县传统节日碳火节将至,宿主可与萧元尧一起节日约会,本系统会为二位做好约会攻略,邀请宿主与萧元尧品尝当地特色——陈皮山药炖鸡汤,此物上上大补,上上大补啊!】
沈融眼皮乱跳。
陈皮可以理解,没记错的话山药这玩意好像有固肾益精的作用吧,虽然是常见食材,但总觉得系统不怀好意。
自从系统给他播放明天会更好的起床铃,他就觉得这明天好不了。
老林大夫起身,朝着萧元尧微微点头:“守备之品性世间难寻,不仅给兵卒赠肉还乡,对兄弟亦是衣不解带的照顾,如此仁义,也难怪声名远扬。”
沈融竖着耳朵听。
林青络也点头:“你们休息吧,我与我爹还要去堂前坐诊,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我就是。”
萧元尧点头应声。
大林小林走后,沈融才忍不住嘴角上翘道:“咱们这是把名声打出去了?”
萧元尧:“算是。”
沈融激动直拍被子:“好好好!没有什么比一个好名声更好用的了!”
虽然他们现在还在猥琐发育阶段,但基础打好了,何愁将来不起万丈高楼?
他馋人才也是馋的眼睛都发绿,看见一个有本事的就想拐进来,只是目前还没有成功过,说实话他连鱼贩陈吉都馋,这位大哥使刀子的功夫那叫一个好,更别提还有一条街的族兄族弟,只可惜大伙现在都有自己的日子过,平白无故的,谁愿意来投奔萧元尧呢。
沈融稍稍冷静下来,又觉得这平淡日子也是难得,他们不来也罢,最起码守着自己的小摊,每日只愁那二两碎银,也算是岁月静好。
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沈融浑身的骨头都松了,又坐了一会与他家老大好好说了说话,就待不住的想要跳下床。
正待动作,手边忽然摸到了一个什么,扯起来一看,竟是一片长长布条。
沈融:“咦?这是啥?”
萧元尧余光看到连忙去夺。
沈融快速闪过,随着萧元尧抬手动作看见他袖口缺了一大块布料。
两人顿时都沉默住。
萧元尧闭了闭眼:“我……我可以解释。”
沈融沉声:“你不必解释。”
萧元尧心中一缩,难道他知道自己给他蒙眼擦身了……可那时实在是没有办法,正要说清楚自己没有唐突,就看见沈融面露痛色道:
“老大!你看你衣服都破成什么样了,一扯就掉渣,升了守备都不见你有几身好衣裳,来来回回就那几套,穿的都快脱线了!”
萧元尧:“……?”
这下他们身份上来了,名声上来了,佩刀也有了,萧元尧本人不能再这么破下去了,瞧他穿的都没有人家小林大夫好。
沈融大气的从旧衣袖子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钱袋:“我这里还有二十九两卖马银,别等赵二他娘给你做衣裳了,就明天,我带你出去打扮打扮,多买几身,也算是配得上你这张帅脸。”
萧元尧深吸一口气:“我不用——”
沈融:“再给你买个像样的发绳,我瞅着你头上那个都快断了。”
萧元尧痛并快乐着,任由沈融嘀嘀咕咕。
这一晚,萧元尧总算是睡了个囫囵安心觉,梦里都记挂着沈融要给他买头绳买衣服,一大早起来竟然是笑醒的。
洗脸刮胡时看到自己这副小儿得糖的嘴脸,又恢复面无表情给了自己一拳。
笑笑笑。
有什么好笑的,以前没买过衣服头绳吗?真幼稚!
沈融几天只进汤药不进水米,出门时虚的一步三摇,还没与地面亲密接触,就被人拦腰捞了起来。
他缩着手脚一头问号。
啊,又被抱了,已经开始习惯了是怎么回事。
萧元尧轻松颠着他出门:“先去喝鸡汤,再去逛集市,你此番多辛苦,当好好休息一下。”
沈融一秒钟接受:“行,老大你胸肌真舒服啊哈哈。”
萧元尧:“…………”
这一出门,沈融就和萧元尧鬼混到了半下午,该说不说,系统推荐的店铺是真好吃,两人喝完鸡汤又去了成衣店,系统快乐的像提前过年一样,都等不到碳火节,恨不得把所有精品打卡点一次提供。
说了给萧元尧买东西,最后沈融自己也买了不少。
二十九两在当下还是一笔巨款,两人放开了花才花了不到五两,颇有一种进城暴发户的感觉。
“这几日暂时先不回营,你在宿县好生修养一番,这里的药草多,也能叫你补补身子长长肉。”
沈融:“嗯嗯。”
他手里翻着一条黑蓝相间的细绳:“老大你看我给你挑的头绳好不好看?”
萧元尧闭眼夸:“好看。”
沈融:“我一次性买了三条,都是一样的颜色,你换着用,破了就扔,咱们现在不差这点。”
萧元尧抿唇应下,周身轻飘飘的,心里却又沉甸甸的。
沈融生病这阵子恐慌过去,之前被强行压下的情绪又卷土重来,他现在愈发觉得自己蒙眼睛是对的,否则这脑子还不知道要想出什么不合礼数的东西,没得叫他整日苦恼,还要给自己拳头吃。
沈融却不知道以前对他吹鸟哨的人,现在羞的连他的脸都不敢细看。
他扯住越走间隔越远的萧元尧:“奇了怪了,都说关系熟了睡一张床打呼磨牙都行,我瞧着你怎么越来越回去了,有啥心事你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开解一下。”
萧元尧承认:“以前是我不知深浅。”
如今却是不敢了。
沈融再调侃他,萧元尧就一个字也不说了,问的急了这人就快走两步,背影瞧上去幽怨又凝重。
这大佬心思难猜透,叫沈融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二人拐过回医馆的巷子,忽的见一推碳老汉与人当街争吵。
“……明明说好了一斤碳换三两米,我碳都运来了,你们怎么能当场变卦?”
那米铺老板高声道:“谁不知道碳价微贱,今年还一直往下掉,我现在与你换了米,到了明天碳价再掉,我又到哪里找你去?岂不是亏大了!”
老碳郎瞧着实在可怜:“没有碳,冬日下大雪岂非是要冻死?”
