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不要对反派动手动脚! 30-40

30-40

    第31章 把你的亲生骨肉给我


    邬辞云不想和温观玉继续讨论自己到底行不行的问题。


    可温观玉却对此格外在意, 他皱眉道:“我能理解你当年有心无力,所以后来才纵情声色,可就算是要行房, 你也得多为子嗣着想,怎么能和男人搅合在一起。”


    邬辞云听到温观玉的话眉心微跳, 差点把牙都给咬碎了。


    她当时断然拒绝了温观玉提出的那堆离谱要求, 可温观玉还是把她和素屏硬生生凑到了一起。


    邬辞云脑中不自觉又想起了自己和素屏躺在床上大眼瞪小眼,床边有四五双眼睛一瞬不错地盯着她们,像是在看什么奇异珍稀的禽鸟,她只能硬着头皮说自己不行才逃过一劫。


    温观玉实在是恨铁不成钢, 他觉得邬辞云实在太不听话,就连找到的相好一个不如一个。


    刚开始是婢女出身的素屏, 他说素屏身份低微, 邬辞云转头就找上了他的未婚妻萧蘋。


    萧蘋是当初先帝亲封的明安郡主,身份高贵,但做事出格为人放荡至极,邬辞云一不小心又着了此人的道, 他提醒邬辞云还是要找个专一安静的。


    结果现在邬辞云又和容檀纠缠在了一起。


    温观玉思及那日宫中发生的一切,觉得萧琬说的话当真有一句在理。


    容檀就是个不会下蛋的公鸡。


    他自己不能生,所以才死抓着邬辞云那两个名义上的弟妹不放手, 知道的他是府里的管家,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对兄妹是她十月怀胎怀出来的。


    “这么多年不见,你的口味好像都变了。”


    温观玉微不可察皱了皱眉, 淡淡道:“以前你说不喜欢蠢货,现在珣王蠢成那样也不见你嫌弃……”


    “容檀不蠢。”


    邬辞云打断了温观玉的话,她似笑非笑地看向他,意有所指道:“他只是不像某些人那样工于算计。”


    温观玉闻言微顿, 他盯着邬辞云半晌,忽而冷不丁开口道:“沅沅,你给我一个孩子吧。”


    在邬辞云诧异的眼神中,他缓声补充道:“我已经选好了孩子的母亲,把你的亲生骨肉给我,我们从此一笔勾销。”


    “你是不是疯……”


    邬辞云话来没来得及说完,鼻腔却突然接触到一股甜腻的异香,她身形一僵,四肢都泛起了诡异的酸软。


    温观玉随手将装药的瓷瓶扔出窗外,对上邬辞云难以置信的眼神,他平静道:“这还是同你学的,果然还是直接下药比较简单好用。”


    “……”


    一向最擅长在背后使阴招的邬辞云难得吃了遭大亏,听到温观玉的话,她的面色无疑变得更加难看。


    只不过她并不觉得温观玉真的会在马车上做什么。


    一来她现在是男子身份,是个傻子都知道她生不了孩子。


    二来温观玉也并非断袖,对她更无半本情欲,不然也不会和她睡在一起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她是女扮男装。


    邬辞云只当温观玉是疯病又犯了,最多只是会抱着她睡一会儿,这种事她早就习以为常,对此直接摆烂放任自流。


    她干脆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在心里痛骂温观玉八百遍,而后窝的温观玉怀里轻轻闭上了眼睛。


    然而不多时,行进的马车却突然缓缓停下,一个披着斗篷的窈窕身影飞快爬上了马车,她轻轻摘下了帽子,乌发被繁复的银蛇簪子束起,那双翡翠色的眼眸正饶有兴致地盯着邬辞云。


    邬辞云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睛,见到面前陌生的碧眸女子,她不由得一怔,似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碧眸女子仔细打量着邬辞云,她虽然是在于温观玉说话,可是余光却总是偷偷落在邬辞云的身上。


    她抿了抿唇,试探问道:“温大人,是他吗?”


    “嗯,不过他身子还很虚,你要轻一点,别弄疼他。”


    温观玉垂眸应了下来,他用指节蹭了蹭邬辞云的脸颊,而后像是解什么被锦缎包住的宝物似的扒开了邬辞云盖在身上的大氅。


    不知是药的缘故,还是她过度震惊,邬辞云觉得自己脑子都有些木了,眼见着温观玉下一刻就要准备扒她衣裳了,她才终于意识到温观玉要做什么,立马大力挣扎了起来。


    “温观玉!这是在马车上!”


    邬辞云难以置信温观玉竟然真的疯癫到这种程度,还在马车上就找了个女人要过来和她生孩子。


    她试图挣扎,可是温观玉抱她抱得太紧,她根本难以挣脱。


    “沅沅公子,我叫梵萝。”


    梵萝缓缓与她拉近了距离,见温观玉分身乏术,她干脆直接伸手去解邬辞云的腰带,柔声安慰道:“你别害怕,也莫要怕羞,这种事很快就结束了。”


    邬辞云大惊失色,她拼尽全力抵抗挣扎,幸好上回有了萧琬的前车之鉴,她身上能打的结都打的格外复杂,就连衣服都额外多穿一层。


    温观玉一边要按住她乱动的手脚,一边要捂住她试图呼救的嘴,梵萝趁此机会想要去解她身上的衣裳,可奈何邬辞云挣扎得太过厉害,两人忙活了这么长时间,连邬辞云身上的外衣都没扒下来。


    梵萝神色隐隐有些不耐,她轻啧了一声,问道:“温大人,你没把我给你的药用上吗?”


    “已经用了。”


    温观玉面色也不太好,他拧了一下邬辞云的脸颊,皱眉道:“他发现得快,可能没吸进去多少。”


    “那你再给他用一点,不然一会儿他肯定会疼。”


    “晚了,刚刚已经扔出去了。”


    温观玉眉心微蹙,问道:“你就没带其他的药?”


    梵萝摇了摇头,趁乱偷偷摸了一把邬辞云的手,随口道:“带是带了,但我看沅沅公子细皮嫩肉的,怕是会扛不住。”


    温观玉见状立马把邬辞云的手给抓了回去。


    “要不直接把他给绑起来吧,这样弄得弄到什么时候。”


    梵萝拿帕子塞住了邬辞云的嘴,温观玉掀开车帘吩咐外面随侍的侍从找一捆绳子过来。


    侍从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手脚麻利寻了一捆麻绳呈上。


    只是这麻绳太过粗糙,要是直接用这个绑住邬辞云的手腕,若是挣扎那些倒刺必然会陷进皮肉。


    温观玉只是看了一眼便放弃了这个办法,转而用匕首割断自己的一截衣袖,用来作为绳子绑住邬辞云的手腕。


    邬辞云没有挣扎,看起来像是已经认命,温观玉担心太松了绑不住她,但又怕太紧了勒痛她,所以下手的力度一时都在斟酌。


    而也就是在他犹豫的这一瞬间,邬辞云突然抓住时机就要撞上车窗吸引外面的注意力。


    “真是欠调教。”


    梵萝差点被邬辞云撞翻,她面色一沉,一把将邬辞云扯了回来,抓起放在旁边的那捆麻绳不轻不重抽在了她的小腹上,冷声道:“一会儿把你衣裳都脱了看你还敢跑。”


    “不准打他!”


    温观玉见状连忙把邬辞云抱回来,他见邬辞云嘴巴被帕子塞住,身上原本整齐的衣衫也乱了,就连眼眶也红红的,一时间又有些心软。


    “温大人,好马都是打出来的。”


    梵萝虽然讨厌麻烦,但是看到长得非常合自己品味的小美人可怜巴巴,一时间也有点心痒,暗道性子倔点也别有一番风味。


    她歪头看了片刻,笑眯眯道:“要不你把他先送到我这里,不出一个月我绝对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温观玉一天到晚板着张脸,一看就不是什么慈善主子,养男宠这种事也总不好放到明面之上。


    不过要是小美人跟了她,那就不一样了,她保准把小美人的病都给治好,到时候直接带回北疆关起来,白天拉个小手亲个小嘴,晚上搂在一起睡个小觉,想想这小日子都美得不得了。


    温观玉冷脸拒绝了梵萝的提议,他放软了声音,轻声道:“沅沅,你别乱动了,方才哥哥是玩笑的。”


    “梵萝医术高明,可以用银针刺激穴位缓解你的旧疾,不是要过来和你生孩子的。”


    梵萝闻言愣了一下,惊讶道:“这个环节也可以有吗?”


