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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

    第141章 时空衔尾


    沈融第一反应萧元尧这个狗男又开始卖惨了,但仔细一看,他面颊苍白唇色失血,额上的冷汗做不得假,便心道这生缝伤口的确不是常人能忍受,就算是萧元尧,也难忍呼痛。


    林青络明智闭嘴,一言不发缠好伤口道:“我出去一下,将军伤口不宜有大动作,二位慢聊。”


    沈融:“……”


    为什么林大夫的每句话都包含无数暗示,萧元尧现在翻身都费劲儿他们俩能干什么!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口,坐在床边地上,身上的骑兵盔甲都没来及卸下。


    萧元尧这次的确元气大伤,说话都不复往日清晰磁沉,带着一点心虚气短的味道。


    “恒安。”


    沈融背对他嗯了一声。


    萧元尧似乎动了一下:“地上凉。”


    沈融早已经将手抽了回来,此时乖乖搭在两边膝上,闻言只是哦了一声:“马上起来。”


    说马上起来,实际好几分钟过去,沈融还一动不动。


    萧元尧意识尚在,便伸手去碰沈融肩膀,想叫他起来坐床边,不想刚挨上便察觉沈融肩膀细微颤抖。


    萧元尧滞住,不顾刚缝好的伤口就想起来,却刚动了一下就被沈融按住。


    他回头,“你干什么。”


    萧元尧冷汗滴落床褥,被按住一动也不敢动了,他愣愣看着沈融,见人略显粗糙的抹了一把脸,把眼眶那点潮气揉散,才起身和他道:“你伤口太长,没个两月好不了,这段时间就好好歇着,有什么事叫手底下人去干。”


    萧元尧吐字艰难:“我知道,你,你别哭。”


    沈融脸色不比萧元尧好多少:“你睡会吧,我陪着你。”


    萧元尧牙关微咬:“我听话,你不用陪着我,我没事。”


    因为俯视,沈融眼睫盖住半边浅淡瞳孔,这个视线格外遥远,好像在走神,又瞬间凝聚起来回到这个时代。


    萧元尧心底升起一股难言恐慌,他甚至感觉不到背后伤口疼痛,急切的想要拉住沈融的手,沈融腕骨柔软,萧元尧触到那掌心,指腹一下子就摸到了沈融被缰绳磨出的伤痕。


    怔愣只有一瞬,萧元尧朝外哑声道:“来人。”


    外头帘子立时被一个小药童掀开:“将军可是伤口痛?”


    萧元尧:“叫林青络过来。”


    小药童连忙俯身:“是。”


    沈融眼眶又开始湿润了,他控制不住这股子情绪,前半天尽量放空大脑安慰自己萧元尧八字硬,到了现在初初脱险,那被放出去的情绪又排山倒海压了回来。


    可能是手掌心疼,他也没忍,眼泪说掉就掉,砸着萧元尧的手背,又滑到床褥上晕开痕迹。


    “骑马骑的着急了,这会才觉得疼。”沈融抬起另一只手又去揉脸,却不小心抹了几缕血痕上去,“我知道你求生欲强冷静理智,若我得知伤势着急赶路,怕是半路就要给你颠的流血而亡。”


    萧元尧喉咙滑动说不出话来,林青络刚进帐子就瞧见沈融眼眶红了一片,又看床上的人,萧元尧脸色比刚才还要白三分。


    见他进来才哑声道:“给他包一下手,快。”


    沈融此前一直攥着掌心,虽有血痕,众人却以为他是染了萧元尧伤口的血,此时被林青络抓着掰开,才看见沈融掌心都是掐出来的月牙状。


    林青络屏住呼吸,下意识往萧元尧那边看了一眼,他示意沈融坐在床边,二话不说就开始给他清理伤口。


    缰绳本就粗粝,指甲掐痕更是伤上叠伤,哪怕远远没有萧元尧的伤口大,但却瞧着比他的更加触目惊心。


    沈融哭一会停一会,又问林青络要了帕子擦脸,等手掌包扎好,脸上也变得干净了一点。


    林青络欲言又止:“情深不寿,对二位而言皆是如此,现如今危机半度,大将军一定会平安无事。”


    沈融点头,鼻音嗡嗡:“多谢林大哥,要是此行没有你,他恐怕凶多吉少。”


    林青络叹气,收拾药箱去外头看着煎药了。


    帐篷里一时安静下来,沈融坐在萧元尧床边:“疼就睡一会,伤口缝好或会再起高烧,咱们有酒精,到时候给你多擦擦,你这条命是我救的,我不放手谁也别想拿去。”


    过了许久,萧元尧贴过来,鼻梁轻蹭沈融手背,他喉咙发出奇怪的气音,似哭非哭,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伤势严重,由不得他凭借意志力顽抗,昏睡前最后一刻,萧元尧还抓着沈融露在外面的手指尖。


    整个镇月湖营地都沉寂了下来,月上中天,萧元尧额头满是豆大汗珠,他不出意料的起了高烧,幸而酒精还剩了一点,沈融指挥萧二和赵家兄弟轮番给他擦着身子。


    酒精用完还不见退,林青络又去外头挖了点雪,化了冰水沾湿帕子搭在萧元尧额上。


    林青络谨慎道:“伤口已经不流血了,等这晚熬过去,三天之内退烧就无大碍,你的手也不要沾水,我会找你换药的。”


    沈融点头,雪崩不止伤了萧元尧,队伍还有一些人被冲的骨折,林青络太忙,和药童们几乎没有休息过。


    好在伤兵营如今也有不少懂行的帮手,倒也能替林青络分担一二。


    沈融定定地看着萧元尧,系统道:【宿主也休息一会吧,男嘉宾会好起来的】


    到了后半夜,沈融熬不住半睡半醒,萧元澄和果树吉平一直没睡,轮流照看着萧元尧。


    萧元尧从一开始高烧不退到后面持续低烧,人不见醒,反而越睡越深似的。


    帐篷烛光摇曳,照的人影扭曲虚幻。


    萧元尧冷汗涔涔,再睁眼,便见雕梁画栋,殿门深深。


    外头有人低声呼喝:“快上朝了,陛下该起了。”


    有宫侍上前悄悄拉开床幕,萧元尧看见一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起身下床,他眉目深冷,伸臂套上层层华衣,冠冕沉重,也压不住这个人周身重重气势。


    这是他,但也不是他,萧元尧知自己伤重迷梦,不欲理会只想寻此间出处,或者找一找沈融在不在梦里。


    他和那个皇帝错身而过,两人有着一模一样的五官,萧元尧却比那人多了三分鲜活气,他到处寻觅,眼前全是沈融悄悄垂泪的揪心场景。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又出现在那个男人身旁,周围是长的不见尾巴的宦官侍卫,直到坐上龙椅俯瞰下首,朝臣徐徐而入皆山呼跪拜。


    许是因为天还没亮,周围一切事物都压着一层黑蒙蒙的颜色,皇帝在上首翻看奏折,底下噤若寒蝉无一不察言观色。


    萧元尧站在龙椅之后,心道难不成这是自己的未来?但是为什么这些朝臣他没几个认识的,也瞧不见政事阁熟人,还有沈融,他又在哪里。


    萧元尧抬步欲走,却听前方皇帝开口道:“岭南王进京事宜可安排妥当?”


    底下立即有臣子出列:“回陛下,岭南王性凶残好杀戮,势力几次打到南越,此次主动进京恐怕是假降。”


    又有人道:“此人虽好杀戮,但极重亲情,听闻其弟天纵英才过目不忘,若是此行能留其弟进京为质,岭南王的心意才算有八分真实。”


    萧元尧听到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皇帝开口道:“朕不做留人为质的事,若是假降,便不再留情面,一概从岭南云贵打过去,若心意真诚,朕也不会叫他难做,许他弟弟参加新朝科举,将来可入朝为官。”


    底下想到当今亦是兄弟情深,知一时情急说错了话,于是连忙统一口径:“陛下英明,我朝猛将众多,区区姜氏兄弟,不足为惧。”


    萧元尧眼眸骤然紧缩,姜氏兄弟?谁?姜乔姜谷?


    不对,姜乔姜谷早已归到他的麾下,怎么自封岭南王,此时才和“自己”见面!


    这里根本不是他的未来,萧元尧到处找沈融在哪,他走下高阶,沿着所有朝臣一个个的看,没有一个人是沈融,看得多了竟恍惚觉得每一个人都长了同一张模糊虚假的脸。


    他做过许多噩梦,当年萧家倾覆便是缠绕他多年的梦魇,却没有哪一次噩梦像这次一样叫他心惊胆颤,若他当了皇帝,那沈融又在哪里?这里到底是梦,还是他经历过一次的真实世界?


    萧元尧头痛欲裂忽冷忽热,他不想待在这里,却根本找不到梦境出口。


    他被迫跟着一起上朝下朝,一起走在又长又冷的宫闱当中,周围所有人都埋着头,见到他不是跪拜就是回避。


    何谓天家,何谓寡人,在这个男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他却像早就习惯,一日日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


    萧元尧大声喊:“沈融!”


    侍卫宦官沉默前行无人理会,萧元尧跑上前一把抓住皇帝肩膀咬牙切齿道:“放我回去!我要找沈融!”


    皇帝忽然停住脚步,他缓缓回头看向宫墙,而后和身边人道:“好像有人在说话。”


    随行人小心笑道:“陛下息怒,奴婢们无人言语,许是哪个宫里养的鹦鹉乱叫,改明儿就叫人捉了去。”


    皇帝垂眸:“不必杀了,送去皇太弟府,他喜欢这些玩意儿。”


    宦官赔笑:“是。”


    萧元尧眼眸闪过一丝凶戾,他一把抓住面前人的脖颈,用牙齿撕碎猎物一样道:“就算是当皇帝,我也绝对不要这样的未来,你永远不会知道他是谁,因为,这里根本不是我遇见他的世界。”


    高深宫墙忽然如镜面一样破碎,只是呼吸间就猛然碎出去了一大片,皇帝目光忽然聚焦在萧元尧脸上,似是疑惑一样道:“原来真的有人在说话……沈融是谁,找到他就可以改变未来吗?”


    他抬手抓着萧元尧手腕,眸光如深不可测的古井:“其实我一直在找一个人,祂长得像庙中菩萨,又像小马,还像一只兔子,祂没有名字,我也从没找到过祂,原来你也在找祂,祂的名字叫沈融吗?”


    周围的一切都像被揉皱的纸张,又夹杂着碎裂之声,萧元尧眉眼凶戾,却像是被磁铁吸住一样不能摆脱面前的人,几个晃神间他几乎要忘了自己在干什么,又在找谁,好像和眼前人马上要融为一体。


    忽然,对面的人挥手,萧元尧飞速倒退,那个人没有再说话,周围碎片浮起一瞬又重重落下,仿佛什么扭曲畸变的磁场。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符合男嘉宾绑定条件,关键词:古代社会,开国皇帝,位面top1。正在搜索匹配对象……检索成功,匹配对象来源地:异世界】系统呲呲拉拉顽强播报:【恋爱系统古代地图开启中……警告:因现行时间线磁场混乱,主角相遇时间线将倒退十年】


    萧元尧耳边响起很多嘈杂声音,再站定身体,仿佛才变回了真正的自己。


    他站在破庙前身上穿着破烂盔甲,下意识抬头看向庙檐,一个面容粉白穿的像流民一样的少年苦恼道:“各位好,我有点走错路了,哪位大哥能接我一把?”


    萧元尧心神巨震,三魂五魄堪堪归位,他立时上前伸出双手,少年从屋檐落入他怀中,萧元尧失而复得几乎喜极而泣,噩梦之后连着美梦,他将沈融紧紧揉在怀中,任旁人如何撕扯也绝不放手。


    ……


    伤兵营营帐深处,萧元澄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将自家大哥从沈融身上撕开,这人晨起微微退烧,却糊里糊涂一直喊沈哥名字,沈哥没办法,饼子都没吃就凑上前,然后被抓了小半时辰,谁来都掰不开。


    这会眼瞧着松开一点,再不救沈融出来,手腕都要被攥成青白色。


    萧元尧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厚重盔甲尽数脱下,沈融亦然,林青络一进来看见这么多人围着床,抬手赶了几个人出去,他掀开萧元尧后腰伤口看了一眼道:“酒精居然还有此等奇效,再等两晚,若是将军不再起烧,我们就可以回城了。”


    沈融:“好。”


    林青络松口气:“其他人也都回来了,不过你派出去找赤玕的还没复命,等上两天时间,再怎么着消息也能传回来。”


    沈融面容稍显疲倦:“赤玕本就被砍了好多刀,遇上雪崩生还几率不大,但他说老将军头盔在他手里,这寻找匈奴王庭一事,我想交给姜乔来做。”


    林青络完全信任沈融:“你拿主意就行。”


    萧元尧昏睡,沈融就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他要调兵遣将没人敢去置喙。这一波萧元尧伤的大,新仇旧恨积在一起,沈融派姜乔出去,就没想匈奴残部好过。


    林青络和沈融低声:“我瞧将军梦中一直念叨你的名字,想来睡前伤心的紧,你们俩好好的,身子哪里不舒服尽管来找我……尤其是你哦,恒安。”


    沈融:“……?”


    林大夫又开始说他听不懂的话了。


    所有人都离开后,沈融才揣着手坐在萧元尧床边,他现下不敢把手随意搭在外头,唯恐又被萧元尧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


    只是心中依旧后怕,每每想到萧元尧这一路念叨“他不会死”,就忍不住眼眶酸涩,这个人意志力顽强的可怕,只要能让他回过这口气,他就一定能恢复如初。


    沈融正暗暗憋闷儿,忽然听见身后衣料摩擦,他连忙回头,兔子眼对上了萧元尧黑幽幽睁开的眼眸。


    男人视线虚拢,唇瓣干涩,就那样敛眸看了沈融好一会才嘶哑开口:“怎么又哭了?”


    沈融忙吸鼻子:“你看错了,我没哭。”


    萧元尧呼吸轻吐,叫他道:“沈融。”


    沈融“哎”了一声。


    萧元尧又叫:“沈融。”


    沈融拧眉看他:“怎么啦老大?哪里痛?”


    萧元尧撑起臂膀起身,扯动伤口也不管不顾,他将身体贴近沈融背后,隐秘癖好发作一样在他脖间嗅闻。


    “……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萧元尧紧紧揽着沈融腰身,青筋浮起的手攥紧沈融身前衣裳:“梦里我找不到你了。”


    沈融:“……那现在醒了吗?”


    萧元尧不答话,只一个劲儿的蹭他,身后气息烫热,沈融抬手,用包着白纱的手背贴了贴他的耳垂脸颊。


    青年温声细气:“才刚退烧,扯了伤口又要出血,你血流了那么多,现在每一滴都很珍贵。”


    萧元尧失控的心跳似被百亩桃花吹拂,他果真听话不动,只是依旧和沈融身体交叠,分开半刻都要他命一样。


    他问沈融雪崩伤亡如何,听到有人骨折有人擦伤,便道留命一条已是幸运。


    赤玕熟悉草原,早就知道那里会雪崩,他就没想萧元尧能活着回去。


    沈融断断续续和萧元尧说话,过了会有点口渴就起身找水,从帐中出去才觉天光大亮,没忍住就在外头多站了一会晒太阳,果树吉平围着他转,一些天策军也围在身边,想打探大将军伤势。


    沈融正忙于应对,伤兵营里就传来药童们的尖锐爆鸣。


    “将军!将军不可下地行走啊!”


    “将军要什么,我们给您拿来就是——”


    沈融一听这声儿就不对,他转身往回走,赵树赵果极有眼力见儿的给他掀开帘子。


    抬眼一看,里头闹翻天的不是旁人,正是大龄叛逆男萧元尧。


    此男面色惨白,额浮虚汗,一边抓着军帐,一边慢吞吞往外挪。


    沈融;“……”


    沈融深吸一口气,叱责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先看见了萧元尧烧红的眼尾和委屈紧抿的嘴唇。


    沈融:“…………”


    到底谁在梦里欺负他了!谁!


    作者有话说:


    消炎药:一款本性凶的能鲨人,但老婆面前眼泪说掉就掉的男人。


    融:不要用这张脸来going我!(啵啵乱亲!)


    第142章 好味


    有的人嘴上说你是自由的,低头一看对方的手,握得比铁钳还难掰开。


    系统;【我们一般把这种人称为究极阴湿男鬼,虽然不知道男嘉宾的黑化心理路程,但不妨碍品起来依旧好味】


    沈融:你们恋爱系统对自己差点吧:)


    萧元尧脱险之后,就连系统都活泼不少,双人绑定的微妙地方表现出来,系统开朗得像终于迎回了自己的父神。


    沈融之所以能包容萧元尧的叛逆,根本原因还是在于此男阴湿的时候只会对自己重拳出击,然后鼻青脸肿的来找沈融,顶着要哭不哭的犟种表情,Duang大一只压着眼睛看你,不说话,就看你管不管他的死活。


    至于沈融,只要两人一直在一起,萧元尧给自己打成死结都舍不得动他一根毫毛。


    ……那沈融自然是管了,色令智昏,最开始锻造龙渊融雪不就是看上了萧元尧这张顶级刀模的脸吗?这男的重伤憔悴几分,骨相越发优越凸显,退烧醒来后不知怎么的话也少了,只要醒着,就会一直盯着他看,生怕他羽化飞升了一样。


    退烧后第一日,萧元尧勉强吃了点东西,沈融冷不丁道:“少吃点,万一从伤口漏出来咋办。”


    萧元尧立刻放下碗筷,林青络忍了又忍还是开口道:“将军并未伤到脾胃,养伤能吃则吃,适量就行,绝对不会从破口漏出来的。”


    沈融哈哈:“我吓唬他呢,林大夫不觉得大将军这几天很好玩吗?”


