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迟予专心致志建医院的时候，幸福城外的天空慢慢亮了起来。
赵虎被闹钟吵醒，揉揉眼睛爬起来。
在幸福城里住了这么久，他早就已经习惯幸福城的昼夜与外界不相同这种情况了，一开始他还尝试总结规律，后来听幸福城里的住户说没必要总结，反正没啥规律，只有一条规律，幸福城里的昼夜比外面长。
现在大家管幸福城里的白昼叫长昼，黑夜叫长夜，其他作息还是跟着外面来。
一开始赵虎不习惯，总是忘记定闹钟，在长夜时老是睡过头，好几次差点耽误工作，后来他老实了，去二手交易市场买了个闹钟回来。
为什么不用手机？哦，当然是因为他买的二手手机功能残缺。
爬起来简单吃了个早餐，赵虎穿上一件厚外套就出门了。自从上次那个怪物来了以后，天气就越来越冷了，尤其是半夜，穿少点是真的受不住。
哦，厚外套也是二手交易市场买的，超市虽然也有衣服卖，但毕竟是个小区里的超市，货品不全，而且价格稍贵，而二手交易市场里的都是卖家从废墟里掏出来的，运气好能淘到没有污染还带包装的廉价衣服。
赵虎一天的安排是这样的，凌晨四点去扫马路，五点去兼职卖早餐，中午歇一会儿，下午跟一群人结伴去狩猎怪物，晚上去二手交易市场卖掉在废墟里捡来的东西，顺便捡捡漏，八九点入睡……
因此，他算是小区里起得最早的人。
他出门的时候，小区外的天边刚刚泛起一线白光。
路灯已经亮了起来。
赵虎走到楼下，远远就看见一群人走在马路上，他有些惊讶，心想怎么回事？居然有这么多人起得比他还早。等走近一看，赵虎停下了脚步。
他认出这是之前突然出现在平地上的那些人。
这些人在平地上呆了两天，一动不动。幸福城里其他人有人害怕，有人好奇……
赵虎则是好奇多过害怕，同时又很疑惑，不明白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但他再好奇，也没有走近去探究过，幸福城里所有人都是这样。大家在这里生活，默默遵守着这里的规则，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里并不是正常的世界，只是一方能供他们安稳生活的所在，他们在这里，说是业主，其实更像是客人，得小心谨慎，才能避免冒犯这里真正的主人。
因而此时发现这些人动起来以后，赵虎停下了脚步，他站在小区的栅栏围墙内，透过铁艺栏杆观察着他们。
这些人呆在平地上的时候，全都是面无表情睁着眼睛的，像栩栩如生地玩偶，但现在他们动起来以后，他们的表情也就越来越生动，渐渐地，赵虎已经分不清他们跟活人都区别了。
赵虎发现自己心里有一点害怕，但并不十分害怕，反而小心地探着脖子，倾听这些人的交谈。
“站了两天，终于有身份了！”
“是啊，可真不容易！”
“你被安排到哪里啊？”
“我是服装厂的，你呢？”
“我是便利店里的。”
“我是书店里的！”
“我是诊所里的！”
“哈哈，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
这些人的表情越来越生动，话语越来越丰富，他们走在马路上，像滚动的玻璃珠，最后汇入不同的洞口之中。
紧接着，那些黑暗的洞口亮起了光，顶上的招牌也一个接一个亮了起来。
赵虎睁大了眼睛，他一个个数过去，“幸福诊所”，“幸福书店”“幸福便利店”“幸福五金店”“幸福花店”……幸福小区一期那些无人问津的商铺，居然都挂上了幸福地产的招牌开始营业了！
赵虎心里那点微末的害怕不知不觉忘记了，他踮着脚走出二期小区，东张西望了一下，远远的，就有一名店员冲他招手，“书店招员工，你要来吗？”
“我吗？”赵虎指了指自己，有些受宠若惊，自己居然要有正式工作了？
于是那点微末的恐惧，飞快被这份获得工作的惊喜冲散了。
***
齐秀最近有点烦，她怀疑三位厂长都是女同。
事情是这样的，在进厂工作的第一天，三位厂长看她的目光就怪怪的，但她没有在意，这里本来就是个次元界域，有异常才是正常。
但是工作时间长了以后，渐渐地，她发现了更多不对劲的地方，比如三位厂长经常在车间巡视，但她们的目光老是围着女性，尤其是年轻女性打转。
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尤其久。一开始，她以为都是女人，对方想结交几个姐妹玩耍，她对此不感兴趣，也不太在意。直到有一天她在车间休息的时候，二厂长朱强忽然握住她的手来回揉搓，一边揉一边用锁定猎物的目光看她，还问她想不想过上更好的日子。
“有一份比这更好的工作，只需要去我家客厅睡一会儿就好了，一次给你一个月的工资，你放心，不会太久，我还会让你快乐的。”
齐秀婉拒之后，没过一天，三厂长朱壮就说了类似的话语，她盯着她，眼神甚至有些垂涎，“你知道吗？你很甜美。”
从未想过末世后还要经历职场性骚扰的齐秀：……
要不是还需要这份工作，齐秀真想一巴掌扇两个人。
这一天早上她走出小区，步行在前往甘木头工厂的路上，忽然发觉周围热闹了许多。一抬头，才发现附近新开了几家店，店员陌生又眼熟，还有好些人在旁边围观。
张凤阿姨从旁边经过看见她，对她喊道：“哎小齐呀，我听说你有换工作的想法，这些新店都招人呢，你去试试看呗！”
张凤阿姨是小区里出了名的能折腾，发现成立业委会没啥人支持后，她又号召大家去挖土种菜，之后又成立了幸福城救护队，搞得风风火火，她仿佛有无限精力和和耐心，做着救护队的事，还有空关照到小区的邻里，竟然连齐秀偶然提过的一句她都记在心上。
因为曾经的经历，齐秀面对她时，总有些不好意思，腼腆道：“谢谢张阿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
“哎呀别多说了，赶紧去吧，晚了人家店员就招齐了！”
齐秀点点头，她内心复杂，心里想着，如果张阿姨知道她曾经想要持刀抢劫，她还会这样热心对她吗？齐秀觉得一定不会，所以她永远不会将这个秘密暴露出去。
她快步走去应聘，身后传来张凤和其他人的对话。
有人问她，“哎你记性真好，那么多事儿都记着，不累吗？”
张凤道：“也不是我记性好，全靠我老公帮忙操持家里，我才能全身心出来打拼……”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齐秀一家家店看过去，是真的有在招店员，很可惜她去得晚了，前一分钟，最后一家需要店员的也招满了。
她有些失落，但不算泄气，甚至有些欣喜，幸福城最开始只有一个很小的小区，周围都是荒芜的废墟，后来有了公园和工厂，有了二期住房，现在又有好多家店铺开业了，而这都是两个月内发生的变化，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她也能换到新工作的，齐秀如今充满了信心，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机会比她预想中来得更快，第二天她在车间干活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有喧闹声，出门一看，发现马路尽头多了一间新工厂。
很多人聚拢过去观看，上面挂着个招牌：幸福服装厂。
招牌下面还有招工启事。齐秀二话不说就报名了，她再也不想忍受性骚扰了。
新厂子已经开工了，里面有不少工人在干活，齐秀仔细一看，大部分都是之前突兀出现在平整空地上的人，她找机会接近了其中一个女人，跟她聊天拉近关系之后，趁她不注意，往她身上扎了一针。
女人啊呀一声叫了起来，齐秀当即扶住问她怎么了，撸起她的袖子，就见上面冒出了一个血点，齐秀满脸慌张，“对不起对不起，可能是我工作时不小心夹了根针在身上……”
女人一开始看她的目光有些抱怨，但当她提出送她一束花和一袋茶作为赔偿后，女人就喜笑颜开，和她重新亲近了起来。
齐秀又等了半天，彻底放心留在这个工厂。
“血是真的，反应也是真的，应该没有问题。”
然后傍晚的时候，齐秀就听说甘木头工厂的三位厂长找上门跟服装厂长打架了，凑热闹的工人只恨不得将耳朵贴在窗户上，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什么“抢人”之类的话语。
齐秀：……
抢什么人？难道跟我有关系吗？
想到厂长们时不时看向她的眼神，以及那些暧昧话语，齐秀有些震撼，不敢相信末世后居然会有这么狗血抓马的剧情降临到自己身上。
***
蜘蛛三姐妹本来就想要找服装厂算账，但仔细一琢磨，觉得这样做不太行。
服装厂毕竟是大老板的地盘，如果她们打上门把服装厂搅黄了，大老板会不会觉得她们在下祂面子？
大老板会不会觉得她们对祂意见？
蛛大：“虽说咱们本来就对大老板有意见。”
蛛强：“的确，咱们对大老板恨之入骨。”
蛛壮：“是的，一切目标只为将大老板玩弄于股掌之中。”
蛛大：“但眼下蜘蛛吊在屋檐下，咱们不能不低头。”
蛛强：“所以，绝不能让大老板看出我们的谋算！”
蛛壮：“咱们得找个借口！”
嘻嘻嘻，蜘蛛最擅长织网了。找个借口，等猎物自己走进他们的网里。
于是，蜘蛛在工厂里散播了一些谣言，比如服装厂待遇更好，比如甘木头工厂要削减工资之类。让一些原本就想要换工作的工人飞快投奔服装厂。
眼见得有一二三……十个工人去了服装厂那边，三蜘蛛立刻磨刀霍霍冲到了服装厂，逮住服装厂长就是一顿胖揍。
“死胖子，叫你跟我们抢人！”
“你还在我们厂里散播谣言，这是不正当竞争！我们有权揍你！”
“这可不是私人恩怨，就算大老板问起来，我们也理直气壮！”
“死胖子，吃我腿毛！”
三蜘蛛本来不想做得太过分，意思意思打一顿，让服装厂长知道谁才是幸福城工厂里的头头就算了，谁知道她们一低头，发现死胖子胸口铭牌上的名字居然是“服装厂长”！
四个字！格式跟“保安队长”是一样的！
他的名字居然不是跟她们一样的两个字，“服装厂长”居然不是头衔，而是大老板授予他的名字！
保安队长平日里总嘲笑她们名字短小，这也就罢了，毕竟他是先来的，她们是后到的。
可这死胖子凭什么有这么长的名字？
三蜘蛛怒火飙升，腿毛炸开，又反复揍了死胖子两顿！最后方才解气，扬眉吐气，扬长而去。
可怜的服装厂长最后是被抬进诊所的。
幸福城里有人对这种情况议论纷纷，认为三姐妹太过彪悍蛮横不讲道理，三姐妹则得意洋洋，觉得“彪悍蛮横”是对她们战绩的褒奖。
她们得意洋洋地在蛛丝网上来回蹦哒，蛛丝颤抖间将信息传播出去，让附近所有怪物都知道三姐妹又一次获得了胜利。
蛛大：“冠军的桂冠永远属于我们！”
蛛强：“我们仍是幸福城第一工厂！”
蛛壮：“后人见之，当哀之又鉴之，以后老老实实过来拜山头！”
正得意呢！客厅大门被人敲响了，外面传来一道正气凛然的浑厚女音，“幸福城警察局传唤，你们涉嫌入室伤人，请出来配合调查！”
蜘蛛三姐妹：……
幸福城警察局？什么玩意儿？
***
师敏言是在幸福诊所遇到方兴的。
方兴是个三十多岁，身高一米六，矮胖矮胖的男人，但他胖，却不是那种爬几层楼梯就气喘吁吁的虚胖，而是很结实的胖。
他是个很灵活的胖子，尤其喜爱跳舞，每次有空放松的时候，他就会放音乐跳舞，说这是他保持心情平静的方法，他跳舞的时候身段很柔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一副浑似正方形的身躯，居然也显得分外优雅。
师敏言为什么清楚这些？因为方兴是她曾经的队友，也是特调处出来的调查员。
现在，他的身份是服装厂长。
她忘不了方兴被折断时的样子，因而在诊所里看见鼻青脸肿不停叫唤的方兴时，她竟然觉得亲切又温馨。
调查员这个职业，女性是多过男性的。因为女性的抗压能力更强、情感更丰富，做事更加细腻专注。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不知道哪一段二次元的设定降临现实，让女性每个月有了那么几天的豁免权。
没错，就是来月经的那几天。
起先，上面不让女性参加野外活动，甚至不让女性进入调查员体系，因为他们认为，怪物的嗅觉灵敏，女性调查员行走在外，每个月总有几天不方便，会引来怪物，加大暴露风险。
直到意外发现，同样在野外的几个人当中，怪物总是优先攻击男性，而不是攻击来例假时有血腥味的女性。
论文发表后，引起了一些轰动，有一些女性为了得到更多的机会，不惜用药物延长经期，也有一些不良领导，为了手下出业绩，鼓励底下女性调查员使用药物。
背地里甚至有黑暗产业，将经血的效用无限夸大，导致一些贫穷女性沦为恶人榨取经血的工具。
这样的混乱，经历过长达一年的调整，直到一位优秀女性成为基地长，出台更合适的政策，各个频道轮番播放辟谣新闻，灭除那些夸大经血作用的谣言，事件才算平息下去。
再后来，次元研究所出产了一款能够模拟经期气味的香薰，且价格低廉，才让这种女性自伤身体的事件彻底绝迹。
说回方兴，师敏言觉得他是个很好的调查员，因为他不是为了吃饭，而是真心热爱调查员这个职业，才加入进来的，据说他曾是克苏鲁小说的忠实爱好者。
后来亲眼看到他惨死，如今又看见他变成这样，师敏言心中实在复杂难言。
她没有放弃打探情报，先问过玩偶人，确定不会有危险，才上去与他交谈。
结果令她失望，她发现方兴已经完全忘记曾经了，他只知道自己是服装厂长，是幸福城的居民，一开始还对答如流，等她开始问及幸福城的规则时，他又变人机了，开始反反复复重复同样的话语。
师敏言有些泄气，她认为，眼前这个不是她记忆中的方兴，也许只是幸福城捏造的一具一样的壳子。
也许，幸福城有一种力量，可以驱动死人的躯壳。
就在她即将离开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哒哒哒的敲击声，师敏言震惊回头，就见鼻青脸肿躺在床上休息的服装厂长，正用指甲盖敲击着床沿，配合音乐节奏发出哒哒声，他的双脚还在动，模拟舞步。
这是，曾经独属于方兴的习惯！
第42章
幸福城多了一间警察局。
张凤和一群救护队的成员回城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花，幸福城的范围又扩大了，然后警察局就出现了，上面理所当然挂着几个字：幸福警察局。