    “没有。”


    温观玉把邬辞云姿势摆正,没好气道:“治好了你就赶紧走。”


    阿茗在外面听到了马车里的动静,他喊了邬辞云好几句都未得到回应,本想冲上前去看看情况,可是却被梁朝的兵将给拦了下来。


    如今已出城门,他们人微言轻,已然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阿茗没办法,只能暗自咬牙去找楚明夷过来处理。


    楚明夷本来骑马走在前面,可是听有人回禀说温观玉和一个神秘女子进了邬辞云的马车,而且里面还传来一些剧烈的打斗声,再结合阿茗的话,他顿觉事情不太对劲,连忙让车队暂时停下,自己则是调转马头准备去查看情况。


    外面温观玉的侍从本想拦下,可是楚明夷却直接上前掀开了车帘。


    马车上邬辞云绑着手脚堵着嘴被温观玉抱在腿上,而旁边的碧眸女子还在大力撕扯着邬辞云的衣裳。


    他神色陡然大变,难以置信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请大人们安,以下为今日小报,恭请诸位大人查阅


    某博主剪辑乌云版误闯天家,一时广受好评。


    但当事人表示:什么误闯,我那是硬闯天家!


    第32章 两个全都要


    邬辞云方才又被梵萝强按着灌了小半瓶迷药, 此时意识都有些许迷蒙,偏生她的嘴里还塞着帕子,就连想要咬住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都没办法做到。


    已经完全无法预料剧情走向的系统明显也有些慌了, 它疯狂在邬辞云的脑中大叫,试图让邬辞云不要这么快昏过去。


    楚明夷觉得自己的三观又在被打破重塑。


    他本来是以为温观玉和邬辞云有些新仇旧怨, 所以才会趁此机会蓄意报复。


    但是万万没想到, 一掀开车帘竟然会看到这种场面。


    邬辞云的衣服虽然还没有被褪下来,但是衣襟和袖口都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里面苍白的皮肤白得晃眼,上面还残留着几处淡红色的指痕。


    她听到楚明夷的声音, 有些迷茫地抬起了头,散落的发丝被薄汗黏在脸颊之上, 面色带着诡异的酡红, 就连那双一向冷冰冰的眼眸都变得异常水润。


    楚明夷猝不及防和邬辞云对上了视线,他一时怔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有些狼狈地移开自己的视线, 抓起散落在地的大氅扔到了她的身上。


    “你赶紧穿件衣裳吧!”


    温观玉也没想到楚明夷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他抱着邬辞云换了一个姿势,不悦道:“你又在发什么疯。”


    “温观玉, 到底是谁在发疯!”


    楚明夷冷笑道:“青天白日的做这种事,你还知不知道半点廉耻!”


    “这与你无关。”


    温观玉面色不改,冷淡道:“我只是好心帮他治病而已。”


    楚明夷闻言几乎要被温观玉给气笑了, 他抬手指向了一脸无辜的梵萝,反问道:“他虚成这样,你随便给他找个女人过来他就行了?”


    温观玉平日里装模作样,竟然还有脸说他楚明夷龌龊, 明明最龌龊的人就是他自己。


    但凡他再晚来一步,邬辞云就要被这一男一女两个禽兽在马车上给扒光了。


    梵萝对楚明夷的指责毫不在乎,她行事向来豁达,既然都被别人误会了,那她不将错就错捞回点儿本,岂不是太过吃亏。


    “温大人,我先帮沅沅公子把药解了吧。”


    趁着温观玉和楚明夷针锋相对的时候,梵萝适时开口道:“要是一直不给他解药,他只怕会更加难受。”


    温观玉闻言眉心微蹙,只得暂时先把邬辞云交到梵萝的手上,转而起身下了马车继续与楚明夷对峙。


    马车的车帘再度被放下,梵萝诡计得逞,她笑眯眯扯了一下大氅,直接把裹在里面的邬辞云拉了过来,手指毫不犹豫伸进了大氅,在邬辞云身上又掐又揉。


    都被当成登徒子了,那她好歹也得干点事情把这个罪名坐实了才好。


    只是可惜小美人身上的衣裳实在难解,她最多只能隔着衣服摸上几下过过瘾。


    邬辞云中了药,此时双手被绑缚着,嘴巴也出不了声音,哪怕被梵萝摸遍了全身也只能可怜巴巴闷哼两声。


    梵萝下手一向没轻没重,她随手摸了一把邬辞云的腰,调笑道:“腰这么细,你难道是个女子吗。”


    邬辞云迷蒙的意识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陡然清醒,她不敢抬头,生怕自己此时此刻的神情会暴露出破绽。


    梵萝见邬辞云像个木头人一样,她的手干脆顺势再往下探去,可是手掌触到的却意外是一团疲软。


    她愣了一下,抓起邬辞云的手腕仔细号了一下脉,温观玉当时请她过来治病的时候只给她看了脉案,再加上邬辞云挣扎得厉害,她也没办法诊脉,直到现在才发现不太对劲。


    梵萝捏着邬辞云的下巴仔仔细细把她瞧了个遍,半晌,她按住了邬辞云,另一只手习惯性抓起了放在旁边的麻绳,略带威胁地拍了拍她的脸颊,警告道:“我把帕子撤了,你不准出声,听到了没有?”


    邬辞云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梵萝的话。


    梵萝直接伸手把帕子扯了出来,转而又命令道:“把舌头伸出来。”


    邬辞云闻言没动,梵萝一向耐心有限,见邬辞云不肯配合,直接扯下了她身上的大氅,抓起麻绳抽了一下她的侧腰,冷声道:“伸出来。”


    正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系统也从来没想到一向心狠手辣的邬辞云竟会沦落到今天这般地步。


    系统陡然间升起一丝兔死狐悲的苍凉感,它不忍再看,只能颤颤巍巍劝道:【宿主,你快点听她的吧……】


    和一心想要和邬辞云睡觉的萧琬不一样,这个绿眼睛的梵萝是真的毫无顾忌,哪怕知道温观玉在乎邬辞云,也丝毫不妨碍她占便宜。


    邬辞云再这么犟下去,它真的不敢想再接下去梵萝就要打哪里了。


    邬辞云咬牙切齿,但也知道系统说的有道理,只能忍气吞声不情不愿张开了嘴。


    梵萝盯着邬辞云殷红的舌尖观察片刻,神色却变得越来越凝重。


    她眉头紧锁,低声道:“你之前是不是碰过蛊虫?”


    邬辞云闻言心中陡然一惊,她没有回答,可她沉默的反应已经是最简单的答案。


    当初她从温观玉身边逃离,带着钱一路去了盛梁边境,曾经和之前卖给过她蒙汗药的北疆药商打过交道。


    她想女扮男装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年少时她尚且可以用少年身形纤瘦来作为掩饰,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掩饰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困难。


    她花费重金从北疆药商卖了一粒装有蛊虫的药丸,服下后不过月余,她有了轻微的喉结,声音变得稍稍低哑,就连个头也开始变得高挑,只来过一次的月信更是彻底没了踪影,省去了她很大的麻烦。


    可梵萝对此的态度却似乎有些复杂,她皱眉道:“这东西是不是温观玉逼你吃的?”