    林青络冷汗直流的走了。


    除了沈融,谁还敢觉得萧元尧“好玩”?一个被雪崩埋了又重伤失血的人,回来像缝衣服一样缝起来就能下地找媳妇儿,萧元尧在旁人眼中已经不是人了,那是围着沈融转悠的一尊煞神。


    三天时间,萧元尧断断续续的发烧,但再也没有烧的醒不来过,沈融除了上厕所能有点个人空间,其余时候消失超过一刻钟,萧元尧必定一声不吭拖着残躯到处找人。


    找到就卖惨,饭也不好好吃,非得沈融盯着骂才多填两口。


    萧元澄从一开始“大哥他脑子是不是被雪压坏了”,到现在“大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毕竟萧二和沈融一打照面就把他当成了恩都里,兄弟俩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把沈融当“人”看。


    预测雪崩,极限回营,提出把萧元尧缝起来居然真捞住了他一条命,沈融如今在军营的权威不必多言,除了萧元尧,他就是天字一号的招牌。


    是以派出去寻找赤玕的人回来后,第一时间就是去找沈融回话。


    伤兵营军帐,萧元尧裹着狐毛大氅坐在火炉边,沈融手里揣着一个雪貂绒的护手,抬头看向来人道:“找到人了?”


    那人迟疑一瞬低头抱拳:“回公子、大将军,找到了。”


    沈融眼眸眯起:“死了还是活着。”


    那小兵恭敬答:“死了。我们循着雪崩之路一直往北走,先是找到了赤玕的马,那马后腿骨折已然冻死,赤玕和几百手下皆被雪崩掩埋,看样子是跑不及活活闷死的。”


    赤玕有无数机会提醒不熟悉北疆构造的萧元尧,两军休战先跑再说,但他欲借自然之力反败为胜,结果萧元尧找到雪洞活了下来,反倒是他拼死一赌被埋了个严实。


    沈融垂眸:“意图加害他人者,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好报,雪崩哪管你什么阴谋诡计,活下来就是自身命硬,你们将军这个命硬的可不是一两点。”


    兵卒回营已经听闻大将军生缝伤口次日下地,闻言深有感触:“公子说的是……只是这赤玕的尸体要如何处置?”


    沈融用脚踢了踢一心烧柴的萧元尧,眼神凉飕飕瞥过去,萧元尧放下烧火棍道:“把匈奴俘虏都拉到湖边,凿个冰洞,让他们看着赤玕和他的亲随全部沉湖,以祭奠在这里死去的天策军。”


    兵卒:“是,将军!”


    外人一走,沈融就道:“依旧正常发挥。”


    萧元尧怕他误会:“萧家与匈奴交战几代人,他们永远不会放弃侵扰中原,不杀光已经是我仁慈,到时候留着残部全都送去挖矿。”


    沈融:“所以我才叫你发话,换做我,我都想不出来这么高明的法子。”


    萧元尧抿唇,偷偷往沈融身边挪了挪:“对不起。”


    沈融诧异:“?为什么又道歉??”


    萧元尧浓眉微蹙:“刚才烧火走神了,我血气重,积福薄,以后这种损阴德的事全都我来干,你干干净净的,什么也不用想。”


    沈融稀奇的看着他:“又开始较劲儿,这里又没人和你争没人和你抢,我知道你对我好,但你这几日是不是卷的有点太厉害了?”


    萧元尧抬眼,眸光认真凝聚:“我犹觉不足,等以后我给你修……”


    “修什么?话说一半。”沈融好笑:“修脚?修指甲?还是修理我?不然咱俩去床上修炼一下?”


    萧元尧就不说话了,整个人憋得呼吸都开始沉重,沈融瞧他恢复的好心情也好,指着他淡笑道:“别以为你昨天半夜偷亲我我不知道,翻身都费劲儿还要用胳膊腿缠着我,等你伤口长好了咱俩再玩啊,乖。”


    系统微妙:【不建议宿主疯狂挑衅男嘉宾】


    沈融:那咋了,自己的男朋友自己玩,你不觉得萧元尧有理说不出的样子很有意思吗?他这几天都乖的厉害,堪称限定款大号毛绒犬啊。


    系统也不说话了,它怕毛绒犬一张嘴是一口锯齿钢牙。


    整个军营,除了沈融把萧元尧捏扁揉圆,其他人见了萧元尧无不敬畏退避,赤玕及亲随尸体沉湖的时候,湖边围满了天策军旧部。


    萧元尧把沈融堵在帐子里不让出来,自己却一步步挪到湖边,交领的黑色狐狸毛被寒风吹动,麒麟发冠之下,是男人略显苍白阴郁的脸色。


    沈融不在身边,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场重伤高烧下来身形消瘦不少,偏偏气势如夜色深渊,似能吞噬想要吞噬的一切事物。


    左贤王和一众匈奴人被按着跪在镇月湖边,眼睁睁的看着曾经在王庭叱咤风云的一代单于就这样冻得硬邦邦的沉入湖底,湖边巨大火堆旁,正堆积着数不清的天策军遗骸。


    收敛遗骸,在古代战场往往是胜方才有资格做的事情,若是惨败,曝尸荒野几十年也没人管,萧连策没有输,先跪的是背后的朝廷,致使他不得不匆忙收军返京,直到今日,萧元尧才有机会将这段历史正式写上结局。


    “姜乔。”萧元尧忽然道。


    姜乔连忙上前。


    萧元尧:“恒安派你去寻匈奴王庭,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只是有一点需与你嘱咐。”


    姜乔垂眸:“恭听将军之命。”


    萧元尧侧身,姜乔微微抬眸,就见萧元尧眼神幽黑不见底道:“你做事狠辣果决,以前总有恒安压着本性,此次就不必留手,我给你粮食,大军,兵器,你只管追着他们打,全当境线前推开疆拓土。”


    姜乔缓缓睁大眼睛:“那、那若遇异族阻拦顽抗……”


    “降者同化送去挖矿,反抗者杀了祭旗便是。”萧元尧语气如常,“是人就会害怕,若屡屡叫嚣侵犯,那便是我们杀的还不够多,多杀一些也就好了。”


    听闻此话,众人心中附和皆不敢多言。


    姜乔心知此任重如山峦,虽不知道自己怎么被主公看中,但这个机会不正是自己一直以来想要的吗?


    若能为主公开疆拓土杀尽异族,便也等同叫沈公子不再烦心边境之事,两边信念加持,使他浑身血液亢奋,打了几年仗,此时此刻才像是被解开了真正的封印。


    “将军放心!以明年春三月为期,若带不回老将军遗盔,我愿军法处置!”姜乔跪地叩首,抱拳高举道:“吾弟年幼,若我不返,一应军饷全给他就是,他从小就会读书,将来学成定能为将军和公子效力!”


    对萧元尧来说,鼓舞人心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他知道谁想要桃子,谁想吃苹果,武将有武将的去处,文臣有文臣的作用,御下有时候就是对号入座,萧元尧对此已经炉火纯青。


    镇月湖营地不做掩埋,以此为基点,任姜乔向外辐射,有朝一日,或许这里也会因为矿脉而建起繁华城池,不再是荒原一片。


    杀鸡儆猴做完,萧元尧孤身返回军帐,一掀开帘子就见沈融正玩着手中石兔,见他进来眼睛都笑眯起。


    “大将军威武,大将军腰上口子还漏不漏风?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回边城呢?”


    沈融盘石兔,萧元尧就走过去抱着盘沈融,挨他耳朵咬了两口才道:“大将军很虚弱,我已传信给行军驿站,此次怕是要蹭沈公子宝马香车,才能安然无恙回去养伤。”


    沈融呵呵:“我早就不是出门只会坐马车的沈三花了,你自己坐去,我要骑马。”


    萧元尧:“真的?”


    沈融:“那不然呢?”


    一只手自身后伸出,揪着沈融雪白脸颊拽了拽,沈融往一侧躲避,另一边脸却正好撞在了萧元尧预谋已久的唇上。


    来不及反应,萧元尧就按着他的脸几下亲变形,沈融脸颊白软细滑,咬一口像糯米年糕一样。


    沈融:“?”亲个嘴都要玩声东击西?


    萧元尧从他身后探过来,抓着他还没好的双手呼了呼:“别骑马了,手都没好利索,你我如今共同负伤,等你好了以后骑我都行。”


    沈融瞠目结舌,半晌给自己憋成了爆炸年糕,他愣愣瞧着萧元尧道:“你这搞得,等以后真骑你头上你就老实了。”


    系统:【按照男嘉宾现在属性,宿主骑在男嘉宾头上只会被抓着亲小腿(kswl)】


    沈融给偷听系统送上禁言大礼包,转身把萧元尧按在椅子上,埋着他的狐毛领子亲了一个爽。


    含情亲昵,可解心慌,水声潺潺,雪后化冻。


    庆云元年冬,大军自镇月湖返回两关,萧二老老实实给两位哥哥在前头赶马车,其实他想跟着姜乔一起再在草原溜达溜达,不成想人还没跑就被揪着脖领子拽回来了。


    萧大撒手没,萧二也不遑多让,沈融一手一个,这兄弟俩谁也别想背着他偷偷干仗。


    得知姜乔驻守镇月湖的消息,沈融并未多说什么,却将八百名乌尤骑兵都留给了他,只给自己留了二百多人随护,后来听陈吉说,这小子面上冷酷,实际晚上哭湿了半张被子,直言如何对得起将军公子一路相护,此次若不把匈奴残部干翻,他都没脸回去见两人。


    沈融:“量力而行,量力而行啊……”


    要是沈融知道姜乔凭借一己之力从两广云贵一路打到了越南,恐怕不会再这样想,虽然从系统那里得知姜大姜二都是SSR,但沈融暂时没切身体会SSR养成之后的高回报率。


    而萧元尧迷梦之后再看姜家兄弟,才窥见沈融三分能耐和伟大。


    如果梦是真的,那他的确改变了一切,再来一次,他比曾经更快问鼎权势巅峰,不到五年时间杀三王诛匈奴,挽回还能挽回的所有事物,这一切全都要从双神山拜问小菩萨算起,从那一刻,他拥有了一条截然不同的人生。


    沈融瞅着豪华马车里熟悉的各种草编,“老大你这手艺活不减当年,做的窝也是越来越舒服了。”


    萧元尧身形高大,为养伤又穿得厚实,此时黑压压的斜倚马车深处,阴影盖住半张俊脸。


    他伸手探出,沈融抓着他掌心啵了几下,萧元尧便乖顺缩了回去,半晌又坐不住,于是敞开大氅,露出里面已经焐热的皮毛料子。


    “恒安。”


    沈融百玩之中敷衍一声:“不亲。”


    萧元尧抿唇:“那抱一下。”


    沈融翻白眼:“刚刚不是才抱过?”


    萧元尧:“没抱够,你抱一下我伤口就不疼了。”


    沈融转头看他,萧元尧浓眉大眼十分真诚:“腰疼,动不了,你过来。”


    沈融半信半疑,半边身子刚伸过去就被吞住,萧元尧用热乎乎的皮毛料子包裹他,连腿脚也一起藏了进去,他贴着沈融不停轻蹭,说是抱,没一会就又亲又啃,瘾犯了一样。


    沈融:……男嘉宾这正常吗?他到底做什么梦了?


    系统:【你好宿主,男嘉宾这样是不正常的,做什么梦不清楚,但现在他肯定在做春梦】


    沈融无言以对,抬头看萧元尧,男人眉目缱绻眸光沉迷,稍微给一点回应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沈融想跑他就呼痛,略一皱眉他脸色就更白三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病得站不起来,其实浑身肌肉邦邦硬。


    沈融并非任他胡作非为,舌尖实在发麻就一爪子呼上去,配上憋得滚落的眼泪,这一招在萧元尧不分场合发情的时候屡试不爽。


    系统却建议他堵不如疏,等回到边关两人赶紧找机会去床上修炼一下,就算成不了事儿也得先释放释放。


    沈融嘴上嗯嗯哦哦实际根本没当回事,萧元尧现在是虚弱版,沈融就喜欢欺负他这个稀奇劲儿。


    军中情形早已传信给边关,等到马车抵达,最先跳下车架的沈融被卢玉章敲了一个栗子头。


    “你啊你,胆子越发大了,草原你都敢去,还遇上雪崩,万一回不来怎么办?”卢玉章愁容不展,显然还在后怕。


    沈融目移:“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还将主公带回来了,诸位放心,咱们大将军以后都不去草原打仗了。”


    卢玉章长叹一口,转身朝掀开车帘的萧元尧躬身问候道:“主公伤势可大好?”


    萧元尧点头:“已能短路行走。”


    卢玉章和政事阁众人欲言又止,还是加紧与萧元尧禀报道:“临近年关,北凌王迟迟没有返京,京中疑云丛生,已经有人猜到北凌王身死。”


    萧元尧哦了一声,眼神随意撇过,去看沈融跑到哪了。


    茅元:“三王已死,只剩少帝,京城火烧屁股,派使者前来邀您进京一叙。”


    这个剧情沈融熟悉,遇上萧元尧这种打也打不过啃也啃不下的硬骨头,旧朝走投无路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划江而治,盼着萧元尧还剩一点“忠诚度”,不至于把京城也碾的稀巴烂。


    卢玉章抬眼询问:“主公意下如何?”


    沈融抱起好久没见的雪狮子,用萧元尧的草编蚂蚱逗毛孩子玩,萧元尧情不自禁勾起唇角,眸光不移道:“我要养猫,让他们等着。”


    作者有话说:


    老大,绝对主宰的权势味儿冲鼻子了[彩虹屁]


    被反贼皇帝熏陶一番,俺们萧大狗越发鬼里鬼气了[闭嘴]


    怀抱融咪版:老婆看我给你焐热的猫窝~[星星眼]


    融咪不在版:两眼一睁就是乱杀[药丸]


    第143章 引诱


    回了阳关之后又下了几场雪,没有最开始那么厚,却也叫这个冬天变得更加寒冷。


    不过这里是大北方,比南方温度低一些也情有可原。


    发现铁矿事关重大,好在有姜乔在前面看着,天气恶劣了就待在营地搓练猫冬,不下雪不刮风就出去当草原街溜子,主打一个来都来了全都别想好过。


    汉人军队从没有这么死咬过草原,被萧元尧咬了这么一次,整个大北方都安静了下来。


    沈融正在军械库中挑选军匠,准备先输送一批会勘矿的人才去“神地”,这个事儿得赶早,从勘矿到挖矿,然后提炼矿石弄出铁,可能萧元尧都当上皇帝了这个矿山还在炼石头。


    ……说到当皇帝,沈融最近一直觉得萧元尧有点奇怪。


    如今他们要兵马有兵马要威望有威望,虽然人在边城,风头可一点不比京城贵人们少,但处于权力中心的萧元尧一心养伤,颇有一种外面天塌了他也要猫冬过日子的架势。


    老大不发话,底下的人自然也不会多嘴。


    除了沈融偶尔疑惑一下,政事阁众人全都跟着萧元尧的路子走。


    用卢玉章的话来说,主公自有他的心思,喜欢养猫就养猫吧,他们现在确实不用着急,大冬天路不好走,等明年开春了再说。


    开春了说不定老将军的遗盔也能找回来了,卢玉章如今统管南北两地文书,脑中八方消息,他说不着急,也不劝谏萧元尧,倒显得沈融有些冒进,于是压下各种想法也跟着大佬们一起装深沉。


    他选了军匠中三百余人先行前往镇月湖,并附送书信给姜乔,叫他务必保护这些人的安全,手上人多好办事,往出派了一批还有好多留在边城效力。


    忙完这一波,沈融也干瞪眼了起来。


    打仗不用萧元尧亲自上,军中各种器械能翻新的也都闪闪发光,除了铁矿还没有出货,他们现在的确真正闲了下来。


    系统弱弱:【宿主还记得我们一开始的口号吗……】


    沈融:……那我这不是已经谈上了么。


    系统:【我不信,睡一个看看关系】


    沈融:???


    正在脑子里和系统拌嘴,外头就有人来通报:“公子快些回去吧,将军又在四处找您了。”


    沈融小发雷霆:“饿了就去干饭,渴了就去喝水,老是找我做什么,等他老了我再给他推轮椅!”


    小兵结巴:“轮、轮椅是何物?”


    沈融:“……”啊啊啊啊啊萧元尧这个阴湿黏人鬼!


    嘴上骂,身体却很诚实,袖子一放就往雪地里冲,后面跟了一大堆猿臂蜂腰的侍卫,各个都是萧元尧精挑细选的亲随。


    回去一看,这男的屁事没有,就是和雪狮子又闹了一架,伸着三道血杠的手背在沈融面前晃悠。


    沈融眯眼:“你又欺负它?”


    萧元尧低声辩驳:“到底谁欺负谁,我都流血了。”


    沈融大声:“老天爷,你看看你这三道口子,我来迟一点都要愈合了吧!!!”


    萧元尧低头不说话,过了一会把沈融抱在怀里揉:“一天比我还忙,早知道不给你石兔子了,抓一只真兔子也好。”


    沈融面无表情:“我就要石兔,石兔多值钱,你知道咱们发现了多少矿吗。”


    萧元尧笑了两声:“福祸相依,要是能叫你开心,我再被树枝扎一次也心甘情愿。”


    沈融抬头看他,萧元尧贴着他亲昵,此男恢复力惊人,伤重那几天手脚冰凉,回来吃好喝好睡好,没半个月就又成了火炉子。


    沈融把手伸到萧元尧领子里恶声恶气道:“给我暖暖。”


    萧元尧一动不动任他作怪,直到沈融手摸到腹上才啪一下抓住。


    沈融挑眉:“怎么,把我勾引来还不让我摸?”


    萧元尧把他的手扯出来:“你伤好了,我伤没好,不要和雪狮子一样欺负我。”


    沈融哈哈大笑,和系统道原来他真的知道我在欺负人!