警察局不大，是普通社区里那种警察局，大门左右两边挂着奉公执法之类的招牌，电动门往里是个院子，一条警犬正趴着晒太阳，看着就十分亲切。
幸福城这几天变化的地方太多了，她们又是惊奇又是感叹，便走近去观察，结果刚好就看见一名高大女警带着蛛大等三位厂长过来了。
张凤眼神好，看见女警胸口铭牌上写着四个字：警员一号。
末世前的普通人看见警察，下意识就要退避，末世后他们倒是不怕警察了，在废墟里游荡的时候，甚至有打劫过警察局的。然而这是幸福城里的警察局。
于是围观群众立刻怂怂地退避开了。
张凤的胆子是真的大，居然还过去询问能不能进去看看。
蜘蛛三姐妹的眼神顿时瞪了过来，明明不可怕，但张凤就是脊背发寒，仿佛在废墟里被怪物盯上似的。
哦哟，这三姐妹可真是有气场，就是不做厂长也能有大出息吧！
张凤这样想的时候，警员一号的眼神就看过来了，“是你啊，正要找你呢！”
张凤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心虚起来，自己过去找，跟警察过来传唤，那感觉可完全不一样。
在三姐妹幸灾乐祸的笑容中，张凤听见警员一号道：“你们救护队是民间组织，要受官方监管，过来办个手续，年底记得去税务上税。”
张凤先是啊了一声，反应过后喜得一拍手，“诶好，警察同志，您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她身后救护队的成员也是松了口气，在警察局出现的时候她们就有所预料，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那这上了税？是不是意味着也能受到幸福城的保护了？
张凤和其他人都很高兴，只有三姐妹阴着脸，很不爽地瞪了围观的人类一眼，最后又瞪向警员一号。
蜘蛛三姐妹是什么存在？怎么可能乖乖就范？因而在警员上门传唤时，三人压根不屑一顾。
无论是保安一号，还是后来出现的服装厂长，以及这所谓的警察，在蜘蛛看来都是不堪一击的弱小人类。
如果不是大老板喜欢人类，如果不是大老板愿意跟人类玩这种过家家游戏，她们三姐妹早就将这些人类全都变成下蛋鸡了！
再说，除了大老板，幸福城谁有资格教训她们？
三姐妹毫不理会，就那样将警员晾在门外，反正她也奈何不了她们。
谁知道，那个警员破门而入了！
当她举着枪对准她们时，三姐妹同时感受到了一种脖颈被掐住的紧迫感！
灵性直觉告诉她们，不能反抗，不能反抗，否则！她们真的会死在一把平平无奇的手枪之下。
可笑，放在以前，这种子弹连她们的皮都打不破。
三姐妹再如何不甘不愿，也只能从蛛丝床上跳下来，乖乖跟着警员走进警察局。
她们意识到，幸福城的规则开始逐渐完善了，在这里，她们的身份只是厂长，根本无法凌驾于警局之上！
可恶啊！
还是她们失算了，之前只顾着得意了，也怪难缇力那个没用的大家伙，害她们失去大老板的信任，现在才会被区区人类仗着规则庇护骑到头上去！
等着吧！蜘蛛绝不认输！
三姐妹你看我我看你，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每个人眼睛里都转着相似的算计。
“交罚款，写检讨书和道歉信。”
蛛大胳膊一抱：“我不识字。”
蛛壮把腰一掐，“我是文盲。”
蛛强嗤之以鼻，“我写的字，你们人类看得懂吗？”
警员一号淡淡瞥她们一眼，“既然这样，交完罚款后，你们去服装厂门口拿喇叭公开道歉吧！”
三蜘蛛：……
她们暗暗咬牙，眼神阴恻恻盯着警员脆弱的脖颈，“……我、们、写！”
走出警察局后，三蜘蛛满肚子的火气，她们觉得自己现在结出的蛛丝都是热烘烘的，与此同时，她们还满心委屈。
蛛大：“他们能有咱们好用吗？”
蛛强：“他们能有咱们聪明吗？”
蛛壮：“凭啥他们能管着我们？”
再把服装厂长揍一遍？不成不成，蜘蛛可是狩猎高手，坚决不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问题还是出在大老板身上。
所以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拿捏住大老板。等到那时候，规则是什么？还不是她们想改就改！
三蜘蛛重整旗鼓，眼中燃烧起了熊熊野心。
蛛大去送货，蛛强去找新的销售渠道，蛛壮留守工厂看好门户，她们要让大老板知道，蜘蛛才是最有用的！
三蜘蛛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间，她们对大老板已经从满心仇恨抱怨，变成一心一意向祂证明实力的狂热了。
***
邱语这几天有些恍惚，她有时会盯着自己手里的枪，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得了妄想症。
直到入户门被敲响，邱语被忽然的敲门声吓了一跳，隔着防盗门一看，是身着制服的警员二号。
警察局的事情，早就在业主群里传开了。据说警察局一出现，就作风强势地将甘木头工厂的三位厂长给拿了，让她们乖乖赔钱道歉，还给救护队上了手续，给她们提供了一些用于自保的新型武器和防护服，城里有谁谁逞凶斗狠，警察局也会管……
这一整个上午，业主群里都讨论疯了，邱语虽然现在不出门，但也会看一眼群消息，自然清楚这些。
她打起精神，询问有什么事情。
警员二号出示了证件，对她道：“我们这边的系统监测到了异常的波动，目前怀疑你是已经觉醒的特殊人才，请我走一趟吧！”
特殊人才？
邱语惊讶极了，披了件外套就跟着出门了。
虽然是个平民，但特殊人才的事情邱语自然也知道一些。据说特殊人才分为两类：一是次元混乱之前，就存在的特异人才，只是次元混乱之前天地灵气不足，无法施展，才一直没有显于人前；二是次元混乱发生后，次元能量遍布全球，导致动植物发生变异，也让一部分人类发生变异，产生了特异功能，被称为觉醒。
以上，是邱语从新闻报道里看到的，也是绝大部分平民的认知。她不知道特殊人才实际上是降临人间的次元形象。
听见警员这么说，她理所当然为自己这几天的异状找到了原因，原来自己竟然觉醒了吗？
想到这里，她眼眶不觉得湿润了，心里的情绪太复杂，一时间乱糟糟理不清头绪，直到警员大声喊了她一句，她才回神，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到了警察局。
面对着问询的警员和记录员，邱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起先，是我杀掉刀大明之后，发现夜里有东西碰我。”
邱语有些忐忑，而当她发现警员没什么反应，更没有要把她抓起来说她涉嫌杀人后，她才放心继续往下说，“之后我和那个看不见却能触摸到我的东西斗争了一段时间，直到我差点被怪物一巴掌拍扁，是他挡在我前面，帮我争取了逃命时间……”
邱语当时以为他已经被怪物打散了，心里还感到抱歉。
没成想回到幸福城两天后，他又出现了，而且她发现自己和他的感应增强了，她能感觉到他变得很虚弱，他用水在镜面上写字，她开始学会和他交流……
“他告诉我，他是一个新生的灵魂，是在我住进幸福小区那天诞生的，他说他一诞生就成年了，有和我平等的认知和感情。他说……他本来只是按照设定，走流程一样对我好，直到那一天，我对他有了恻隐之心，无法下手杀他的那一刻，他真正爱上了我。”
邱语的表情有些尴尬，她年近三十，在警察局里说爱不爱的，还真是特别别扭。
警员二号：“然后呢？”
她交出自己的枪，“他住进了这把枪里。现在这把枪的子弹附带真爱攻击，被打中就会感到心碎般的痛苦，足够强的话，还能令次元怪物心碎而亡。”而且，只有她本人才可以使用，被人拿去用，就是一把普通的枪，因为枪里的男人只认她。
后面的话邱语没说出口，毕竟前面的话已经叫她脚趾抠地了。
但她毕竟是个久经历练的成年人，面上还是淡定的模样。
警员二号记录完，起身对她伸手道：“现在幸福警察局邀请您加入特殊行动组，邱女士愿意吗？”
特殊行动组，是特调处的一个分支，末世前，每个辖区的警局里都会给特殊行动组分一个部门，里面的人就专门应付次元混乱。然而并非每个特殊行动组里都会有特殊人才，大多数是带着次元研究所出产的道具和武器勉强应付罢了。
邱语有些手足无措地站起来，“可我并没有觉醒什么能力？我只是依靠这把枪而已……”
警员二号神情认真：“他是因你而生，他就是你觉醒的能力。现在他很虚弱，你需要带着他不停战斗，让他成长。”
邱语沉默了几秒，握住了警员二号的手。
邱语离开后，记录员打开电脑，将刚才手写的资料录入进入。同时她调出档案，将邱语与资料库内的一份文件进行关联。
那份文件名为：《看不见的爱人》。
如果调查员师敏言此刻在这里，她会震惊地发现，幸福警察局的资料库上，赫然带着“特调处”印记，而且是越过特调处的权限，直接调取资料！
打个比方，幸福警察局游览特调处的机密资料，就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然而此时师敏言压根不可能到警察局来，她为了情报忙得团团转，只有玩偶人吐出的情报才能让她分出注意力。
玩偶人：“爱情之花盛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只有当事人能清楚。”
师敏言：……
听不懂。
***
“一个为了另一个冒着被拍散的风险挺身而出，另一个则放弃安稳的生活加入行动组，只为了让对方变强大。”迟予感叹，“真是甜美的爱情啊！”
“不得不说，这个游戏有时候设计的小故事还挺感人的。”迟予评价，“至少没有狗血梗，文案审美还可以啊！”
他盖房盖累了，看看小人放松，就触发了这么个小故事。
“不过特殊人才是怎么回事？邱语应该不是次元生物吧！”迟予又点了点详情，跳出来一条简介。
【邱语，因个人经历与《消失的爱人》这个故事高度相似，引发了次元能量共振，但在厄运降临之前，她入住了幸福小区，在幸福小区，她只能收获幸福，于是厄运转为了幸运。】
【一场小型次元混乱消弭无形，她与故事人物融合，却又不是故事中的她。】
【请玩家为这场美妙的意外命名吧！】
迟予十分简单粗暴，“那就叫次元融合吧！”
至于一起入住的刀大明为什么没有收获幸福？这在迟予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他个强奸犯囚禁犯绑架犯，他要是也获得幸福，这个游戏的三观还了得？还能过审？
邱语这样的故事，才符合他朴素的三观嘛！
“希望这对情侣能一切顺利吧！”
迟予也是休息够了，他打开设计模式，又拉开了黎明基地的医院，继续盖房子。
警察局、诊所和一些商店都有了，等医院盖完，学校也该赶上了。
这样配套就差不多齐了，以后幸福小区三期应该能做成高端小区吧！
第43章 双更合一
盖医院的难度可比警局和商铺高多了。
毕竟商铺是本来就有的。迟予盖幸福小区一二期的时候，一层外面一圈都加了商铺，他只需要愉快地给每个商铺增加设定，搞搞软装，再挂上招牌就行。
搞软装可有意思了！
比如花店，他在门口摆了架子，上面一层层放了颜色最鲜艳的花，争取路人一眼望过去就被吸引目光。门口还摆了布灵布灵但颜色柔和的灯牌，往里则是结账的柜台，再往里是各种各样的植物以及维持植物生长的设备等等。
又比如书店，门口挂满了各种吸引儿童进去的小玩具，进门就是玻璃柜台，柜台摆放着店里最昂贵的钢笔、计算器和毛笔，再往里则是几排装满了课外书、练习册和笔记本、字帖和铅笔橡皮等等。
而且每间店铺他都耐心规划了动线，确保无论是客人还是店员，都能更方便地挑选商品拿取货物。
有时他想象着自己是一名店主，自己就呆在店里招待客人，有老客户路过就互相打招呼，守着门店等到夜深后，他就坐在柜台后算完一天的入账，然后心情愉悦关门休息……
他就每天呆在店里也半点不会无聊，来客人了就热情招待，没客人了就擦擦灰尘或者玩玩手机，又或者遇到难缠的客人，耐心向客人解释，最后获得双赢的场面。
有时他想象着自己是一名儿童，他走进书店，惊喜地发现这里最有趣的童话书、绘本和故事集都放在书架低层，小小的他被故事吸引，花一毛钱买了一块小橡皮，然后就缩在书店角落里小心翻看童话书籍，那个店主会很好心，不会驱赶他，也不会关注他，而是等到他津津有味地看完一本故事，天都黑了，店主才提醒他应该回去。
有时他想象自己是一个攒了一笔钱的小少年，他在母亲节那天，忐忑地捧着钱走进花店，花店老板会耐心询问他喜欢哪种花，会告诉他怎么包装才能给母亲惊喜，然后他抱着花回家，母亲会惊喜地抱住花亲他一口，会找来最好看的瓶子把鲜花插进去摆上好多天，会夸他是最好的孩子。
她永远不会暴怒地将花摔在地上踩烂，不会气急败坏地抓住他的头发质问他是不是偷了她的钱……
迟予只是在盖医院的间隙看了小区一眼，目光不由自主就停在了书店和花店上了。
一些不好的回忆涌了上来，他舒出一口气，心想不管现实如何，在这个幸福城里，这样美好的事情，一定每天都会发生。
他暂时离开设计模式，在幸福城里逛了一圈，来来回回调整角度观察幸福城新开起来的店铺，怎么看怎么满意，尤其是幸福城的街上比平时热闹，好多小人在参观新开的店铺，他就更满意了。
“新玩法还是很好的嘛！幸福城里看起来更有生活气了！而且更多小人找到了工作。”
这是迟予乐于见到的，虽然说这些商铺都是幸福地产名下，小人的工资还是幸福地产发的，但是小人们的工资也全都会花在幸福城啊！
一来一回，他相当于没出血！
况且小人们购买的物资绝大多数都是食品，那些瓜果蔬菜零食肉禽，都是玩家种植园和养殖场出品，一键勾选全自动种植收获，迟予只需要每天过去点击“收获”即可，相当于根本没有成本。
零成本就能让幸福城更有烟火气，何乐而不为呢？
就是盖商铺的本钱还没收回来。不过没关系，他并没有让免费npc占据所有商铺，还有一小半商铺是可以售卖或者出租的。
依照这个游戏的智能程度，等小人们手里的钱越来越多，他们肯定会想着搞个店铺做点生意的，而这对于这个游戏来说是很简单的设计，并不担心无法实现。
快乐地在幸福城里逛了一圈的迟予，满意地发现今天幸福超市的营业额上涨了。