    邬辞云身上的蛊虫叫阴阳蛊,是北疆的一种秘蛊,其中阴蛊为雌蛊,阳蛊为雄蛊,从前常常秦楼楚馆中使用。


    女子若是用了阴蛊会肤光胜雪身姿窈窕,男子若是用了阳蛊则会更加高大硬朗,有的南风倌为了迎合客人的喜好,会特地给少男服下阴蛊,使其看起来阴柔纤瘦,身体反应也会更加敏感。


    但这东西极伤气血,即使外表三年五载看不出什么端倪,可内里却在一点点虚耗衰败,到最后必然便是死路一条。


    邬辞云的身子会虚成这样,除了当年染过瘟疫之外,更要紧的原因便是用了阴阳蛊。


    也难怪小美人腰身细得像个女子,正常男人谁显得没事干会吃这玩意,十有八九都是温观玉那个伪君子想要满足自己见不得人的癖好。


    梵萝不需要邬辞云的回答,就已经脑补完了所有的事情始末,邬辞云对此沉默不语,在梵萝眼里就是邬辞云已经默认了自己的说辞。


    她在温观玉给自己的丰厚条件和面前确实很符合自己品味的小美人之间犹豫不决。


    温观玉能帮她稳坐族长之位,选温观玉,那她将会有唾手可得的权势。


    但是面前这个叫沅沅的小美人也确实很讨她喜欢,他眉眼如画长相清冷,性子倔强难驯,可偏偏因为用了阴阳蛊弱不禁风,身体也格外敏感。


    这样的人若是绑在床上一点点折断他的傲骨,看着这捧清冷洁白的细雪染上颜色,今天在马车上脱他衣服都让他羞成这样,真要上了床那岂不是更要羞愤欲死。


    非要说有哪点不好,那便是小美人用了她的玉生散还硬不起来,十有八九是确实不行了。


    不过行有行的玩法,不行有不行的玩法,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梵萝一向是喜欢未被别人沾手的东西,但对于格外合她心意的,她也可以勉强破例。


    在江山和美人之间,她不过片刻便已经决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这两个她全都要!


    “温观玉对你不好,不如你跟着我一起回北疆吧。”


    梵萝贴到邬辞云的耳边真假两掺半威胁半引诱道:“你跟在温观玉身边是没有活路的,你身上的蛊虫只有我能解,除了我,这世上就没人能救你的小命了。”


    为了暂时让邬辞云对她放下戒心,她中途拿出解药塞进邬辞云的嘴里,颠倒黑白道:“要不是我疼你,你身上的迷药还不知道多久能解。”


    “北疆……”


    解药一入口,邬辞云身上的不适感稍稍缓解,她仔细思索着之前听到的一切,神色隐隐有些奇怪,反问道:“你是梵族人?”


    梵萝扬眉应了一声,她柔声道:“沅沅,你无需害怕温观玉会报复,我可以用假死药帮你脱身,你跟我回了北疆,日后他便再也找不到你。”


    小美人一看就会招蜂引蝶,到了北疆她就把人关起来锁床上,免得日后他到处沾花惹草。


    邬辞云闻言眉头微蹙,梵萝以为她是还在犹豫不决,所以干脆又往上添了一把火。


    “你既然跟在温观玉的身边,那自然应该也知道吧,温观玉和盛朝那个使臣邬辞云纠缠不休,听说两人当年同床共枕,简直就像是做了夫妻一般。”


    邬辞云:“……”


    系统:【……】


    梵萝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脸颊,哄骗道:“人家是状元,是大官,可是你又是什么呢,待在温观玉身边,他甚至连个名分都给不了你。”


    邬辞云闻言再度陷入了沉默。


    梵萝非常满意她的乖巧,她笑眯眯道:“好沅沅,你的名字是温观玉给你起的?你的本名叫什么?”


    这名字好听是好听,可若是温观玉起的,那她到时候就还得换个名字,不然总觉得晦气。


    “……”


    邬辞云平静道:“我本名叫邬辞云。”——


    作者有话说:请大人们安,以下为今日小报,恭请诸位大人查阅


    一只戴着口罩的猫近日偷偷摸摸在存稿箱前徘徊,据知情人士表示,它似乎是在酝酿一场巨大的阴谋


    第33章 原来你也叫邬辞云


    马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梵萝与邬辞云沉默对视片刻, 默默移开自己偷摸邬辞云大腿的手,干巴巴道:“……这么巧,原来你也叫邬辞云啊。”


    夭寿了!


    温观玉脑子是不是有病, 这种事怎么不一早说清楚!


    她还以为这人是温观玉的男宠,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动手动脚, 结果现在告诉她, 刚刚被她强压着占尽便宜的人正是盛朝的辅国公邬辞云。


    梵萝虽然对邬辞云不甚了解,但也多多少少听过这个名字,据说此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实在算不上是个善茬。


    说到底还是都怪温观玉, 一口一句沅沅的叫着,但凡他叫的是邬邬, 辞辞, 云云,她可能都会仔细想想此人的身份。


    梵萝讪讪一笑,“邬大人,您看这事闹的, 误会……今日之事纯属误会……”


    她不动声色和邬辞云拉开了距离,刚刚想要抽身离开,可是邬辞云却突然朝她伸出了手, 按着梵萝的后颈阻断了她的动作。


    邬辞云如今药性刚解,此时依旧浑身无力,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多重, 若是放在平常,梵萝自然可以轻松挣脱开来。


    可是邬辞云却直勾勾地盯着她,指尖在梵萝后颈处脆弱的皮肉擦过,甚至轻轻绕着她的发丝。


    “你的眼睛是碧色的, 可是还有北疆王室的血脉?”


    邬辞云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情人之间暧昧的呢喃。


    梵萝打从一进到马车开始,几乎就没怎么听到邬辞云的声音,毕竟邬辞云刚开始骂了几句,后面就被直接堵上了嘴,完全没了动静。


    现在突然听到邬辞云这般说话,那张冷淡的面容仿若春水初融,唇畔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梵萝盯着她的脸,一时间有些失神,讷讷道:“是……我是北疆王女。”


    “那温观玉怎么请你到这里了呢?”


    邬辞云听到梵萝肯定的回答突然轻笑了一声,梵萝还未来得及开口,她的头皮便猛然一痛,邬辞云手指微微用力直接抓住了梵萝的头发,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她的脸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可是眼眸却乌沉沉似深不见底的湖水,慢条斯理道:“他许了你什么好处,是让你做梵族族长?”


    梵萝一时吃痛,她下意识想要挣脱,可是邬辞云的手指却收得越来越紧,对于梵萝痛苦的反应,她歪头笑道:“不如你舍了温观玉,过来帮我做事吧。”


    “听说你们梵族只有碧眸才有资格成为族长登临王位,我记得你还有四个弟弟两个妹妹,怎么样,哪一个是你最不喜欢的?”


    “温观玉能做的我能做,温观玉不能做的我照样能做,今年我帮你杀一个,明年我帮你杀一双。”


    “不出三年,我再帮你解决了你爹,不仅让你做族长,还能让你当女王。”


    梵萝闻言身形一僵,就连原本的挣扎都弱了些许,她抬头看向了笑意盈盈的邬辞云,脸上是难以掩盖住的惊诧与慌乱。


    邬辞云平常很少会笑,大部分的时间她都面无表情,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会轻轻弯起,看到猎物的时候那双乌黑的眼眸会变得格外明亮,像是一把淬火的利刃,无声思考着自己该从何处下手。


    “……我凭什么信你。”


    梵萝抿了抿唇,她一把扯下邬辞云的手,胡乱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发丝,没好气道:“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我凭什么信你能帮我。”


    “梵清。”


    邬辞云扔出自己的鱼饵,慢吞吞道:“你的好弟弟梵清,他也和你一样是碧眸。”


    梵萝闻言愣了一下,她脸上飞快闪过些许诧异,而后立马反驳道:“不可能,梵清从生下来的时候就是黑发黑眸,从来都没有变过。”


    “北疆有不少秘术,改变一下眸色应该也算不了什么吧,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邬辞云懒得继续多说,方才的动作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她轻阖双眼,静静等待着梵萝的答案。


    梵萝听完他的话一时若有所思,片刻后,她抿了抿唇,开口道:“空口无凭,你必须得给我一点保障。”


    邬辞云闻言掀了掀眼皮,冷淡道:“我没有要骗你的理由。”


    梵萝义正词严道:“那也不行,你我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在此之前素不相识,我没办法就这么信你。”


    “那你想如何?”


    邬辞云把自己再度埋进了大氅中,她脸上的酡红在吃了解药后渐渐褪去,再度恢复了平常的苍白。


    梵萝盯着邬辞云的侧脸,脱口而出道:“那你现在让我亲一口!”


    邬辞云:“?”


    系统:【……】


    梵萝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自己的心里话喊了出来,她的神色闪过些许尴尬,可是强大的心理素质让她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你让我亲一口。”


    梵萝理直气壮道:“我要看看你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想要让我帮你,那你就必须得拿出一点诚意给我看!”