    系统:【……】


    沈融被哄高兴了:“那我不摸你,这腰伤可得好好养,万一以后落下腰疼的后遗症怎么办。”


    宿主敢说系统都不敢听,用宿主的感官去观察男嘉宾表情,就见萧元尧眼神略深道:“你说得对,宁愿折腿也不能折腰,人之腰腹至关重要,这里伤了什么事儿都办不成了。”


    沈融欣慰点头:“孺子可教。”


    两人贴着腻歪一会,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了饭,正好赶上萧二来日常打卡,沈融立时从萧元尧腿上下来:“澄弟又来看哥哥啦?”


    萧元澄:“……沈哥好。”他又朝着萧元尧恭敬行礼:“大哥也好。”


    萧元尧:“吃了没?”


    萧元澄老老实实:“在卢先生那已经吃过了,近来城里多卖鹿肉,鹿腿炙烤后卷饼子吃十分美味。”


    沈融笑眯眯:“这东西大补,你年纪轻少吃点。”


    萧元澄:“我知道,前几年不懂事吃多了就流鼻血——沈哥吃不吃,我叫人给你送半条腿过来。”


    沈融:“不吃。”


    系统:【快吃!】


    沈融:?


    他微笑道:“你大哥这里什么好东西都有,我没吃上肯定是因为虚不受补被他卡了流程,不然早都消化完了。”


    沈融偶尔会说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词儿,不过也不难猜,萧元澄点头道:“那便好。”


    他一个大蜡烛杵在这儿,没一会就招了萧元尧烦,萧二犹豫半晌居然是因为想看看萧元尧伤口,萧元尧眉毛拧的能打结:“没事干就去喂马,你吃饱了马还没吃饱,等开春了给你划几个军马场,我手底下不养闲人。”


    萧元澄下意识看一眼沈融。


    沈融端起茶杯:“弟弟也是关心你,你给他看一眼能怎么样?”


    萧元尧:“不让看。”


    萧元澄瞪大眼睛:“为什么?我们不都是男的吗?”


    萧元尧厚颜无耻:“我给你沈哥守节。”


    萧元澄:“???”


    沈融一口清茶喷了出来,面红耳赤咳嗽好半天,他手脚并用的把萧二赶出去,从门缝看见小孩走路差点栽雪堆里去。


    转身,萧元尧顶着一张俊脸耍流氓:“难道我说的不对?你看不看,我现在脱。”


    沈融抬手给他塞了一个烤馒头,堵住那张万恶之源的嘴。


    ……


    又过了半个月,沈融发现萧元尧手底下总有一批人神出鬼没,以陈吉这个看着老实实则滑鱼的老兵油子为头领,整天早出晚归,偶尔还拉着赵树赵果一起跑。


    沈融正给萧元尧换药,一边严肃一边无语道:“有必要连裤腰都解了吗?你把衣服往上一撩不就完事了。”


    萧元尧:“我给你多看一点,证明我没伤到根骨,将来一定能恢复好。”


    沈融按住他背脊,萧元尧回头,命脉在别人手里肌肉下意识紧绷起伏。


    “老大,你叫陈吉他们出去跑什么东西?”


    萧元尧:“近来京城探子太多,叫他们出去清理清理。”


    沈融半信半疑:“真的?”


    萧元尧支着额头:“顺手的事。”


    沈融就以为清理京城探子是陈吉他们顺手的事,没想到这还真不是陈吉他们搞工作的重点。


    年关,军中一伙人在边城热热闹闹的聚了一回,就是人不够齐,广阳的,镇月湖的,雁门关的都没来,还有他们大本营顺江,宁丘来信说因为百姓南下,瑶城比从前更加热闹,还有游神活动,比以前更盛大恢弘了。


    萧云山随信送来腊肉好几车,又给大伙添了不少过冬衣裳,神农的爱朴实无华,不是送吃就是送穿的。


    沈融没敢和他说萧元尧遇险的事,行走在外报喜不报忧,免得萧云山一个人在南方干着急。


    他们的日子井然有序的过,京城却全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萧元尧以前为了不和整个北方朝廷起冲突而假意受封,庆云帝用萧元尧对抗北凌王势力,他的确成功登基了,却因为腿脚残疾受北凌王夺位威胁,说起来他还得感谢萧元尧,若非北凌王葬身无界谷,也许大祁江山又得换人来坐。


    如今朝廷就只剩这一个独苗,偏偏萧元尧大势已成,京城邀约说不去就不去,就盘在边关隔空恐吓。


    沈融想了想,朝廷并非都是蠢人,只不过萧元尧有他和卢玉章看着,路子走的实在太正,朝廷都只当他是个不服管教又想有点小权的莽将,直到他急转弯杀了北凌王,朝廷才回过味萧元尧就是存心和姓祁的对着干。


    萧元尧从南到北宰了这么多皇亲贵胄,治下却安稳平定军民拥簇,但凡读过几年圣贤书,都知道朝廷此时危如累卵,萧元尧一旦进京,说不定第二天龙椅就得换人坐。


    沈融是这么想的,是以年过了之后就有意无意暗示自家老大,问他什么时候去京城清算。


    萧元尧:“我伤还没好,不着急。”


    沈融嘴角抽搐:“你这伤都养小两个月了,我天天晚上检查,林大夫把线都拆了,怎么还没好呢?”


    萧元尧认真:“腰伤不可马虎,我得等它彻底长好,不然吃饭漏出来怎么办。”


    沈融:“?”


    我他喵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呗?


    萧元尧搁这儿打太极,他手底下有一个是一个,反正就是溜达,今天去打猎明天去下棋,萧元澄都无聊的开始给马配种了。


    沈融瞅萧元尧现在走路带风,大长腿能甩他半条街,真没看出来他哪还没好,他不知道这男的又有什么心思,皇帝不急太监急说的就是他沈三花。


    开春时节,草原捷报屡屡传来。


    姜乔甩开膀子把草原杀了个对穿,赤玕死后匈奴原本还剩了三万多人,如今居然只有不到一万。


    这几千人带着王庭东奔西跑,恨不得给自己埋土里去藏着。


    萧元尧说得对,有些人就是不打不服,姜乔都猛成这样了还不见匈奴残部投降,听说还推举出一个新单于,沈融原本还担心了几天,结果下一个军报传来,这个还不知道姓名的新单于就被姜乔追着宰了。


    沈融深吸一口气,问萧元尧道:“你是怎么发现这小子能开疆拓土的?”


    萧元尧:“做梦梦见的。”


    沈融:“?玩我??”


    萧元尧诚实极了:“就是做梦梦见的,梦到他当了岭南王,要进京和我投降,还带着他弟弟。”


    沈融睁大眼眸:“那你又是什么角色?”


    萧元尧看起来有点不乐意说,但沈融问了他也没瞒着:“我是皇帝。”


    沈融和副统都倒吸一口凉气。


    萧元尧拧眉道:“但我不喜欢那样,你不在那里,那也不是我,现在在你身边的才是我。”


    沈融连忙抱住自家老大的狗头:“没事啊没事咱不想这个东西了,梦都是反的,梦里没我现实不就有我了……梦里那男的没说什么吧?”


    萧元尧更不高兴了:“他说你长得像马像兔子,他——”


    沈融一把捂住萧元尧嘴巴:“斯道普!”


    萧元尧:“?”


    沈融直接祭出绝招:“老大我爱你。”


    萧元尧眼神一下子清澈了,他抿唇:“我,我知道。”


    沈融啃了他两口:“你不要胡思乱想,记住我爱你你爱我咱俩天下第一好就完事。”


    萧元尧郑重点头:“嗯。”


    沈融一边啵啵萧元尧一边在脑子里尖锐爆鸣:他怎么知道的?!这就是他这些天发疯的原因吗!他是不是在梦中和反贼尧见面了!这是什么新型时间漏洞吗??


    系统推锅:【俺也不清楚啊,俺是副统,这肯定是521埋的雷!】


    沈融:啊啊啊啊啊!


    系统:【啊啊啊啊啊!】


    无意间得知萧元尧很可能已经知道1.0版本的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沈融老实了许多,也不赶着萧元尧屁股了,老大爱干啥干啥去,只要思想端正心理健康就好。


    边关没多少好东西,龙渊融雪的刀鞘暂时没法换,萧元尧舍不得带嫡长子出门,就怕又磕碰到哪儿。


    看久了沈融就觉得有点不协调,帅哥怎么能不配帅刀呢?他和系统道:凉州能抽出啥好材料吗,瞅瞅男嘉宾这个珍惜。


    系统:【不一定有,但这不是重点】


    沈融微笑:你一天天脑子里全都是那点子事儿。


    系统流氓哨:【算法固定了】


    系统喜提禁言大礼包,沈融这次关的猛,直接给它屏蔽了三天三夜。


    进入三月,边关的雪终于开始融化,两封急信一同传入阳关,一则是姜乔,他说自己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姜乔打了一个冬天的匈奴,几乎给对面打灭种,又要盯着铁矿,除非大事否则他绝对不会亲自回来。


    沈融便猜测是不是萧元尧祖父的头盔找到了。


    还有一则是陈吉送来的,这个不算多大的事儿,就说在距离阳关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个遗国洞窟,里头有上古神女壁画,再往里走便发现这是一座被凿空的山,山内雕刻精美又有透气洞口,一到晚上星光璀璨雨还淋不进来,堪称鬼斧神工。


    沈融重点捧着姜乔来信细看,萧元尧则逐帧分析陈吉说的地方到底怎么样。


    两人看一会商量一会,在沈融的强烈要求之下,萧元尧同意先等姜乔回来,再去看看陈吉说的这个野外露营地儿。


    三月十三,江南落花飞絮,边关也迎来了春天。


    一骑骏马飞入边城,几个月不见姜乔身形又壮实不少,已经瞧不出少年轮廓,俨然是铁骨铮铮的男儿模样。


    他下了马跑几步就跪在了沈融和萧元尧面前,面容激动的说不出话,双手呈上细布层层包裹的东西,萧元尧揭开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那两根臂长的红翎。


    天策军唯有主将,才能用两根红翎,行军打仗时随头颅甩动,端的英姿飒爽鲜艳夺目。


    沈融长长吐出一口气,瞧着那红翎多年不减英雄气概,至此,镇月湖的伤疤总算能被全然治愈。


    萧元尧接过头盔拿在手中,姜乔这才开口道:“幸不辱命!那王庭一天换一个地儿,要是再找不到,我就得把自己脑袋提回来给将军了!”


    萧元尧:“你做的很好,匈奴现状如何?”


    姜乔意气风发:“完全不成气候!残部只剩不到三千人马,多是老幼妇孺,王庭已灭,我把活着的人全都送到矿上做饭去了。”


    沈融愣住:“做、做饭?”


    姜乔挠头:“那他们又挖不动矿,咱们手底下不养闲人,不能干活就去做饭,叫那些俘虏吃饱了再干。”


    沈融:“……”


    他道:“谁给你出的主意?”


    姜乔呲牙笑:“当然是大将军啦!”


    沈融呵呵,完全不出所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萧元尧打了几年仗,这些人现在一个比一个黑得厉害。


    留姜乔休整几日,他又闲不住的奔向了镇月湖,匈奴是没得打了,但这圈地盘的旗子还没插完,姜大野了几个月心收不回来,走的时候还给萧二也带走了。


    萧元尧:“春天草原马多,匈奴那边也剩了不少,叫他跟着姜乔去圈个地方做军马场,免得在我面前晃悠招烦。”


    沈融呦呦呦:“也不知道是谁因为等不到弟弟喊哥哥半路伤重破防。”


    萧元尧看了沈融几眼,忽而一笑道:“我打算五月进京。”


    沈融一下子立正了:“真哒?为啥是五月?四月不行吗?”


    萧元尧:“四月有要事。”


    沈融拍桌:“什么事儿要干一个月!”还有什么事比当皇帝还重要!


    萧元尧牵过沈融指尖:“陈吉说新找的地方能汇聚天地灵气,我打算亲自去看看,边关靠近曾经楼国遗址,我在此地一观,以后离开这里也心中有数。”


    沈融心道你有什么数,这以后不都是你的疆土。


    萧元尧低声期待询问:“要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


    融:不好……好像是冲着我来的……[摊手]


    尧:[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亲亲][亲亲][亲亲]


    第144章 供奉


    沈融怀疑萧元尧就是纯黏人,走哪都想给他揣兜里盘着。


    一想到之后进京可能没时间再搞这些放松身心小活动,沈融就妥协道:“行啊,随便,反正我不去你也有的是办法叫我去。”


    萧元尧看起来很高兴,给沈融举着胳肢窝就抱走了,这时候他又像是伤好了一样,沈融还很没面子被掐着颠了颠。


    在他的视角里,这就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可是对萧元尧来说完全不同。


    他要给沈融做窝,要在全天下都给沈融做很多很多的窝,这个窝做的好不好,还得沈融亲自去看看,如果他能喜欢那再好不过,是以萧元尧这会儿的心思格外认真虔诚,什么事儿都没有这件事重要。


    很快,边关就下了几场春雨,土城墙上的枯黄草根重新抽出绿苗,听说草原已经开始疯长了。


    冬衣褪去,换上春装,沈融每天穿什么颜色都是萧元尧给他在床尾放好,上头还熏了非常清爽好闻的香料。


    玉簪,环佩,锦鞋,其上没有丝毫划痕浮尘,沈融自己没觉得这些有什么,但在卢玉章等人看来,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宠爱,更像一场极致的供奉,如今天下谁人不识靖南公,萧元尧尚未有下一步动作,就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捧到沈融面前了。


    政事阁的人愁了几天就开始摆烂,还有几个悄摸去了草原,军马场事大,二公子的课业也实在不能落下。


    大号“废了”,还有小号可养,正是因为他们敬重追随萧元尧,是以才需为主公思虑“后继有人”这个避不开的话题。


    萧元尧之所以有时间拉着沈融逛吃,主要还是因为身后有卢玉章这样的六边形战士——身为谋士,本应劝阻主公勤勉克己,又要使主公精于公务胸有沟壑,卢玉章原是想把安王培养成这样的人,半路接手萧元尧,却发现萧元尧已经趋于满分毕业了。


    又有沈融在,两个人对卢玉章来说都太过特殊,非要在二人之间抉择站队,卢玉章甚至觉得主公偶尔偷懒去陪沈恒安是应该的……恒安虽已及冠,但也不过二十出头,一路尽心尽力追随主公实在辛苦,此时到处吃吃逛逛怎么了?


    再说了主公并不昏庸,和恒安在一起还更好说话一点,卢玉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干的活儿都替萧元尧干了,他自己也十分享受这种生活,觉得活了快四十岁,到现在人生价值才得以实现。


    就这样在所有人的默契配合当中,沈融过上了相当舒服的一段日子。


    不用担心随时爆发的战争,不用害怕明天又被谁逼着做一些艰难抉择,每天睡到自然醒,偶尔手痒了就随机抽幸运儿翻新兵器,他在古代混得如鱼得水,身后尽是信徒死忠,头号狂粉萧元尧养他比他爹妈还要尽心尽力。


    再加上萧元尧已经说了五月就会进京,老大有事业心,作为他的事业粉,沈融自然心中高兴。


    所以他越看萧元尧越顺眼,就算被按住亲的时间越来越长也忍了,还梦想着啥时候再收获一次读条机会,看看京城里有什么威胁没有。


    所有人都纵容头顶的两位,沈融又纵容受伤的萧元尧随便亲,这时候他根本没有意识到狗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萧元尧派陈吉去各地寻找玲珑之地,当皇帝不着急,反倒要急着四处建庙留住他的小菩萨。


    这楼国遗址就是其中一处。


    三月底,萧元尧已经能重新骑马了,沈融就没有和他一起坐马车,两人溜溜达达一路打马探春,往大漠深处走。


    身后随行远远跟着,沈融好笑道:“咱俩又不是没一起出来玩过,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能高兴的失眠半宿,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萧元尧骑在他身边:“这不一样。”


    沈融挑眉:“哪不一样?不都是出来溜达?”


    萧元尧看他:“我希望你喜欢我找的地方。”


    沈融抬马鞭作势打他:“我还不好养活吗?锦衣玉食也好,破烂军帐也罢,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做什么,我心如初,不改不琢。”


    萧元尧本就贴着沈融骑马,闻言直接翻身过来,沈融“欸”了一声往后攮人:“干什么?别贴我身后骑,我对这个有心理阴影。”


    萧元尧低声:“我伤已经大好了。”


    沈融白眼:“是是是,你一拳能打一头牛。”


    萧元尧双手环过接掌缰绳:“要不是得护着那小子,我绝对不会受伤。”


    沈融心道那可不一定,老天爷就在这个地方挖坑给你跳,能耐再大也躲不过去,不过这都是过去式,只要萧元尧好好的就还是他们赢。


    沈融胯部往前滑了滑,又被马鞍挡住:“路还远着,骑你自己的马去。”


    萧元尧这时候又不听话了,甚至还伸腿把赤霄踹远了一点。


    沈融嘶一声,萧元尧在他耳边道:“你别往前溜,前面顶的不难受?”


    “……”沈融微笑:“那你贴在我后面我就舒服了?”


    萧元尧强词夺理:“我是活的鞍是死的,我怎么会叫你不舒服。”


    沈融:“滚滚滚。”


    萧元尧喉咙滚出一阵闷笑,一听就知道这男的对自己说的话心里门清儿,就在这装好人,逗沈融的乐子看。


    没人时沈融才不给他留面,萧元尧不走他走,可还没下马就被按着小腹往后一拽,这下两人贴了个十成十,萧元尧道:“你自己试试,我哪儿敢亵渎你,抄经抄到倒背如流,就连腕上的红珊瑚都换了三次绳子了。”


    沈融忽的想起系统警告过“堵不如疏”,他幽幽道:“不然逛完回去咱俩亲一亲,我帮你亲?”