“哈哈哈哈皖洲地处南边,往前十年都很少下雪,更别说这几年,我听说就连上头的贵人们都不采碳了,我劝你也趁早改行,实在不行去讨饭也成啊! ”
“你、你——”
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
卖炭得钱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
沈融驻足听了几句,不由低声道:“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啊。”*
萧元尧也停下道:“近几年碳价的确不好,上次给火炉买一堆精碳也不过五两银,放在以前怕是要翻上三倍不止。”
沈融捏着手中发绳,思索片刻上前:“老人家,这车碳可否卖我?”
卖炭翁一惊:“小郎君此话当真?”
沈融与萧元尧都换了新衣裳,此时一身齐整,又长相清贵,那米铺老板看了不由劝道:“小郎君可别发这个善心,你买回去也用不上啊,这会还没入冬,等入冬冷了再买也不迟。”
沈融笑道:“我买碳另有用处。”
米铺老板便不说话了。
老翁手里的只是普通木炭,沈融用半两银子就买了一大车,萧元尧在一旁道:“可是要拿回去锻刀?”
沈融点头:“正是,我瞧着军中有些头领的刀钝的不行,多买点碳也好重新给他们塑形。”他说着又道:“你放心,我这次只是稍微翻新,会省事很多,也不用紧着一直干,谁在你手下表现好我再给谁翻。”
萧元尧目光柔下:“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只是你分明可以去别处采更好的碳,却非要当街买,这般菩萨心肠,倒是看不得半点黎民艰苦。”
沈融顿了顿:“半两银不过我手中十分之一,买了碳却够老翁一家老小活到明年开春,相逢即是缘,广结善缘总不会有错。”
萧元尧心内微震。
泥菩萨在庙中高坐莲台,真善人行走世间广施慈心,沈融如此品性,应比他更广为流传才对。
他帮沈融推起碳车,两人走出这条巷,居然又遇到了那个卖炭翁。
老翁脊背佝偻,常年烧炭叫灰白枯发都蒙了一层黑色。
瞧见沈融,像是特意等他般拜了一拜。
“岁甲子,斗星移,山兽出,食村野,白雪茫茫盖人头,山兽食饱回洞去,人不出,鸟不出,天地幽静如墓茔,罪己诏,问苍天,暖了七八九十年,何以一朝就变天?”#
卖炭翁:“小郎君今日救我一家四口,老翁感激不尽,此乃我幼时常听父亲唱的诗歌,如今观近年天色,竟与歌中所唱甚是相似,只可惜无人信我卑微之言,叫这碳价一贱再贱,唉。”
卖炭翁说完又拜了拜,佝偻着身子渐渐走远了。
沈融与萧元尧站在原地半晌,突然,萧元尧重复道:“……罪己诏。”
沈融回神:“什么?”
萧元尧细细回忆:“我祖父曾说过,大祁的确有皇帝发过罪己诏。”
沈融本就因为卖炭翁的诗歌心中直跳,此时更是咯噔一下,难不成这还真是纪实诗歌啊?
“应当是昌平年间,恒宣帝所发,距今已过了一个甲子有余。”萧元尧幼时在家熟读各种书籍,此时微微思索,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眯起眼睛:“也就是说,六十多年前……”
沈融补充:“大祁南方经历过一场巨大的雪灾?”
以古代平均三四十的寿命,六十年的确会叫人忘尽前尘往事,若不是卖炭翁活的年岁久,恐怕也不知道以前竟然有这样的歌谣传诵过。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震。
沈融小声:“不然……我们今年多买点碳备着?”
萧元尧也小声:“想法是很好的。”
沈融:“?”
萧元尧诚实道:“可州东大营往年都没有买过碳,骤然大量购碳,恐怕会叫上头起疑。”
沈融皱眉:“那我们悄悄买不就行了,多少弄一点,万一真下暴雪冻死人,咱们这几个月的努力岂不是前功尽弃?”
萧元尧沉默。
沈融:“怎么了,是有什么难处吗?”
萧元尧:“难处是有不少,但最大的难处还是一点。”
沈融:“你说。”
萧元尧深吸一口气,字正腔圆道:“没钱。”
沈融:“?”
沈融:“…………”
作者有话说:
融:一分钱难倒开国皇帝[摊手]
尧:(摊手)(目移)
*:出自白居易《卖炭翁》
#:依旧自编
第33章 骚操作
萧元尧一语点醒梦中人。
的确以他们现在的经济实力,别说买碳过冬了,单讲大营日常的花销与军饷,都是李栋这个铁公鸡挤了又挤才勉强凑齐。
就这还时常与萧元尧抱怨,让他训兵的时候悠着点,别一个个从校场上下来跟饿狼一样人均三个菜窝窝。
沈融难得沉默。
萧元尧观他脸色不好,不由开口道:“其实倒也没有那么难,最起码上次裁军后轻松了不少。”
沈融摇头:“不够,远远不够。”
他抄着手站在街角,瞅着匆忙来去的黎民百姓。
粮食的问题交给桃县那位神农研究去了,但这钱财一事,的确是没个着落,一直这么穷下去也不行,以后手下越来越多,如何给士兵换盔甲装备?又如何给他们发军饷福利呢?
更别提眼下这个降温巨雷,一旦引爆,那死的可不止是军营众人了。
他们现在偶然得知了这么一个可能性消息,不做准备吧心里不踏实,但真要去干会发现第一步就卡住了。
沈融仰天长叹:“果然没钱真是万万不行啊。”
院里住着的二位早上出门还好好的,逛了一圈回来反倒有些垂头丧气。
大的那只还好,面上淡漠惯了看不出什么,小的那只是恨不得把“我心里有事”刻在脑门上,林青络好奇,便趁他们路过询问道:“怎么了,是哪里玩的不尽兴吗?”
沈融停下脚步:“并非,只是有些发愁。”
林青络:“小小年纪发什么愁,有什么事你哥自会解决。”
沈融:“……”
这人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他病急乱投医道:“小林大夫,我听闻你走遍大江南北,应当是见多识广,那你知不知道该如何发笔横财呢?”
林青络明白了:“哦~缺钱花了?怎么不找你哥?”
沈融:“?”
“是什么给了你萧守备很有钱的错觉?”
林青络:“不知道,反正我一看见他,就觉得他长了一副不缺钱的样子。”
末了他还补充:“就算现在没有,以后也一定会有。”
好、好毒辣的眼光。
萧元尧以后可不就是很有钱吗?他都成皇帝了,整个大江南北都是他的,国库一开不得闪瞎人眼?
可问题是,他们现在还是根细苗苗,不管哪个势力来掐都能连根拔起,所以沈融才会扯着安王这把保护伞掩人耳目。
林青络看看他:“其实要说有钱,我倒是知道哪里钱多。”
沈融立马追问:“哪儿?”