“果然是这样啊，幸福城开了新商铺，又有了新工厂，更多小人有了工作，对未来生活更有信心，也就敢在菜篮子上面花钱了！”
迟予觉得自己以后又能蹭小人们的菜谱了，更开心了。
说到新工厂，迟予想起来，其实一开始他并没有要再开一个工厂的想法，毕竟甘木头工厂可以往外扩大嘛！而且他对幸福城的规划还没有完全确定，不好随便开工厂，再说，希望废墟里也没有第二个甜梦罐头工厂给他捡漏了。
直到蜘蛛三姐妹兴高采烈地汇报说她们找到了新的销售渠道，并且成功卖出一百吨食品！
一百吨！这可不是个小数字！
放在现实里，这一百吨食品至少能满足二十万人一天的需求！
他的幸福城努力这么些天，也才七百人啊！
他的幸福超市更是不知道多久才能卖出一百吨的量！
蜘蛛三姐妹真是非常敬业的npc，来汇报的时候，顺便就把货款打过来了。
这笔钱对于迟予来说可是个大数字，虽然比起卖楼盘赚的钱不值一提，但已经是甘木头工厂开厂以来接到的最大一笔订单了！
毕竟以前除了卖给超市就是卖给系统商城，根本就没有订单，之前他以为蜘蛛姐妹说的联络销售渠道，就是有个渠道而已，没想到她们动作这么迅速！而且卖出去的价格，是卖给系统商城的三倍！
迟予瞬间感动，那种感动类似忽然发现家养的老鼠居然会抓猫！
“这可真是个好游戏啊！对玩家是真友好！”
“这么好的游戏却销量惨淡，太惨了，我要好好玩这个游戏才行！”
三姐妹汇报过后就没有多话了，估计是游戏设计的台词就这么点。他没有在意，而是从观察日志中调出三姐妹的经历，惊讶发现她们找到的销售渠道居然是黎明基地！
“也是，末世背景，那么大个基地，肯定是需要粮食的！”而迟予之前只顾着盖房子，居然没想到可以跟黎明基地做生意。
“不过也还好，我原本就是来盖房子卖房子的，多余的事情交给npc打理就好咯。”
但是往黎明基地里扔巨型广告牌这种事，却是不好做了。万一得罪了大客户就不好了。
咱们幸福城毕竟还是需要形象的！
不过小广告就无所谓！哥现在有钱，十金币一张的小广告先来几百张！
迟予觉得自己体会到了小人们的心情，之前缺乏金币获取渠道的时候，他买个盆栽，发给小广告都抠抠搜搜的，就像小人们手里捏着钱，但不敢消费一样。
后来小人们有了工作机会，敢于在超市买生鲜食品，而玩家发现有了稳定的金币获取渠道，花起金币来也变得大手大脚了。
也因此，迟予更坚定了扩大产业，增加就业的决心。毕竟他的最终目的就是建房子卖房子，小人们没有钱，怎么舍得买房子？幸福城里产业不发达，就业环境不好，怎么吸引外来小人落户买房子？
于是手里捏着三姐妹刚刚上交的卖货钱，迟予决定再开一间工厂。选了几分钟，他很快敲定了服装厂。
第一个原因是幸福城的小人的确有需求。他都好几次看到小人在二手市场买卖旧衣服了，而且游戏里也到冬天了，冬天到了，意味着新年也快到了，新年穿新衣，小人们为了过个好年，至少也会买件新衣服的。
超市里的衣服都是从系统商城进货，又不能标高价，因此利润微薄，还不如自己开厂子干！
就算现在不开，以后总是要开的，毕竟衣食住行四个字里，衣服可是排在第一位的。
第二个原因则是，黎明基地肯定也要过冬，蜘蛛姐妹都开发出这条销售渠道了，再多买一个品类又怎么了？黎明基地那么多人口，肯定也需要衣服穿的。
把这些无足轻重的产业都交给幸福城，基地就专心去打怪，多好！
迟予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于是果断开了家服装厂。
服装厂倒是不费功夫，之前那三个月他无聊时在设计站里建了几个，现在拉出来一个符合的，就直接安置下去了。正好把那些剩下的免费npc塞进去！
蜘蛛三姐妹如果知道服装工厂是这么来的，她们得呕死，可惜她们不知道，于是送货的送货，跑生意的跑生意，盯厂子的盯厂子，各自忙得八条腿打结。
而黎明基地那边，也在三日之期到来之际，准时地将一辆改装大卡车停在了希望废墟大门口。
距离卡车千米内，还停着数辆改装车，姜指挥等人正坐在车上翘首以盼。
她们并没有回到基地，而是到了有信号的地方，就将消息传了回去。黎明基地对此高度重视，立刻派来了更多士兵和大卡车，准备迎接那一百吨粮食。
毕竟如果消息属实并且交易成功，那就意味着基地拥有一条新的粮食获取渠道，以及一个也许能拉拢进黎明基地的新次元界域。
姜指挥等人已经在此等候两天了，外面静悄悄没什么动静。
耳麦里传来下属的汇报。
“屏蔽仪器检查完毕，正常情况下还可以维持三个小时。”
屏蔽仪器就是驱赶怪物的阵法一类，为了以防万一，还有高精设备随时扫描防护。
“五公里内无可疑目标。”
有的高等次元生物依仗力量和速度，会肆无忌惮在陆地或者地面上空冲撞飞行，曾经有野战队吃了这个亏损失惨重，因此如今外出执行任务，都必须侦测环境，以便及时躲避。
但这句话也就意味着，他们等待的货物一直没有来。
“已经下午一点了。”火星看了看时间，有些郁闷，“那个女人真的会来送货吗？”
姜指挥很耐心，回道：“离天黑还早，继续等吧！”
火星眼神亮亮看着她：“你脾气可真好。”
姜指挥笑而不语，调查员永远有最高的耐心。更何况，就算那个女人食言而肥，他们也没损失什么，顶多及时白费了一些力气，以及一些早就失去价值的货币。
然而长时间滞留野外还是很危险的，他们这一行，加上基地听闻消息后派来的，可有好几百人，在某些次元生物眼中，可是十分诱人的。
姜指挥到：“等到下午五点，如果还没有来，就收队回基地。”
野外入夜后的危险远比白天高。毕竟降临现实的二次元形象中，夜间行动的怪物数量远远超过白天。
一直等到下午四点，几乎在姜指挥失去信心的时候，她只觉眼前模糊了一下，然后几个集装箱就出现在了视野当中。
安排在大卡车上的人立刻眼尖地认出这几只集装箱的尺寸和配货毛重，他按动耳麦道：“指挥，总共是一百吨的箱子。”
大家行动很快，没多久，几只集装箱被打开，里头一袋袋的大米、面粉和豆类码得整整齐齐，分外饱满。
分明没有光，但所有人都感觉眼前闪了一下。
自从希望基地覆灭后，大家已经多久没亲眼见着这么多粮食了？
现在去基地的供货站，完整的一份大米标价非常贵并且有限额，许多人日常不是压缩饼干就是营养液，只有离开基地进行危险任务时，才能吃上基地特供的自热盒饭，但是自热盒饭哪里比得上家里开灶做的饭啊！家里做的有锅气啊！
而且这些粮食，全都日期新鲜，没有污染！
“快快快！将这些粮食都搬到卡车上！”
“起重机呢？把这两个集装箱吊上去！”
“你们这些人守好外围，千万不能让怪物进来污染了粮食！”
“这下好了，是真的！回去以后基地长脸都要笑烂了吧！”
“咱们算功臣吧！回去不得一人分一袋大米？”
……
不久前还一片静默的野外响起了欢声笑语，以及热火朝天运送货物的动静。
姜指挥关注周围情况的同时，分心看了眼正在装运粮食的部下，褐色的眼睛里浸透暖色。
一百吨粮食运回基地，很快引起轰动。
对于人口千万级别的黎明基地来说，一百吨粮食实在不算什么，但这些粮食的意义格外与众不同。
而关于“幸福城甘木头工厂”的情报也很快由姜指挥整理呈递上去，姜指挥回到特调处时听王处长提起，她说：“现在高度怀疑，幸福城就是之前情报中提起的幸福小区。只不过那个次元界域往外扩大了，现在不知还会不会继续扩大范围。对于这个地方，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姜指挥当然明白。
王处长道：“我知道你已经脱离了调查员岗位，但如今你是甘木头工厂的联络人，还是得你继续跟进这件事，让火星和你一起去。”
姜指挥对此毫无异议，虽然幸福城的情况不明，但粮食就是最重要的。既然幸福城的工厂能出产无污染的粮食，目前看来还是友善存在，付出一万分的小心谨慎也是理所当然的。
跟王处长说了几句，又提交了扑杀难缇力的经过。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归她管了，姜指挥稍稍松懈，照例去医院做体检。
这是外出行动归来后的必备流程，在基地大门口做完一遍初步测试还不够，得尽快去医院抽血体检。
毕竟曾经有人为此付出了惨痛代价。
外面的世界还是太危险了，哪怕防护服也不能百分百安全。
姜指挥若不是急着提交报告，此时早在医院里。
只不过这次进入医院，情况却与之前不同，原本做检查的地方被临时转移，有一些特调处的成员进进出出，不知在检查什么。
姜指挥经过玻璃长廊时看了一眼，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领路带她去另一个检查点的护士说道：“这几天，医院里出了点问题。”
她脸色有些发白，“好像是闹诡了。”
护士将情况如实汇报。
起先是值班的主任医师发现三层没有人，灯却亮着，于是过去把灯关了。
国家多年宣传下，节约用电几乎刻进了国人的骨子里，主治医师也就忍不住过去把灯关了，还发消息谴责没有关灯的护士。
但是他一抬头，灯又开了，主任医师以为开关失灵了，又过去按了一下。这一次出事了，他就站在开关跟前，亲眼看见被他按下的开关键又翘了起来！
主治医师当场腿软。
护士声音轻轻的，生怕惊扰了什么一样，说道：“起先大家以为是开关键里面坏了，还安慰主治医师呢！看他实在害怕，就把三层的电闸给关了，连连接的电源线都拔了。”
结果意外又出现了，没有接通电源线，三层的灯，还是亮着！
“当场就晕了两个医生三个护士，还是我去报的警。”护士脸色虽然不好，但也有点小小骄傲，随即又皱起眉，“可是排查了好几天，都没找到问题，姜指挥，你说会不会是以前骰子那个事，又出现了？”
骰子……
姜指挥想起这件事，也是心情复杂。
基地，并非万无一失，千防万防，也还是有些鬼祟东西以令人匪夷所思的方法潜入。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黎明基地刚刚建成没多久，每天都有新居民涌进来注册入住。
一次有个被病毒传染而不知的居民入了基地，引起了一片区域骚乱。那片区域很快就被封控起来。
于是闲着无聊地居民，不知怎么就开始玩起了扔骰子的游戏。
风控嘛！一人单独一间，当然是赌不起来的，有时候网络也不好，有人实在太无聊，就开始在手机里扔骰子。他仍骰子也就算了，他还问问题。
问题相当无聊，比如询问今天能解封吗？能就扣六。不能扣四。
今天能有网络吗？有就出个六，没有就出个三……
问得多了，骰子就有概率扔出符合现实的情况，他就非常高兴，觉得自己运气好，还乐此不疲，越玩越上瘾，甚至喊周围邻居一起玩，比谁今天运气好，扔出来的准。
后来就出事了。
具体出了什么事，姜指挥也不清楚，那个时候她刚刚做调查员，资历尚浅，许多事情没资格知道。
再后来，那份封存的档案意外遗失，知道的人也三缄其口，就更无从得知了。
姜指挥只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扔骰子问问题这种方法，与请笔仙等手段是相似的，都是占卜，容易引来祸患。
赌博没事，玩飞行棋没事，几个人之间比大小没事，但问问题，不行！
因为你无从判断，手机里扔出来的点数，究竟是程序自动投出的，还是有什么东西借此手段，与扔骰子的人产生了链接。
毕竟一开始，从次元混乱中走出的二次元形象，有许多也来自动漫啊！
“姜指挥！您在这里啊！”
回忆中断，姜指挥抬眼，看见于本默迎面而来，他道：“有一场会议需要您参加，是关于幸福城和难缇力的事情。”
由于身体检查，姜指挥摘掉了会干扰检查的通讯设备，还没来得及戴上，于本默正好路过，就顺嘴通知了。
姜指挥谢过他，两人一起往会议厅的方向去。
日夜轮转，身处希望废墟西南的幸福城里，迟予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
他刷牙洗脸吃完饭，坐到电脑前，打开设计模式继续肝医院，医院主体他已经盖完了，今天他要抄一下黎明基地医院的内部装修。
谁知道打开黎明基地，就发现一群全副武装的小人围在医院周围，不知正在等待什么。
“搞什么啊？医院防恐演习吗？”
迟予混不在意，眼见游戏里是黑夜，就给医院开了灯。
然后惊喜来了，医院周围的武装小人哗一下退后了一圈，举起各种武器对准了医院，中间还跳出来个身穿道袍的小人，拿着桃木剑冲着医院一顿叽里呱啦的怪叫。
迟予：……
这是弄啥嘞？
第44章
黎明基地军区医院位于黎明基地第二环的中轴线上，野战队执行任务回归后，会先通过基地大门的身份验证和消杀检查，进入第二环时再经过一遍消杀检查，最后以防万一，进军区医院再进行一次抽血化验检查。
过程繁琐，但很有必要。
军区医院向来为军部和特调处负责，这一次疑似出现闹鬼事件，影响很大，更要命的是，几天了还没抓到那个鬼。
让负责此事的尹志宏十分头疼。
“能量反应波动不稳定，无法判断来源。”副指挥捧着仪器来到尹志宏面前，这台仪器是次元研究所根据那只罗盘复刻出来的，体积大几倍，功能也掉了个档次，好在结实耐用，足够应付一般情况。
在他们看来，医院里闹的鬼就属于一般情况，毕竟直到现在，除了开关灯，再没闹出别的动静，更没伤害过任何人。只要没死人，在军部和特调处看来，就都不算事。
之所以动用军队，那是因为军区医院十分重要，不能容忍有异常停留。
尹志宏看了眼监测仪器，峰值最高的时候往中间抖了抖，最低的时候则显示为零。
副指挥道：“一直没反应，直到灯亮的那两秒才动了一下。”
有能量反应，证明确实有东西在捣乱，然而那东西只是不停地开关灯，这就叫人摸不着头脑了。
尹志宏：“不能轻忽，谁知道这会不会是一种不祥预兆。”次元混乱以来，地球就变得十分魔幻，因为二次元里天马行空乃至乱七八糟的设定实在太多了。
曾经还出现过一个靠放屁打怪的特殊人才，有人私下戏称像臭鼬成精。
尹志宏不是个写小说的，所以他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把自己书里的主角设定成这么不体面的样子，再后来，他心血来潮去了一趟分析部，翻了一本小说后被设定毒翻了。
什么，居然有主角转生成粪坑里的蛆虫，靠吃那啥升级……
常年的训练让尹志宏阅读速度十分快，当他反应过来自己读到什么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人也真是奇怪，越是不去想，越是占满脑子，直到现在，尹志宏偶尔还能回忆起文中主角对于品尝那啥时的心理描述，每次回想起来都要打个激灵。