    萧元尧哦了一声:“亲哪?”


    说什么屁话,沈融匪夷所思:“还能是哪儿??”


    萧元尧见好就收:“我给你亲就行,不然你嘴巴又不舒服。”


    沈融:“……”


    萧元尧下巴蹭他:“有几次弄完不是吃饭都痛?不亲了,我舍不得。”


    沈融:“…………”


    想起一些不能播出的画面,沈融开始原地红温。


    陈吉发现的地方距离阳关也就一日骑马距离,萧元尧拽缰绳沈融就不必管事儿,抄着手理所应当靠在老大怀中,亲也亲了看也看了,不妨碍沈融偶尔还是会有点害臊,好在萧元尧算是听话,居然能识相说出以后都不叫他亲了这种语句。


    沈融满意:男嘉宾,一款舍己为人的金牌男友。


    系统:【他是今天才舍不得吗?会不会是已经想好了替代办法?建议宿主不要太信任男嘉宾,难道宿主忘了那他是怎么把所有人玩的团团转吗?】


    沈融沉默一会:那他还能怎么地,上次不是试过了嘛,我不行,我觉得亲也能亲爽,不一定非得做,男同体验估计也就止步于此了。


    系统:【哈哈^_^】


    沈融:?


    不知道为什么,系统这个哈哈略显诡异,但萧元尧的大红薯一路都很安静,倒显得面红耳赤的沈融有些春心躁动。


    不就是装深沉呗,谁不会?沈融暗暗拧了自己一把,脸色严肃的像要去阅兵。


    走到太阳下山,才终于看见了远远迎上来的陈吉,他整个人都有点灰头土脸的,看起来这段日子没少奔波吃苦。


    “将军!公子!”


    沈融招手:“O,陈将军,最近忙得很呢!”


    陈吉急刹车:“哪、哪有的事,都是应该的。”他擦擦汗水与萧元尧道:“将军可进去一观,这里面的壁画和洞雕都是楼国留下来的,我已派人在洞窟里点上了火把,今夜无风无云,正好可以观星。”


    萧元尧点头:“下去吧。”


    陈吉埋头告退。


    两人下了马,夜色里的山瞧着分外巨大,沈融觉得这样看着还有点吓人,不知道陈吉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不过萧元尧在,沈融也就大胆进去一观,这地方外头不起眼,里面却被收拾的一干二净,很多壁画雕像已经损坏,但依稀可见当年楼国繁华。


    沈融感叹:“这要是放在现代,高低也得是个5A。”


    萧元尧:“什么5A?”


    沈融打哈哈,往前快走几步略过话题,萧元尧也不追问,沈融想说就说,不想说肯定是他也听不懂。


    黑暗中,火把的光在男人眼底一闪一闪,萧元尧环顾四周,觉得这门厅很大,后头又有连通空间,用来改造建庙再合适不过。


    最主要的是沈融好像很喜欢,这么一会的时间就跑没影了。


    萧元尧也不担心,这里头的地图他已经看过很多遍,山中主窟就这一条路,再往前就应该到观星洞了。


    他跟着沈融的脚步声慢悠悠的走,偶尔追上他,偶尔放他一个人去玩。


    再拐过几只火把,忽见沈融对着一幅壁画发呆,那幅画也没别的,就是楼宇分外高耸,每一层都有神女绕飞,各色人影重重。


    沈融看着深沉,其实在和系统吐槽:这么早居然就有鸽子笼了,画都画了就不能画宽敞点,看得密集恐惧症要犯了,你数数这里面得有多少人。


    系统:【温馨提示:男嘉宾正在偷看宿主】


    沈融呵呵:那不是很正常,本人魅力四射,他什么时候能不看我。


    沈融吐槽壁画,还隔空给系统比划,但在萧元尧眼中,这一幕就有些神秘莫测起来,他原地驻足半晌,看向四方洞窟。


    不知道几百几千年前,这里的人是不是日夜不休跳祭祀舞蹈,以此来祈求神女眷顾停留。


    沈融回头,萧元尧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后,见他看来温声如常道:“此地如何?”


    沈融:“还行,你让陈吉找这种地方干什么。”


    萧元尧:“天有法相,地有灵脉,江山万里不知有多少这种天地交汇之处,我寻来与你共享,叫你看了也觉得高兴。”


    沈融是挺高兴的,毕竟谁不喜欢一个做好所有攻略还爱干净力气大的旅游搭子呢?


    “你有心了,老大。”沈融深沉拍肩,“你这种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谁跟着你不享福呢?”


    萧元尧眉目俊美,晃动的火把下,他的眸色带着不自觉的偏执和沉迷。


    这地方走到尽头便是观星洞,大漠月色静美,星星格外闪烁,沈融站在洞下抬头看,浑身都笼着月光的颜色。


    系统:【……宿主别逛洞子了管管男嘉宾死活吧】


    沈融:他不是挺乖的吗?一直在我身后当保镖。


    萧元尧甚至都没亲没抱,就是认识他之后喜欢搞这种玄学……唉,以后当皇帝了可不能这样。


    系统:【…………】


    【宿主最近还是小心点吧】系统:【类似案例我们看的太多了】


    沈融漂漂亮亮在月光下独自美丽:啥案例?


    系统:【所有男嘉宾不做人前,往往比人还像个人】


    沈融:嗯??


    系统提示他余光往后看,沈融下意识照做。


    萧元尧站在观星洞的光圈外,一身黑衣锦袍寂静乖顺,沈融自以为自己动作已经很隐蔽,没想到只是眼睛转了转,萧元尧就已经察觉他的动向。


    他上一秒还在远处,几大步又袭上前来,沈融脚步刚要后退就被牵住,萧元尧掌心烫的厉害:“夜里冷,外面生了火堆帐篷,咱们出去明早再看?”


    沈融:“……行。”结果刚转身就被脚下一个石子绊了绊,观星洞内暂时没有火把,沈融眼神就没那么好。


    他伸手要抱,手刚抬起又被压下。


    沈融不可置信:“始乱终弃?”


    萧元尧一言不发,在沈融面前蹲下:“背你,不方便抱。”


    沈融破音:“为啥?我都习惯公主抱了!”


    萧元尧安静两秒,回头与沈融哑声道:“恒安实美,教人情难自控。”


    系统直接大白话翻译:【男嘉宾in了怕前面硌着宿主】


    系统:【哈哈^_^】


    作者有话说:


    融咪:只是呼吸[抱抱]


    消炎药:发♂情[亲亲]


    第145章 浪翻车


    贴着骑了一路马什么事都没有,他在这安静赏个景萧元尧却开始发情,沈融现在真摸不准萧元尧的开关在哪,怎么他和这个地方结合起来有什么独特魅力吗?


    萧元尧背他走的不快,不过没一会也出了这洞窟,远处火堆已经生的很旺,周围却瞧不见一个人影。


    沈融:“陈吉他们呢?”


    萧元尧把他放下来:“暗处待着,没有命令不得近前。”


    “哦……你这排场也是起来了。”沈融低声:“那里下去了没?”


    萧元尧也低声:“还没,要看看吗?”


    沈融:“??”


    这男的怎么不按套路出牌,难道不应该懂事的说已经没事了然后两人和和美美睡大觉逛上一两天然后回城吗?


    沈融呆滞:“那咋办,又不让我亲,你自己弄一下?”


    萧元尧随口:“不管,习惯了,等会就没事了。”


    都是男人,狠不狠一句话就能看出来,沈融朝萧元尧竖大拇指:“算你厉害。”


    陈吉在火堆前留了热水和食物,沈融将就着凑合了一下,军中人士搭帐篷都有一手,里头还有一个烧了精碳的铜炉,钻进去一丝冷风都感受不到。


    萧元尧却没进来,沈融听到他在和谁说话,可能是随行的守卫。


    沈融给门帘留了缝隙,免得空间太密闭中了碳毒,隐隐约约的,他听到萧元尧在说什么雕刻,修建,还提到了奚焦的名字。


    沈融好久没和奚焦碰面,差点忘了他的专属小画家还在广阳城里养身体呢。


    过了一会,萧元尧进来,沈融当即就问:“我听到你在说奚焦,他怎么了?在广阳没出什么事吧??”


    萧元尧沉声:“这么关心他?”


    沈融眯眼。


    萧元尧立刻恢复正常:“他还好,前段时间不还和你通了书信,在广阳养鸡养的很快乐。”


    沈融警告他:“这可是奚将军的独子,我的好朋友,还是本神子的私人画师,你没事别恐吓人家,他挺怕你的。”


    萧元尧又吃味了,嘴上好险忍住一些攻击性词汇,抿了抿唇才道:“我没恐吓他,前段时间给他找了个好差事,可能过几日他就要到阳关了。”


    沈融一下子站起来:“真的?!”


    萧元尧又犯病了:“这么高兴?”


    沈融瞬间坐下一本正经道:“哪有的事,我要做你身边最深沉神秘的谋士。”


    他在这表演淡定,主要是太清楚萧元尧就是个小心眼,为了奚焦身心健康成长,沈融可以装作自己毫不在意……


    ……毫不在意的疯狂点脚,手压了一下膝盖才制住那股子期待劲儿。


    沈融还挺喜欢和奚焦一起玩,主要他好兄弟头脑简单一心书画,比萧元尧手底下其他人单纯多了。


    他忍不住关心道:“你叫他来阳关干什么,到时候咱们去京城,可以让他从广阳直接下来啊,或者坐船回瑶城,那边气候好一点。”


    萧元尧:“我只是给他找了一些他喜欢做的事情,还给他很多银子。”


    沈融好奇探头:“啥事儿?我能一起做吗?我可以不要钱嘞。”他快闲出病了。


    萧元尧定定看着沈融,忽然过去揉了揉他脸蛋,又揉又捏还亲了好几下,沈融顶着满脸吻痕:“?”


    萧元尧低声:“好喜欢,没忍住。”


    沈融:“呵。”臭狗子。


    萧元尧时不时会这样突发恶疾,沈融已经习惯,他手往下伸了伸夸道:“不错,这会冷静多了。”


    沈融也见好就收,摸一把赶紧撤回来,他面色淡定耳尖发红,下面熄火上面胆子就大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萧元尧:“亲嘴巴不?”


    系统在脑子里倒吸一口机械凉气。


    沈融还是有羞耻心的:“外面没人吧?”


    萧元尧眼神幽幽看着他,“回去再亲,我不想在这里……”


    废话那么多,这里怎么就不行了!


    气氛到这儿了沈融一把扑倒自家老大,照着那张俊脸叭叭亲了十几下,帐篷厚实,火炉温暖,里头应是塞了红薯,此时激发出了自然的甜香味,混着萧元尧身上的沉沉檀香,叫沈融晕头晕脑的厉害。


    他一边用鼻尖蹭着拱萧元尧,一边迷迷糊糊道:“出来扎帐篷不就应该玩这些?你都勾了我一路,还不准我亲你,你这是要出家啊?”


    萧元尧握着沈融的腰,在下面一动不动任他当采花大盗,沈融只管亲和拱火,一点没注意到男人深不见底的眼色。


    “恒安,你先下来。”


    沈融:“我不。”他咬着萧元尧嘴巴,“亲不亲,不亲我去亲别人了?”


    萧元尧安静一瞬,沈融:“我去亲雪——”


    雪狮子三个字还没吐出来,就被萧元尧恶狠狠的堵了回去。


    他双手虚拢沈融,只依靠上半身的力量就追了上来。


    男人脖颈抬高,眉眼虔诚到近乎献祭,半盖的眼帘满是舍不得含化沈融的神情,只是此时此刻凶劲儿和失控又占据上风,隐忍的喘气声盖过帐篷外风声阵阵,他腰身稍微用力折起,沈融就能感受到萧元尧的腰腹线条起伏。


    缠绕,深入,唇齿相接磕碰,沈融被亲的满脸通红,爽到了大脑皮层,他一点不认输的去堵萧元尧,每每还未成功就被欺负的退了回来,舌尖在口腔不知道怎么摆放,被男人勾缠舔舐,软软滑滑无力躲藏。


    直到亲的喘不过气,萧元尧才给沈融换了位置,火炉旁是厚实毛毯,足以抵御大漠夜晚的倒春寒。


    这时候沈融眼神虽然迷茫了几分但还是能看出来十分欢喜,也不说话,就那样信任的看着自家老大,意思还要亲。


    萧元尧胸膛起伏几瞬,支起胳膊便要出帐篷去,沈融眼疾手快给他捞回来:“干什么,尿急?”


    萧元尧:“……”


    他嗓音哑得厉害:“我出去一下。”


    沈融看热闹不嫌事大:“我帮你?”他笑眯眯低声道:“用手?”


    萧元尧忽地用虎口捂住沈融嘴巴,沈融:“?”


    怎么了他说的是什么违禁词吗?两人又不是没这么做过,互相帮助在情侣之间不应该是很正常吗?


    萧元尧这个狗der又犯什么病,这一路都有些奇奇怪怪的。


    帐篷帘子有条缝隙,从两人交叠的视角看出去,能看见夜色中沉着巍峨的洞窟,里面有神女壁画,还有萧元尧藏起来但已经选好的石料。


    等奚焦一到,便可以请匠人根据画像来雕刻沈融,萧元尧要将沈融最完美的一面呈现给世人,任风沙更改王朝兴衰,也不变沈融传世风姿。


    这里是他的朝圣地,是他忍了又忍不能用凡人情欲玷污的地方。


    ……可引诱他的不是旁人,正是他心尖上的菩萨,他一而再想要找回神志,他的菩萨再而三的使他迷失在情潮欲海。


    萧元尧又能坚持多久,可能沈融只是红着脸软软呼吸几下,便已经叫他丢盔弃甲。


    他俯身去亲沈融修长白皙的脖颈,青年就乖乖仰起下巴,轻轻吻过能听见沈融哼唧鼻音,如果动作稍重,又能听见他嘀咕低叱。


    他是这样鲜活,每一处,每一点,萧元尧都比沈融更清楚他的身体,意乱情迷之时,沈融还担心会不会有人突然来找萧元尧打断此刻浓情。


    但什么都没有。


    周围明明跟随了数百护卫,却像是方圆几里没有活人,沈融想象的扫兴画面压根没有发生,一个晃神他衣裳已经散乱,就连腰带都被萧元尧灵巧拆了下来。


    沈融迷瞪询问:“要往下亲呀老大?”


    萧元尧含糊应了一声,好像问他衣服脱了冷不冷。


    沈融哪里还觉得冷,亲的热火朝天浑身滚烫,萧元尧受伤这两个多月他们俩多有克制,亲成这样子还是久违的第一次。


    然后沈融便没有那个脑子再去想别的,他不亲萧元尧是觉得嗓子眼痛,萧元尧却有的是办法亲他,沈融连哼唧都发不出来了,有那么一会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又在干什么。


    系统说堵不如疏真有道理,这么一套贴身服务下来,沈融觉得当男同再快乐也就这样了。


    他靴子踩着萧元尧肩膀把他往外推:“行了……可以了。”


    萧元尧埋头看不清楚神色,沈融脚尖又蹬在他胸前,漂亮上扬的眼尾湿润泛红道:“给我擦干净,再给我穿裤子。”


    萧元尧低声:“不穿可以吗?”


    沈融低叱:“那怎么行,这帘子都没拉紧,咱俩这四舍五入相当于野战啊。”


    萧元尧跪在他身下,半晌俯身,额头触到沈融腰腹上,宛如一个虔诚低头的姿势,沈融一下子就怜爱了,伸手摸摸尽心尽力的老大:“还是小心一点,等会我看看你腰后伤口……嘶?你舔我肚脐眼干什么。”


    萧元尧呼吸滚烫,“沈融,沈融。”


    沈融愣了愣:“叫、叫啥呢你?”


    萧元尧鼻音沉沉起伏:“等我进京了,你会不会走?”


    沈融:“……啥?”


    萧元尧却一直问他“会不会走”,沈融当然不会走啊,他起初不知道萧元尧瞎担心什么,忽的才想到自己很久以前的安抚政策:他来这一趟就是为了渡萧元尧的劫难,若萧元尧成功称帝,他岂不是就能功成身退——


    在萧元尧的视角是这样,但沈融知道压根没这回事儿,抛却两人情分关系,单说系统就已经给他俩绑死了。


    但这要怎么解释?前期装神弄鬼开的太大,后面坑的还是他自己啊。


    沈融结结巴巴说不出话,不知这幅模样落在萧元尧眼中更叫他警铃大作。


    男人眼神更加幽黑,炉火的微光都透不进去一点。


    萧元尧是恶狼是猛虎,是叫整个大祁都闻风丧胆的人物,但他在沈融面前却总是很好说话,叫沈融以为他这次也很好说话。


    “老大,我裤子先穿上呗……”


    萧元尧往下揉了揉,沈融立时说不出话来,他衣衫凌乱鬓角汗湿,萧元尧却还人模狗样浑身整齐,沈融气的踹他下三路,又被一下抓着脚腕挣不开了。


    他被萧元尧宠着惯着护了一路,早已经失去最初觉得萧元尧危险的危机意识,诉求得不到回应就要生气踹人,被武力值拉满的大佬压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沈融抬高脖颈,瞧萧元尧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瓷瓶,瓶身在黑暗中都在发亮,沈融被转移了三分注意力:“这是什么?”他歪头费劲巴拉的看:“干什么的?”


    萧元尧咬开瓶塞:“我暖热它了,一起试试?”


    沈融:“给哪??”