    “那算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邬辞云慢吞吞闭上了眼睛,不打算继续理会梵萝。


    梵萝见邬辞云不同意,她咬了咬牙,再度退让了一步,“这样吧,我不亲嘴,就亲亲脸总可以了吧。”


    “……”


    北疆的人果然脑子都不正常。


    邬辞云继续置之不理,梵萝见此自觉没戏,本来想就这么算了,但是仔细一想,过了这村没这店,邬辞云还指望着她来治病,她别说是亲两口了,就是现在就把邬辞云给睡了,邬辞云又能拿她怎么样!


    思及此处,梵萝一时恶向胆边生,她毫不犹豫直接又把邬辞云按在了身下,邬辞云吓了一跳,还未曾反应过来,脸颊就突然传来一阵疼痛。


    楚明夷和温观玉互相都看彼此不顺眼,此番交涉自然也是不欢而散。


    楚明夷解释现在使团尚未离开盛朝地界,温观玉做出这种行为实在太过冒进,若是被有心之人察觉,必然大做文章。


    温观玉觉得自己没错。


    楚明夷提醒邬辞云不仅是盛朝的辅国公,而且还和珣王关系密切,容檀本来就已经恨上了温观玉,若是得知此事必然会闹得不可开交。


    温观玉觉得容檀脑子有病。


    楚明夷警告温观玉不要太放肆,邬辞云和他兄长早就已经定情,温观玉再搞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也不好使。


    温观玉觉得楚明夷和楚知临都有病。


    两人再外面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随着两人一起来梁朝的使臣大气也不敢喘,好不容易寻到了一个机会,连忙提醒道:“楚将军,温太傅,时辰不早了,不如我们还是先上路吧……”


    他们需要在天黑之前进城修整,若是再晚下去,回到梁都的时间便又要推移。


    楚明夷心里藏着火气,他不愿再继续和温观玉废话,准备回去直接带着邬辞云换一辆马车。


    然而马车车帘刚刚掀开,两人看清眼前的景象,不约而同脸色大变。


    “你干什么,还不赶紧起来!”


    楚明夷冲上去要把压在邬辞云身上的梵萝给扯开,被打扰了好事的梵萝立马恶狠狠咬了一口邬辞云的脸颊。


    邬辞云嘴里含着帕子,她轻轻闷哼了一声,温观玉连忙就要去掰梵萝的嘴,厉声道:“快住嘴!不要咬他!”


    梵萝被两人合伙拉开,温观玉连忙把邬辞云口中的帕子取出来,手忙脚乱用衣袖给邬辞云擦拭脸颊。


    邬辞云白皙的侧脸上一个鲜红的牙印格外显眼,反复提醒着刚才到底发生了何事。


    在楚明夷震惊的眼神和温观玉愤怒的神色中,梵萝咂了咂嘴,评价道:“果然是软的。”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这般不知廉耻!”


    楚明夷指着梵萝的手指都在颤抖,他看向了旁边的温观玉,厉声道:“温观玉!这就是你找过来的狐狸精!”


    “梵萝!你是不是疯了,我找你过来是让你治病的,这里不是北疆,里面的人也不是你的男宠!”


    “话说的能不能不要这么难听。”


    梵萝轻啧了一声,辩解道:“我摸着他的脸颊有点凉,所以想要帮他暖一暖,你们又不是郎中,知道什么是治病吗!”


    她扭头看向了邬辞云,确认道:“邬大人,你说对不对,我是不是在帮你治病?”


    邬辞云没想到梵萝会突然来这套,她感受着自己脸上伤口轻微的疼痛,咬牙切齿道:“是,有劳梵姑娘了。”


    温观玉闻言陡然陷入了沉默,良久,他冷笑了一声,抓着邬辞云就要往马车上拖。


    邬辞云立马抗拒挣扎了起来,骂道:“温观玉,赶紧松手!你脑子的病是不是还没治好!”


    温观玉死死攥着她的手腕,面无表情道:“我再帮你暖一暖右脸。”


    梵萝闻言大惊失色,连忙扑过去就要抱住邬辞云,楚明夷见她又做出这种举动,连忙冲过去就要把她从邬辞云的身上扯下来。


    邬辞云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她被扯过来扯过去,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丝空隙,终于彻底忍无可忍。


    她抬手就是干脆利落的两巴掌,温暖了温观玉的左脸和楚明夷的右脸——


    作者有话说:请大人们安,以下为今日小报,恭请诸位大人查阅


    有北疆匿名人士表示,近日王七子梵清的行为举动有些奇怪,甚至不远万里从宁州挖了两株红梅种在府里。


    第34章 夫君饶了我吧


    楚明夷捂着自己的右脸难以置信地看向邬辞云, 震惊道:“你打我做什么!”


    他一没啃邬辞云的脸,二没准备啃邬辞云的脸。


    本来是看在他哥的份上好心好意过来救邬辞云出苦海,结果对方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给自己一耳光。


    真是狗咬吕洞宾, 不识好人心!


    邬辞云终于从一片混乱中抽身,她气喘吁吁地靠在车壁上, 咬牙切齿道:“赶紧滚!”


    温观玉明显也被邬辞云这一巴掌给打懵了, 闻言有些不太赞同地皱了皱眉,开口道:“沅沅,你……”


    他的沅沅果然是在外面学坏了,现在不仅和一堆男男女女纠缠不休, 还喜欢打人说脏话,就算是楚明夷再该骂, 他也应该委婉一点才对。


    “你也滚!”


    温观玉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就被邬辞云毫不犹豫开口打断,她扭头又看向了旁边的梵萝。


    梵萝眨了眨眼,还未等邬辞云开口,她就主动道:“不用说了, 我这就滚。”


    混乱的马车终于恢复了寂静,邬辞云闭着眼慢慢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心里暗自思忖接下来该如何处事。


    打从上回差点被萧琬强上后, 她便有仔细思考自己的安全问题,甚至还让人备了袖箭暗器之类的东西准备防身。


    可是她这副身子实在差劲,这么多年的操劳外加蛊虫的侵蚀, 现在完全就是一个内里已经虚耗透的空壳子,说句手无缚鸡之力都算是抬举了。


    别说是对上什么杀手刺客,现在哪怕是个稍有力气的稚童估计她都打不过。


    更何况今日还被梵萝和温观玉下了药这般羞辱,当真是阴沟里翻船。


    【你应该趁着去梁朝的时候好好治病, 多吃肉蛋奶,多睡觉休息,有余力的话再适当锻炼一下身体。】


    系统其实一直不太赞同邬辞云的生活方式。


    邬辞云平时吃得很少,而且大多是清淡的素菜,她基本不沾荤腥,御医说让她多休息以养身,可邬辞云大部分时候一天只睡三个时辰,而且这三个时辰里还基本都是浅眠,稍微有点动静她都会突然惊醒。


    至于锻炼……这也不能强求,毕竟邬辞云平时最大的活动量应该就是像今天这样和一群人拉拉扯扯。


    邬辞云对这番话不置可否,但还是淡淡道:【多谢,我会注意。】


    她再度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大氅,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埋在母亲怀里还没有长齐皮毛的幼狐。


    系统见她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它试探问道:【你要睡了吗?】


    邬辞云双眼轻阖,回答道:【没有,只是想歇一会儿,你有事要问?】


    系统被她一阵见血点破了来意,它一时有些尴尬,刚刚想要开口,可又想起来了邬辞云之前说过的话。


    如果它想要从邬辞云这里知道其他的事,或者想要让她做事,那便必须要拿出等价的东西作为交换。


    它思及此处不由得又哑了动静,半晌才说道:【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我之前说过你现在所在的世界是一本书,你就是书里面的人物。】


    邬辞云闻言轻轻应了一声,她还记得当初在宁州时从系统哪里套出来的话,系统说她未来会构陷将军夺取兵权,凭借色相迷惑贵妃,操纵宫女毒死皇帝,玩弄权术诛杀忠臣。


    对于这些她倒不怎么怀疑,毕竟这些事听起来确实像是她能干出来的。


    系统顿了顿,又补充道:【可是临时出了一点点的小意外,这本书没有了下文。】


    没有下文也就意味着未来的一切都难以预料,曾经它给邬辞云的保证自然也有可能做不得数。


    系统说完后有些警惕地观察着邬辞云的反应,可是邬辞云看起来似乎格外的淡定,仿佛丝毫没有因此受到半分的影响。


    她慢吞吞道:【我知道了,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系统闻言一怔,它似乎对邬辞云的话有些难以置信,确认道:【我真的可以问吗?】