原来分析部的同志们，每天都是这么度日的吗？真是辛苦了啊！
尹志宏脑子里闪过主角堪比屎壳郎的人生片段，一脸严肃地道：“我看还是请真虚道长来吧！”
真虚道长，也是特殊人才，只是人设惫懒，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组织安排的任务也是推三阻四，不见兔子不撒鹰。开张一年吃一年，吃没了继续开张。
现在又是他开张的时候了。
真虚道长很快到位，他是个留着黑色胡须的中年瘦高个，手举桃木剑面朝医院，对着虚空一阵念咒。
士兵们不明觉厉，静静等候。真虚道长舞了半天，喘了口气停下来，一副真虚的样子道：“我看没问题，这医院正得很。”
尹志宏当然不相信这句话，问他是不是觉得报酬给得少了？
特殊人才也并非全都愿意像辛不贰、火星那样子上战场拼杀，也有不少虽然加入基地，但对基地态度一般的，基地邀请他们做任务还得谈清楚报酬。
真虚道长一听这话就急了，“我虽然懒，但我有节操啊！报酬我接过手，我就老老实实给你办事，你骂啥都行，你不能骂贫道言而无信啊！这是要被祖师爷记一笔的！”
真虚道长指天画地发誓，“我敢担保，这医院绝没有鬼！”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个盆栽原地飞起，众目睽睽之下砸在了他旁边。
尹志宏等人如临大敌，指着那摔烂的花盆道：“你跟我说这没事？”
副指挥则举着仪器大喊道：“刚刚又动了一下！”
真虚道长糊涂了，但他还是坚信自己的判断，梗着脖子大喊道：“贫道办了这么多年法事，有没有鬼不比你清楚？你懂不懂尊重专业人士！”
话音刚落，又一个花盆颤巍巍飞起，然后当着他的面碰一下摔在了地上。
真虚道长：……
***
杏色道袍小人举着桃木剑挥舞了好一阵子，迟予一开始还新鲜，但看了不到半分钟就失去了兴趣。正想要继续回去盖医院，忽然注意到医院门口的绿化里有不少盆栽。
看到那些绿意盎然，跟基地外完全不同的植物，迟予产生了一个邪恶的想法。
“嗯？我能不能从黎明基地里偷一些盆栽回去呢？”
这个想法一产生，就控制不住了。
如果一个玩家在玩游戏的时候还要坚守道德，那真的是世界上最无聊的一件事。毕竟游戏不允许玩家偷窃，那玩家肯定没法施展，但如果游戏特意设计了类似的互动，那不就是为了勾引玩家实现更多互动吗？
迟予脑子里不禁想起了某游戏玩家绑架npc的情景。
试试就试试呗！
如果黎明基地的盆栽可以偷走，那就相当于省了一笔买盆栽的钱啊！
迟予尝试用鼠标点击盆栽，然后长按将之提起。
“哇，提起来了提起来！”他兴奋地叫起来，“真的能偷走啊！”
他可没有安装mod，这是游戏里自己设置的互动啊！说明这个游戏是鼓励玩家搞这个的！
也是，如果完全都是盖房子的话，玩法太单一了，多设置点小惊喜，才能留住更多人嘛！
因为第一次在游戏里偷东西，迟予有些刺激，一时激动，鼠标一松，盆栽就掉了下去。
砰一声小小的音效响起，盆栽在地上碎成了几块，里面的泥土和植物的根系都漏了出来。
“哇哦，还做了细节！不错嘛！”
迟予没搭理小人的反应，继续尝试偷窃盆栽。
不知道是不是黎明基地比较特殊的缘故，他发现自己的鼠标在这里运行的比较迟滞，像是受到了什么干扰，迟予一开始以为是网速问题或者游戏卡了。
但他检查了一下，发现一切都好好的，那就是黎明基地有游戏设计的隐藏阻碍了。
如果迟予想搞清楚原因，他可以去看系统的说明，也可以用搜索功能直接查找，但他懒得看那些长长一大段的说明，更乐意自己跌跌撞撞的摸索，虽然效率低，但乐趣大呀！
他提起了第二个盆栽，这一次比之前顺利一点，提起的时间更长，但一不小心，还是晃悠悠地摔在了地上碎成几瓣。
迟予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想了两秒忽然明悟。这不就像那个娃娃机吗？
把偷盆栽当做攻略娃娃机，迟予瞬间又燃起了斗志，他觉得这就跟娃娃机设定的必中概率一样，只有他坚持投币抓，总会抓到的！
于是迟予持之以恒，坚持不懈，在摔烂了十几个盆栽之后，终于成功偷到一个，把盆栽放进背包里时，迟予心中充满成就感……
而军区医院前的人要疯了。
他们把莫名飞起来摔裂的盆栽当做那个鬼对基地的挑衅。
子弹砰砰砰朝着可能存在“鬼”的地方射击，结果枪枪落空，有没有击中次元生物还是很明显的，只看周围有没有泡沫浮出，然而任他们在灯光明亮的医院前瞪大了5.2的眼睛，都没有看见半点泡沫。
起先也怀疑是不是个有隔空控物能力的怪物，可仪器显示能量波动就在附近啊！
死活打不中那只顽劣的“鬼”，还浪费了不少子弹，尹志宏那张严肃的脸，面无表情地看向真虚道长。
真虚道长真是有些心虚了，明明他的感应里就是没有鬼啊！
“这肯定不是鬼，肯定是别的怪物在捣乱，专业不对口，贫道爱莫能助。”他一边掏出手机一边道：“可提前说好了啊，事情办不成只退一半。”他退了钱以后，就十分光棍地走了，跑得飞快。
尹志宏：……
他看向副指挥，“这是谁写出来的？”
副指挥目光惊悚，“您要干嘛？”
尹志宏：“把那个作者揍一顿。”
副指挥：“原作者被以危害人类安全罪逮捕了，关牢里好多年了。”
尹志宏：……
他又命令士兵四处排查，无奈始终没能找出那个捣乱的鬼，只能郁闷地回去提交报告。
报告里他提到：有羲和在，次元混乱无法降临基地，没有凭证的高等次元怪物也无法突破基地的次元封锁。这次在医院捣乱的东西，应当是跟着野战队混进来的，能量太小以至于混过了基地筛查，直到在医院偷偷壮大后才开始搞事。S
提议将军区医院重要资料与设备转移，再慢慢观察。
这份一事无成的报告交上去时，他面皮发涨，十分羞耻。
而迟予医院盖着盖着，忽然发现小人们开始搬东西。
他这才惊讶地发现，原来之前被他偷走的盆栽，并没有继续刷新出来，原地少了几个就是少了几个，而小人们因为这件诡异且无法解释的事情，决定暂时搬迁医院。
鼠标点来点去，从来回走动的小人们身上得知原因，迟予有些吃惊，“原来不止我的幸福城，连黎明基地也会因为玩家的行为而改变。”
那么还未解锁的其他区域呢？也是这样吗？
迟予有些好奇起来。
他观察周围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个眼熟的小人从附近走过，她头顶的标签比其他人的亮一些，这说明这是他曾经关注过的小人。
迟予随手点了她一下，看见她冒出一句心声：
【罐头工厂和难缇力的军功都拿不到。想要快速往上爬，还得再想想办法。】
嗯？还是个有事业心的小人啊！
话说，辛不贰之前是这个人设吗？
迟予有些记不清了，他也不是很关心。反正如果有感兴趣的剧情，他还可以回看嘛！
第45章
发现盆栽可以互动之后，迟予在好奇心的驱动下又偷偷跟医院里其他物品互动了。
为什么说“偷偷”呢，因为担心再造成类似盆栽的事件，从而引发黎明基地小人的恐慌。
“唉，都怪这些小人太智能了，折腾他们给我一种欺负人的感觉。”
他想起来以前看某个主播直播玩游戏，那个主播很会整活，游戏技巧也很高，迟予很喜欢看他玩游戏。
后来他为了有爆点，多赚点钱，会答应观众提出的各种要求，比如火烧小人等等，那个游戏里小人的智能程度比不上这个游戏，但动画和音效做得不错。迟予在屏幕前看着小人在火海挣扎惨叫，哪怕明知那是一串数据，也感到于心不忍，于是就取关了那个主播。
他摇头叹气，“太有道德就是不好啊，玩游戏都得摸摸自己的良心。”但实际上，他并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好。
他甚至很喜欢这样的自己，外面的世界不适合他生存，他就攒够钱迎接独属于自己的小世界。外面的人太复杂，他又没有能力改变世界，就在游戏里创造一个理想的乐园。
反正人嘛，总得找个方式让自己获得精神上的满足，那不然怎么办？天天唉声叹气不成？
蜘蛛姐妹台词里是这样说的：人类总是在意肉体多过精神。
迟予十分认可这句话，外面的世界太浮躁，绝大多数人都在追逐肉体层面的奢侈与享受，却忽略了精神世界的安宁与平静。
他很不明白，追逐权势地位，追逐资本财富有什么用？是能长生不老，还是能到天庭混个编制？到最后不都是要老死。
既然都是要老死，那么拼着抢着往上爬是想干嘛？一个人一辈子吃的喝的也就那点东西，掠夺那么多财富，如果只是想享受人上人的乐趣，那精神世界也太贫瘠了吧！
迟予能玩这个游戏这么认真，的确是被盖房子吸引，但是他也承认，这个游戏的剧情台词是有触动他的地方。
他一边想着，一边在医院里无人的房间跟各种物品互动。
突然，眼前跳出一份文件——《关于人造神灵侍者血液样本相关研究》。
标题有点长，迟予没太看明白。内容也很长，迟予更看不明白，毕竟他不是医学专业。
他点击人造神灵，眼见又跳出一个新的窗口，是几行介绍。
【人造神灵，即第七基地利用次元混乱规则所创造出的二次元神明。该神灵降临人间后，在第七基地展开了隔绝次元混乱的强大结界，该神灵所在领域，土地百分百净化，无任何污染。此后，第七基地更名为神圣之乡。】
【神圣之乡基地长提议，推广人造神灵计划，创造出更多守护世界的神灵，但该计划受到其他基地长的阻挠……因为理念不合，神圣之乡与其他基地分崩离析，如今只维持小部分的合作。】
迟予对“神圣之乡”有点印象，仿佛蜘蛛姐妹提过。他回忆起来，之前蜘蛛姐妹说过，“神圣之乡也有人采购她家工厂的罐头。啧，看来这个神圣之乡也没那么干净啊！”
不过迟予对此不感兴趣，一开始他发现医院里所有物品都可以互动时还很惊奇，但互动着互动着，又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毕竟正常人也不会因为现实里一件物品能拿起来而感到惊奇。
他很快回归了自己的事业。
游戏里的小人很有事业心，游戏外的迟予也自认非常有事业心。谁又能说在游戏里搞事业不算事业心呢？
他现在的身份等级是进阶级，下一级就是精英级。
精英级的要求又高许多。
升级条件是：小区评分30颗星，人口数量不低于五万，小区数量不低于四个，社区拥有完整配套。
所以迟予最近开了一些商店，又建了服装厂，还弄了警察局，现在又在建医院，这些既是为了给小人更多工作岗位，也是在为升上精英级做准备。
他这次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终于把医院内外都整好了。等到第三天的时候，他又修整了一下医院外的草坪绿化，设置了一些方便病患休息的场所。
来来回回调整一圈后，他觉得差不多了，遂满意点头。
他盖的这个医院其实是黎明基地军区医院的缩小版，这毕竟只是一个社区医院，不需要多大，市政那边给的拨款也不是很高，他节省着预算，盖完之后也就相当于黎明医院的十分之一大小，但对于一个五万人的社区而言，已经是很不错的医院了。
调整得差不多以后，迟予就准备放置医院了。
他原本是想着直接放在幸福小区二期附近的。医院就在附近的话，可以将小区的价值拔高一大截，小区的评级也会飙升。
但是在即将放下的时候，迟予想了想，还是取消了。
一来，幸福小区一二期的房价都不高。当初为了让更多小人买得起房子，他本来就压低了价格的，小区二期环境比一期好一些，但一套房的价格并没有高出多少。即便是这样，还是有很多小人出不起全款，如今正在努力还房贷。
如果这时候把医院放在附近，小区价值飙升，那他还升不升房价？
不升吧，他很吃亏，毕竟辛辛苦苦盖了医院。
可要是提升房价，那本来就买不起的小人，更加买不起了。而原本就拥有房产的小人，恐怕会把自家房子隔断了搞群租，这可不是迟予乐意看到的。
这些小人有多智能，他是见识过的。
二来，幸福城还缺一个很重要的配套，那就是交通系统，可是幸福城现在挺小的，小人们出门走一段路就能到商店和工厂，根本没有使用公交的必要。
他要是搞了交通系统，小人却没有目的地，那多尴尬啊！
考虑了一阵后，迟予决定把医院放远一点。拉一条长长公路，让小人想要看病必须乘坐公交才可以。
这样子医院附近的地可以用来盖高价楼盘，而小人们乘坐公交，也能给市政多赚点钱，让市政早点回本。
虽说他觉得自己的身份是房地产商，市政的事儿不归他管，但他还想要市政投资的啊，如果市政一直没有财政收入，以后不给他投资了怎么办？
想干就干。迟予当即鼠标一划，公路就如同一段展开的白轴，长长地延伸了出去。
与此同时市政发来邮件，向他表示感谢，说幸福城现在已经达到开通公共交通的条件了。施工队马上就位。
迟予立刻确定医院地址，点击放置。然后就等待市政说的施工队了。
等了几秒，施工队没来，倒是医院门口微微一闪，公交站台和公交车就出现了。
迟予：……
额，也行吧，这游戏还挺会节省。
***
老张最近总觉得屁股不得劲，就是有点酸酸胀胀的感觉，他很怀疑是之前保安队长戳他那一下，把他屁股给戳坏了。
当然，保安队长是不可能承认的，他也不敢去问他，担心保安队长把他担心误解成暗示，然后对他这个老人家那啥那啥。他是真的遭不住啊！
老张可不是那种啥都不懂的老人。他年轻的时候看过一个新闻，有个老人男性在看守瓜田的时候，被一个年轻男性给侵犯了。
他知道有些年轻男人就是有奇怪癖好。
他不敢追究保安队长，这几天还辗转反侧，很担心自己会不会瘫痪。
年纪大了，身体出点毛病很正常，以前老张就有个老邻居，前一天好好的，第二天忽然就瘫了。
以前还好说，瘫痪了有轮椅坐着，有家人照顾着。但现在不行，外面是那样的世道，自己要是没了物业保安这个工作，还变成个累赘，子女的日子得多难过。
幸福城里有诊所，救护队的人也有些医护常识，但可都治不了这种病，更何况老张是个保守的人，年纪又这么大了，找救护队的年轻妇女看自己的屁股，他是真没这个脸皮。
这天老张照例带着保安棍出去巡逻，在公园里走完一圈后，忽然听见远处闹哄哄起来。
误以为有人闹事，老张还想去凑凑热闹，毕竟现在幸福城有警察局管事了。
结果不是热闹，幸福小区二期门口多了个公交站台。
站台是普通的站台，广告牌下是供行人休息的长凳，旁边则是站台信息。
老张还没凑近，就听见有人讨论，说这上面只有一个站——幸福社区医院站。
社区医院？老张眉头一动，凑过去仔细瞧。