林青络:“土匪窝。”
沈融:“?”
土匪窝?
林青络拍拍手上药渣站起来:“曾经我游学路过各地,大江南北都匪患横行,那些豪强地主往往家门紧闭,生怕自己被哪一窝土匪盯上,再被一朝抢空多年积蓄。”
沈融摩挲下巴:“那他们的钱来的也太容易了吧。”
他们正经当兵的没几个钱,落草为寇的倒是赚了个盆满钵满,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萧元尧突然开口道:“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投匪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多,朝廷每年为了剿匪花费大量银子,竟不知都缴到哪里去了。”
沈融沉思:“这里面油水多,底下当然是应捞尽捞。”
林青络:“这年头,一个山头一窝匪也是常有的事,所以我这次归家便不再出去了,外头真是乱的厉害。”
沈融立刻:“好好好,你不出去乱跑最好,没事常来州东大营做客,我和我家老大都大力欢迎你!”
林青络反问:“那你还送我锦旗吗?”
沈融直接图穷匕见:“送!送啊!这东西要多少有多少,我叫老大亲自给你题字,就叫救死扶伤营!”
萧元尧:“……”
林青络哈哈笑,“听起来不错,你倒是一心为萧守备考虑,难怪他要先在自己身上试针,才放心叫我给你扎。”
沈融愣住:“什么?”
萧元尧拧眉:“你告诉他这个做什么?”
林青络挑眉看热闹:“做了好事却不叫别人知道,要等你弟弟对你死心塌地,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沈融没声了。
林青络悠悠走远,沈融才问萧元尧道:“……你叫他给你扎针了?”
见瞒不过去,萧元尧才低低嗯了一声:“我难以轻信他人,你当时情况危急,这样做是最安全的。”
沈融说不清心里什么感受,就是觉得老大对他也太好了:“你就不怕自己不安全?万一林青络给你扎成残废怎么办?”
萧元尧:“那也是我的命。”
行吧,确诊倔驴一个。
沈融深深吐了两口气:“做便做了,此次不追究你乱搞,若有下次,我叫天雷第一个劈你,你要是真出事我也别想独活,你身上背的不只是你的命,还有我的,明白吗?”
萧元尧:“……哦。”
他被骂居然还挺高兴,二人天生一体,合该谁也离不开谁。
被林青络这么打了个岔,两人又说起了搞钱这事,可是天上也不会凭空掉馅饼,单说林青络提起的土匪窝,没有瑶城的军令他们都不能轻举妄动。
萧元尧却不叫他想这么多,趁着这几天在宿县,天天换着法的给他投喂大补之物,直把沈融养的小脸红润肤白貌美才罢休。
就这么过了几日,宿县的碳火节到了。
林青络傍晚就过来找沈融,“今夜街上热闹,你也别整天闷在屋里,和萧守备一起出去转转。”
沈融:“我也正有此意,也就这么一玩了,明天我们俩就要回大营去。”
林青络一愣:“明天就走?”
沈融嗯嗯,不多解释:“家里还有俩孩子呢,我晕的时候给他们吓得够呛,也不知这会怎么样了。”
林青络:“……”
林大夫恍恍惚惚的出去了。
晚上出门前,沈融把萧元尧拉到镜前。
“买了发绳好几天,也不见你换,今晚出去街上那么多男的,你就不怕被别人比下去?”
萧元尧:“我是想留着。”
沈融:“嗯?”
萧元尧有自己的小心思:“买了三条呢,等你头发蓄起来了,咱们俩用一样的。”这样人人都知他和沈融关系亲密了。
沈融无语:“……我头发长到能扎起来不得到冬天去?你等我恐怕发绳锈了也等不到。”
倔强版萧元尧又上线:“反正我就想这么做。”
沈融真被他整没招了,索性随他去,二人随意收拾了一番顶着两张帅脸就出了门。
萧元尧现在走到哪都带着自己的爱刀,只是这刀没有刀鞘,只好用粗布裹着利刃,打眼看去平平无奇,和普通的刀没什么两样。
林青络与他们一起出门,老林大夫依旧坐镇馆中,每年碳火节整条街都在表演节目,意外烫伤的人群也不少,他得在这里守着。
林青络实是不想和此二人走在一起,只因沈融和萧元尧之间的气场浑然天成,他杵在那实在是煞风景,又耐不住他爹叫他和萧元尧多多接触,只得不远不近的跟在两人侧后,时不时的与他们介绍宿县特色。
听着系统在脑中的播报,沈融就知道林青络是个实诚人,二者的攻略几乎重合,吃的逛的玩的基本都一样。
三人行至最热闹处,见有一卖艺的在地上铺满了碳火,竟是要空足在滚烫的火炭上走过去。
沈融看的目不转睛,直叹卖艺人真是拼命。
萧元尧在他耳边低道:“此人常年表演,足底已有厚茧,走得快些倒也无碍。”
沈融举着一个蒸熟的山药串串凑近看,“还真是——哎呦!”
背后人群不知为何推搡了一下,沈融本就站的靠前,不知被谁撅的竟直朝着火堆扑去。
幸好萧元尧和林青络都在身边,两个男人一手捞了沈融一条胳膊,又给他扯了回来。
沈融吓的揉脸:“本童子差点就毁容了!”
萧元尧皱眉往后看,身后人群略有些骚乱,隐隐听声音说城门口有人闹事,他们所处位置已经离城门很近,此地不宜久留,三人这就准备要打道回府。
不想还没走多远,因为举办碳火节而守备松懈的城门就有一伙人冲了进来。
这群人骑着马,遇见百姓就喊打喊杀。
萧元尧面色一沉,把沈融往身后攮了攮,对林青络道:“有些不对劲,你带他先走。”
林青络什么也没问,拉着沈融就往回跑。
“哎哎——萧元尧!”
远远的,只见萧元尧从腰中拔出融雪刀,高大背影转瞬就消失在了路尽头。
沈融急了:“不行!我要跟着他!”他的厕所搭子啊啊啊啊!
林青络没想到连家乡都乱成这个样子:“这伙人来者不善,恐怕是附近山头的贼人趁着碳火节来城里打劫,萧守备有功夫在身,必不会有事情。”
沈融:“我知道啊啊但我真的离不开他!”
林青络:“……”
他一个没抓住,沈融就从手里丝滑的流了出去,他真不是存心给萧元尧添乱,实在是系统在身,什么都可以丢唯独萧元尧不可以!