    【可以,你问吧。】


    邬辞云怎么今天态度这么好,不会是又打算坑它,或者又打算拿其他乱七八糟的问题搪塞他吧……


    系统对邬辞云的回答基本没抱什么希望,它随口问道:【你刚刚说要帮梵萝时提到了她弟弟。】


    【嗯,梵清。】


    【那个梵清……】


    系统有些欲言又止,试探道:【他不会也和温观玉一样是你同床共枕过的同窗吧?】


    实在不能怪它太过疑神疑鬼,是邬辞云真的前科太多了。


    邬辞云一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是说几句甜言蜜语假扮一下温柔情郎就能解决的问题,她完全欣然接受,旁人或许还会有几分吃软饭和卧薪尝胆的屈辱,可是放在邬辞云身上,她却丝毫没有半分悔意。


    她待人的态度忽冷忽热,萧伯明,容檀,甚至是萧琬都深受其害,系统有时甚至觉得邬辞云就是在放任纵容这种事情,她理所当然享受着其他人对自己的痴迷,心情稍好就漏点甜头出来,让其他人争得头破血流。


    系统现在就在怀疑,梵清就是下一个会被邬辞云拿来做牺牲品的萧伯明。


    邬辞云对系统的提问并不意外,她慢条斯理道:【我们确实曾经在同一张床上睡过,可梵清不是我的同窗。】


    【他之前是我弟弟。】


    【……你弟弟?!】


    系统闻言愣了一下,它火速从数据库里把书翻了出来,对着上面那一句“然而邬辞云太过刚愎自用,她甚至已经忘记了,她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知晓她来历的人——她的弟弟,或者现在更准确来说,是她曾经的故人。”


    对于这句话,它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毕竟有的作者四只爪子敲键盘,梦到哪句写哪句,伏笔和暗线埋得乱七八糟,一天到晚都在故弄玄虚,想起来就拿出来编几句,想不起来就权当没看见糊弄过去。


    邬辞云知道系统的诧异震惊,她淡淡道:【这本书里难道连这个都没写吗,我可没有骗你,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他曾经确实是我名义上的弟弟。】


    她和梵清都是被扔到慈幼堂里的弃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当初是被养父母抱养回去的。


    她是个女孩,身形瘦小又体弱多病,而梵清虽然生得健康,但是乌发碧眼,大家都视其为不详妖孽。


    不过养父母倒是不太在乎这些,他们一家四口风平浪静地度过了两三年的光阴,直到那年灾荒打破了所有的平衡。


    系统以前从来没有听邬辞云说起过这件事,它一时有些惊讶,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梵清的亲姐姐梵萝刚刚摸的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邬辞云?!


    【那……那梵清是怎么去的北疆?】


    【我把他给卖了。】


    【哈???】


    许是系统的反应太过震惊,邬辞云慢吞吞道:【当时养父母要将我们易子而食,我们两个跑了出来,路上遇到了北疆的商队,他们对梵清的眼睛很感兴趣,我就把他卖了。】


    【……这种话你怎么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系统一时有些哽住,邬辞云提及此事的语气格外轻描淡写,仿佛被自己卖掉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而不是已经与她相处过数年的弟弟。


    【我没做错,为什么不能理直气壮?】


    邬辞云淡淡道:【我把他卖了,他能跟着北疆的商队回北疆当锦衣玉食的主子,而我拿了商队给的食物和水,也能勉强保住小命。】


    【即使我当时不卖,北疆的商队也可以强行把他带回去,而我什么都得不到,估计早就饿死在半路。】


    【哪怕北疆商队通情达理,我不卖,他们也不抢,那我和梵清两个饿着肚子的半大孩子,既跑不快也跑不远,估计用不了几天就成了别人锅里碗里的清炖两脚羊。】


    【……】


    系统一时无言以对,竟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说辞。


    邬辞云开口继续问道:【你还有什么别的要问的吗?】


    【……暂时没有了。】


    系统对邬辞云今天难得温和的态度受宠若惊,比起从前的冷淡和威胁,邬辞云今天的态度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和善。


    邬辞云温声道:【今天你帮了我,虽然你没问题要问了,但我还是要谢谢你。】


    她说的是在她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系统在她脑中大叫提醒的事。


    系统还是头一遭从邬辞云这里收到感谢,一时数据库都有些卡顿。


    它之前也带过不少宿主,但是大部分的宿主都对它很尊敬,平时说话也都很是客气。


    可是自打它来到这个世界和邬辞云绑定之后,邬辞云不是骂它脑子蠢就是说它是个废物,平时对它吆来喝去,隔三差五就要出言威胁,甚至上回还差点在梦里把它给弄死。


    系统刚来的时候有多积极乐观,现在就有多战战兢兢,要不是怕自己短路,它觉得自己真的要泪如雨下了。


    【不……不客气,你是我的宿主,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帮谁是应该的。】


    邬辞云拢了拢身上的大氅,轻声细语道:【后面的书少了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影响,如果是因为我造成的,那我还要和你说声抱歉。】


    【不是的,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系统闻言连忙开口解释,【这件事都是作者不好,因为作者突然断更,所以后面的文才会出现空白,和你没关系的。】


    【我已经向总部去申请了,估计过几天就会反馈回结果!】


    邬辞云闻言若有所思,她笑道:【你没事就好,系统,你太天真了,平时又总是笨笨的,如果有困难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系统闻言又是一愣,它仔细想了想,真的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笨所以拖邬辞云后腿了。


    邬辞云平时做事有自己的逻辑和想法,基本上用不上它,系统其实也没有什么恶意,它只是经常跟不上她的思路,邬辞云又什么都不说,所以才会一直问东问西,想要旁敲侧击得出一点信息。


    【那我们……这是和解了吧?】


    系统有些犹豫,小声道:【我上次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和你道歉,你应该不生我气了吧。】


    【当然。】


    邬辞云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太笨了,以后一定要听我的话,这样我才能好好保护你。】


    系统老老实实答应了下来,它悄悄用自己攒下来舍不得用的积分给邬辞云加了点血条,而后马不停蹄又去找总部催促烂尾书的后续进展。


    使团的车队一路朝北而去,邬辞云身边没了烦人的苍蝇,终于能好好睡上一觉,养足了自己的精神。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因为睡得比较好,邬辞云只觉得自己神清气爽,连着几天都精神奕奕,毫无半分疲倦。


    为了避免温观玉和梵萝再对她下手,最开始她只是让几个随从陪在身边,后来干脆让暗卫时刻随侍,楚明夷对这种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若是放在平常,温观玉自然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但自打离开盛朝地界后,由于温家本家出事,他只能临时改道,先行前往梁都处理。


    【楚明夷偷偷给容檀传了信。】


    系统踩着违规的边缘和邬辞云透露自己知道的情报。


    【他说温观玉找个了不三不四的女人,还添油加醋说他们两个人一起和你口口口口口口口,然后容檀就动手了……】


    邬辞云闻言沉默片刻,问道:【……为什么这么多口口?】


    系统实话实说道:【因为楚明夷用词比较直接,我们是绿色系统,会自动屏蔽掉一些不太和谐的内容。】


    也正是因为楚明夷用词实在太过直接,差点把容檀当场气晕过去,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找温观玉新账旧账一起算。


    邬辞云闻言倒是非常满意。


    温观玉提前回梁都,梵萝也匆匆去调查梵清之事,楚明夷……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最近一直莫名其妙避着她走,有的时候甚至一看到她就会脸红。


    烦人的人都不在,系统也老实了,邬辞云平日里只偶尔去问候一下和她一起过来的倒霉蛋十皇子,其他时间别提有多悠闲自在。


    由于路上下了几场雪耽搁些时日,赶到梁都的时日远比预想中的要晚了小半个月。


    北地即使已是初春万物复苏之际,春风还还是透着料峭的寒意,按照规矩,邬辞云本来应该直接入宫去拜见梁帝。


    先帝过世后,梁朝各方势力争夺不休,现今坐在皇位上的,是容檀大哥的儿子萧圻,今年已过十五,但对于朝政上的事,他基本插不上什么话。


    听闻使臣进京,他本想在大殿群臣瞩目之下接见,可是镇国公说,盛朝虽为使臣,实为质子,不必这般大动干戈,他只得作罢,改成在御书房接见。


    但他在御书房瞪着眼等了小半个时辰,茶都已经喝了两盏了,提前打好的腹稿都背了好几遍,结果硬是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盛朝的使臣呢,不是说已经过了朱雀门吗?”