站台信息上显示着发车时间和到达时间，从幸福小区二期抵达医院，需要乘坐二十分钟的公交。
真的有公交了！
消息很快传遍两个小区。
身为幸福城的活跃分子，张凤理所当然身先士卒。
她和一群老邻居投币坐上公交，见到老张也在，有些纳闷，“你今天不是要值班么？”
老张搪塞道：“觉得新奇，想去看看。”
张凤没有多想。
乘坐公交车，他们发现马路尽头又往前延伸出去许多，幸福小区逐渐被抛在后头，两边渐渐地都是荒芜的废墟。
没有人，没有车，只有残破的楼宇和穿梭的怪物。
沉浸在幸福城的和平安宁当中，直到看见这样的景象，众人才又惊觉，幸福城只是个例外，外面的世界，还是那个样子。
车上的热闹渐渐没了，大家安静地呆了二十分钟，车子停下。
真的停在了医院门口！
真的多了一家医院！
在其他人参观医院的时候，老张循着就诊信息，偷偷去了对应的科室看屁股。
结果一进门他就惊呆了，里面那个大夫，居然是自己的老同学，他，他不是已经死在战场了么？
妈呀见鬼了！
老张裤子脱一半，屁滚尿流地跑了。
差不多同一时刻，一直远远观察幸福城的一架赤蜂五号将消息传递回基站：幸福城又往外扩张了，速度非常快，而且笔直朝向黎明基地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从高空俯视，幸福城马路就是一条笔直朝向黎明基地的箭头。
基地长：妈呀睡不着觉了。
第46章
调查员师敏言也进入了医院。
“基因科、污染科、血液科、次元能量抑制科……”她越看越心惊，因为她发现这个医院简直是黎明基地医院的缩小版，只在些许细节上有所差异。
“这位女士，那边是办公室，外人不能入内。”想要进入院长办公室探查的师敏言被拦住了。
她面色有些僵硬，因为在此之前，她动用了好几个隐匿道具。这是她第一次在对幸福城的调查中动用隐匿道具，她在服装厂内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而甘木头工厂和警察局是玩偶人明确提示有危险的区域，她胆小惜命，也不敢进入。
只有医院的危险系数最小，以病患的身份进入能降低很大风险，所以她才冒险入内，没想到那几个价值不菲的隐匿道具居然没有半点用处。
她看着面前拦住自己的护士，这是个有些壮的女生，胸口上写着“护士十三”。而从她身上，师敏言没有感觉到任何威胁。
但她心里清楚，这个女护士，大概率也是某个“复生”的死人。
说复生或许不恰当，因为她无法肯定，他们这种状态究竟是不是活着的。
师敏言的僵硬只有一瞬，在幸福城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算是有充足的应对经验。因此她很快露出抱歉的神色，“不好意思，我想找厕所，走错了。”
护士十三表情温和，也许是因为现在没几个病人的缘故，她很耐心地带着师敏言去厕所，硬是等着师敏言上了一次厕所才转身离开。
师敏言走下楼，就听见了物业保安老张大呼小叫的动静，捕捉到几个关键词的她立刻跟了上去。
医院大厅很高，从一楼到二楼可以走中间楼梯，也可以乘两边的上下扶梯。
老张慌不择路，最后十几级阶梯几乎是屁股朝下一路吨吨吨滑下去的，他这把年纪，又是这个姿势，摔个骨折都是轻的，然而直到落地，老张都没什么感觉，屁股也不觉得痛。
但他实在太惊恐了，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瞧见正在大厅闲逛的张凤等人，连滚带爬就扑了过去。
“这是咋了？”张凤等人见老张这副快吓尿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
经验丰富的老邻居们第一时间怀疑有怪物混进来了，警惕地朝向他来的方向，但只看见了乘着扶梯下来的师敏言。
老张嗬嗬喘着气，一脸惊恐地拉着他们，将自己看见的东西讲了出来。
这话可是一下炸了锅，张凤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人都死了怎么可能又活过来？
杨老太太就问，“是不是长得很像，所以你看错了呀？”
老张拍胸脯表示绝不可能看错！“就是他，张峰奇，我的老同学了，他嘴角左边有颗大痣，以前被人起外号叫媒婆张，好多次因为这个和人打架，还有，他后来当兵去了，眉毛边被流弹划过，有个疤，当初我们同学聚会的时候，他还提起过呢！”
这世上是有人长得像，但怎么可能这么多一模一样的特征都撞到一起？
“就是他！”老张担保。
张凤咽了咽口水，老张可不是个糊涂人。他都这么说了，那是不是……
小宋说道：“那咱上去看看？”
老张吓了一跳，“你怎么敢的啊！”
其他人也为小宋的胆子吃了一惊，那可是死人啊！次元混乱之后，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情，最后新闻报道出来的都是没好结果的。
记得八九年前吧，还有新闻提起，说如果看到死去亲友忽然出现，必须远离并且立刻报警。
“咱是不是也得去报警啊？”老张询问。
毕竟幸福城现在是真的有警局啊！
张凤冷静下来，摇摇头说道：“你咋知道你这个老同学的确死了呢？”
老张拍手，“我都去过他葬礼了，那还能有假！”
那看来这件事的确是真的了，众人面面相觑。小宋道：“可幸福城，本来就是个次元界域啊！这座医院不也是突然出现的吗？”
幸福城最近的日子实在太正常了，以至于他们几乎把这件事情给忘了，此时小宋这么一说，众人才恍然想起最开始他们对幸福小区那种警惕又期盼、畏惧又向往的矛盾心情。
他们商量了一阵，决定报警。
等待警察过来的时候，又去老张那个老同学所在的肛肠科瞅了瞅。
那大夫就坐在诊室办公桌前对着电脑打字，一身白大褂，戴着副眼镜，只是气质怎么看都不像医生，相反，他隆起的肌肉很大块，把衣服撑得都凸起了。
小宋小小声道：“看起来好正常。”
人多真是壮胆，老张也小声道：“哪里正常了？哪个医生有那么大肱二头肌？”
十分钟后，警察来了。是警员一号和警员二号。
众人看看他们身上的身份铭牌，再想想这所医院里所有医生护士的铭牌，一股奇异的预感袭击了他们。
该不会，这些标注了身份编号的，都曾经是……死人吧！
医院里开了暖气，但所有人都觉得凉飕飕。
警员一号把肛肠科主治医师拉出来问话，然后就对他们道：“没有任何问题，请你们不要胡乱揣测。”
看着警员一号的铭牌，老张支支吾吾，欲言又止。但奇异的是，在警员来了以后，他对老同学的那种畏惧和戒备也淡了。之前怕得恨不得立刻逃跑，现在竟然可以冷静站原地了。
警察来了又走，众人一时理不清头绪，决定先回去再商量。
但奇异的是，他们发现，来的时候坐公交二十分钟，回去的时候竟然不到十分钟，而且并不是公交车开快了，是切切实实缩短了至少十分钟的路程。
张凤等人还只是惊讶。师敏言心中则已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身为调查员，她的观察力当然远远超过这些小区住民，刚刚走出医院大门她就发现位置变了，是路程中途的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有一栋残破的写字楼，巨大的企业字标呈倒三角插在地上，她记忆深刻。
是什么时候变了位置？她竟然毫无察觉！是时空位移吗？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地方的时间空间有变过吗？
师敏言脚步僵硬，对公交车那敞开的车门，甚至产生了些许恐惧。
车上的司机见她迟迟不上车，明显有些不耐烦了，但还是保持客气问道：“还上车吗？要出发了。”
师敏言摇头后退了一步。车门下一刻关上，将师敏言抛在了身后。
师敏言回头看了眼那座与黎明军区医院极其相似的医院，缓了两秒，才按着原路返回。
她的判断没有出错，的确缩短了路程，而且衔接相当完美，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回到小区附近时，她发现幸福城的业主们对此反应喜悦，认为医院路程缩短了对他们来说是好事，看着他们喜气洋洋的模样，师敏言沉默半晌，转身走近了小区里自己的租住的房子。
她在加密信纸上一字一句续写这段时间获取的情报。
——这段时间，我调查跟踪了幸福城里三十个有身份编号的人，他们都是我曾经相对熟悉的战友。我清楚地知道他们早已经是死人，可是不知为何，他们在这座城里又活了过来，拥有曾经的习惯爱好，连性格也没有出入。我很难相信，他们只是受能量驱动的傀儡。
——我试图与他们沟通，企图利用这份熟悉获得情报，他们与我对答如流。我曾经的战友方兴，甚至和我相谈甚欢。然而一旦我与他们提及这座幸福城中涉及规则的部分，哪怕只是拐弯抹角的只言片语，这些方才还鲜活的人，立刻就会变成进入复读模式的机器。而这一点，跟那些买房落户的业主们并无出入。
——根据我的观察，一旦登记成为业主，就会淡忘对这座城的恐惧，成为这座城的拥趸。这里有一股我看不见的力量，无形中在影响着这座城里的“自己人”。目前看来不受同化的唯一方式，就是拒绝买房落户，拒绝成为业主。
——然而业主们有自己的加密模式。某些时刻，我无法听到他们的任何谈话，我猜，这也许是涉及到幸福城规则的部分内容。
——除此之外，幸福城的家庭套房也隐含另一套规则，不同身份的人要各司其职，言行举止与所属身份差异愈大，则受规则影响俞深……
——幸福城还在不停往外扩张，扩张速度奇快，而且不受时间空间的影响，当我身在其中时，我丝毫无法察觉到任何异常，随身携带的仪器也没有任何反应。
——我猜测，此前尹指挥等人遇到的天灾级次元界域，就是幸福城。甜梦罐头工厂只是它的一次伪装，也许现在的幸福城也是伪装之一，它实际上是什么东西，我从目前有限的资料里根本无从探知……
***
时间就这么过了三天，幸福城里一片平静，进入幸福城的流浪幸存者又多了一些，小区热闹了一点，物业人员又扩招了，不过招的并非业主，而是跟保安队长一样有身份编号的人。
幸存者当中有一些伤得太厉害的人，以前救护队没有办法，现在则通通都送去了幸福医院。
老张和张凤等老邻居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得去医院找老同学打探打探。
在这件事上，张凤照旧发挥了她的积极性。
“现在有医院了，警局提议我们救护队参加医院考试，正式加入编制，这是个好事！既然这样，咱总得把医院里的人了解清楚吧！”
大家一商议，就直奔医院去了。正好肛肠科今天依旧闲着，主治医师看见老张，态度相当亲切，舍不得把这个唯一的病人放走，恨不得扒了他裤子仔细检查才好。
老张一开始瑟瑟发抖，但抖着抖着，当他摸到老同学温热的皮肤时，他顿了半晌，慢慢竟然有点热泪盈眶。他甚至想，管他是怎么活过来的，管他现在是活尸还是什么东西，只要活着，幸福地活着，那就是好事啊！
“老同学，你还记得我不？我是张少清啊！”老张的名字竟还有些文艺。
主治医师摇头，看向他的神情有些惊叹，“原来你是我以前的同学吗？难怪我一看见你就觉得很亲切。那你赶紧脱了裤子让我检查一下屁股吧！”
老张忙摆手，他还有任务在身呢，就问他怎么活过来的。
主治医师竟然记得自己死过一回，他回忆道：“我记得很痛苦，后来，那些痛苦远去了，我飘飘忽忽，意识模糊间，就被接引到幸福城来了。”
他那喟叹般的语气像在吟诵天堂。
老张不明觉厉心生向往，难道，“难道幸福城是天……”堂。
“就是个普通社区啊！”主治医师微笑道：“我们是签订了终身劳务合同的幸福城员工。”
“我明白我有过或许辉煌、或许痛苦的经历，但那我都不在乎，我只知道，我现在很幸福，我愿意永远留在这里工作生活。”
“我相信，服装厂、警察局、诊所商店里，那些和我相似的人，也是同样的想法。”
“不过我想，他们也许更愿意被分配到医院工作。”
第47章
又是一个愉快的早晨，迟予在电脑前调试医院的位置。
他已经把医院的位置调整了三次。
一开始他设置的位置是距离幸福小区二十分钟的车程。这个是参考了他现实的医院，从他家去医院就是二十分钟的公交。
但是当他放置好医院，亲自盯着小人们乘坐公交抵达医院时，他忽然感到不太对劲。
这条路笔直笔直的，路上没有任何停靠站点和分叉路口，一路绿灯直行二十分钟，貌似有点远啊！
以后幸福城越建越大，肯定会有许多停靠站台和拐弯的地方，行人上车下车也要消耗时间，这样算来的话，以后的车程可远远不止二十分钟。
“现在周围还没有其他东西，能改就先改，万一以后周围建筑多了，小人也多了，挪起来可不好挪。”于是迟予先将医院挪到距离小区十分钟车程的地方，想了想又挪到距离八分钟车程的地方。
“毕竟只是个社区医院，并不是中心医院。绿灯直行八分钟，以后站台多了，行驶十几分钟，也就差不多了。”
迟予调整视角，从各个角度观察医院，越看越满意。
即使这间医院是仿建的黎明医院，但到底是自己盖出来的啊，感情就是不一样。
迟予喜滋滋地欣赏了半天。忽然发现医院附近来了一群小人。之所以额外注意这群小人，那是因为这些小人头顶上有个红色锥形水晶标志。（有点拗口，迟予决定喊他们红点小人）。
幸福城里的小人分为四种，第一种是白点小人（头顶白色锥形水晶），这是工作npc。
第二种是绿点小人（头顶绿色锥形水晶），这是买房落户的业主，哪怕名字没有登记在房本上，但只要是登记在同一套房里的家人，也是绿点小人。
第三种是黄点小人，他们依靠幸福城生活，比如购买幸福城物资、在幸福城内打工租住等等。
第四种则是现在看见的红点小人了。这还是迟予头一回见到，难免好奇，他鼠标扫过，眼前当即跳出一行提示。
【对幸福城怀有敌意的外来人。是否清除？】
清除是怎么个清除法？迟予还真有点想知道。
但为什么要清除呢？他还想看看这些小人能搞出什么事情呢！
刚好盖完医院，他打算歇歇，于是就靠坐在椅背上，耐心又期待地盯着小人瞧。
“只要不是把我辛苦盖好的医院炸了，一切都好说。”他甚至期待他们多搞出点事情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看了眼设计站的内容，心态更加放松了。“没事没事，就算炸了医院又怎么样？设计站有备份。”
***
在幸福医院附近徘徊的，正是来自黎明基地的先遣队。