    萧元尧探手,三秒后,沈融猛地绷紧了大腿,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萧元尧,嘴唇都抖起来:“哥,这、这不行吧……”


    萧元尧去亲他,一句话也不说,也不叫沈融发出声音。他这次的动作一点没停,像一只缄默悍兽,眼神凝结的全是承载不下的欲望。


    留下他,哪怕用这种亵渎的方式。


    建庙不够,便用这副肉体去填凑。


    星光混着草和泥土的味道侵入鼻端,循序渐进过去不知多久,沈融手指猛地攥紧萧元尧衣袖,那种随时可能会被人发现的羞耻,以及难以忽视的疼痛来回锤击他的心脏。


    与此同时,一股根本不受控制的酥麻热意爬遍四肢百骸,他甚至觉得自己被下了什么春药,瘦窄小腹剧烈起伏,薄薄一层皮肉上上下下的抖。


    沈融牙关打颤:“萧、萧元尧……”


    萧元尧拥紧他,言语轻轻如暴风雨前的宁静:“你此后不必辛苦渡我,我这个人,这后半生,永远都比上一刻更心悦你,我会把所有……所有都捧到你面前来的。”


    作者有话说:


    咪咪融:这和商量好的不一样啊!啊!!(猫猫尖叫)


    第146章 胆小鬼


    星月摇成弧线,山峦错乱颠倒。


    萧元尧将他手指掰开,把自己的指节严丝合缝嵌入进去,他十指相交的动作很慢,却是一个不容拒绝的姿势,他时刻都在观察沈融的表情,生怕看到他表情厌恶,那将比凌迟更叫他感到难受。


    然而沈融只是双眸颤动,表情似白雪,似花瓣,是纯到极致的懵懂。


    萧元尧隐约记起,林青络曾说过这药有助情效用,能叫人减轻疼痛却也药性凶猛,需少量多次来用,否则必定情难自控。


    他分神往火炉旁看了一眼,罐子几乎空了大半,沈融轻声叫他名字,萧元尧便忍不住俯身去吻他唇瓣。


    “我在,我在这里。”


    沈融哭腔浓重:“你,你欺负我。”


    萧元尧僵硬一瞬,沈融鼻头红红低声控诉,他语音含糊不清,萧元尧心脏却逐渐落入胸腔,凡人与神仙的距离彻底消失,他拼尽全力拉他下凡尘,从来都舍不得不敢碰。


    又本性恶所求多,整个人压抑几年压到了极致,沈融就是萧元尧的引线,这根引线已然烧到了尽头。


    铜炉里的碳火爆燃发出砰的一声,火花四溅似心火璀璨,碳火时燃时缓烈烈蓬勃,叫周围所有事物都陷入一场极致的扭曲虚幻。


    临时驻扎的帐篷就这么大,沈融就算想跑又能跑到哪里去,萧元尧人模狗样的装了好几年,实际上不知道满心亵渎的想了多少事情。


    沈融猜到一些,还觉得萧元尧属实厉害……他哪里厉害,忍得最厉害,一头狼装成了一只家犬,围着他舔舐好几年,愣是能忍住不下口咬。


    一整晚碳火燃烧,大漠星斗流转,徐徐夜风从帐篷缝隙吹进,使火苗更旺,萧元尧加了几次炭,唯恐冻着沈融。


    这是沈融有生以来度过的最漫长一个夜晚,一会觉得自己还在现代的工作室,一会又回到和萧元尧“创业”初期,很多人很多事从脑海飘过又全都消失不见,他宛若异世游魂,唯有贴着萧元尧才能安心些许,这是一种天性的依赖,沈融知道他绝对会护着自己,不论身在何处,又做什么事情。


    ……


    日头升起又落下,又是一天夜晚来临,沈融睁开眼睛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只睡了一小会,铜炉旁边,萧元尧正坐着烧火,上面煨了一罐软烂香甜的米粥。


    沈融转头,眼神呆呆的看着萧元尧的背影。


    他们出门没有带其他衣裳,萧元尧原本平顺的华贵料子此时皱皱巴巴,有一些还湿着,像是特意局部清洁过。


    沈融醒来没有声音,萧元尧就没有回头,他不停搅弄那罐子里的粥水,时不时凑近轻吹一下。


    外头还是没有人,整个天地间都安静着等他醒来一样。


    沈融动动指尖,想抬腿踹人,然而一股极致的酸痛从尾椎和大腿根部传来。


    他喉管深处发出一道气音,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萧元尧还是人吗?萧二就应该拉他哥去配种,这是什么猛人大种公,憋了不知道多久一股脑全浇他身上来了。


    沈融揪紧厚厚毯被,觉得自己他喵的好像瘫了。


    好在萧元尧这时候耳朵不聋了,听见动静忙看过来,沈融直勾勾的盯着他,直给这狗男看的走路都不敢发出声音。


    他快步过来,单膝蹲下去看沈融,不敢说话,哪怕再谦虚,吃美了的餍足感也藏不下去。


    沈融抖着手指指远处水罐。


    萧元尧立即道:“已经擦洗过了,那个药油还剩点底儿,也可以用作外部淤青,我给你都涂了一遍,等回城里再叫林青络看看。”


    沈融闭眼,半晌吐出两个字:“难受。”


    萧元尧愣住,两人多年相处的默契叫他一下子就明白沈融话里意思,他这是真的不舒服,萧元尧只好一边给沈融擦眼泪,一边担心他落下什么淤肿没有揉到。


    沈融齿关细细咬着,一肚子脏话因为嗓子哑了骂不出来。


    萧元尧再三检查:“林青络特意和我叮嘱过……我,我再用热水帮你擦擦。”


    沈融转头,脸埋到毛毛堆里不动了。


    接下来又是某人兵荒马乱的伺候,沈融全程配合,软软乎乎像个被抻长又揉圆的哭泣小面条。


    忙活了小一刻钟,萧元尧这才把沈融轻轻抱在怀里,他又蹭又亲,喜欢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这下可好些了?”


    沈融嗯了一声。


    萧元尧锐利眉目此时柔得厉害,整个人像彻底升华了一样。


    “你睡了一天,我派人回城去叫了马车,里面带了新衣裳和毯子,你再休息休息,明儿一早我们就回去。”


    沈融肚子发出咕噜叫,萧元尧给他包成小粽子,才转身去打粥。


    回来吹一勺喂一勺,里面放了一点肉末,切的很细,除了能尝出味道肉眼根本分辨不出来。


    沈融默不作声喝了整整两碗,这才感觉手脚有了一丝力气,萧元尧起身去收拾碗勺,背后被什么小东西噼里啪啦砸了好几下。


    放好回头,见地上都是散落的物件儿,有炭疙瘩,泥草根,还有那个已经不知节制用空了的药油罐子。


    沈融面无表情,抓起手边发簪,萧元尧还没开口,他自己先顿了顿,把那羊脂白玉的簪子放回去,又抓了奚兆送他的金项圈砸过去。


    这个硬,抗摔,打人疼。


    但是没打中,落在萧元尧脚前半米,叫沈融气的直喘粗气。


    萧元尧弯腰捡起用袖口擦了擦,老老实实收拾沈融发脾气的狼藉现场。


    折腾了不到一分钟沈融就累了,他伸手,萧元尧立刻把他抱起来,沈融双手垂着,脑袋软趴趴耷拉在萧元尧怀里。


    萧元尧真是不知道怎么哄他好了,在暖和的帐子里给沈融抱着转了好多圈,恨不得把人含在嘴里,过了会又用毛毯裹着抱出去,大漠傍晚金红一片,从帐子外刚好能看见日落神女窟。


    除了父母,没有人再这么抱小孩一样的哄过沈融,他顶着炸茸茸的脑袋从粽子包里看日落,等太阳落到只剩一条金线才劈着嗓音道:“你昨晚上耳朵聋吗?”


    萧元尧不说话。


    沈融呆滞呢喃:“以前,你是不是憋着,从没尽兴过。”


    萧元尧抱紧他蹭蹭,沈融呼吸起伏:“好,好好。”


    两个人的现场还有一个看不见但无处不在的系统,它也不敢大声说话,趁着空隙低分贝插播:【叮——恭喜宿主获得历史读条机会一次,鉴于历史读条容易触发曾经的历史线留下时空隐患,宿主可以将读条机会转为系统积分进行保存】


    沈融轻轻:你是不是也嗑美了?


    系统也轻轻:【宿主放心,个人所有隐私系统都看不到,不过事后我们观摩过很多次,所以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发生什么,还能发生什么,他,沈融,被萧元尧这个狗男给透了,但这事儿又不能全怪萧元尧,说实话这头一次体验感不是没有,就是整个过程都在考验他的生理和肢体极限。


    尤其是萧元尧吃起来没完没了,浑身使不完的牛劲,沈融要是一片地,昨晚上来回都能被犁出去二里。


    借着余晖,沈融看清洞窟外貌,的确景致不错风水极好,就在这个好地方,他和萧元尧荒唐的闹了整整一夜。夜风渐起,他又被抱回去,沈融抬头看天上星河,余光是萧元尧垂落的长发,还有俊美利落的下颚。


    做也做了,吃也吃了,萧元尧却像不敢碰他了,回了帐子就守在沈融不远处,偶尔抬眼看他一会。


    沈融管他去死,转身就继续睡了个昏天暗地,半夜迷迷糊糊感觉有什么贴过来,一个激灵吓醒,却见只是萧元尧给他盖被子。


    男人拍拍被子低声道:“三魂定,不惊梦,神灵勿扰小髫童,愿以此身常供奉……我娘小时候经常这样哄我。”


    沈融半睁眼睛看他,萧元尧却以为他害怕自己,又哄他几遍才往回缩大高个。


    沈融踩住他一点衣袍。


    萧元尧定在原地,见沈融掀开被窝:“不睡觉是想猝死?腰伤彻底好了吗?”


    “我去旁边睡。”萧元尧压了压他的窝,“我守着你。”


    沈融眯眼:“一、二——”


    三还没吐出就被萧元尧快速裹住,这人又不知道从哪里扯了个更大的被子,一股脑将两个人都包了进去。


    沈融像个蚕蛹被萧元尧紧紧抱着,他生无可恋道:“两天不睡还容光焕发,别回去大伙儿都以为你赵大回光返照。”


    萧元尧收紧胳膊,一丝一毫都不敢放手。


    沈融低叱:“胆小鬼……我又不会跑,睡觉!”


    作者有话说:


    虚假的胆小鬼:融咪[彩虹屁]


    真正的胆小鬼:狗狗尧![抱抱]


    消炎药:一顿饱顿顿饱我还是能分清的(乖巧)


    融融:史上第一代家政皇帝,萧元尧堂堂亮相!


    第147章 做后护偶症


    庆云二年,春风吹遍大江南北,人世间爱恨嗔痴情仇万千,丝毫不影响又一年枯枝抽芽,绿野蔓蔓。


    这是沈融来到这里的第五年,他从一个骨架纤细的少年成长为容貌昳丽的青年,举手投足满是翩翩风度,名仕之风与工匠精神矛盾杂糅,使人难以辨别他真正的一面到底是什么模样。


    但对萧元尧来说,他眼中的沈融却越来越像个小童。


    爱一个人时间越久,那个人在心中的年纪反倒会越来越小。


    看见他会忍不住冲过去抱起来,他吃饭多用一些便恨不得逢人就夸,要是他皱眉难过,自己浑身上下立刻焦躁不安,若盯着,看着,坚持不了几秒就要去讨吻,怕他觉得厌烦,又克制不住这股子寻偶的黏糊劲儿。


    萧元尧栽的彻彻底底痛痛快快,又治不好心中焦虑,唯有牢牢拴在沈融身边,才能压下那一丝患得患失。


    ……


    回关城之后,沈融躺了整整两日,萧元尧也寸步不离的守了两日,除了林青络来,沈融谁的面儿都没见上,他觉得萧元尧这个状态有点神经兮兮,一会满脸柔和,一会又走神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在神医的妙手之下,沈融总算能调动髋关节翘起二郎腿,他半靠在床上,床软被子软,觉得这个时候就得来个手机,只是条件有限,只好无聊的看帅哥。


    “你这两天怎么都不敢看我,怎么,我变丑了?”沈融招猫逗狗。


    萧元尧认真检查林青络送来的药:“没有的事。”


    沈融呵呵:“做的时候胆子肥得要死,做完了你清醒了,现在好了,军中人人都知道我和你出去一趟回来‘病倒’三天,卢先生要探病你也不准,过两天奚焦也来了,你怎么和我的亲朋好友解释?”


    萧元尧抬眼:“我本来不想……”


    “不想发情?”


    萧元尧:“……”


    他抿唇:“是不想在那里冒犯你,想等边关天气再暖和一些,和林青络多要一些药油再来与你一起……为此特意晾着京城,空出了整整月余时间。”


    沈融:“……”


    原来这就是你四月哪也不去的理由。


    空出了一整个月,怎么,萧元尧原本是想叫他每天都下不来床?沈融无语。


    林青络这两日每每与他看诊都面色复杂,有种知道的太多害怕被灭口的感觉,沈融还得反过来安慰他,暗道萧元尧再有什么“无理”要求不用理会,直接来找他就行。


    ……但不得不说,林大夫做春药有两把刷子,沈融都被做成这个鬼样子了,居然除了暂时不能下床,其他地方没啥大事。


    就是有些难以启齿的地方痛的要死,每每上药萧元尧都得挨沈融几爪子。


    军中只道沈公子又病了,却不知道沈公子害得什么病连门都不能出,要不是信任自家将军,说不定都得来一场拯救猫猫大作战。


    夫夫俩整天在屋子里撸猫,主要还是萧元尧这个做后护偶症实在太严重。


    至于系统?系统这两天直接过年,啥话也不说了,抽风一样隔几分钟就放烟花音效。


    真不愧是主抓恋爱的系统啊……沈融表情幽幽,觉得这小东西在给他的屁股过头七。


    又过了两日,沈融总算被允许下地出门,主要是军中不知为何传出流言,说他神仙下凡“任务完成”要回天上去了,大将军久不露面是悲痛欲绝,整天在屋子里烧香祈祷沈公子不要走呢。


    沈融:“……”


    那他喵的是烧炉子煎药,是叫他沈三花有力气站起来的大补汤,真是什么将带什么兵,分离焦虑严重的整个军营都死气沉沉。


    沈融抬腿穿靴,萧元尧也埋头给自己找衣裳。


    “我穿白色,这个在军营显眼,你还是那几件?”沈融随口道。


    萧元尧立刻把手上藏青锦袍放回去,找半天才找到个偏白的牙色,心机的想和沈融穿情侣装。


    沈融心大的要死,出门都走了几十米了才刹车回头。


    某男龙章凤姿风流俊朗,眉眼少了戾气,平添许多春风浓情。


    沈融:“O.o?”


    萧元尧抿唇一笑:“好看吗?”


    衣服架子自然穿什么都好看,沈融福至心灵:“你故意的?”


    萧元尧:“嗯,喜欢吗?”


    沈融:“……”


    沈融开始发愁了:我又不当皇帝,这个男嘉宾以后不好好穿龙袍和我一起穿普衣咋办?


    系统:【(嗑到了)没事哒,就这个情侣装爽(kswl)】


    沈融眼神复杂看着萧元尧,萧元尧还在执着等待答案,不看他眼睛,眼神落在沈融鼻尖唇上。


    直到那柔红嘴唇道:“好看喜欢,爱看多穿,不然岂不是浪费这脸这身材。”


    萧元尧抬眸与沈融对视。


    漂亮青年挑眉一笑,脸庞莹润柔和如白釉菩萨:“这会儿敢看我了?”


    萧元尧喉结滑动几下:“……并非不看,只是看多了不能自控。”


    沈融勾唇,就喜欢看大狗委委屈屈没主人允许不敢吃肉的模样。


    但他又觉得萧元尧太对胃口,一些混乱激烈的记忆席卷上来,沈融好了伤疤忘了疼:“老大,亲一下。”


    萧元尧这下是一句废话都没有了,沈融话音刚落就被堵住,蜻蜓点水亲了好几下,开荤后又觉得太不知足,于是浅浅试探,沈融舌尖回应一瞬又溜走,萧元尧那股子疯劲儿立刻跳了上来。


    允许他发泄情欲,是沈融的主场控制,只是大门一开,萧元尧这个撒手没就不好再牵制了。


    沈融玩的就是这个刺激,反正光天化日的萧元尧也不会真给他压着干了。


    远处传来巡逻的脚步,沈融眉头微蹙,听萧元尧鼻息急促与他求欢,号令几十万兵马的大将军,令整个大祁瑟瑟发抖的上位者,此时头颅低垂姿态虔诚,一个劲儿的去寻沈融允许的入口。


    沈融偏头喘了一口气,又被萧元尧捏着转了回去。


    他喉咙发出不满的低沉咕哝,双手都捧着沈融下巴不让他动了。


    沈融像被贴在墙上的猫薄荷球,动弹不得只能被舔来舔去,舌肉冷不丁被男人犬齿磕一下,传来微麻的电流。


    亲了好一会,沈融有点受不住了,他往外推这个不知节制的接吻狂魔,刚挣扎两下,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卢玉章和茅元的说话声。


    沈融手臂汗毛猛地竖起,扯着萧元尧的脖子往后拽:“有、有人来了!”


    萧元尧眸光深黑,不管不顾偏头就去咬沈融耳垂。


    沈融狠狠踩他一脚,身后原本靠着的窗户忽然打开,紧接着天旋地转,整个人都从外廊转移到了空屋里面。


    这里应当是萧元尧临时布置的军务署之一,半壁江山的舆图还挂在窗边墙上。


    沈融嗯嗯呜呜,一点多余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萧元尧一套躲避动作轻巧灵活,就连关窗的声音都几不可闻,外面的人声越来越近,萧元尧却堵的越来越深,手掌还作恶的去揉沈融腰窝。


    “……方才明明听到了恒安声音,怎么这会又不见人了?”


    “咱们去前厅等吧,或许有什么急事儿,过会儿就来了。”


    人影慢慢经过,沈融紧张的直吸气,他越是这样,萧元尧越欲罢不能的深入,直到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被嗦了一遍,他才面颊软红得以斜靠窗台,月白衣裳的银光随着动作抖擞流动。


    沈融抹了一把唇,额头发丝散乱三分:“……亲爽了?”