沈融一边甩胳膊飞奔一边叫:“统子统子,快给我开启男嘉宾导航!”他的厕所长腿跑了!!
系统:【叮——步行导航已开启,已规划宿主与萧元尧的最短步行距离,请宿主大力的寻找男嘉宾吧!】
林青络在背后伸长的手缓缓落下,看到此景此景忍不住感慨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原来世间竟真有用情如此深之人。
萧守备必定会保护好他那宝贝弟弟,林青络伤春悲秋了一番,落寞的一个人回了家。
原以为家乡是最安全的地方,可如今却觉得哪里都安定不下来了-
这头,沈融正拔腿狂追。
萧元尧坐标一直在变,他都拐来拐去半小时了还没找到人。
要不是这几天补得好,就他这破体质,跑出一百米就得撑胳膊喘气了。
系统导航最后七扭八拐竟直接出了城,沈融路过时瞧见了被杀的县衙兵,心里蓦的沉了一下。
这是群亡命之徒啊。
系统:【叮——宿主已走出宿县,是否选择领取激活宿县地图的奖品?】
沈融抓狂:“你看我现在有这个M国时间吗!”
系统:【您与男嘉宾的距离在缩近,现在正是领取奖品的最佳时刻】
沈融咬牙:“你最好能给我点好东西!发!”
【叮——宿县限定奖品开始发放,选项A:特供中药壮阳草一根(男人吃了都说好),选项B:宿县土匪窝金银财宝五大车(需自行拾取),请宿主做选择吧!】
卧槽!
统子哥!也有你拿上司仪话筒的一天!你这哪是恋爱脑,分明就是财神爷啊!州东大营不能私自出兵没关系,但也没说不能打入敌人内部,太老实是搞不到钱的!
什么乱七八糟壮阳草,沈融脑子飞速旋转,他有一丝犹豫都是对钱的不尊重,跑出去五十来米顺利捡到藏宝图一张,刚揣好图纸,就与一行骑着马的土匪们撞上了。
那马后还绑着一队女人,此时正有哭声不断传来,俨然也是土匪们此行的战利品之一。
沈融:“……”
真是丧心病狂,令人发指,人神共愤,还是萧元尧好,真是活该他能当皇帝。
【叮——本次步行导航已结束,请宿主尽快对接男嘉宾萧元尧!】
什么?导航就结束了?
可他还没有找到萧元尧啊——
“哈哈哈哈此行真是不亏,不仅得遇身手出奇的赵兄弟,还能捡到这么漂亮的小美人,一起带回去给大当家,就当赵兄弟的上山投名状了!”
沈融:“……?”
不是,怎么又被认成姑娘了?
他抬眼一看,只是半个小时没见,萧元尧就从州东大营的守备官摇身一变成了浑身尘土的土匪一员,甚至还混到了一匹马,此时正停在那匪众中央,浑然天成的像天生就干这个的。
沈融:“…………”
萧元尧:“………………”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骚操作撞一块了。
沈融甚至都能猜到萧元尧又重启了赵大这个艺名。
啥也不说了老大,有缘千里来相会,心有灵犀一点通,你这次又要演什么剧本,我全力配合就是。
萧元尧闭了闭眼,沈融不好意思的扭扭手指。
萧元尧开口了:“这美人一个顶十个,其他的哭哭啼啼的惹人烦,带到路上官兵追来就不好了。”
匪头沉思:“宿县离那安王的大营不远,这次动静的确有些大了,那以赵兄弟的意思是?”
萧元尧单手握着刀把,不着痕迹的缓缓收紧。
“不若就把这个带回去,剩下的全丢了便是。”
土匪们一脸可惜,只是的确不可贪多耽误路程,反正也抢了不少,那匪头便提刀砍了马后的绳子,喝道:“算你们走运,还不快滚?”
女人们跌跌撞撞的四散而逃,萧元尧驱马到沈融身边,绕着他轻佻的转了几圈。
沈融心道这男的演起戏来真是影帝,就这吊儿郎当两下,谁不信萧元尧是个刺儿头流氓?
突然,他脖领子后头一紧,直接被萧元尧揪上了马。
他动作看似粗暴,实则都用了巧劲儿,沈融麻袋一样被扛在马背上,头朝下屁股朝上。
沈融:“……”
老大俺觉得这姿势不太好。
萧元尧低头轻叱:“不是叫你回去?”
沈融脑瓜子充血道:“我才不要跟其他男人走,我离不开你啊老大,没有你我真不行,我会一直追随你,直到这世界的尽头~”
萧元尧:“……”
那匪头看过来,萧元尧抬手在沈融屁股上打了一把:“老实点,不然上了山有你苦头吃!”
沈融:“。”
沈融:“嗷!”
作者有话说:
融to尧的团队:菩萨下凡。
融to其他势力:魔童降世。
第34章 赵大2.0
沈融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也有进土匪窝的一天。
还是被人当姑娘掳进去的。
他寻思自己穿的也不是女装,怎么这群人是有什么性别认知障碍吗?
萧元尧因为带了沈融,骑马速度就慢了下来,本来碳火节就在晚上,众人到达土匪老窝的时候已经半夜三更了。
可能是今天要出去抢票大的,这群匪众都没有睡,就等着其他人带战利品回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去县城里头抢,再加上过节,居然还真叫他们抢了不少东西。
萧元尧完美混进土匪圈子,一进去就和大当家的自报家门:“鄙人赵大,自小在宿县里跑堂生活,前段时间家逢变故,正愁没个生计,不想遇上了诸位弟兄,便跟着一起来了!”
这山头还挺大,一个当家一个军师,当家是个高个独眼龙,军师看起来斯文一点,但是面相带着阴狠。
而出去抢东西的匪头正是二人的得力手下之一,此时激动的和两位头领道:“赵大兄弟一见我们就跟上来了,还帮我们抢了不少东西,我瞧他身手不错,便同意他上我们伏虎山。”
独眼龙看了两眼萧元尧:“长得倒是不错。”
匪头道:“身手更是不错!”
“我们伏虎山欢迎有志之士前来投奔,只要你老老实实做事,以后自是少不了好处。”独眼龙嗓门洪亮道,“这次没带女人回来?”
匪头:“带了带了,带了一个绝世尼姑!”
萧元尧:“。”
刚下马就被扎进大麻袋里的沈融:“……”
喂!你们多少尊重一下我!