    萧圻本来打算让人去打听一下情况,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外面的内侍就匆匆而入,低声道:“陛下,太傅大人说使臣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今日便暂且先免了拜见……”


    “什么?!”


    萧圻闻言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怒气冲冲道:“岂有此理,这是哪里来的规矩,朕在这里等这么长时间,他们却直接回去睡大觉吗!”


    内侍见状也有些尴尬,讪讪道:“可是陛下……这是太傅大人说的……”


    萧圻闻言顿时哑了声音,他窝着一股火气坐了回去,还没来得及抱怨,外面又通传温观玉在外求见。


    他愣了一下,神色陡然慌张了起来,身旁的蓝衣女官连忙提醒道:“陛下,太傅大人还在外候着呢。”


    “那……那快请太傅进来吧。”


    萧圻生怕自己刚才的话被温观玉听到,一时胆战心惊,掌心都隐隐沁出了冷汗。


    如果真要他在众多官员中排个序,那他最打怵的就是温观玉。


    温观玉作为他名义上的老师,平时古板又严苛,朝中平日里的折子基本上都要过一遍他的手,萧圻总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放在朝堂上的木偶人。


    他坐在椅子上眼睁睁看着温观玉走进御书房,战战兢兢道:“太傅这个时辰过来,不知可是有什么要事?”


    温观玉拱手朝他行了一礼,直截了当道:“盛朝使臣已到梁都,臣前些日子问过陛下,要将这几人放于朝中何处位置,不知陛下可已有决断?”


    “这……”


    萧圻闻言抿了抿唇,小声道:“要不就放在礼部?”


    温观玉微不可察皱了皱眉,萧圻立马改口,“或者去户部也可以。”


    他干笑了两声,顺从道:“这些事太傅做主便是,朕都听太傅的。”


    温观玉:“……”


    好蠢。


    果然人和傻子之间是有区别的。


    他从前教导邬辞云时,以为璞玉少见,但也不至于没有。


    现在看来,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不开窍的石头。


    温观玉把自己拟好的折子交到内侍的手中,冷声交代了几句便拂袖而去。


    内侍垂首站在一旁,直到温观玉离开,他才敢上前将折子递上,无奈道:“陛下,您怎么又忘了,午膳的时候贵妃娘娘不是已经教过您如何应对了吗。”


    前两天温家出事,温观玉分身乏术,只是派人入宫传了话,贵妃得知使团今日傍晚会赶到梁都,所以午膳的时候仔仔细细和他分析了利弊。


    当时萧圻答应得好好的,谁曾想一转眼又忘得一干二净,温观玉一问,他什么也答不上来。


    “朕说了又有什么用,他又不会听朕的。”


    萧圻垂下了眸子,低声道:“再说了,还是傻点好,至少能保得住自己的小命。”


    温观玉把他当傻子,贵妃也把他当傻子,就连身边最亲近的侍从也把他当傻子。


    明明他是皇帝,可是所有人都看不起他。


    可如果不装傻他还能怎么办,今天他稍微脑子好使一点,明天朝里那些把控着朝政的老臣就能想办法让他龙驭宾天。


    内侍闻言神色复杂,想到萧圻多年来所受的压制,他也不由得有些心酸,低声劝道:“陛下,好歹贵妃娘娘还是能帮着出出主意的。”


    “贵妃是容家的人,和朕到底不是一条心的。”


    萧圻指尖摸索着折子上邬辞云的名字,喃喃道:“还是得选没有根基的才能用得放心。”


    内侍闻言愣了一下,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萧圻的意思,连忙低声制止道:“陛下,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温观玉这么防着他,说明他肯定有大用。”


    萧圻合上了手里的奏折,他思索片刻,突然问道:“前两天让你偷偷去查邬辞云,他可有妻妾?”


    内侍摇了摇头,犹疑道:“妻妾倒是没有,不过有传言说他荤素不忌男女通吃……”


    萧圻闻言一怔,半晌,他开口道:“既然他尚无妻妾,那朕便赐他一方美妾帮着操持内宅。”


    “陛下可是已有属意的人选?”


    “纪采随侍在朕身边多年,她向来心细,便让她去吧。”


    内侍闻言嘴唇微颤,犹豫片刻还是提醒道:“可是陛下,前阵子您不是说过要把纪采许给隋侍卫……”


    萧圻冷声道:“邬辞云马上就是大理寺少卿,他年少有为一表人才,嫁给他自然要好过嫁给一个普通的侍卫,此事以后不必再提了。”


    内侍讷讷应了下来,心里不由得长叹了一声,默默退出御书房准备去传旨。


    宫里传旨暂时免了拜见,邬辞云只能先行去小皇帝赐下的府邸安置,府上的下人和摆设用具都一应俱全,也省了她再去置办的功夫。


    对于这处宅子,邬辞云实在再熟悉不过。


    因为这地方和温家就隔着半条街,是自兆封书院回府的必经之地。


    哪怕用膝盖想也知道,肯定是温观玉在其中动的手脚。


    邬辞云懒得再去追究这件事,楚明夷也意识到这地方风水不太好,所以主动请缨要一起护送邬辞云回府。


    外面洋洋洒洒漂着细密的雨丝,邬辞云掀开车帘向外看去,还未看清外面的景象,楚明夷就直接放下了车帘。


    “外头春寒,你还是少吹些风吧。”


    楚明夷目视前方,语气冷冰冰的,不想是在关心,反倒是想在威胁。


    邬辞云对他这副态度实在摸不到头脑,她左思右想,最后才想起了自己当时气急之下打的一巴掌。


    “楚将军,那日实在是不好意思。”


    好歹日后大家都是同僚,邬辞云一向能屈能伸,并不打算这么快就与楚明夷结怨,她见楚明夷不理他,所以主动扯了扯他的衣袖,温声道:“我那日手忙脚乱无意伤了将军,今日给将军赔不是了。”


    “你别碰我!”


    楚明夷神色大变,他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脸色涨红地和邬辞云拉开了距离,好像自己是什么被恶霸欺辱的良家少男。


    邬辞云见状吓了一跳,她有些茫然地看着楚明夷,似乎是有些难以理解他为何突然发癫。


    楚明夷努力和邬辞云保持着距离,他不动声色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免得被邬辞云看出些许端倪。


    他恶声恶气道:“你下回能不能别熏香了,马车上一股味,难闻死了。”


    邬辞云闻言一怔,她有些迟疑地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衣袖,只闻到了自己身上浅淡清苦的药味。


    她以为是这股味道惹了楚明夷不喜,心里暗骂楚明夷事多,但面上还是温和谦逊,好声好气道:“我刚服过药,身上的味道是不太好闻,不如还是掀开车帘散一下……”


    “不用了,就这样吧。”


    楚明夷冷着一张脸坐在角落,余光却忍不住悄悄打量着不远处的邬辞云。


    怪不得珣王和温观玉还有盛朝的公主以及上回那个碧眼女像是狗盯肉骨头一样扒着邬辞云不放,邬辞云确实勉强有几分姿色。


    一个大男人怎么长得像个女人,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害得他这两天莫名其妙做那种梦。


    楚明夷想起自己梦里发生的一切就觉得脸热。


    自打那日在马车上看到温观玉和碧眼女扒邬辞云的衣服后,他就总梦见自己把邬辞云按在车上床上甚至地上。


    梦里的邬辞云变成了女人,她被他按在身下,软绵绵地像是一团任人揉搓的棉花,即使他凑过去咬她亲她,她也只是可怜巴巴地哼唧两声。


    所以他得寸进尺,顺势扯开她的衣带,褪下她的衣衫,一路朝下亲去,邬辞云搭在他肩上的腿在轻轻颤抖,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眸眼尾微红,里面还含着未掉的眼泪,只有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忍住发出声音。


    他轻轻咬她一下,她就会带着哭腔小声求饶,说夫君不要这样,求求夫君饶了我吧。


    梦里的触感,嗅到的香味,甚至是她说的一言一语都那么清晰,楚明夷即使梦醒时分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太荒谬了,真的是太荒谬了。


    都怪温观玉那个死断袖,连累着他都做这样的梦。


    楚明夷现在一和邬辞云有所接触就觉得头皮发麻,闻到邬辞云身上的香味就会下意识起反应,简直就像是被下了蛊一样。


    马车缓缓停下,车夫在外恭谨道:“将军,已经到了。”


    楚明夷像是逃跑一般掀开车帘先行下车,邬辞云觉得他实在是莫名其妙,外面下着濛濛细雨,楚明夷接过了侍从手里的伞,刚一回头就看到邬辞云脚下一滑,他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怎么样,没事吧?”