自从难缇力死后，希望废墟上安静了许多。难缇力的死亡是一次强而有力的震慑，哪怕黎明基地没有出广播，怪物们也敏锐地察觉到动向，很少再有主动攻击人类车队的。
两天前，尹志宏接到军部的指令，着他带领一支五百人的先遣队，前往调查幸福城。
彼时他正因为对黎明军区医院的行动失利而觉得面上无光，接到这个指令时松了口气，认为自己还是受到看重的。
“幸福城？就在难缇力逃出来的那个方向？”尹志宏询问的对象是于本默。
这一次对幸福城的行动，于本默和辛不贰也在其中。
野外行动，尤其是针对高等次元界域的行动，总免不了带上特殊人才和调查员，这一次姜指挥和火星也在其中，只不过他们会留在外面作为策应。
于本默点头说道：“原名叫幸福小区，一直在往外扩张，而且速度很快。最近基地接收到的一批粮食，就是由幸福城内的甘木头工厂出品。”
那批粮食主要是大米和豆类，也有不少零食饮料。进入基地后，率先进入污染监测通道，所有指标都亮了绿灯，才被允许端上战士们的餐桌。
研究所抽取了一部分粮食作为样本，发现都是很优秀的品种，不逊色于末世前国家专门培养的粮种。
特调处认为幸福城是个友善存在，基地可以接触并尝试拉拢，然而在刚刚做出这个判断时，调查员师敏言通过野外基站向基地传递了一封情报。
调查员师敏言，是前一批进入废墟的先遣队成员，谁也没想到她竟然幸运从难缇力的魔爪下逃生，甚至流落到幸福城，获得了许多重要情报，正是她传递过来的情报，让特调处和军部紧急改变了之前的策略。
一切部署完成后，尹志宏、于本默和辛不贰等人踏入了幸福城。
他们来的时候，正是幸福城与外界昼夜时间一致的时候。
跟师敏言在情报中描述的一样，这里和平得简直不像是末世后能存在的地方。
哪怕是黎明基地里的住民，也没有这样松弛的生活状态。
一大早，有一边看手机一边嚼着早餐走路的行人；有推着小车卖早餐的老板；有站在街边跟熟人闲聊的妇女；还有背着手慢悠悠散步的老人……
这一切太松弛了，好像记忆中每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让人本能地感到放松和舒适。
然而越是这样，越不正常，毕竟百米开外，可就是怪物出没的废墟啊！而幸福城的路标外，连个围栏和大门都没有。
尹志宏问于本默，“你是什么感觉？”
于本默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像次元混乱公布之前。”
是啊，次元混乱公开之前，那时候马路上的行人可不就是这么松弛？一点警惕和防备心都没有，走在外面像走在自家客厅，走神的看手机的听音乐的，干啥的都有。
现在哪怕是黎明基地第二环的住民，走在路上也会下意识地警惕周围。
这些年频繁搬迁的动荡终究在所有人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尹志宏等人是分批进入，他们是第一批二十人，不过这样的数量对于现在的幸福城来说，也算是不少了，毕竟废墟里存活的人本来就不多，看到广告能来的差不多都来了。
因此这一行人很快引起了幸福城住民的注意，几人注意到迎面赶过来的妇女时，便用一种略带警惕的神态与她说话。
为了这次行动，他们特意换上了有些破旧脏污的衣服，头发也抹了层灰，只有脸还算干净，看起来就像是那种有些能力和运气的幸存者。
对于这样的幸存者，幸福城很欢迎，毕竟没病没伤的，很好照顾。
于本默熟练地与妇女交谈起来，这是调查员的职业本能，他们会有一套跟自己本人接近的人设，用于与次元界域中的存在沟通。一番交谈后，几人以一副激动的姿态接受了妇女的热情推荐，吃到了“第一顿”热饭。
当然，他们没有真的吃下去，只是用道具迷惑张凤的感知，让她误以为他们吃下了食物，实际上已经用专用袋子将食物封存起来。
之后他们又以遇到熟人为由，顺理成章地跟师敏言“激动重逢”……
“看来基地已经收到了我的情报，你们没有吃下食物就好。”师敏言看了一眼他们手里的食物袋子，略略松口气。
一行人秘密讨论一番，然后很快分散。
第48章 双更合一
跟意外逃命到幸福城的师敏言不同，尹志宏带领的队伍可是有备而来。他们分工明确，设备齐全，刚一分散就明确冲着目标而去。
多亏了师敏言的潜伏和情报，否则他们还不知要在幸福城小心翼翼地探索多久，也许什么时候着了道也不一定。于本默这样想着，他被划分到的地点是甘木头工厂。
在师敏言的口中，甘木头工厂的三位厂主很不简单，疑似次元生物。
走近甘木头工厂的时候，一个工人正用推车拉着几十箱豆沙饼往仓库方向走，看见他就道：“新来的？想要进来打工？去厂长那边报道。”
于本默一副感激模样点点头，朝着工人所指的方向走去。
甘木头工厂很大，制作食品的机器干净簇新，还分成了好几个不同区域。
于本默走过的正是豆沙饼加工区。
履带上一个个包装完毕的豆沙饼滚进下方的塑料箱里，再由工人拉走装箱。
工厂里很安静，工人们都在低头装箱干活，只有机器运作时发出的噪音，以及很温暖的豆沙香味。
于本默不想闻这个味道，但他没法不呼吸，温暖的豆沙香进入鼻腔时，他的记忆瞬间回到了童年，那时候他最爱吃豆沙饼，红豆沙、绿豆沙、黄豆沙、黑豆沙……品种丰富齐全，他可以随便挑，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思绪飘散了一瞬，他走近了敞开着门的厂长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只有中间有一张小办公桌，其他地方都是沙发椅，那三张沙发椅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颜色丰富，占地庞大，而且看起来柔软得像一团云。
而那每一张看起来可以当床滚的沙发椅旁边，都立着个小牌，上面写着：人类与狗不能上去。
于本默：……
办公桌后面传来吸溜吸溜的声音，一个短发女人正坐在那儿低着头，脑袋与桌面齐平，看起来好像在低头嗦面条。
这种场景令于本默熟悉，最动荡的时候，人们连吃碗泡面都躲躲藏藏，生怕被别人抢走。
原来在幸福城里也会有这种情况吗？
就在这时，那个女人抬起头看过来，她嘴里含着一根红色的吸管，嫣红的嘴角愉悦弯着，而她手里捧着的，是一个小孩的头颅。
孩子的头发已经被剃光，半片脑壳像个盖子一样被掀开，吸管的另一端，正插在他的脑浆里。
那孩子是……是他的儿子！
于本默刹那脑海空白，紧接着就是无尽的痛苦与愤怒，他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甚至忘记了武器和招式，赤手空拳朝着那女人扑杀过去，本能地将亲人惨死的痛苦和绝望宣泄在凶手身上。
就在这时，他忽然踉跄一下摔在了地上，他抬起头一看，发现自己人还在办公室门口，只是被门槛绊倒了，一个刚刚从厂长办公室出来的女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便从他身上跳了过去。
“那么矮的门槛也能绊倒啊……”
女工的声音远去，于本默稀里糊涂地站了起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于本默站起身，他有些糊涂，走进办公室时，总觉得办公室似曾相识，尤其是那个“人类与狗不能上去”的立牌。
办公桌后，一个女人正低头，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这一幕依旧似曾相似，让于本默本能地背后发毛。
下一刻，女人抬起头，于本默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见那黝黑女人手里捧着个颜色鲜艳的罐头，里面不知道是什么饮料，她正一口一口吸得开心。
于本默莫名松了口气。他道：“厂长，我是来应聘的。”
这也是计划之一，接下来的几天，于本默会作为工人潜伏在甘木头工厂内。
流程一切正常，于本默填上假名，领了工牌和工服，很快就离开办公室，被一个小组组长领到工位上干活。
他负责将履带上的不合格品拨出去，避免它们进入塑料箱影响包装工人的工作。
在他走后，厂长办公桌上的员工登记上，姓名栏微微一花，于本默原本填写的假名扭曲变形，两三秒的时间里，就变成了“于本默”三个字。
蛛壮吸完一罐快乐罐头，心情愉悦地拿起登记表，轻蔑一笑，“愚蠢的人类，居然妄想作假。”
要知道，原本的罐头工厂全靠她们三姐妹运作，老板是她们，员工也是她们，根本不可能有员工登记表这种东西，这些全是大老板给的。
蛛壮将员工登记表收进抽屉里，然后心情愉快地开了个恐惧罐头，下一刻就吐了出来，“呸，真苦！”
“这些人类雄性的罐头总是带点苦味，只有永夜那帮货才喜欢。”
蛛壮抱怨，“最近来应聘的怎么都是男人？女人上哪儿去了？厂里那些都不新鲜了。”她在办公室里思来想去，得出结论，“一定是服装厂长在造谣我！可恶的下流东西。不愧是人类！”
路过办公室的女员工：……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庆幸自己已经是个大妈。
……
于本默就这么做了甘木头工厂的工人，他白天上工，晚上回员工宿舍，一开始还惦记着上头安排的任务以及调查员的职责，想要在员工宿舍里也打探出些情报，但是时间长了，他渐渐地生出了一个想法，幸福城这么安宁舒服，是他做梦都想回去的地方。他为什么不能永远留在幸福城呢？
他为什么要回到基地，为什么要去过那种三餐没有热饭，还要进行艰苦任务的地方呢？
人类……人类的未来，跟他一个普通人有什么关系呢？
于本默逐渐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一切，甚至有队友企图联系他的时候，他会主动切断联系，就这么在甘木头工厂做起了包装工人。
直到有一天，他攒够了首付，买了幸福城一套两室两厅的房子，房子坐北朝南，正对着运动公园，朝向和采光都很舒适，他高兴坏了，立刻把儿子接到幸福城来居住，还买了食材给儿子做了过年才能吃的火锅。
儿子笑得像个小太阳，他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直到儿子问他，“爸爸，那我的药怎么办？”
对啊！儿子的药怎么办？他的基因遭受次元混乱的污染，每个月都要给药，他在幸福城呆了这么久，没有给儿子买药，儿子……
于本默心口一缩，惊慌失措地看向儿子，却见可爱的男孩瞬间在他面前坍塌成了一堆腐烂的肉块，只余下一个头颅躺在肉块里，用空洞的眼神看着他。
“爸爸，你为什么不回来……”
“啊啊啊……”于本默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终于记起了调查员的职责，就在他记起的瞬间，胸口一阵灼热的痛苦刺激得他身体一缩，他本能从怀里摸出一枚铁质陀螺，陀螺还在疯狂旋转，原先存放它的盒子已经被钻破了。
于本默捏住铁质陀螺，眼前的场景像镜面轰然破碎，他这才发现自己还站在厂长办公室里。他抬起手表一看，实际时间才过去二十分钟。
那个姓朱的厂长还站在办公室里，她斜睨了他一眼，那意思他很清楚，在问他为什么还不走。
于本默看了眼她怀里的两个罐头，一个黑灰色，一个黄色，都略有些浑浊。
他鞠了一躬，缓缓走了出去。背影僵硬紧绷。
起先，他走得很慢，一只手仅仅捏着陀螺，另一只手插在兜里紧握着武器，渐渐地，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几个大跨步走出了工厂。
当感受到工厂外的阳光时，他忽然大口大口喘气，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你怎么了？”尹志宏走过来问他，“脸色白得像捐了一千mL血。”
于本默有些虚弱地摇头，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白着脸拉开外衣，里面已经被血濡湿了一小块，衬衣破了个洞，他胸口也有个小小的血洞，是被陀螺钻出来的。
道具没那么智能，只有护主本能。
如果他当时没有清醒，陀螺为了唤醒他，甚至会直接钻进他的心脏里。
它只知道剧烈的痛苦能将主人唤醒，它不知道钻进心脏他会死得更快！
想到这儿，于本默摇摇头，表示回去再向尹志宏解释。
数个小时过去。一行人在幸福城外集合，互相汇报情报。
辛不贰道：“我按照任务提示，故意碰瓷了一个路人，和他打起来后我们被带进警局，警员出示了我碰瓷对方的监控录像，我赔款道歉后才出来。”
众人没有问她为什么不挑个没有监控的地方，他们心知辛不贰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果然，辛不贰道：“我特意看过，没有任何监控，但警员就是拿出监控录像。而且录像的角度，很像是通过那个路人的眼睛拍摄。”
尹志宏询问，“那个路人有什么问题？”
辛不贰摇头，“没有任何问题，就是个普通人，浑身上下都是破绽，没有任何改造过的痕迹，身上也没有携带任何设备。”
因为在警局赔款道歉，辛不贰来得是最晚的，尹志宏已经汇总了其他人的情报，对她道：“这座城很奇怪，虽然现在是昼夜与外界同步的时间，但现在外面是阴天，只有幸福城里阳光明媚。”
“第二点，设备检查过，城里的时间流速跟外界一样，只有昼夜变化不同，而城内人的作息也不受里面昼夜变化影响，仍是跟着外界来。昼夜不一致后是什么情况，尚未明确。”
“第三点，我们这次调来了上次那批死难战士的档，和城里那些拥有身份编号的员工大多数能对应上，少部分对应不上。”
“第四点，甘木头工厂，应该就是消失的甜梦罐头工厂。”
这四个消息，可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关于那些死而复生的人，我们已经设法拿到了他们的血液样本，如今已经送去基地了。”而那些血液抽出来的时候，跟正常人完全没两样。
现场气氛静默了一瞬，尹志宏说道：“情报备份已经送到姜指挥那里，她会派人传递给基地，我们要做的只有两点，一是保护自己，二是在此前提下尽可能获得情报。其他的事情，不用多想。”