    萧元尧拥着他的腰,埋首闷嗯了一声。


    昏暗室内,沈融细细喘气:“你这样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又不许我顶着满身吻痕见人,难道以后每做一次,都要这样罢工几天?”


    萧元尧抬眸:“以后是什么是时候。”


    沈融:“?”这是重点吗?


    萧元尧:“明天吗?”


    沈融微笑:“明年。”


    萧元尧:“不行。”


    沈融:“为什么。”


    “憋得狠了你会更疼。”萧元尧一本正经,“就像那天晚上一样,我想让你尝到这事儿比亲吻更有乐趣,你再给我几次机会,我会叫林青络多做一些药油的。”


    三分钟后,萧大将军领了一个热乎乎的爪印出门了,沈融把擦脸帕子扔给他,揣着手高贵冷艳的走在开国皇帝前头。


    萧元尧低头闻了闻,这才把软帕仔仔细细压到腰带后头。


    ……


    两人一起出来晃悠了一圈,军中人心大定,都说大将军诚心感天,和那个会锻刀的小菩萨又和好如初了。


    只有卢玉章等人脸色古怪,总觉得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且看萧元尧莫名其妙的满足模样,就有些担忧沈融吃了亏,并因此悄悄暗示沈融,不必因为萧元尧的身份委屈自己,有什么难事儿或可与萧元尧直接提出。


    沈融只得赔笑,心道萧元尧亲个嘴都得看他脸色,除了屁股吃点亏,其他地方还真是啥事没有。


    经常跟着萧元尧的果树吉平这些天已经学会了集体“避难”,总之有大将军在的地方,他们最好长点眼色离这二位远一点。


    但这事儿奚焦不知道啊!


    他在广阳养了半年鸡,为了练笔画了无数蛋,现在整个人都洋溢着艺术家的忧郁气质,两人在广阳其实也没少玩,只是那时候时间紧任务重,就连相处都是匆匆忙忙的。


    阳关城外,沈融远远看见了一个小胖驴子,奚焦背着竹木箱,里面全都是吃饭的家伙事儿。


    沈融眼睛一亮:“焦焦!”


    奚焦连忙把果子吊在驴头前面,毛驴从慢悠悠走到小碎步跑,奚焦的声音都被颠散了:“恒~~安~~”


    没到近前他就跳下驴背,南方糯米糍爆改流浪艺术家,古代赶路辛苦,奚焦除了一张脸能看,浑身都带着一层薄薄尘土。


    沈融毫不在意,上去就贴了一个大的。


    奚焦也激动的不行,因为他不但成功见到了偶像,偶像还亲自来城门口接他,还抱他叫他小名,这辈子真是有了。


    他眼眶都变红色:“我来时怕路上乱有人劫道,海总兵就给我派了十几个随行好手,不想都送我到凉州了还一个游兵土匪都没见着,便知你与靖南公居功甚伟,定是在这里做了不少事情。”


    沈融挠头:“哈哈也没什么啦,就是挑了匈奴的老巢。”


    奚焦一脸懵:“啊……?”


    沈融拉着他,转身先瞅了萧元尧一眼,萧元尧这才道:“一路辛苦。”


    奚焦连忙躬身行礼:“幸而提前赶到,可万万不能误了您的事情。”


    萧元尧点头:“你我目的相同,你办事我放心。”


    沈融左右看,有点搞不明白这俩人接的什么头。


    奚焦单纯,喜欢一个人眼睛里都是藏不住的兴奋,沈融是他第一个主动去接触的存在,又是他发誓此生只画一人的神子,奚焦比沈融自己还要了解他的身形表情,为了抓沈融的神韵,奚焦绝不错过任何观察他的机会。


    所以如今萧元尧偷着看,奚焦反倒光明正大看。


    晚间篝火小宴,沈融把桌子都拼到了奚焦身边坐着,两小只贴在一起嘀嘀咕咕,偶尔举起茶杯清脆碰撞一下。


    上首,萧元尧孤零零一个人,脸色倒是看不出什么,完全一派大度的正宫范儿。


    然而偌大一张双人矮椅,他屁股只沾了一半,哪怕沈融走了,萧元尧也不愿意往中间挪。


    赵树:“唉,我们大将军这个痴情。”


    赵果:“望眼欲穿,望眼欲穿啊……”


    陈吉一口酒闷下,欲言又止半天。


    身旁有人忍不住道:“有什么话你就说,老啧啧啧干什么。”


    陈吉沧桑:“……以前我看大将军,虽然威严但总有种青瓜苗子的感觉,近来却觉得将军走路带风春光灿烂……啧,跟你们没有娘子的说不明白。”


    赵树赵果:“……”


    陈吉想哭:“好想娘子啊……”


    孙平顿了顿:“……弟妹家里人口多,能不能给我也介绍一个?”


    赵树赵果:“???”


    真就是春天到了?!


    酒意正酣,推杯换盏,沈融和奚焦询问幽州事宜,问了战船往返两地之事,又问了幽州黑土地的作物,还有那些被安置在黑土地周围生活的乌尤人,听到一切平顺才放心下来。


    奚焦想到一件趣事儿:“因为要送粮食,海总兵常往返两地,时而也会路过海边旧居,有一次回去祭拜父母,居然在旧屋找到了自己家的族谱。”


    沈融惊奇:“当真?”


    奚焦小鸡啄米:“保真,只是那族谱人丁凋零,海总兵又是个海民遗孤,是以早就寻不到祖上去,这个东西也只能稍作安慰并无他用,不过好像听他说祖上并不姓海……”


    沈融:“寻根问祖是件好事,说不定哪一天就能找到同根兄弟。”他示意奚焦去看萧元尧,“咱们老大不也一样,千辛万苦才找到了自己弟弟。”


    奚焦感叹:“是啊。”


    沈融一边和奚焦聊,一边找系统双卡双待:你知道海生家里有族谱这回事儿吗?


    系统:【不清楚,这是什么支线?】


    沈融给它问愣住了,系统是根据原有历史拼凑出了一本先知书,连它都说不清楚,那可能这个事儿的确不算多大,应该是新历史自动补全人物志。


    想到这里沈融忽然有点明白萧元尧第一次看见海生时的奇怪模样,原来是把他认成萧元澄了哈哈。


    奚焦和偶像聊嗨后,便从画箱里给沈融看他画的鸡蛋,足有一截拇指那么厚,还画了很多沈融,有些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神韵,有的浓墨重彩,显然难以忘怀沈融的神子模样。


    沈融正聚精会神欣赏,一沓画纸中间就掉了好几颗珍珠,他“咦”了一声,奚焦忙捡起来道:“这是海总兵借给我的盘缠。”


    沈融连忙:“你没钱了呀?怎么不早写信说!”


    奚焦脸红:“这北方的画纸太贵,一不小心就买多了……好在广阳有海大人他们照顾,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沈融拍桌:“一会就让萧元尧给你发钱!咱们是有老大的,不和别的男人要,海生的珍珠虽然多,那都是他攒了十几年的老婆本,咱们要给人家还的。”


    奚焦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沈融,乖乖嗯了一声。


    “我、我没花,一路都吃的自带干粮,这珠子在陆上极为珍贵,花出去就折价了。”


    沈融和奚焦越凑越近,领口忽的一紧,抬头,就见萧元尧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直接把他从座位上揪了起来。


    “他赶路疲乏,此时也吃喝尽兴,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好。”萧元尧低声,“你也早点休息,叽叽喳喳说小半时辰了。”


    沈融不服撇嘴:“哦哦。”小气鬼!


    奚焦看看两人,重点看了看沈融,他善于捕捉人物颜色,其实从再遇沈融开始,就察觉“神子”与之前大不相同。


    到底是哪里不同……好像眉间多了几分情意流转?嘴唇也比之前红润饱满,肤色依旧白的发光,眼眸言笑嗔怒都带了三分水意。


    实在是活灵活现美得不可方物,奚焦眼中全是对偶像美貌的欣赏,连萧元尧都可以做到无视。


    沈融被萧元尧拉走,奚焦就被赵树赵果过来缠上,两只被迫分开,要不然今晚没完没了了。


    再回原位萧元尧就叫沈融坐在了自己位置上,在外人面前沈融还是很维护老大的身份地位,他正要起来又被压下,萧元尧弯腰道:“这地方热,刚才的位置已经凉了。”


    说着他坐在沈融原本位置:“我给你暖了半天,你却只顾和别人说话。”


    沈融眨眼,在桌子底下勾了勾男朋友尾指转移话题:“我听奚焦说海生找到了一本族谱呢,你家有族谱吗?”


    萧元尧点头:“自然是有,谱系可以追溯到大祁开国年间,我祖上人多,只是近三代才逐渐凋零。”


    沈融随口:“海生还替你扮过侍神使者,我瞧你俩有几分相似,以后有时间对一对族谱,说不定你们祖上认识呢。”


    萧元尧嗯了一声,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这么一会的时间就已经顺杆爬和沈融十指相扣了。


    他们在凉州大闹特闹,少不了后方人员的支持,从皖洲到幽州,到处都是萧元尧手下势力,沈融从奚焦那里得知鲁柏带着茶马院的人依旧忙碌,幽州生意做到了顶就往外开拓商业版图,如今鲁柏茶楼和李栋的粉店一起,全都开到了京城和北方各大城池里。


    萧元尧人在凉州苦寒之地,实际手握四方财富,每一天每一秒都有无数银子进账,薯稻院和茶马院那么多能人,每一册账本都给他写的清清楚楚。如果不是大军需粮草供应轻易不能外流,那卖粮到各地,更是一笔巨富。


    沈融对自家老大的有钱一直没有认知,只知道他绝对不差钱,萧元尧将奚焦叫来干活沈融也乐见其成,干活拿钱天经地义,这样他的好友就不用花海生的老婆本了。


    第二日一大早,沈融醒来居然不见萧元尧身影,此男最近独占欲爆棚,难得给他一个清闲早晨。


    沈融带着雪狮子慢悠悠用了早膳,就想去找奚焦玩,结果奚焦不在屋里,于是转而去找萧元尧。


    萧元尧还是很好找的,要么在武场要么在议事,沈融身带地图导航,连问都不用问就知道他的坐标。


    开着地图哼着小曲,没一会顺利摸到了某扇门外,门没关,里头正是萧元尧的说话声。


    “……要想画出他三分神韵,只有你能做到,是以此事就交由你来办,只消将画像交给工匠,其他的都不用管。”萧元尧沉声,“这些金银你可抽取二成,剩余全做建庙来用。”


    沈融脚步停住。


    建什么庙?


    奚焦语气兴奋:“这太多了,我只抽取一成即可,此一成是因为要新画神子像,需得用最好的纸笔彩料,只要能叫神子香火旺盛百世流传,就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好的事情。”


    沈融倒吸一口凉气,他脚步加快走进去,奚焦连忙回头,萧元尧动作却不紧不慢,好像早就知道门外有人。


    屋内光线昏暗,这两人仿佛什么地下交易现场,萧元尧铺了满地的金银珠宝,沈融甚至没处下脚。


    宝色光华照在当事人目瞪口呆的脸上,萧元尧有钱,奚焦产粮,金主和画手强强联合,此时都非常满意的对沈融微微一笑。


    沈融:“……”


    他轻轻指向自己:“建庙?给我?萧元尧,你的老婆本也是烧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融咪:建什么庙?[问号]


    狗尧:猫猫神妙妙屋![亲亲]


    闺蜜组焦焦:七分灵韵三分情欲,我将画爆我的偶像![垂耳兔头]


    第148章 做不做?嗯?


    沈融是管不到萧元尧想花什么钱,但他没记错的话,这哥开局玩神庙逃亡,被逼入绝境是想要一把火烧了双神山的。


    一个彻底的无神论者,到现在主动建庙,鬼知道萧元尧的心路历程发生了什么变异。


    沈融找了个椅子坐下:“来,你继续说说你的建筑计划,为什么把奚焦叫到这儿,是因为这里是你选好的地址?”


    “之一。”反正沈融都已经知道了,萧元尧眼神坦荡,觉得自己一点都没做错,“前些时日叫陈吉出去探查,担心没有结果就未曾告知你,现下你也喜欢那里,这个地方便可以做庙址之一。”


    沈融端茶杯的手开始抖:“你的意思是说,咱俩那天是在你准备建庙的风水宝地上做——”


    萧元尧略带愧疚垂眸。


    奚焦眨眼:“做什么呀?是什么特殊作法仪式吗?”


    沈融狠狠灌了一口茶,把纯洁的南方糯米糍先端出去了。


    再回来就啪一声甩上门,萧元尧:“小心手。”


    沈融深吸一口气:“我说老大,当务之急真不是给我做什么,搞建筑是最烧钱的,我知道你现在钱多,咱们也不能这样用啊。”


    这个时候沈融还在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萧元尧走到他身边:“我就是想做这个事情。”


    熟悉的语句,熟悉的犟种。


    沈融捏捏额头:“好,我知道你心思,这也都是为了我,但是咱们进京在即,京城不知道还有什么等着我们,千辛万苦走到这一步,怎么能将精力都放到别的事情上去?”


    萧元尧抿唇沉默几息:“我看重这个事情,但也没有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这儿,你不必担心京城,那些人我知道怎么应付。”


    沈融:“……所以非得做?”


    萧元尧眸光沉沉:“非做不可。”


    他顺了顺沈融袖口,顺势抓住他的掌心:“无论是江南山林,还是中原大都,或者是这里的边疆大漠,我的势力抵达哪里,都会在哪里为你建庙,你有大功德,我做再多也犹觉不足。”


    沈融缓缓靠在椅背上,在脑子里和系统相对尖叫。


    他是拿萧元尧没招,系统纯是又嗑癫了。


    沈融结结巴巴开始缓兵之计:“……这个事情工期太长,长久下来也会搞得人精疲力尽,你看咱们要不要放一下,先搞个皇帝当当?”


    萧元尧脸色复杂。


    争霸虽是明面上的事情,但沈融很少把这件事说出来,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挑明叫萧元尧去当皇帝,可见是真急了。


    是以萧元尧沉默良久,才开口道:“两码事,建庙并不耽误你对我的期望。”


    他是个很聪明的人,行军打仗,任用人才,共情百姓,就算挑剔如卢玉章,也对萧元尧没话说。


    但沈融知道,一旦遇上他的事情,萧元尧就不讲道理了,他觉得自己有“小妖精”的潜质,这哥还没当皇帝呢,就先给他捧到神位上去了。


    沈融干巴:“那你,怎么说服其他人。”


    萧元尧坐下来,说起这个就不哑巴了:“这个好办,奚焦自不必多说,他知道你是‘神子’,我和李栋也已经算过账,建庙有专门的账本,不会一股脑把所有银子都投进去,至于卢先生他们,一则他们都重视你,二则我想了一个法子,或可说动卢玉章与翠屏三贤完全同意此事。”


    沈融看他:“展开讲讲,你要是能说服我,我才相信你有本事说服旁人。”


    萧元尧已经到今天这个位置,皇帝都能说不见就不见,他就算专横专权,旁人又能拿他怎么样?极致的傲慢是很多上位者的通病,然而萧元尧好像并非如此,奚焦工笔精湛,金身一旦塑成,谁人不知道萧元尧烧钱建庙是为沈融?


    他又怎么会叫旁人议论他为沈融“昏庸”?到时天下文人口诛笔伐,那样岂不是违背他的初衷。


    其实萧元尧近一年一直都在琢磨怎么做这件事,也早已思虑深刻,于是从桌上摸来纸笔,贴着沈融一点点为他写画讲述。


    “不论哪个朝代,建造宫殿屋舍都是肥差,其中可操控之处数不胜数,常发生贪官污吏中饱私囊的事情,又导致最终成效参差不齐,这是其一。”萧元尧嗓音磁沉。


    “而我建庙除了用各种工匠和民夫,从督造到监视的官员,都是追随你我多年的军中人士,尤其是有关于你,他们不敢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浑,且上头还有我时刻盯着,你我二人合威,众人莫敢不从。”


    沈融呆呆听着,感觉脑子开始发胀。


    萧元尧接着道:“自卢玉章认主以来,又有翠屏三贤在我身边,政事阁时常议论一些要事,卢先生曾与我说过,事业未成而大兴土木容易引起军反民沸,劳工苦怨交加,说不定就是下一个彭鲍,这是其二。”


    “我翻遍策论,找不到兴土木而工不怨的办法,好像自古都是这样,只要被选来做工,要么死在工上,要么半路逃跑,我少时在码头做工,也动过干脆不干了的念头。”


    沈融下意识:“那你最后继续干了吗?”


    萧元尧浅笑点头:“自是干了,有一日来了个富商,因为急用货物给所有人多发了三倍铜板,我哪还会跑,当时抢着干活的人都挤到了顺江里。”


    沈融没那么愤慨了,他完全被萧元尧带入了进去,这个人总是带兵打仗,叫他时常忽略萧元尧从在桃县开始,就已经在看地方策论了。


    “是以要想工不怨,只能钱到位。”萧元尧字句如金,闪闪发光,“从一开始就提高工钱,雇用庙址周遭民夫,以月为结绝不拖欠,一传十十传百,吃不起饭的人那么多,这活就有许多人抢着干,不但要抢,还能干的又快又好,长久来看,一开始下足本钱,到最后反倒省钱。”


    沈融完全呆了,萧元尧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人,他的思维思想却好似突破了时空限制,像一个大胆实验的改革者。


    萧元尧下笔飞快,简短有力,亲自为沈融解释历史难题如何解决。


    “到这里,依旧是我为你的大片私心,我就是想给你建庙,但我不能叫不知情的百姓因此误会你。”


    萧元尧眉目认真;“建庙只是开始,百姓兴旺才能叫香火绵延,西北苦寒少有人烟,我是看中了神女窟的天然地势,否则绝不会在这里选址。”


    沈融:“为、为什么?”