那匪头说着便过来要解麻袋,不想萧元尧先他一步,拆开了本就松垮的麻袋口子,沈融双手抓着袋子边缘冒出脑袋,一双眼睛没有一点身为人质的自觉,全是进了土匪窝的兴奋。
他这张脸在这里比萧元尧的冲击力还大,土匪当久了大多都是一脸横肉,有几个见过这样美的“小尼姑”?
独眼龙当即就用那只独眼看呆住了。
“还真是!美!美!甚美啊!”
斯文军师也忍不住凑近:“这穷乡僻壤的,竟还有这种绝色?”
沈融:呵,少见多怪。
他假装害怕的凑近萧元尧:“俺哥,你说句话啊~”
萧元尧:“……”
他不得不配合道:“大当家的莫怪,宿县就这一亩三分地,大家伙都互相认识,这小姑子在我们那条街是出了名的美人,刚一还俗求娶的人就排了长龙。”
沈融:“嗯嗯!”
独眼龙哈哈大笑:“你说这话我信,若是我在宿县,定也会忍不住上门求娶啊!”
沈融:“……”你差不多得了,本来就只有一个眼睛,再多说几句另一个也保不住。
萧元尧拱手:“他名叫沈三花,我们自小相识,后他出家后我们也就断了,不曾想会在这城门口遇见,与其留他被城里那群人觊觎,不如和我一起弃暗投明,来大当家的这里讨生活。”
沈融在袋子里海豹鼓掌,看萧元尧吹得牛皮满天飞。
两张嘴凑不出一句实话,就连名字都变成了三花和赵大,沈融兴奋的眼睛开双闪,恨不得现在就去找找那五大车宝贝在哪。
军师:“哦……原来你们还是青梅竹马啊。”
萧元尧:“正是。”
那带着萧元尧回来的匪头也震惊了。
军师笑了笑:“我本是想着把这小姑子献给大当家,但我们伏虎山向来仁义,从不拆人姻缘,这样,你叫我看看你的本事,表现好了,今晚这沈三花就是你的。”
沈融裹着大麻袋原地蹦了蹦。
萧元尧眉眼压低:“如何表现?”
军师:“后头窑里锁了一只大腿粗的巨蟒,平日里谁也不让接近,我们只好时常扔些人肉进去喂养,但这畜生吃了人凶性更高,现如今已是难以驯化了,既然你身手好,不如就替我们伏虎山解决这个麻烦?”
沈融不嘻嘻了。
萧元尧:“只要我杀了蟒,他就归我?”
军师:“不错。”
独眼龙眼睛一转:“你不要的话自是有别人要,把他留在我这里当个压寨夫人也好。”
沈融:闭麦!真是太岁头上动土,不知死活!
他都能感觉到萧元尧整个人在急速升温,但这男的居然如此沉得住气,面上还一副崇敬无脑的样子。
萧元尧:“好,我去就是。”
沈融忍不住:“赵大!”
萧元尧口气张狂:“区区小虫,待我杀了再重新与大当家的递投名状。”
独眼龙哈哈大笑:“行,是个汉子!此等盛景怎么能不叫人欣赏,叫上几个胆大的兄弟,还有这小尼姑一起,去看看你赵大的本事!”
沈融内心尖叫,怎么的你赵大就这么想要我沈三花吗!咱们来是黑吃黑的,不是来送命的啊!
但他没有反抗的空间,直接被萧元尧按进麻袋一把扛走了。
……
什么叫手慢无,这才叫手慢无,沈融在麻袋里浅死了一会,再见到光,就是周遭围了一圈的火把。
这山头后面都是土窑,巨蟒就被锁在其中一间。
军师给萧元尧指道:“看,就在那里,待会你进去杀了那畜生,我们就成全你和你的小青梅。”
独眼龙看热闹不嫌事大:“可要砍斧?或是重锤?”
萧元尧:“不必,我腰间这把普通刀具即可。”
沈融:“……”
什么普通刀具,这可是他们的嫡长刀,想到这里沈融居然又稍微放下心来,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龙渊融雪的杀伤力,再加上萧元尧本人没有上限的武力值……
他眉头皱起,在火把下一派担心赵大哥哥的我见犹怜。
萧元尧低声道:“等我。”
沈融飙戏上瘾,语含暗示:“你小心点,俺哥,没了你我可真不能活。”
萧元尧俊脸埋在阴影里:“……嗯。”
来看热闹的土匪很多,大多都是听说这次来了个身手好的,还有一个漂亮姑子,再加上要杀蟒,众人便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
沈融说不紧张是假的,但见萧元尧走到窑门前,伸手摸到腰侧刀把,又解开那粗布包裹,一道银光闪过,手臂粗的锁链就已经断成了两半。
人群中皆是一静。
萧元尧师从祖父正统,还没杀蟒,这一手就够这些草台土匪看的了。
独眼龙明显愣住,那军师也是眯起了眼睛。
萧元尧只身走入黑暗中,巨蟒腥臭的血腥味似乎已经漫了出来。
没过几息,里头就骤然传来搏斗声响,并不剧烈,透着股沉甸甸的恐怖气压,仿佛其中一个被压着打一样。
沈融心提到了嗓子眼,心道可别因为他想要这五大车钱,而赔了一个开国皇帝进去。
又是一阵动静传来,没多久,窑里面就全然安静了。
独眼龙忍不住凑上前,还没看出个所以然,就被一个猛然出现的蟒头吓的倒退出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沈融见状松了一大口气。
小蟒何以同真龙相斗,倒是他关心则乱了。
萧元尧浑身血气,从黑暗中走出,蟒头被他拎着扔到众土匪脚下,滚了一圈更腥臭浓郁的血迹。
还不算完,他又折身进去,举着龙渊融雪把巨蟒的身子砍成了一段一段,每砍一段就从门里扔出来一个,等最后一节尾巴扔出来的时候,有人已经抖着腿开始尿裤子了。
沈融所在的位置是全场最干净的,那血没有沾染上他分毫,烈烈燃烧的火把照的他脸色雪白,像不小心误入阿鼻地狱的菩萨。
萧元尧面无表情的从门里走出来,垂眸抬袖,反手执刀,细细的擦了一遍龙渊融雪。
这个时候无人知晓,龙渊融雪这刀至刚至阳刀魂纯正,但此刀出鞘必见血,哪怕即时不死,以后也是必死无疑。
萧元尧从腕间一圈圈取下粗布,缠到龙渊融雪的刀身上。
“诸位,我这投名状可算递成?”