    楚明夷上上下下打量着邬辞云,紧张道:“刚刚有没有摔到?”


    方才这人还一副对她爱搭不理的样子,现在又莫名其妙突然这么亲近。


    邬辞云觉得楚明夷的行为实在是有些诡异,她下意识想收回自己的手,可是楚明夷握的极紧,她一时甚至都没能挣脱。


    “……明夷。”


    一道清润的声音自旁边传来,楚明夷下意识回过头,看到站在不远处撑着油纸伞的俊秀公子,他愣了一下,仿若被烫到一般松开了邬辞云的手。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楚明夷神色微僵,他下意识开口为自己刚才的行为做出解释,干巴巴道:“我……我刚刚看他差点脚滑摔倒,所以就伸手扶了一下。”


    邬辞云听到楚明夷的话抬眸看去,撑着油纸伞的俊秀公子正眼神灼灼地望着她。


    “你好。”


    他轻轻朝她伸出了手,手腕上的翡翠珠串在衣袖的遮掩下若隐若现,他腼腆道:“我叫楚知临,很高兴认识你。”——


    作者有话说:请大人们安,以下为今日小报,恭请诸位大人查阅


    楚家匿名书童说:“我们家大公子经常神神秘秘地抱着一本书反反复复地看,但是上面的字我都不认识。”


    第35章 梦里的事不当真


    邬辞云闻言一怔,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到了楚知临伸出的手上。


    她歪了歪头,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似乎不太明白楚知临的意思。


    “可以和你握手吗?”


    楚知临见邬辞云不动,他神色隐隐有些失落, 小声道:“如果不可以的话就算了。”


    “可以, 当然可以!”


    邬辞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旁边的楚明夷就已经抢先一步替她答应了下来,抓着她的手就塞到了楚知临的手里。


    两人手指相触的瞬间,方才还淡定自若的楚知临身形陡然一僵, 他轻轻握住了邬辞云修长白皙的手指,指尖小心翼翼抚过她的手背。


    “这是握手礼, 是临海异族见面的礼仪。”


    楚知临见好就收, 他松开了邬辞云的手,温声道:“最近我在看游记,希望没有吓到你。”


    邬辞云不太适应和陌生人一见面就肢体接触,只是面上依然看不出什么波澜, 她温声道:“原来是楚公子,久仰大名。”


    “邬大人客气了,我才是真的久仰大人大名。”


    楚知临腼腆一笑, 他飞快扫了一眼邬辞云的面容,轻声道:“今日一见,邬大人果然仙人之资。”


    她自认为自己的记性还不错, 本来还觉得楚知临或许可能曾经隐姓埋名与自己相识,可今日细看此人面容,她敢肯定自己绝对与他从未见过。


    所以到底为什么楚明夷会说她曾经和他哥有过旧情……


    【要不要我帮你读一下心?】


    系统自告奋勇道:【我可以换道具帮你读取心声。】


    【你还有这本事?】


    邬辞云并不是很相信系统的话。


    以她对系统的了解,但凡系统真的有能读心的本事, 估计早就偷偷用到她身上了,如今也不至于被她耍得团团转。


    系统老实回答道:【为了保护小世界正常运行,我们系统是有义务对外来者进行监控的……不过可能要再麻烦你一下。】


    邬辞云闻言若有所思,她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你和楚知临再握一下手,有身体接触我才能读取数据。】


    邬辞云扫了一眼对面的楚知临,半晌,她突然朝他伸出了手。


    楚知临见状微微一怔,他下意识抬头看向邬辞云,邬辞云眨了眨眼,小声道:“握手礼……是这样吗?”


    她学着楚知临刚刚的动作握住了楚知临的手,楚知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心声像是疯了一样往外冒。


    【宝宝和我握手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宝宝你是一块软绵绵的黑芝麻馅小面包!】


    【这是什么?乌云宝宝,舔一口!这是什么?乌云宝宝,舔一口!这是什么?乌云宝宝,舔一口!】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邬辞云猝不及防被楚知临这堆乱七八糟的心声砸到,她一时愣在了当场,甚至连楚知临的手都忘了松开。


    她不松手,楚知临正好乐见其成,和她十指紧扣浑身冒着粉红泡泡。


    “沅沅。”


    一道熟悉的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邬辞云下意识回过头,果不其然见到了温观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温观玉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到了邬辞云与楚知临紧紧相握的手上,他微不可察蹙了蹙眉。


    “大庭广众之下两个大男人抓着手像什么样子!”


    他毫不犹豫上前把两人分开,邬辞云见状顺坡下驴,楚知临却隐隐觉得有些可惜。


    他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看向邬辞云的眼神越发灼热,邬辞云攥紧了自己的掌心,她环视了一眼旁边的温观玉和楚明夷,总觉得这个场面有点眼熟,心里再度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却不想楚知临径直无视了温观玉,他话音一转,突然道:“邬大人,时辰不早了,我和明夷便不留下来打扰了。”


    比起放荡不羁的楚明夷,作为兄长的楚知临明显更温和守礼。


    如果不是因为邬辞云听到了他略显狂野的心声,只怕会真的觉得楚知临今日登门真的只是过来和她打声招呼。


    楚明夷对两人近乎陌生的相处有些奇怪,他的视线反复在两人身上巡视,试图看出一丝端倪,可还未等他缕清其中的关系,楚知临就已经迫不及待要把他拉走。


    他只能勉强压住心中的怀疑,和邬辞云道别后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楚知临打从一上车就开始红着耳朵发呆。


    他仔细回味着今日与邬辞云的相见,每一处细节都不肯放过,越想越觉得害羞惊喜。


    她比他想象的模样还要更加可爱,虽然楚明夷给他带回了画像,可是这个时代没有手机和摄像机,用笔墨绘画虽然写神,可到底还是不能完美复刻出邬辞云的神韵。


    楚知临想到两人刚刚的接触,他有些犹豫地抬手轻轻闻了闻自己的掌心。


    好香!


    乌云宝宝的手手都是香香的……


    楚明夷全程眉头紧皱望着楚知临的所作所为,甚至一度以为他好不容易脑子变好的大哥现在脑子又坏掉了。


    他反复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言辞,试图让自己说出来的话委婉一些。


    “大哥,你和邬辞云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楚知临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认识她,但是她不认识我。”


    楚明夷:“……”


    这也能算认识吗?!


    那他现在还说自己认识玉皇大帝呢!


    他之前一直以为邬辞云从前和楚知临好过,所以才对其百般针对,在宁州的时候甚至差点直接把人逼死,结果现在楚知临告诉他,这些是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人家邬辞云连认识都不认识他。


    楚明夷想到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只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可生气归生气,楚知临毕竟是自己的亲哥,他即使再气也必须忍下。


    楚知临从小摔坏了脑子,身为弟弟的楚明夷反倒是承担了更多哥哥的责任,他对楚知临一向耐心,闻言也并没有直接开口反驳,而是强压下心底的暴躁,继续追问道:“也就是说其实你们今天这是第一次见面?”