    因为人太少了。萧元尧用毛笔重重点了个黑点,又在黑点外围画了一个大圈。


    “以庙为基,引百姓迁居,然后扎根于此,从一开始我就多给他们工钱,他们便会拖儿带女来这里生活,庙成则信仰成,人群因此聚居,哪里赚钱哪里花,不出三年,便可作一城池规模,到时候就更不会走,如此一来我的私心也可得民心,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沈融满脑子宇宙符号。


    萧元尧在圈上写上几个“人”字:“不说百姓,光是军中估计都有不少人愿意留在这里,天策军多年驻扎边境,若是妻女父母可来,军心岂不是更加稳定?以兵驻城,战时打仗闲时种地,农隙训练兵农合一,长此以往也可减轻军中银钱支出。”


    明明是花钱的事情,被萧元尧三言两语说成了省钱,沈融眼神开始清澈:“有道理。”


    “解决了军反民沸的隐患,便是解决了一大难题,也可说服政事阁诸人,叫他们知晓我不是一拍脑袋就乱做事的主公。”


    沈融:“对,你不是。”


    萧元尧看他呆呆表情就忍不住去亲,亲了好几下才勉强收住道:“其三便是做都做了必定要恢宏盛大,不论我如何为这件事包装,深究其中只是私心一片,你是菩萨,我是凡俗,总怕你有朝一日不再可怜我,只好用尽手段,妄图圈你在我身侧。”


    沈融结巴:“那老大,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皇帝你还想当吗?”


    萧元尧看他:“你想当吗?”


    沈融一下清醒了:“我当然不想!你在说什么啊!”


    萧元尧便笑,似刚才只是随口逗弄:“好,你不想做的事情我来做,你教我得民心爱百姓,又帮我锻刀剑慑强敌,只要是你所期盼,我一定把它做到极致。”


    沈融被萧元尧这么一吓唬,脑子才开始重新转动。


    萧元尧看似建庙,连带效益却能叫本固邦宁,更重要的是他要借此解决“部分就业”,拉石头拉木材,一座庙群建起少说得有数万民夫。


    古代绝大多数百姓常年徘徊饥饿线,先给钱给饭,然后让他们干活再自由发展,由此形成市场和城池,以庙引民以民续庙,从留住身体到激活信仰,一整套全给这男的玩明白了。


    沈融都不敢和卢玉章他们说,萧元尧燃尽权谋脑只为了给恋爱脑服务,要不是因为他,这位大佬绝对不会大兴土木,又阴差阳错想出这么多治国良策……就是很难想象这种人居然是武将出身,难怪卢先生总是用一种十分慈祥欣慰的表情看着萧元尧,只把关大事,其他很少给萧元尧提意见。


    说起来上次要不是为了给他找什么“神药”,萧元尧也发现不了石兔子铁矿,一旦和他扯上关系,此男就容易剑走偏锋……然后成功开辟新道路。


    这、这叫什么?爱、爱妻者风生水起?


    沈融咪咪糊糊,像坨小果冻一样左摇右晃。


    萧元尧和他有说不完的话,讲兴奋了还说了很多未来的税赋构想,总而言之就一句话,先得出钱,才能有人,人口到位,钱财才能源源不断重新回来。


    这其中给沈融建的庙就是重中之重,一切都得围绕这个来转。沈融还想着将来有时间周游各地,到时候走到哪哪都是自己的专属驿站,画面简直不要太美丽……靠!那他出门不得天天戴帽子,不然在百姓眼中不真成“神仙下凡”了!


    沈融一点都不敢小瞧萧元尧:“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我这张脸以后还能出门吗!”


    萧元尧放下毛笔,一副我就知道“你不安分”的表情:“不是喜欢大马车?”


    沈融愣住:“大哥,那都是猴年马月和你说过的话啦!”


    “你每一个诉求我全都记着。”萧元尧支着下颚看他,眉飞色舞道:“我给你造大马车,你想去哪都可以。”


    沈融:“真的??”


    萧元尧笑:“我陪着你一起就是。”


    沈融:“……”我就知道呵呵。


    萧元尧把他抱起来,搂在怀中沉声道:“天下共建九座庙,每一座都是我为你而造,只要哪片土地属于我,那片土地也就属于你。”


    系统:【(kkkkkkswl!)】


    沈融怔怔看着萧元尧,这个人臂膀宽阔腰腿有力,打横坐着十分舒服,但沈融却转而跨坐萧元尧身上,双手揪着他肩背衣裳。


    这个姿势他们那晚用过,萧元尧揽住沈融后背,将他往前抱蹭了一下。


    “醒这么快?”沈融哑声,“我换个姿势而已。”


    萧元尧眸光变深:“我不信,要亲吗?”


    沈融看他两眼,端过桌上凉茶饮了一口又含了一口,贴着渡给说了半天的萧元尧,男人喉结滑动吞咽,沈融就追着软软亲了那里几下。


    大狗头,全方位无死角的勾引他,沈融亲自解开萧元尧枷锁束缚,声音低不可闻道:“说服他人的话改日再说,一会先去找林大夫拿药油。”


    萧元尧缓缓绷紧身体,沈融按着他的心脏邀请道:“白日宣淫,做不做?嗯?”


    作者有话说:


    尧,又要幸福了是吗?爱老婆,你应得的。


    融咪:没办法不爱,喵!( =∩ω∩= )[三花猫头]


    第149章 前夜


    主动相邀的代价就是又躺了三天,满身吻痕消也消不下去,又腰酸腿软,和外人说话都隔着一层纱帘。


    这其间,奚焦又来找了他两次,沈融叫他坐床边说话,结果给奚焦弄了个大红脸。因是在卧榻歇息,沈融并未束发,他发质细软披散,眉眼鼻唇本带着一丝温柔悲悯,此时又多加几分撩人,像一尊白釉菩萨像被描上了无边彩晕。


    奚焦被美晕了。


    一想到他要画的是这样的人,就忍不住提笔手抖,把自己的心压了又压,才能勾勒出沈融轮廓。


    “……建庙事宜大将军已经同我说了,他做事我一般不干涉,只是此事有关于我,就不得不私下多商议商议。”沈融懒散支着额头,食指点了点鬓边软发,“你苦练多年画技精湛,该问他要的报酬尽管要,不用不好意思,大将军钱多的是。”


    奚焦脸色烧红喏喏点头。


    沈融挑眉:“焦焦。”


    奚焦又瞬间抬头:“啊?”


    沈融噗嗤笑:“你都不看我,又怎么会画我,你看我和前几年当神子的时候有无不同之处?”


    奚焦脸更红了:“……你、你不要打趣我哦。”


    沈融眉眼鲜活:“瞧你脸红的,我又不是姑娘家,改明儿看你娘子卧榻可怎么办?”


    奚焦歘的一下站起来,笛声长鸣的跑出去了。


    窗外天清气朗,燕子在檐下筑巢叽喳乱叫,沈融披衣起身,推开窗户就见萧元尧正在院中练刀。


    他上身只穿薄薄一层墨蓝,下裳是用金线锈了山峦起伏的轮廓,一招一式风哨凌厉,衣裳翻飞可见腰腿轮廓英姿飒爽。


    系统:【要不说古人的衣裳既讲究又好看,抛开男嘉宾的脸来看……】


    沈融:我抛不开。


    系统:【?】


    沈融:要不然你以为男嘉宾为什么这么重视他那张脸?他自己心里清楚,我爱他上面,比爱下面更甚。


    系统(脸红版):【宿主自从开荤,魅力值又蹭蹭上涨,不怪男嘉宾要建庙给你,我要是他,我也怕宿主哪一天被拐跑了】


    沈融哈哈大笑,引得萧元尧转过身来。


    “方才便听你起了,想着你喜欢看我用龙渊融雪,是以多比划了两下。”萧元尧快步过来道:“今日风大,你开窗多穿一件衣裳。”


    沈融先亲了他一下才道:“就一会会,不碍事。”


    萧元尧只好要用身体给他挡风:“我已经同卢先生他们说了建庙一事,好险才说通其中关跷,茅先生懂风水相盘,我已拜托他接手此事,他少时四处游历名山大川,此时正好能帮我在其他地方选址。”


    沈融点头:“有茅先生在,也能多一重保障。”


    萧元尧语气带着一点兴奋:“少则三年,多则五年,等庙宇落成,有你在的地方,定然能够繁华一片。”


    沈融也挺期待,萧元尧把他抱下窗台转了几圈,脸上表情矜持,有尾巴的话早都摇成小旋风了。


    西北的春天开不出什么鲜艳花朵,但只要开花,必定在风雨中顽强伫立,萧元尧练刀发现了墙角一片白,就把沈融也抱过去看。


    那花瓣柔韧,花心暖黄,被风吹落几朵,正巧落在沈融头发上,他低头去吹,却被萧元尧拦住:“好看。”


    沈融便不吹了,拿起一支佩于耳上:“这样呢,好看吗?”


    萧元尧声线更低:“怎样都好看。”


    沈融乐不可支:“若是京城那帮人知道你萧大将军原来这么‘好说话’,想来也不会吓得夜不能寐,一波又一波探子直往这边派。”


    萧元尧不语,只追着沈融的耳尖去亲。


    ……


    忙碌几年,这一个月算是偷来享乐,奚焦日日醉心作画,广阳城来了几次信,都是沈融拆开看的。


    也不怪海生担心,奚焦从小没出过远门,他俩又都是南方来的,想来更能惺惺相惜一些,而且每次来信都送珍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给奚焦吃饭呢。


    系统:【因吹斯汀(口哨)】


    沈融翻白眼:你脑子干净点。


    系统:【哈哈^_^】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世界,在沈融和萧元尧之外,其他人也过着自己独一无二的人生。


    整个四月,萧元尧不是在拿药油就是在拿药油的路上,林青络不得不暗中提醒,男子之间房事不可太过频繁,否则定然损伤受方身体。萧元尧自然重视,他也不是每一次拿了药油就用,主要还是吃了上顿想下顿,现在沈融又不定时放饭,他总不能每一次都得先忍着去拿药油。


    四月底,萧二终于从草原军马场回来了,沈融特意叫他捎了不少矿石,借此也可看一看出矿情况。


    有了事情做,萧大瞬间被他扔在了一旁,没恋爱谈,萧元尧就开始想怎么整人了。


    他终于想起了庆云帝,于是从边关派使者回信,言不日进京,至于这个不日是什么时候,就看他在路上走的快不快了。


    萧二回来转了一圈又想跑,听说是草原新出生了不少小马,但这一次他没跑成,被卢玉章等人拉着学文化课去了。


    等沈融安顿好矿上事宜,夏初的氛围也在一阵阵闷雷声中滚来。


    午间已经能感受到空气燥热,赵树赵果正在最后一次检查马车,沈融站在一旁:“我想骑马。”


    赵树:“公子万万不可啊!这是大将军特意吩咐多加了三层软褥的车架,又是双马拉车,一路走官道进京,比骑马稳妥的多啊!”


    赵果连连点头:“可不敢骑马,路上尘土大,等进了京公子就要变成土人了。”


    沈融额角抽搐。


    萧元尧这个没吃过肉的,临出发前连着三天晚上都要做,美其名曰路上不好与他亲近,现在好了,屁股痛骑不了马,一世英名皆毁于男同。


    ……唯一令沈融稍感安慰的是,萧元尧也不骑马,堂堂大将军和他一起在马车团团坐,此男为了谈恋爱干脆就不要脸了。


    姜乔留守边关,茅元盯着建庙,未来这两人都有的忙,奚焦一遇上沈融灵感直接暴涨,给沈融出了一张神级肖像图。


    照他的话来说,这是因地制宜的大漠神子,以后换其他地方,也得按照当地习俗稍作休整,除了脸不变,其余地方都会焕然一新,以供不同地域的百姓朝拜。


    金主萧元尧对此大加赞赏,并给奚焦赏金一盘,鼓励他多多创新。


    沈融:“……”


    你们高兴就好:)


    五月,临行前夜,萧元尧于军中宴请诸将谋士,沈融亦同坐在侧。


    天策军在萧连策手上是纯纯忠君,可十几年风霜侵袭,到了萧元尧手上忠君也有,但更多的是对上头的不服和叛逆。


    萧元尧若非萧连策直系子孙,恐怕也难以叫这帮悍人彻底信服。


    “此次入京,归期不定,不过诸位不用太担忧,杀了当今三位哥哥,我自得好好进京‘赔罪’。”萧元尧表情淡淡,“半年相处,诸位当明白我的为人,我不比祖父那么光明伟大,我善用计谋,也多有反骨,平日亏得几位先生和恒安多多相劝,才没有闯什么大祸。”


    底下众人忙道:“将军言重。”


    萧元尧这才浅笑:“但我极其护短,今日天策军在我手下,必定不会重蹈当年覆辙,群龙无首是大忌,一日为大将军,此后便都是大将军,饮酒为誓,千金不改。”


    萧元尧仰灌一杯,众将皆随。


    有几位面色犹豫半晌,还是站起道:“……虽是乱世,但也难保中原各城随天子一呼百应,将军进京还得多带些人,别再受了陷害。”


    萧元尧点头:“自当如此。”


    沈融低声询问:“昨晚上不是说各地不足为惧?……鲁柏和李栋的情报都拉成了蜘蛛网,各地刺史手里多少兵不早都呈到你手上了?”


    萧元尧压低声音:“卖卖惨,要不显得我太像个土匪头子。”


    沈融:“?”


    沈融:“……”


    行,一天天心眼子八百个。


    卖惨归卖惨,真情实感还是有,天策军是萧家一手打造,萧元尧不论是当将军,还是当皇帝,武将们都能迎来真正的春天。


    宴席终有散,此时有情有义不舍道别,和当年被迫入京天壤之别。


    萧元尧在边关大胜,打的匈奴直接成了矿工,又占据大半江山,再也不是萧老将军当年那样英雄末路,他重走祖父足迹,每一步,都坚定翻盘着整个萧家的命运,带出一片蒸蒸日上之势。


    天亮时分,队伍自阳关出发,沈融从马车窗边看了一眼。


    “城墙绿了,不知萧公当年是否看过这样发绿的城墙。”


    “父亲在边关待了几年,应是见到过的。”萧元尧道:“舍不得走?”


    沈融合上布帘:“倒也不是,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对我来说,走到哪里都一样。”


    萧元尧:“哦。”


    沈融啧一声:“当然,我就是为了追随你,有你在,风景还是大不相同的。”


    萧元尧这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心眼!沈融腹诽,凑过去吧唧亲了萧元尧一口,这才给人哄得眉开眼笑,俊朗眉目舒展开来。


    系统提示:【宿主还要凉州奖励吗?】


    沈融一拍脑袋:靠,做忘了。


    系统:【现在还来得及哦】


    沈融:好拿吗?别又是什么矿……


    系统也没那么富有,矿这个东西得看命,而且很受地理限制,凉州贫瘠,沈融转念一想,觉得应该没什么大家伙。


    沈融:算了你直接发,我瞅瞅能不能用上。


    系统叮的一声:【支线任务之凉州地图奖品即将发放!西北开不出美丽花朵,黄沙掩埋征人枯骨,被人类遗忘的神秘大漠,也有大自然馈赠的无数绿洲——本次奖品为凉州地下河河域测绘图,附赠打井技巧一份,请宿主注意查收~】


    沈融第一下没反应过来,还是系统又敲了他一下,沈融才猛地回神。


    马车外草色稀少,走百里看不见一处人烟,正如匈奴王庭再怎么搬家都不会离镇月湖太远,只要有水源,哪怕是荒漠都能被劳动人民灌成绿洲!


    沈融手心一沉,正是系统空降给他的地下河图纸。


    萧元尧正在一旁翻阅文书,沈融强装镇定展开一看,地下河网交错纵横,储水量肉眼可见的多,若能引地下河灌溉植被农田叫凉州变绿洲,也能间接聚云引起降水,如此正向循环,岂不是可以重新盘活这片土地?


    到时候再用庙宇玄学加持,引来百姓居住,再将幽州抗寒抗旱的豆种也移种过来,种粮哪有嫌多的?!


    沈融呼吸急促,萧元尧看过来道:“怎么了?”


    沈融将河网图拍给萧元尧:“看看。”


    萧元尧:“这是什么?”


    沈融深吸一口气:“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这是能叫你我子孙后代横着走的东西。”


    萧元尧:“你我哪来子孙后代……”话没说完他就顿住,而后眼神逐渐严肃认真,拿着图纸看了整整一刻钟才移目沈融。


    沈融抱着手臂,脚尖在马车上得意的点点点,满脸都写着老大我罩你,你看这事儿该怎么办吧。


    萧元尧:“……刚刚拿到手?”


    沈融:“……哦。”


    萧元尧:“……”


    沈融无辜的瞪着大眼睛。


    萧元尧沉声:“我这个庙,在这里真是修对了。”


    沈融一下笑开,他打了个响指:“对吧对吧!本来还在忧愁来这里定居的百姓如何生存,现下好了,只要有水,什么东西种不出来?”


    萧元尧直勾勾的看着他:“不,我的意思是,没有你就没有这一切,在此处建庙,此后每一代百姓饮水知人朝拜供庙,都绝不会忘记你的存在。”


    沈融愣住。


    萧元尧将图纸小心仔细的塞回沈融手中,他神情喜悦,是不加掩饰的与有荣焉:“此庙又是我来修建,是以旁人提起你,就也会想起我。”


    沈融:“想起你……建庙的功劳?”