独眼龙和军师哑口无言,只有沈融呆呆的眨了眨眼睛,眼前闪过一条加粗加大的弹幕——
完了。
萧元尧这次生大气了。
作者有话说:
沈三花:哎呀哎呀被抢到手啦~[三花猫头]
赵大:[摊手][摊手][摊手][愤怒][愤怒][愤怒]
第35章 暗号正确!
自从追随萧元尧以来,沈融还没见过他这般模样。
这个男人生起气来一声不吭,闷头哐哐就是一顿干,沈融真怀疑他想砍的不是那条蟒,而是这外面的一圈土匪群。
他默默往麻袋里缩了缩,瞧那独眼龙回过神来,朝着萧元尧目放光彩。
“好好好!赵大兄弟有这个身手,为何不早点来我们伏虎山,偏要在那宿县里磋磨力气!你若早来,现在高低不得是个二当家?”
萧元尧却道:“我胸无大志,只有一身蛮力,走到哪儿便是扎到哪儿了,以后在这伏虎山,还要多多仰仗诸位兄弟的关照。”
独眼龙更满意了:“好!自是必然!你如此大能,伏虎山有了你更是如虎添翼啊!”
那脸色瘦寡的军师也开口:“方才是我冒昧,赵大兄弟与你这三花妹子情谊深重,我们伏虎山信守承诺,以后这沈三花就是你的人,你们俩在咱们山头扎下来,将来再生几个娃娃,岂不美哉?”
萧元尧带着血珠子的脸憨厚的笑了笑:“美哉,美哉!”
沈三花:“……”
喂喂,有人管管他死活吗?
独眼龙可惜的看了好几眼沈融,实在忍不住道:“如此美人,一人独享实在无趣,以后哥哥们教你点别的,大家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沈融:“?????”
他漂亮眼眸微微眯起,这次是真起了杀心。
正忍不住要张嘴骂人,整个人就被萧元尧往肩上一扛,此男表现出一副急不可耐想要品尝美色的样子。
“诸位若是没别的事,我就找个土房子睡觉去了。”
独眼龙:“哎——”
军师看了独眼龙一眼,后者这才偃旗息鼓。
“你拦着我做什么?他们就两个人,还能奈我们何?”
军师:“虽说只有两人,但其中一个却能以一挡百,不说别的,就算是大当家的亲自上,你有几分把握能杀了那赵大?”
独眼龙沉默了。
军师低声:“此人要么不可得罪,要么就悄悄杀了干净,你看他和那个沈三花的黏糊样子,多半是个情种,只要拿捏好了,将来未必不能为我们所用。”
独眼龙气得跺脚:“好不容易抢个美人上来,我还没享受倒是叫一个新来的占了去!”
军师眼神晦暗的看着独眼龙,神色闪过一抹几不可查的嫌弃鄙夷。
他又忍着安抚他以后还会有别的女人,然后才转身和被吓傻了的匪众们道:“诸位兄弟今夜受惊了,咱们山上来了个了不得的人,大家以后和睦相处,叫我们伏虎山发扬光大!”
往日里他都是一呼百应,今日说完话却不见众人和声,军师视线刮过众人脸庞,却见人人都躲闪回避。
这群人,都是谁拳头大就认谁,以前独眼龙凭借一身蛮力无人敢敌,如今这赵大来了,长得风流倜傥又一身本事,恐怕会叫底下人心浮动分帮结派。
可这独眼龙他还能制住,若是这赵大上来……
军师自认没有丝毫把握。
他虽洞察心机擅长诡计,可那也是对着普通人,如果一个人武力值高到可以无视一切,那他无论做什么,都如同在猛虎面前糊了一张白纸——人家稍微一抓,便破的满地都是了。
且那赵大骨子里藏着一番戾气,杀了那蟒蛇不算还要剁成碎肉,难说他以后不会这么剁人。
好在此人是个情种憨儿,一遇上那小青梅的事便发狠了忘情了,倒是可以试着拿捏拿捏,不至于全是威胁。
也就独眼龙是个蠢的,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怎么独占美人,他今日若真敢动那沈三花一根毫毛,赵大都能暴起把他也砍成八块扔了喂狗!
黎明前的天最是黑暗,萧元尧找了个土窑洞把沈融扛进去。
沈融这时候就是个半瞎,他老老实实的缩在麻袋里,看萧元尧在这土房子里找了个破木板,用袖子大力擦了好几下,才把他放着坐了上去。
沈融眸子追着萧元尧转:“赵大哥哥,还气着呢?”
萧元尧吐息沉重。
沈融声线柔软:“怎么不理理你的三花宝贝?”
萧元尧沉墩墩的站住,然后抱着刀坐在离沈融三五米远的地上。
“脏。”
沈融眨眼;“谁脏?”
萧元尧:“我。”
完了,都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出蹦了,沈融和他道:“你哪里脏了,你比那些土匪强多了好吗。”
萧元尧又不说话了。
沈融知道这人在生闷气,两人经历过诸多事情,早已经心照不宣默契十足,今日若是萧元尧被土匪调戏羞辱,沈融也是要炸毛的。
两人都不把自己的事当回事,碰上对方的,那点理智就要飞到九天云外去了。
萧元尧并没有拆他的麻袋,可能是觉得山上冷,或是为了隔绝一些尘土,总之叫沈融像个猫猫虫一样满房子的跳,他蹦过去,面朝着萧元尧坐下。
须臾,用脑袋撞了撞萧元尧的肩膀。
萧元尧身体一僵,拦住沈融低道:“有蛇血。”
沈融笑着:“不怕。”
他又顶了顶萧元尧的手臂,直到对方抬起大掌摸上脑袋才罢休。
萧元尧:“……做什么这么撒娇?”
沈融不认:“我哪撒娇了,我这是安慰你,哥们之间都这样。”
萧元尧便又揉了揉他的软发。
沈融见人情绪缓和了一些,才和他开口解释道:“这事儿不怪林大夫,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危急时刻直接听令办事,是我半途逃脱,非要来找你不可。”
萧元尧默默看他。
沈融浑身都是柔软的香气,叫萧元尧心内更是翻滚,只觉得这满身蛇血晦的厉害,唯恐冲撞了他的小菩萨。
沈融压低声线:“我瞧你拔刀就上,以为你要同那些骑马的土匪火拼,你只有一个人,别人有一群人,纵使你再护,又能护得几个百姓呢?”