是夜，他们在师敏言帮忙安排的铁皮屋里睡下，留了少数人守夜。
他们不是业主也不是租客，无法入住小区，而如今小区外也有了便利商店，他们没法以缺乏物资的名义进入小区，只能给师敏言一些设备，将这个任务交到她手里。
至于尹志宏等人，则决定分头行动，一批人乘坐公交，一批人步行，目的地都是幸福医院。
“跟师敏言情报上的对不上，医院的路程缩短了，现在是不到八分钟。”一下公交车，尹志宏就如此说道。
辛不贰是这次探索医院的主力，以病患的身份，很轻易就能进入医院内部，其他人各有分工，尹志宏则双手插兜，和两个人在医院周围慢慢走着，现在他们都已经洗干净头脸，衣服也换了干净的，看起来跟幸福城里的普通居民没有什么两样了。
实则两个口袋里一个捏着武器，一个捏着微型能量检测仪，微型耳麦还在运行当中，实时收听此次队友的进展。
幸福医院看起来就是黎明军区医院一小圈的翻版，尹志宏对这个环境太过熟悉，他走在医院的绿地边时，甚至有种回到了基地的放松感。
正在这时，公交车停在了医院门口，车上除了司机，只有一名乘客。
那是个穿着黑裤黑卫衣的年轻人，平底鞋，身高大概一米八，身体看起来就是不太运动的单薄，看着有些瘦，脸颊上却有些肉。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
这个年轻人的目光有些虚，下了公交车后目不斜视，笔直朝着门诊部走去。
在那年轻人经过时，尹志宏下意识对着他拍了一张，他不清楚这个年轻人的身份，只是习惯性地朝他拍一张，然后等待库匹配，看看这年轻人是幸福城里的业主，还是那些突然出现、死而复生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耳麦里突然传来刺耳的呜呜声，尹志宏毫无防备，瞬间被炸得耳鸣，他立刻摘掉耳麦，掏出兜里藏着的能量监测仪，发现这个研究所出品的最新设备，核心居然烧毁了。
是巧合吗？
尹志宏立刻取出备用耳麦，命令附近徘徊的队员跟上那个年轻人，因为耳鸣还未恢复，他的音量有些失去控制。
还未走远的黑衣年轻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令尹志宏心惊肉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年轻人又扭头走远了。
而没等他回神，顷刻间，就有数名“闲逛”的路人跟了上去，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靠近的姿态十分自然，看起来像是正常的求医者。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此时的情况有多凶险。
一个、两个、三个……接连十个能量监测仪，都在靠近那年轻人的时候炸掉了。
渐渐地，有人脚步犹豫起来，不知该不该继续跟下去。
他们还记得这一次行动的指令：以保护自身及队友安全为前提。
最后是耳鸣恢复的尹志宏打了个手势，率先跑到了年轻人背后，一边跑一边喊，“哎呀，我预约的点到了，再不跑快点就来不及了。”
那青年若有所觉，竟还让了一下，让他有限通过，尹志宏道了声谢，就像每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还趁这个接近的机会看清了年轻人的脸。
年轻人皮肤很白，是常年不晒太阳那种白，他垂着眼，表情冷漠至极，得了一声谢后，他毫无回应的意思，自顾自转身离开。
尹志宏眼前还残留着那冷漠到不似人类的眼神，他定了定神，强作镇定地跟了上去。
***
迟予今天难得出门，为了来一趟医院。
本来是想看看红点小人在医院附近想干嘛，结果闹钟响了，提醒他预约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请他提前出发。
迟予昨天把医院放置下去后，就去吃饭了，一边吃饭一边刷短视频，就那么刷到了一条免费送全套体检项目的抽奖，抽奖主办方是家附近的幸福医院。
迟予就是随手点了个赞，真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运气中奖，结果他真的中了！
迟予心情复杂，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
既然好运都降临了，如果他不好好接着，以后好运不再光顾他怎么办？
于是迟予就提交了姓名手机号，很快他就收到了预约成功的提醒，并在之后定了闹钟。
他不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什么毛病，但是常年宅家，运动少，太阳晒得也少，可能就有些亚健康的毛病……总而言之，体检一下总不会有错的。
毕竟这可是来之不易的好运啊！
他走出家门之后想起来忘记戴眼镜，不过没关系，不影响他出行。
戴着耳机一边听歌一边上了公交，他眼中倒映出沿途的风景，实际上心神早就随着激昂的音乐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直到公交停下，他才猛然回神，发现自己到了医院。
“运气真好，没有坐过站。”迟予下了车，耳机里换了一首音乐，是一首悲情的爱情歌曲。迟予一边听一边笔直往前走，周围似乎有人在说什么，不过反正与他无关。
走进门诊部大门的时候，刚好歌曲到了尾声，声音渐渐微弱，他听见后面好像有人喊着要迟到了，迟予立刻侧身避让。
“谢谢，谢谢啊！”
迟予平静地左转往前，走出十几步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诶？刚刚好像应该跟人家说一声不用谢？
他脚步犹豫了一瞬，还是继续往前走。心里又有些懊恼，哎呀，我刚刚会不会太冷漠了？算了算了，下次一定。
人家应该也不会放在心上吧，毕竟只是见过一遍的陌生人，肯定一转头就把我忘了。
***
尹志宏很清楚跟踪的技巧，他记下那年轻人的外貌特征后就立刻用耳麦传递消息换人。
“赵鑫，你和李芸从另一边跟上去。”
耳麦里传来李芸疑惑的声音，“跟哪一个？”
尹志宏皱眉，心想这些队员怎么回事，这都记不住？他只能说道：“就是一个年轻人，他穿……”穿什么来着？
尹志宏震惊地发现，就这么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脑海里关于那个年轻人的印象居然很快变淡了，而就在他回忆的这一会儿，他连那人是高是矮，是年轻还是年迈都想不起来了。
尹志宏不敢相信，他心脏砰砰跳，紧张得两次按不准设备的指纹锁。
他还有办法的，他记得，他刚刚偷拍到了一张照片！
那个人一定是幸福城的关键人物！也许，他就是幸福地产的大老板！
他终于找出了照片，然而上面并没有人影，只有一团过曝的白光。
***
辛不贰去的地方是医院的院长办公室。
这个地方师敏言探索失败，这一次她们多人配合，有人负责引开其他人，有人负责望风，还有人负责应对突发情况，集中全力给辛不贰探索的时间。
院长办公室的门上了锁，辛不贰当然没有钥匙，她手指按在门锁上，锁芯扭曲一阵，锁开了。
她手上稍微用力，正打算推开门，却忽然，背上的长棍发出细微的嗡鸣。
辛不贰一愣，回头按住武器，它在她掌心，第一次发出可怜瑟缩的颤抖。
辛不贰以为是办公室很危险，毫不迟疑地后退，刚好与一个黑衣年轻人擦肩而过。
在她的感知中，那原本空无一人的院长办公室忽然开启，佩戴院长铭牌的人万分热情地将年轻人迎进去，仿佛欢迎至尊贵宾。
而下一刻，辛不贰脑海中关于那年轻人的印象，也消失了。
在这瞬间，辛不贰忽然想起了于本默曾经说过的，黎明基地对她的评级。
——你拥有sss级的潜力，将来绝对可以匹敌永夜城主的存在！你是黎明基地的希望啊！
“希望吗？”辛不贰嘴角稍稍一扬，那不是一个善意的笑容。
第49章
迟予今天第n次后悔没有戴眼镜，其实他度数真的不深，在家里几乎不戴眼镜，出门次数又少，是真没有那个习惯，但是他散光度数有点高，从阳光灿烂的室外走进医院室内后，是真有些不适应。
医院这样的地方，指示灯牌和白底黑字的标志有许多，看在迟予眼里，就是一道道线条叠在一起，让他眼晕地分辨了老半天。
附近一个护士似乎想要帮忙，眼看她就要走过来，迟予连忙一拐，走进了旁边的走廊里。
手机上有就诊室名字和楼层，但是医院的结构有些复杂，一时之间还不好找，迟予根据手机的指示，摸索了半天，七拐八绕的，越走越庆幸。
幸好自己不用上班，要不然哪儿有闲工夫乱转，这样为了赶时间，他就不得不去护士站找人问了。
幸好自己不用上班，这样他在医院里转来转去，就当做散步锻炼身体好里。
终于，迟予自认为找到里正确的楼层和正确的诊室，然后被他所以为的大夫，实际上医院院长亲自迎了进去。
“您这一次预约的体检项目有……”“医生”格外热情大方，令迟予有些不知所措，长久的独居生活，令他曾经艰难锻炼出的社交技能退化到原始时代，他全程沉默，只做点头回应，必要时才嗯一声或者摇摇头，别的就全凭医生安排了。
反正这里是公立医院，医生又不靠业绩挣钱，不会给他推销更不会害他，他又不懂医学，当然是全程听从医生安排咯。
医生让他抬手就抬手，抬脚就抬脚，全程非常配合。
体检时要脱衣服，帘子外还守着几个护士，他们每一个都笑盈盈的，每完成一个项目，都有人鼓掌说很棒，超级厉害。
迟予觉得这很好，很关照病人的情绪。如果他是一个不满十岁的儿童，那就更好了。
可问题是，他是一个成年人，因为一个体检项目被这么多人排队夸奖，是真的很尴尬。
好在这种情况只持续了三个项目，等到第四个项目的时候，周围的人散去了不少，迟予周围只有两名医生，一个一开始带着他前往体检地点的那个，一个作为辅助的实习医生。
“这是最后一个项目了。给您称称身高体重。”
迟予点点头，没有任何问题，今天他只把自己当个会说会动的娃娃，任凭医生摆布就可以了。
还没等他上称呢，体检室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负责他的“医生”向外面喊了一声，“发生什么事了？”
“有外人来闹事了。”外面有人回了一句。
等了一分钟，外面的骚乱还没有停止，“医生”狠狠皱眉，非常不耐烦，对一旁做记录的实习医生道：“你在这里看着，我出去问问。”
实习医生一板一眼地点头，目送院长离开。
这个实习医生一直跟着迟予和院长，在迟予眼里，是个不苟言笑严肃正经的人，然而等院长离开后，实习医生忽然放松了面部神经，朝着他露出了一个异常热情的笑容，“您累不累，要喝什么饮料，冰箱里有汽水、咖啡和红茶，如果您都不喜欢，还有糖水、牛奶……”
迟予憋不住问出一句话，“医院这么闲吗？”
这句话迟予早想说了，就他这一整套体检项目走下来，跟前跟后轮换的医护人员少说有几十个了，是后来才渐渐少了。
他只是来体检，他不是濒死等着抢救，也不是个珍稀的罕见案例，真不值得这么多人来围观。
谁知这话就像是戳中了实习医生的某根神经，实习医生脸色涨红，拍着胸脯指天画地道：“我们医院的工作安排非常合理，没有任何一个闲人，也绝不压榨任何医护人员。请您相信！”
他这么郑重的样子，反倒把迟予吓了一跳，不过他向来反应慢，表面上看起来，他依旧是很平淡的样子，等足足一分钟后，他才抬了下眉毛表达自己的惊讶。
这个时候，外面的骚乱似乎更大了，隐约还传来“医生护士打人了”的声音。
迟予：啊，原来是医闹吗？
这也是很常见的事情了，自古以来，医患关系就跟婆媳关系一样难解。
实习医生明显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他对迟予道：“您放心，很快就能解决了。”说着就后退着离开了，脊背还微微弓着，那样子怎么说呢？就像是禀告完毕后退下的侍卫，还是清宫版本，就君王权力高度集中那种。
迟予心里咦了一声，视线不由在体检室内来回扫射，一切反常皆有缘故。
他不认为这名实习医生忽然中二病发作，唯一的可能只有……
他在偷拍短视频！
最近扮演医生的短视频多火啊！没准这个实习医生就在体检室里安装了摄像头呢！
职业不代表人品，好人做什么职业都是好人，坏人就算当了警察也不会变得廉洁奉公。
曾经不还有过男医生偷拍女患者视频上传网络的么？
新闻看多了，迟予自认为不能低估奇葩的破坏力。
可恶啊！他没有戴眼镜，根本看不出这间体检室没有什么地方偷装了拍摄设备。
左瞄右瞄，发现还没人进来，而且门是掩着的，有人推门进来肯定会有动静。
迟予觉得，不能冤枉人，他先在这里找一找，要是找不到就算了，要是找到了，他就拿着证据举报实习医生偷拍短视频！
十分钟后，迟予又有点失望又有点庆幸，竟然没有任何偷拍设备，看来自己真是冤枉了那个实习医生啊！
他仔细回忆那个实习医生的外貌，虽然他视力不好，但也不是瞎子，凑得近还是能分清美丑年纪的，现在仔细回忆，他发现那个实习医生好像年纪挺大的了，这么大年纪还是实习医生就挺惨的了，还被他在心里冤枉，真是可怜啊！
也许中二是他欺骗自己尚且年轻的方式吧！
内心有一丢丢负罪感的迟予心想，希望实习医生早点通过实习，然后变坚强一点吧！
体检室里好久没有人来，迟予又不敢擅自出去，一是怕在外面撞见人还得解释，二是怕出去以后实习医生回来找不见他。
迟予就坐在椅子上等，等着等着，他就趴桌子上了。
***
辛不贰在耳麦里跟尹志宏对了下情报，双方一致认为那个他们记不清的人，就是幸福城的关键！哪怕不是大老板，也会成为他们探索幸福城的重大突破。
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按照那个人展现出来的特性，如果他们错过这次机会，以后也许再也不可能接触到对方。
眼见院长将那人带出来，辛不贰紧紧跟在他们身后，并联络尹志宏等人过来支援。
在这个过程中，围在院长和那两人周围的医护人员越来越多，人群像是一堵墙，若有似无地将他们隔离在外。
眼见他们离那名青年越来越远，尹志宏有些焦急，队员劝他，“也许会很危险！”