    是想起你我二人此生不离,永生不散,凡你唱响之处,必定有我踪迹万千,这比正史流传还叫萧元尧激动,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他和沈融是一对。


    但此时,他只是朝着沈融笑笑并道:“此图你先收好,等以后再拿给我。”


    沈融:“……哦,行,以后是什么时候?可不敢拖个三五年去,挖井种地还得时间呢。”


    萧元尧亲他一口:“一年之内。”


    萧元尧卖了个关子,沈融不知他心中想法,但既然这样说了,那必定是有萧元尧的思虑,是以他将河域图妥善收入自己的工具箱,这箱子有密码,还是现代造物,除了他和萧元尧,谁也打不开。


    车队就这样一路从阳关出发,途径玉门,又变道往雁门方向而去。


    驻守雁门的不是旁人,正是原瑶城小将秦钰等人,同样是天策军,同样是那个关门,但这一次不仅关门大开萧旗挥舞,还有无数旧军登城呼喊,热闹程度不亚于过年游神。


    秦钰早就收到了边关来信,直到此时,看见带来部分天策军的萧元尧,秦钰才有了一种真实触感,凡武将后代,谁不向往策马边关上阵杀敌,天策军就是所有人的梦园,原以为此生都没机会加入,不想摇身一变,直接成了天策军嫡系。


    做大梦都不敢做这么美,但偏偏就发生在自己身上,秦钰心道哪怕他老子把他逐出家门他也认了,这辈子反正就是跟着靖南公干!谁也把他拉不回去!


    雁门停留半日,沈融见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监军,沈融都在这里,秦钰哪还看得上朝廷的人,这位可是真神仙,要拜也得先拜沈公子的马车。


    萧元尧在这里卸下了三万人,和原有旧军合在一起,雁门便有了扎扎实实五万人马,他们后顾无忧,边关有姜乔咬着,幽州有海生驻守,老家更是有奚兆宁丘卢玉堇萧公等一大把人守着,京城腹地,俨然已经被权势滔天的萧元尧包了饺子。


    沈融与奚焦在马车里嗑瓜子,奚焦感叹:“想起与你初见惊为天人,那时又怎么想得到会和你一起吃小食。”


    沈融嘿嘿:“好吃吗?”


    奚焦:“好吃哦,不知道海总兵喜不喜欢。”糯米糍病恹恹的笑,“不过他那个人不爱说话,就算喜欢也绝对不讲出来。”


    沈融:“?”


    系统:【哈哈^_^】


    沈融连忙把奚焦盘到身边,誓死守护我方糯米糍的人身安全。


    海生从小到大在海边长大,又经常行船,虽然也帅但长得比萧元澄还黑!一个黑心球怎么能随便给他们家糯米糍发小珍珠!不可不可!万万不可啊!


    Gay眼看人基,沈融心生警惕,就连萧元尧也不要了,后半程和奚焦两人在马车里贴着团团坐,奚焦脸红扑扑的幸福的直冒泡,就连萧元尧掉脸色也不怕。


    因海生这个哑巴来信频繁,萧元尧也看出了一点苗头,再回信就多加了一句,真想见面就进京汇合,边关事毕,广阳也不用时时刻刻守着。


    信发出去,暂时没有回音。


    车队也没停下,过了雁门,直接上了进京的宽阔官道。


    沈融终于看见了真正的中原大地,一望无际平平整整,不怪历来英雄都想要逐鹿中原,的确是叫人心潮澎湃。


    六月初,万人队伍终于摸到了京外驿站,因是庆云帝圣旨邀请,是以一路没出什么幺蛾子。再往前就是京都卫的地盘,萧元尧下令原地驻扎,沈融站在车辕上望远京郊,鼻端已经闻到了那股繁华奢靡的气息。


    他转头去找萧元尧,却见他和卢玉章及几个政事阁的人站在一起,这群谋士正一脸严肃的说着什么。


    沈融凑过去听,刚好听见卢玉章道:“此行进京,主公一定要谨记一件事情。”


    萧元尧:“先生请讲。”


    卢玉章:“我知主公势不可挡,心中亦是十分激动,但庆云帝仍在,朝廷也在,若是行事过激,恐怕要酿成骂名隐患。”


    萧元尧启唇:“我和萧二在京中有旧仇人,此仇必报,不论他们如今做到了什么位置。”


    卢玉章沉吟一瞬:“主公身世复杂,当年镇国公一案疑窦众多,翻案正名乃是重中之重,此事我不拦你,但主公杀了三王,先帝只剩皇位上这一子,仇人可清算,庆云帝决不能死。”


    沈融神色沉思。


    卢玉章眉头紧皱:“京中局势复杂,人人都知主公进京有大动作,此番我们倒成了明棋,每一步都被人盯着……我等暂不清楚庆云帝心性如何,只是必须得小心一个人。”


    沈融立即:“谁?”


    卢玉章谋深似海:“两朝宰相,王勉之。”


    第150章 何方尊驾?


    “恒安,你在想什么?”


    沈融回神:“哦,没有,就是在思索卢先生刚刚说的话。”


    奚焦叹气:“我知道你事情忙,但萧将军手下能人众多,你不用太替他担忧,多思多虑于身体无益。”


    沈融摇头:“倒也没有太担心,只是觉得卢先生说得对,我们大张旗鼓进京的确显眼,只是如今再怎么低调也藏不住,这一步明棋是非走不可了。”


    越是声势浩大,便越给世人一种加压感,这一路人人都避他们如蛇蝎,沈融知道卢玉章的想法,届时哪怕他们复仇占理,在旁人眼中也难免蒙上一层血腥戾气。


    沈融知道萧元尧不是什么圣父,他能装会演,三份真心七分冷漠,不论如何对百姓那是没话说,因为萧元尧知道民心之重,而京城这帮人却将萧元尧看做洪水猛兽,在沈融心中,就算他家老大是猛兽,也不能任由道貌岸然的人去泼脏水。


    “难解啊。”沈融抄手叹息,“有时候势力太旺也不是什么好事,容易被有心人趁机做局,倒显得我们仗势欺人了。”


    奚焦顿了顿:“我自幼长在将军府,看惯了父亲手染血气,比起武将的直来直去,文官杀人更是可怕。”


    沈融看他。


    奚焦:“地方官如此,京官更是深不可测,有时候只是一句不对场合的话,就能判全家流放千里。”


    沈融沉默良久,拍了拍奚焦的手臂:“你也别担心,我助靖南公走到这一日,就是为了不让他被人暗中使绊子。”因为在绝对的强权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会无所遁形。


    ……


    萧元尧本带了五万人马,在雁门关留了一大半,如今进京手上大约还有一万多人,历史上有集结几百人就敢造反的,他们带这么多精锐,属实是将武力防御拉满了。


    在驿站原地修整一夜,天亮时分,沈融破天荒比萧元尧醒的更早,他刚一动就被从背后揽住,男人声线低哑:“小解吗?我陪你。”


    沈融无奈:“睡不着,马上天亮了,干脆起来洗漱。”


    萧元尧一语道破:“你担心卢玉章说的话?”


    沈融:“……我只是想,不论如何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落子无悔,只是这一次不比从前,京城看似安定,实则水深如海,如果我们拿捏不好那个度,很容易在史书上留下骂名,反倒叫别人占了美名好处……我觉得庆云帝就是这个度。”


    萧元尧笑了一声。


    沈融:“你还有心思笑?”


    萧元尧起身将他抱在怀里:“你说的我都知道,我是和他们有账要算,算账要算的明明白白有理有据,说起来庆云帝又知道什么,我祖父被迫辞官的时候他估计都没出生,倒是他那三个哥哥掺和了不少。”


    沈融:“……哦。”


    萧元尧:“他们视我为洪水猛兽,必定会抛出一些肉块来投喂我,若我囫囵吞下倒显得血腥残暴,要是里面再夹杂一些无辜受牵连的,我又凭何千里迢迢来给他们朝廷平账?是以得挑拣着来,该吃的吃,不该吃的放过也不碍大事。”


    沈融:“那庆云帝——”


    “卢先生说得对,庆云帝不能死,他和王勉之只是面上师生,实则自刘嫔死后就已经暗中不和。”萧元尧眸色淡淡。


    只是新帝年轻,王勉之独大,门生遍布朝野,听说上朝都有人抬着,再加上庆云帝腿残不常露面,就连李栋卢玉章都打探不到皇帝的真实消息。


    他究竟是真懦弱,还是韬光养晦,谁都不知道。


    不过那又如何?萧元尧把沈融抱回去揉揉道:“再陪我睡一会,睡醒了自然就有人来接我们了。”


    萧元尧哄着拍着,沈融还真睡了一个回笼觉,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光大亮,叫他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萧元尧已经不在,沈融匆忙洗漱,又在桌前对付了几口糕点,推门而出就见萧元尧正站在几匹马前,身边正是垂着脑袋的萧元澄。


    兄弟俩似乎在说什么,萧二有些心虚气短,萧元尧神色略显严厉,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意思在。


    沈融扫了一眼,发现周围都是熟人,大伙都已经收拾完备,他这才反应过来萧元尧故意没叫他,也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


    萧元澄最先发现沈融,于是连忙侧身问候:“沈哥起了?”


    沈融嗯了一声,“我刚听见黑云在叫,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萧元澄如蒙大赦忙不迭的跑了。


    萧元尧:“睡好了?”


    沈融:“一大清早就训孩子,他刚和你亲近起来,有什么不会的慢慢教就是。”


    萧元尧眯眼:“他昨晚一个人摸到八十里外,差点掀翻京都卫的马厩,还拐跑了三匹好马,京都卫的人以为半夜闹鬼了。”


    沈融:“?”


    差点忘了萧二还有个艺名叫阿苏勒。


    众人等待并无怨言,赵树赵果还殷勤的问沈融有无休息好,沈融回应两句,上马车前把跟上来的萧元尧按了下去:“大将军就要有大将军的样子,去骑萧二拐回来的马,给他们下下面子。”沈融说完朝不远处招手:“来,奚焦,上马车。”


    萧元尧:“?”


    奚焦愣住:“咱们还要一起坐呀?”


    沈融笑:“你是我好朋友,什么时候不能一起坐了?快点的,我煮茶给你吃。”


    侧身而过时,萧元尧对奚焦道:“我已经去信叫海生进京,到时候给你们找一座大宅子,叫他慢慢在里面给你煮茶吃。”


    奚焦:“啊?哦哦!”他单纯善良:“那就多谢靖南公了,我与他都喜欢恒安,常常对坐聊到深夜,到时候我和海生请他……请二位来做客。”


    怀疑自己是被礼貌加进去萧元尧:“……”


    谁人不爱沈恒安?京城里莺歌燕舞遍地都是眼高于顶的贵族子弟,他们是没见过好的,若是见到沈融,估计眼珠子都恨不得挂他身上去。


    萧元尧牙根咬了咬,半晌才不动声色道:“出发,进京。”


    ……


    从驿站进京,路上还需走一整日,萧元尧说的不错,这路没走到一半,就已经遇到了对向来人迎接。


    比起一开始派往南地的三两个使者,这一次阵仗明显大了很多,打头的是一群身穿绿袍的官员,能在京城做官多少有点城府,沈融粗略扫了一眼,合上帘子与奚焦道:“派头有余,气场不足,眼下带青,看着像是有几日没睡好。”


    奚焦为沈融满茶:“往日都是他们叫旁人提心吊胆,如今也换了自己寝食难安,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沈融淡淡:“那他们得趁早习惯,不然早晚要被萧元尧整到精神衰弱。”


    奚焦深以为然。


    卢玉章曾建议萧元尧不要轻易造反,要有身份有地位有名气,如此才能稳妥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不会有不必要的牺牲,如今看来,这条路真是走的再对不过,京城对萧元尧再忌惮不满,此时不也老老实实在这等着。


    萧元尧做什么了?哪怕把要造反糊在脸上,他也没有殃及百姓没有滥杀无辜,甚至还在边关杀穿匈奴立下大功,替庆云帝除了北凌王这个心头大患。


    官大一级压死人,不是沈融吹牛,能打头阵迎接萧元尧的京官,没一个品阶比他高的。


    萧元尧骑着京都卫的马,这群人精如何看不出来,看出来又能怎么样,打落牙齿和血吞,还得恭恭敬敬问候萧元尧一路可还顺畅。


    “久闻靖南公大名,今日一见果真一表人才非同凡响。”说话的正是一个四五十岁的文官,面相带着一丝僵硬。


    沈融听见萧元尧道:“劳诸位来迎,陛下近来可好?”


    “陛下安好,您的府邸已经派人收拾干净,还是陛下亲自下的旨呢。”


    萧元尧淡声:“多谢陛下厚恩。”


    几句客套,错身而过,沈融自缝隙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京都卫,虽然听秦钰说里面有不少混吃等死的,但作为一个王朝最有钱的军队系统,就算是废柴也能堆出来三分唬人气势。


    沈融靠坐窝里,奚焦侧耳听了一会道:“有人问靖南公,马车里是谁。”


    沈融沏茶:“哦?他怎么说的。”


    奚焦:“他说:‘不愧是纳了六房小妾的刘大人,对别人的家事也这么感兴趣’。”


    沈融:“噗——”


    萧元尧嘴毒也不是一天两天,他就是看着像个武将,实际上坏心眼子一点都不少。


    萧元尧松弛感拉满外加插科打诨,叫沈融也不自主的松了劲儿,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萧元尧的情报都打探到了京官后院,他担心什么,不如担心明天一早会不会传出靖南公已婚有妻的流言蜚语出来。


    这只是进京遇见的第一波京官,再往前每三十里路都有官员相迎,沈融到最后都看得有些麻木,怀疑小皇帝把所有家底都掏出来就为了迎萧元尧进京。


    不知道王勉之愿不愿意,但明面上天子下旨,也没人胆敢拒绝。


    系统:【叮!恭喜宿主激活新地图,欢迎来到这个时代最繁华庞大的城市——大祁京城!】


    马车停下,四周安静无声,沈融正要往外看,就听见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道:“靖南公这一路走的可还顺利?”


    萧元尧:“难道左相大人不该问候我一句‘别来无恙’?”


    王勉之笑:“是该问候,萧老公爷要是能看见你如今风姿,不知该如何自豪,当年一别,还以为此生再不能看见萧家后代,不想峰回路转,咱们又在京城见面了。”


    “该见面的时候自然会见面,”萧元尧道,“这些年我一直念着京城的凉玉糕,正值夏日来临,也能再品鉴一二。”


    王勉之衣袖微展:“当年凉玉糕早已经收摊,彼时客似云来,如今一片萧条,真是令人叹息。”


    “哦?凉玉糕没了?”


    王勉之:“萧侄久在南地孤陋寡闻,京城早已不流行凉玉糕,萧侄可换糕点品尝,多待些时日自会清楚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了。”


    沈融听到萧元尧马蹄踏了踏,才知他这会说话连马都没下,王勉之在京城何等风光,被萧元尧这么下面子,难怪言语颇有气急败坏的意味。


    “可我就喜欢吃这个,左相大人一句想食黄山露水茶,就有人不远千里跑死马的送,我只是吃几块不起眼的糕点,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我想吃,今日无人做,明日就有人做了。”


    权势真是令人着迷,王勉之笑萧元尧出身贵族却最终沦为乡巴佬,萧元尧便道那又如何,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如今或许无人再给王勉之送黄山露水,却有的是人给他做早已消失的凉玉糕。


    沈融呢喃:“是了,就是这个当皇帝的气势,对味了。”


    然而萧元尧还未停止,他侧目朝后唤道:“元澄,上前来见过左相大人。”


    王勉之面皮抽动一瞬,身边各阶门生有的面容茫然有的神色大骇。


    萧元澄身背长槊跨步上前,他与萧元尧长得不像,却也姿容俊美翩翩少年,他努力给自己养大,全须全尾重新回到了曾经丢失的起点。


    萧元尧杀人诛心,王勉之死都没有想到,萧二居然还活着,而且还这么意气风发毫不卑微的活着,就这么被萧元尧抬出来对他贴脸开大。


    萧元澄潦草抬手:“京城的马养的太肥,不如幽州马矫健,兄长只是骑了这么一会,它就已经气喘吁吁,实在华而不实。”


    王勉之皮笑肉不笑:“小侄顽劣,原来是你闹腾了京都卫一整晚。”


    “他从小就这样,没一刻消停,若非前些年丢失在外吃了点苦头,如今说不定要被我惯成纨绔子弟。”萧元尧嗓音低慢,“玉不琢不成器,我还得感谢当年叫我们兄弟分离的人,否则元澄又怎么会有今日这样出息?”


    王勉之彻底笑不出来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二位子侄一路辛苦,先行回府歇下,明日自有陛下传召。”


    王勉之不笑了,萧元尧才牵起唇角:“多谢陛下厚爱,自当洁仪应召。”


    他从始至终未曾下马,骑马在前路过王勉之,在场京官无一人敢说一句不是。


    双马拉车规格不小,沈融原本以为萧元尧贴脸贴到这里已经结束,不想王勉之忽而问道:“靖南公身份尊贵不必下马,车中何人,竟也可以不拜见朝廷命官。”


    沈融:“……”


    你瞧瞧你,人家捏软柿子,你捏手榴弹。


    奚焦则有些着急,因为恒安的确无官籍在身,他担心他被王勉之刻意为难。


    不想沈融躺的越发四平八稳,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给他剥瓜子。


    萧元尧勒马回头缓缓而言:“要他下车,需我亲自来扶,他一路舟车劳顿,我舍不得叫他见人。”


    王勉之冷淡:“不知是何方尊驾?”


    萧元尧超绝二杀:“是我夫人,他美若天仙金尊玉贵,虽无品阶但我惧内,谁叫我夫人不高兴,我就叫谁不得安宁——左相大人,可还要看?”


    作者有话说:


    融咪:夫夫夫夫人——(小猫火车鸣笛)[三花猫头]


    明日京城快报:靖南公携亲弟夫人进京,家庭美满心理健康,亲者快仇者痛!


    消炎药:感谢多方仇人鼎力送我遇见老婆大人!3Q![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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