萧元尧不吭声,听着沈融絮絮叨叨的说。
“我本来是想着自己打进这土匪窝里,再找机会把你拉进来一起干,不成想咱俩又撞到了一块,倒是阴差阳错好办事了。”
沈融叽里咕噜:“赵大,我说话你听着没有?”
萧元尧:“……嗯。”
沈融拷问:“那你说我说了什么?”
萧元尧:“……”
他道:“你渴吗?我去给你要点水?”
沈融头痛的拍他脑袋:“醒醒啊赵大,咱们这是天上掉馅饼了!钱啊!钱不要了吗!不然咱俩折腾这一趟是为了啥?”
萧元尧:“要。”
沈融高兴:“这就对了!”
萧元尧冷不丁:“但人我也要杀。”
沈融默住。
萧元尧偏头:“你别拦我,这群人死不足惜。”
沈融缓缓:“谁说我要拦着你了。”
萧元尧气息凝了凝,转过头道:“我以为你心善,会不想我杀生见血。”
沈融:“我是心善,不是愚善,你真把我当菩萨了?”
萧元尧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不愿意在沈融面前杀人,自己身惹滔天杀孽无所谓,但沈融必须干干净净的。
沈融低低笑道:“那我也只是你一个人的菩萨,碰上旁的惹了我,我可是要生大气的。”
萧元尧蓦的抬起眼睛,哪怕夜如此黑,沈融依然可以看见这个人眼里骤然放出的光,那眸光笼着沈融,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行了,这把应该是顺的差不多了,沈融正要摸藏宝图出来和他家老大分享,土房子的破窗外就站了一个人影。
萧元尧手指立刻按上融雪刀,转瞬就把三花麻袋护在了怀里。
来人竟是那个阴沉沉的军师,此时他语气讨好道:“赵大兄弟可还尽兴?我给你们送来了一点暖身酒,给赵兄弟送进去?”
萧元尧压低声线:“不必。”
军师声音含糊:“这酒可有妙用,赵兄弟与沈妹子感情这么好,用热酒喜上加喜岂不更美?”
萧元尧正要再拒,嘴巴就被沈融捂住了。
少年低声道:“此人疑心颇重,此番前来是试探你我。”
萧元尧眼中闪过杀气。
沈融:“不可轻举妄动,别忘了咱们是来干什么的。”
他说着抬手掐住嗓子:“……哥哥这么厉害,还用得上什么酒……嗯……别、别亲那里……嘶……疼……”
沈融短短三句话,萧元尧就红成了飘飘满天霞。
沈融哼唧:“哥哥疼我,哥哥好猛,哥哥我爱死你了……”
萧元尧整个人都开始发抖了。
沈融满肚子坏水的在这表演,浑身不知他的男嘉宾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那军师果真暧昧的笑了笑:“是我来的不巧,酒给两位放在门外了,二位慢用,慢用。”
影子撤去,沈融秒切少儿频道;“咳咳咳哎呦妈呀夹死我了!”
他拍拍胸口,幸亏以前为了做单什么圈子都沾点,不然连演都不知道怎么演——“老大,老大你怎么不说话?我表演的咋样啊,不比你差吧哈哈!”
这会天马上亮了,倒也没有刚才那样黑的什么也看不见,沈融抬头去找萧元尧,就见这人神情凝滞瞳孔放大,已然是有些傻了。
沈融得到了老大沉默的认可,整个人更是膨胀不已。
他双手拍拍萧元尧的脸,直拍的啪啪响:“老大醒醒。”
萧元尧把沈融从怀里掐出去,然后在原地坐化几息,猛地抬手给了自己脑袋一拳。
这一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重,直揍得自己额头直跳。
沈融惊叫:“老大你干什么!”
他一说话,萧元尧就又给了自己一下,然后起身道:“你在这别动,我出去一下。”
沈融尔康手:“哎我事儿还没说完——”
话音刚落,就见萧元尧大力打开门,那破门板年久失修竟就这么掉了下来,萧元尧夺门而出好几步才回神,又回来将门板卡死在了土房子门框里。
沈融:“……?”
真的,萧元尧有这个力气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可能也是人有三急吧,沈融没再管,倒是死了有一会的系统冒泡道:【男嘉宾看起来有些不大好。】
沈融掏出藏宝图研究:“没事,古人嘛,不知道什么叫cv,出去跑两圈估计就冷静了。”
系统突然:【叮——检测到萧元尧心动值高幅度变动!当前数值为***.11,请宿主再接再厉吧!】
沈融不当回事:“哦哦——嗯?”他忽然警觉,“怎么屏蔽数变成三位了?”
系统:【叮叮——心动值统计一直有代码错乱问题,宿主不必惊慌,后台显示这次也是正数增长哦】
沈融:“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系统心里其实一点都没数,它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此时略显心虚的匿了。
今天一整天,萧元尧都定时定点回来投喂沈三花,每次喂了就走,连门都不怎么进来。
沈融睡了一整个白天养精蓄锐,终于在晚上逮住了这男的。
“我说你在这喂流浪猫呢?叫你过来也不过来,我能吃了你不成?”
萧元尧:“……你吃饱没?”
沈融:“饱了饱了!饱暖思事业,咱们大事未成,你多少上点心啊!”
萧元尧神色游移:“……嗯嗯。”
沈融无奈:“那你还在门口当门神?”
萧元尧单手执刀,就那么守在猫洞外头,背影坚毅的像一个大将军。
“你说,我听着便是。”
沈融问:“行,你今天一天都去干什么了?”
萧元尧:“拜山头,喝大酒,认弟兄。”
沈融嘴角抽搐:“还有呢?”
萧元尧闭眼:“下午到后山找了个池子洗澡。”顺便教训了一下不听话的家伙事,燥了大半天没完没了了。
沈融痛苦面具:“没别的了?”
萧元尧:“有。”
沈融:“?”
萧元尧难得袒露:“我一整天都在想你。”
沈融给这计直球打蒙了。
萧元尧闷声闷气:“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有些忍不住。”
露在底下的可以教训,藏着的一颗心却无法驯服。
“对不住,我真的没想别的,就是想你有没有吃饱喝好,你为我费心谋划,我心里知道,定会仔细配合你的计策。”
沈融挪到门边,瞧着萧元尧扎起来的随风而动的长发,不知怎的,觉得这人有点可怜。
“你想我有什么错?我不也整天都担心你吗?咱俩现在单枪匹马在这土匪窝,四处都是眼睛盯着,要想全身而退还得好好想想办法。”
萧元尧:“我说了万事有我,不必担忧。”
沈融:“那你说说,你今天出去又吃又喝又洗澡的,还能有时间干别的正经事?”