尹志宏差点爆粗口，忍住了，说道：“出来做任务就没有不危险的。这个情报很重要，我们不能错过。这次发下来的所有道具都可以用上！”
尹志宏平时没有这么焦躁的，但刚刚和辛不贰联络完后，他就着急起来。
对付甜梦罐头工厂失利，但好歹没有损失还救回了不少人质，对付军区医院失利，还没能拿出半分成果，这一次幸福城的探索，坚决不能再出状况了！他必须拿回些有价值的情报！
到底都是经验丰富的先遣队成员，通力配合下又有道具支持，他们很快就以“医闹”的名义吸引走了大部分医护人员的注意，然后又借机接近了那间体检室，还把里面的院长和唯一一名医生给钓了出来。
现在里面只剩下那名青年了，这就是大好机会！
尹志宏和辛不贰率先进入体检室，尹志宏在前，辛不贰在后。
然后进入体检室后，他们神色都微微一愣，体检室里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这里有其他的门，还是通过某种方式离开了？
尹志宏检查了一番，发现这间体检室里只有一扇小窗，此外除了大门，没有任何可以联通外界的通道。
他又使用监测仪器探测周围，发现这里面都是普通的体检设备，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也就是说没有任何隐藏的东西？
尹志宏那口气泄了。
跟尹志宏不同，辛不贰不需要依靠设备，她的灵性直觉胜过任何机器造物。
跟死水一潭的监测仪器不同，走进体检室后，她隐隐感觉到了空气中散发着一种粘稠的物质，像是一种她不能理解的能量，又像是一股沉重的呼吸。
她能感觉到的，她感觉到这间体检室里内有另外的存在，然而她看不到、摸不到，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直觉，无法支撑她寻找到对方。
手中的长棍挑起了白色的帘子和体检床上的被单等物，辛不贰不死心地检查了一番，仍然没有半点收获。
她面上不禁露出遗憾之色。
尹志宏见她动作，问她有什么发现，辛不贰摇头。
这时候，耳麦里传来里其他队员的信号，院长要回来了。
这个时候他们还不能暴露目的，于是一无所获的两人不得不退出体检室。
安静的体检室内，只剩下一道略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迟予做了个不太好的梦，他梦到自己体检室内的白色帘子、白色被子、蓝色床单等物，忽然被什么东西顶了起来，还在空气中晃来晃去，跟阿飘似的。
给他吓得一个激灵清醒了，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趴在体检室的桌子上睡着了。
脖子略有点酸，迟予小小打了个哈欠，心想最近肯定是一心想着玩游戏，没有睡好的缘故，竟然在外面睡着了，自己可是从不在外面睡觉的，难怪睡得不好。
看了眼手表，他发现自己也就睡了三分钟不到。
然后他一扭头，吃惊地发现病床上的被子和床单都乱了，而且那凌乱的样子跟他梦里看见的很像。
迟予脊背微微发麻，想起了恐怖故事，据说，医院是闹那种东西最多的地方。
医生怎么还没来？
迟予觉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越呆就越觉得自己有点发冷。他起身，佯装镇定地走出体检室。
而就在他跨出门槛，带上房门的刹那，医院里的被单鼓了起来，在体检室内飘来荡去。
一只幽灵似的怪物，在此刻诞生了。
它从狭小的窗口飘出去，降临在了幸福城内。
第50章
体检室外，赵鑫、李芸以及其他几个队员正在“医闹”。
其他队友则在附近观察策应，随时准备在关键时刻出手。
几人分别拉住一名医护人员的手，不停地大喊大叫，吸引更多围观群众堵住这些医护人员，尤其是院长的去路。
赵鑫指着地上躺着不停“抽搐”的队友，异常夸张地大叫大骂，“我哥哥本来好好的，被你们医院治坏了！这事儿没完！”
他扯得用力，院长半边外套都被他扯开了。
院长开始还好脾气地向他解释这不是他们医院的原因，要把病人扶起来治疗，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些人是来闹事的，他脸色黑如锅底，扬言要报警抓他们。
然而他刚刚拿出的手机，立刻被李芸眼疾手快地抢走。
周围人见他们如此嚣张，也是吃了一惊，院长声色俱厉地吼道：“你们想干什么！要在幸福城里犯法吗！”
赵鑫抢了手机就跑，然而院长并没有追过去，他一直站在体检室门口，仿佛一尊门神。
李芸和其他队友对视一眼，默契地围过去，又是拉扯又是哭喊，声音震天响，“庸医害人还有理啊！你要报警是吗？那就跟我们走，我们现在就去警局！”
围观的路人见他们居然敢去警局，一时也不知道该站哪边了，而眼见院长要被几个身强力壮的外人拉走，周围的医护人员连忙去帮忙，没多久，体检是里最后一名医生也出来了。
赵鑫等人瞧见辛不贰和尹志宏进了体检室，为了给他们争取时间，自然闹得更凶，结果闹过头，引起了医护人员的集体逆反，不知道是谁先出手，赵鑫脸上挨了一拳头。李芸等人也被打了几拳。
但他们反而高兴，毕竟按照他们的摸索，表面上看，幸福城是个讲规矩的地方，只要他们明面上占理，警局就没法拿他们怎么办？
于是故意挨了几巴掌几拳头后，这些先遣队的成员立刻反击，他们身强力壮训练有素，医护人员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很快就被他们压着打，也根本没办法回到体检室内，除此之外，还有别的队员堵住走廊出入口，不让其他医护人员进来。
然而才拖延了不到两分钟，赵鑫就感觉被他压着打的一个实习医生忽然力气大增，不但顶开了他的压制，还一拳头把他打飞在地。K
砰的一声，赵鑫重重砸在地上，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摔碎了，他抬起眼，只见那个实习医生忽然高大了几分，身上的肌肉鼓起撑破了白大褂。
“怎么回事？他怎么忽然爆发了？”赵鑫喉头差点被血卡住，他咳嗽了几声，眼尖地看见实习医生的身份铭牌变了，文字变成了“正式医生”。
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其他人也被忽然力量大增的医生挡住，赵鑫眼见要拦不住了，不顾身上疼痛，忙给尹指挥传递了消息，而那躺在地上装病的队友也爬起来拖住“正式医生”……
实习医生原本力气不大，也不会打架，本来都要被压得喘不过气了，忽然之间，他感觉自己像是得到某种恩赐，身体一瞬间被温暖的力量充盈着，原先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那两条胳膊，忽然也变得轻飘飘了，实习医生啊的一声爆发，将人打飞了出去。
然后他若有所觉地低头，看见身份铭牌变成了“正式医生”，只有这四个字，后面没有微小的编号，这是被特殊关注的证明！
实习医生，哦不，正式医生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
几分钟后，幸福医院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内空空荡荡，只有几辆安静的救护车。
尹志宏等人就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集合，然后将情报统一汇总。
“我们用最快的办法将那个人的形象特征记录下来，但没有用。”赵鑫用的是文字描述，李芸用的是素描速写，现在两人拿出的纸上，只剩下几根凌乱的线条，而在他们展开时，白纸上剩下的几根线条也消失了。
其他队员尝试拍摄，录像，留下声音等内容，全部失败，连在红外热像仪上，那个人也会凭空蒸发，还留下一片黑洞般的空缺。
众人说完，看向尹志宏与辛不贰。见两人摇头，就都有些泄气。
辛不贰询问，“就诊记录查了吗？”
李芸脸色有些不好，“查了，我当时努力记住他的名字，还有那个手机拍了，但是现在都没了。”
这种无声无息抹除一切存在痕迹的力量，实在太诡异莫测了，根本不能细想。
他们当中有久经历练的战士，有经验丰富的调查员，还有潜力无限的特殊人才，为了防止被干扰，还佩戴相关道具。然而即使如此，想尽办法依旧无法留下任何印象，设备上的抹除不算什么，连他们的记忆都能悄无声息地抹去，这实在是……
这样的人要是进入了基地，做出点什么事情，根本无从防备，毕竟根本没有人能记住他。
尹志宏心里也很不安定，但他身为指挥，要稳定军心，镇定道：“放心，有羲和在，不要紧的。”
众人点点头。
幸福城并不算大，只有几个地方，他们一天就能粗粗走完，夜里他们决定混入幸福小区一二期，以租客的身份。
多亏有师敏言的情报，他们知道租客并不危险。
幸福小区一期已经没有空房，只有二期还有，他们成为二期的租客后，凭租客身份可以获得一张出入门禁的磁卡，用这张卡可以进入一期小区超市购物，他们可以借机探索二期小区。
于本默分析道：“仪器分析过，物质成分也简单解析了，幸福城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并非幻象，而且这里的一切，表面上都以和平安定的秩序运转着。”
尹志宏点头接道：“你分析的没有错。那个人既然去医院体检，说明他也在遵守着幸福城的规则，甚至很可能，就是小区内的住户。我们逐一排查，也许就能抓到他的蛛丝马迹。”
听见“也许”这两个字，赵鑫和李芸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难得尹指挥会说出这样不确定的话，不过他们都能理解，毕竟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实在太棘手了。
这里很有可能就是天灾级的次元界域，光凭他们，想要探索出全部情报几乎不可能。
***
迟予今天难得出门，在医院领完体检报告，发现自己非常健康之后，又在医院迷路两次，终于搭上公交回家。
“出门实在是太累了啊！我应该犒劳一下自己。”眼看都傍晚了，迟予决定今晚不做饭了，就在外面找个小餐馆解决了一下晚饭。
他很久没出来吃饭了，周围的餐馆好像有了些变化，不过这很正常，毕竟餐馆开张倒闭换新是常态，据说这几年经济不好，网上到处都是实体经济陷入寒冬的消息。
附近的商店好些都关了门，开张的也不多，卖什么的都有，餐馆还只有两间，迟予也就没啥选择，挑了一家近的走了进去。
餐馆的格局略有些眼熟，不大的店面里摆着八张桌椅，后面则是用玻璃隔出的厨房，不过迟予没在意，毕竟餐馆的布置都差不多。
不过老板相当热情，迟予点了份排骨蒸饭，餐品端上来的时候，一大碗排骨多得冒了尖，还给配了一份海带肉丸汤。
老板捧着饭到他跟前道：“米饭不限量供应，您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不够就喊我啊！”
迟予点点头，在心里算了下价格，怀疑这份排骨是用僵尸肉做的，要不然老板凭啥做亏本买卖？
问题是，钱都花了……于是他犹豫着，夹了一块咬下去。结果出乎意料的鲜美。迟予愣住，还真是用新鲜排骨做的。
他怀着感激的心吃完。结账时犹豫了半天，才问老板是不是算错钱了。
老板摇头说新店开张，特别优惠，过几天就恢复原价。
迟予缓了口气，原来如此。
这么一耽搁，等他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夜幕降临了。
他想起来自己挂着的游戏，连忙过去看看进展，却发现那几个红点小人正在小区里走来走去，不知道在干什么。
“奇怪，他们就只是看看吗？都这么久了竟然没搞事。”
这叫迟予略感失望，然后一低头，才发现时间倍速没有开。
“哦，好吧，原来是我的锅。”人家刚刚来刺探情报，不指望对方开大招。
迟予今晚有点别的事，也就没去管游戏，等到了时间的时候，他就洗漱睡觉了。游戏倍速也没有打开。
在他陷入睡眠后，幸福城内也进入梦乡，到处静悄悄的。
尹志宏等人依照计划探索两个小区，他们熟练避开巡夜的保安，偷到了物业办公室里的业主名单。
一期小区所有业主的名字都列在上面，李芸拍照后摇头道：“这个小区里没有。”
有没有还是很好区分的，拍照后还能存在就是没有。
尹志宏没有失望，对着耳麦宣布开始下一步。
下一步就是探索整个小区所有楼层和套房。
次元界域，也是由人写的小说具现出来的，人的想象力有限，什么表世界里世界，什么隐藏的空间，甚至走廊深处一道看不见的门等等，都有可能。
他们明白这一趟是不可能抓到那个人的身份了，只能尽可能探索出更多情报，就像师敏言做的那样，为下一支队伍节省时间。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分开的时候，尹志宏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闷的痛呼。
他骤然回头，就见夜色下，一个白色的床单抖动着，将赵鑫和李芸给吞了进去。
而那两人拼尽全力都无法挣脱。
尹志宏立即用消音武器射击，然而子弹对那东西没有用。
接下来简直是噩梦一般的经历，除了尹志宏、辛不贰和于本默，这一趟他们带出来的人全被那个诡异床单吞了进去。
那个小小的床单好像有个异空间，能源源不断地吞噬人命，还变得越来越鼓胀，像个吹大的气球。
最后还是辛不贰找到弱点，一棍子敲中重点位置，令这个怪物将赵鑫等人一一吐了出来。
尹志宏冲过去摸摸他们上下，见他们身上没伤，还神志清醒，十分庆幸，“还好还好，看来那个怪物只是看起来吓人。”
下一刻，他的手被抓住了，赵鑫眼神热切地望着他，对他道：“幸福城，有幸福，指挥，和我一起做幸福人吧！”
夜色幽深，赵鑫脸上那种陌生的狂热神态，看得尹志宏头皮发麻。
40-50
同类推荐：
玫瑰不是雪色浓、
外星异种驯化手册[人外]、
特级咒灵恋爱指南、
小猫咪靠吃瓜成为星际团宠、
兽人永不为奴！、
炮灰雄虫靠论坛爆火了、
娇宠入骨、
年代文恶毒女配是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