萧元尧默了默:“我没有玩,忘了和你讲,我已经被这群土匪推选为伏虎山二当家了。”
沈融:“?”
萧元尧微微侧头,余光看着沈融的下巴,“我觉得我再干一干,在这里当家做主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咱们不费一兵一卒,即可掏空匪窝。”
沈融从后掐着萧元尧的脖子,直叫他肩头猛地一缩。
他怒音道:“我和你们这些天赋型选手拼了啊啊啊!”
萧元尧被晃得嗓音不稳:“你要做什么只管放手去做,我在后头给你兜着就成。”
沈融:“老大啊啊啊!”
萧元尧:“嗯?”
沈融激动的眼泪汪汪:“离开你谁还把我当小弟宠?我今天必须给你看一个宝贝了!”
萧元尧刚回头,就见沈融一把扯开裤兜,他瞳孔紧缩;“别脱——”
沈融光速摸出那截藏宝图布料:“你瞧瞧这是什么!”
萧元尧:“……?”
沈融和萧元尧并排坐下,将藏宝图献在他面前:“看!我在找你的路上捡的馅饼,可能是他们有人不小心掉的。”
萧元尧神魂归位,与沈融头抵着头扫视两眼,心内微微震惊。
沈融见他表情就知道这事稳了:“心动不如行动,这土匪窝里真有宝贝,你再好好干两天,咱们就去摸摸这东西在哪,嘿嘿!”-
沈融和萧元尧在土匪窝混的热火朝天,林青络在宿县县城左等右等不见两人,这才有些惊慌起来。
按萧元尧的身手,他和沈融不应该一直没有消息,两人的蚕丝被和旧衣服都还在这,还有那天推回来的一车炭。
瞒了他爹两天实在是瞒不住了,林青络才说了萧元尧去追土匪,沈融去追萧元尧,然后两人双双失踪城外这件事。
气的他爹当即就举起药槌揍他:“你胆子竟这般大,萧守备和沈公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叫我如何与四邻八乡交代?人家的口水吐沫都能淹死你爹我啊!”
林青络皱眉闪躲:“不应该啊,到底怎么回事……”
他爹急的胡须直吹:“为今之计不能再等,那土匪窝是什么地方你能不知道?萧守备贵为一营之官,咱们应当将此事通报回去搬救兵才是!”
林青络沉思几息也觉得不能再等,当即收拾好东西往州东大营方向去了。
萧元尧来时骑马脚程快,林青络不会骑马但会骑驴,驴脖子铃铛响了一路,才驮着水红鸳鸳被摸到了州东大营的大门。
营地难找,已然是耽误了好些时间,林青络满头大汗,还没走到营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来者何人?”
林青络忙道:“我是宿县县城里的大夫,来找认识萧守备的亲随。”
萧守备?营兵狐疑:“守备带了沈童子去看病了,怎的只见大夫回来,不见他们二人?”
林青络摸不清楚州东大营的情况,唯恐在第一道关卡就坏了事儿,他不敢全说实话,只道:“我真的有急事相告,烦请这位兄弟进去帮忙找找萧守备守在营地的公子。”
他顿了顿补充:“可能还有俩。”
州东大营一改往日草台班子气息,又事关萧元尧和沈融,听了林青络的话就赶紧派人进去找能说话的了。
只是他们也不懂什么叫萧守备的两位公子,公子没有,亲随倒是有一对。
留守的赵树赵果正盯着校头们练兵,就听见门口有人找。
赵果一听是宿县来的大夫,当即就跳了起来:“出什么事儿了!”
兵卒也说不清楚,赵果动静大引得周围多个军头看过来,林青络守在驴旁边等候,就见一群威武雄壮的大汉朝着这边走来。
他神色一怔,走遍多洲山河,竟第一次见这么有派头有神气的兵。
赵树赵果一马当先冲过来:“我家守备与沈公子何在?”
这下应该是来对人了,林青络略微放下防备道:“宿县前几日碳火节突遭匪袭,萧守备追着那土匪没了踪影——”
土匪?一百个土匪都不是他家守备的对手。
赵树真不是吹,而是从小就知道萧元尧实力:“我们守备本事大,此番定是有自己的安排。”
赵果点头:“正是,你先别急,先说说沈公子的病如何了!”
众人立刻道:“是啊是啊,沈公子重要!”
林青络:“?”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沈公子已然大好。”
赵家兄弟立刻喜上眉梢,“那就好那就好,沈公子好了大家也就好了。”
林青络接着又道:“但是萧守备去追土匪,沈公子不放心去追萧守备,二人有无碰面我不知道,总之沈公子也失踪了,我——”
他话还没说完,耳边就是一震。
“什么——?”一群军汉目眦欲裂:“他娘的,谁敢动我们神通广大沈童子!兄弟们,给我抄家伙!”
赵果抬手:“先别激动!”
他紧紧看着林青络,眼眸眯起道:“你给沈公子治过病,先说说我们守备和他关系如何?”
林青络知这是试探,不禁感叹萧元尧手底下人心思缜密,他立刻在脑子里思索了一个绝不可能出错的隐晦回答,亦是试探对方是否真的是萧守备亲随。
“相濡以沫,如胶似漆……”
赵果补充:“夫唱夫随,琴瑟和鸣!”
果真是自己人!双方都松了一大口气。
赵果当即举了牛角号上了瞭望亭,低沉号角传遍州东大营,叫整个营地都躁动了起来。
诸军头点兵点卒,只是一时片刻,黑压压的望不到边的士兵就集结了起来。
情况紧急,赵果高声道:“今日无令而动,恐会触犯瑶城,但萧守备与沈童子有难,诸位救是不救!”
“救!救!救!”
兵将气势滔天满目悍气,偏又整齐严肃面容刚毅,叫林青络看的目瞪口呆,竟恍惚觉得此处比任何地方都安全,回过神后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赵果心急如焚,扔了号角就道:“整兵整将,借道宿县,即刻出营!”
作者有话说:
系统:我的心动值代码好像坏掉了……(拍拍主脑壳子)
30-35
同类推荐:
被疯批们觊觎的病弱皇帝、
死对头居然暗恋我、
穿成秀才弃夫郎、
穿越汉花式养瞎夫郎、
兽世之驭鸟有方、
君妻是面瘫怎么破、
茅草屋里捡来的小夫郎、
gank前任后我上热搜了[电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