    “不是,我们从前见过的。”


    楚知临抿了抿唇,有些害羞道:“我们之前在梦里见过。”


    梦里他埋在一团软绵绵香喷喷的乌云里面,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楚明夷:“……”


    “大哥,你听我说。”


    楚明夷耐心道:“梦里的事情是不能当真的……”


    楚知临认真道:“为什么不能,有的时候梦便是上天所赐下的指示,从前有一个妃子梦到一条藏龙趴在自己的肚子上,后来发现自己怀孕了,生下的儿子最后也登基做了皇帝。”


    楚明夷神色隐隐有些无奈,“你这又是从哪里看来的野史。”


    楚知临一向喜欢看些乱七八糟的杂书,他爹娘对这个脑子不好的儿子一向极为偏宠,如今他脑子好了能读书识字已经是大喜,自然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拘着他。


    可楚明夷却觉得甚是不妥。


    他当初在兆封书院念书的时候觉得四书五经都是狗屁,可是如今才意识到夫子当初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看乱七八糟的杂书真的很有可能把脑子给看坏。


    楚知临现在明显脑子就有点不正常了。


    梦里的事要是真能当真,那他在梦里和变成女子的邬辞云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岂不是要直接嫂子变弟妹。


    楚明夷觉得楚知临脑子不好使,温观玉也是这样觉得的。


    他领着邬辞云一路进了宅子,让下人端水过来给她净手,仔仔细细用帕子擦了好几遍,没好气道:“手都脏了,不要什么东西都随便乱碰。”


    邬辞云对温观玉的行为早已习以为常,她直接选择无视,径直去了一旁坐下,任由温观玉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


    “宅子我是按照你以前的喜好布置的,你若是哪里不喜欢,到时候再改便是,府上的下人虽然都其貌不扬,但是做事都极老练,平日里你也要注意些,少把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家里带。”


    “过两天陛下会下旨让你任大理寺少卿,不过倒也不急着上任,我已给你告了假,这半月你先好好歇歇,待到身子养好了再入朝也不迟。”


    邬辞云听了大半天,只听出了以下两个重点。


    温观玉往她身边安了不少长得丑的眼线,以及她下个月要去大理寺上任。


    她懒得回答,干脆坐在一旁品茗。


    温观玉说了半天没见她吭声,他有些不悦地捏了一下她的后颈,“沅沅,你又不听我说话。”


    邬辞云拂开了他的手,皱眉道:“我听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懒得说。”


    邬辞云神色恹恹地窝在太师椅中,眼角眉梢都写着疲惫。


    温观玉心头微软,他碰了碰邬辞云的脸颊,低声道:“最近这几日我不在梁都,你要好好保重,少与楚家兄弟来往,有事记得让人给我传信。”


    若非珣王到处找温家麻烦,他现在也不至于分身乏术,明明邬辞云已经回到他的身边,却还要暂时分别。


    眼见着邬辞云已有睡意,温观玉也不打算多留,他仔细交代了几句伺候邬辞云的下人,安排好一切后才离开。


    邬辞云眼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她从袖中拿出了方才楚知临偷偷塞到她手中的纸条。


    上面写着:【纪采是皇帝心腹,她与侍卫隋平青梅竹马,一月前于隋家已经拜过天地做了夫妻。】——


    作者有话说:请大人们安,以下为今日小报,恭请诸位大人查阅


    匿名作者说:我不是断更,是买断


    第36章 明天我一定好好做人


    邬辞云盯着纪采这个名字许久, 才终于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到底是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之前在盛朝时,楚明夷曾经让阿茗带给她一个锦囊,上面便用特制的墨汁上写过纪采的名字。


    当时邬辞云以为是楚明夷的手笔, 所以在路上的时候也曾明里暗里向他打听此事,可楚明夷每回不是盯着她发呆就是莫名其妙生气。


    如今看来这锦囊并不是楚明夷的, 而是楚知临的。


    她实在不太明白为什么楚知临要反反复复提一个她根本就不认识的人, 只能向系统打听,【系统,纪采是谁?】


    系统对此也极为茫然,老老实实回答道:【不知道啊, 书里没写。】


    它对于这个世界的掌握基本确实来源于总部发来的资料,现在确定小说已经断更了, 它对后续内容一无所知, 自然也不清楚这些人都是谁。


    邬辞云神色若有所思,她随手将手中的纸条放到烛火上燃尽,打算再去细查一番这个名叫纪采的女人。


    按照她和容檀的约定,她若是到了梁都, 要第一时间写信给他报一句平安,邬辞云早就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方才楚知临给她塞了纸条她才想起此事。


    她起身去了桌前, 她也没有唤人进来磨墨,而是自己慢悠悠磨好了墨,铺平信纸, 随便写了几句自己的近况。


    从前她总觉得容檀烦人,不过别了这么些时日,身旁还总有温观玉楚明夷这两个脑子不正常的人晃悠,邬辞云一时倒觉得自己开始念起容檀的好处来。


    旁的暂且不说, 夜里掌灯加衣红袖添香这种事容檀还是擅长的,毕竟灯下看美人就如灯下赏美玉,颇有一番朦胧的美感。


    邬辞云抬眼看了一眼温观玉拨来伺候他的下人,对方见她看向自己,那张方方圆圆的脸上立马露出了憨厚质朴的笑容。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没事了,你退下吧。”


    邬辞云沉默片刻,她想起了容檀那张脸,果断划掉了信上的字,把【容檀亲启】改成【檀郎亲启】。


    楚明夷与楚知临一路回了镇国公府,由于两人之间就做梦算不算天意这个问题产生了分歧,后面几乎一路无话。


    楚知临自顾自拨弄着自己手腕上的翡翠珠串,光是看着就已然觉得欣喜,全然把楚明夷的话当成耳旁风。


    楚明夷见到那条翡翠珠串一时欲言又止,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和楚知临说实话。


    这珠串确实是他从邬辞云手腕上亲手薅下来的不假。


    可是楚知临却不知这东西其实是容檀先送给邬辞云的。


    他从宁州回来后给楚知临带了很多东西,从萧伯明那里搜出来的画像,从平南王找到的书信,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物件。


    萧伯明对邬辞云极其痴迷,楚明夷基本上没费什么大功夫,把各种各样的东西搜刮完了去讨楚知临开心,甚至还特地命人将那些书画裁掉边缘重新装裱,免得他哥到时看见后黯然神伤。


    如今的楚知临不明真相,自然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到他手里都是辗转的二手货。


    画像书信之类的也便罢了,如今萧伯明已死,这些东西最多就是晦气一点。


    可是那串翡翠珠子真正的主人还活在这个世上,容檀虽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与镇国公府对上,但楚明夷实在担心他会在背后对楚知临使阴招。


    思及此处,楚明夷还是开口做了最后的挣扎,委婉道:“大哥,前两日父亲说要让你去兵部历练,这珠子以后还是别戴出门了吧。”


    楚知临闻言抿了抿唇,轻声道:“就算身在兵部,也不能失了体面。”


    “……那万一磕坏了怎么办?”


    也真是幸好楚知临当了这么多年的傻子,楚明夷的耐心早就被锻炼出来了,他循循善诱道:“兵部那种地方经常摔摔打打的,翡翠不经摔的,万一弄坏了,我可没法子再给你弄来第二串。”


    楚知临闻言有些犹豫,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楚知临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万一不小心磕坏了乌云宝宝的手串,那他肯定得心疼死。


    楚知临想到手串碎了满地的场景,他默默从自己的手腕上褪了下来,仔细收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香囊中,打算以后放到重要的日子再拿出来戴上。


    楚明夷见状还未松口气,便听到楚知临摸着自己的香囊喃喃自语道:“要是可以有那种可以随身携带又不怕磕碰而且还带香味的就好了……”


    他想念自己的乌云抱枕乌云棉花娃娃乌云小挂件乌云袖扣乌云戒指,如果可以把它们都带过来蹭蹭乌云宝宝,那它们就都会变得香香的。


    可是楚明夷闻言却身形一僵,他下意识去打量楚知临的脸色,试图在他的脸上看出些许的异样。


    可以随身携带,不怕磕碰,带香味,而且还是未经转手的一手货。


    他的手头上确实有一样东西——


    那缕他亲手按着邬辞云割断的发丝。


    现在还放在他的枕下,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送给楚知临。


    最开始他不送,只是忧心楚知临入情太深,毕竟邬辞云身边还有一大堆的莺莺燕燕。


    再到后来他不送,是因为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要是他现在拿出邬辞云的头发,楚知临保不准会以为是他私藏,实在不利于他们兄弟情谊。


    可万一日后邬辞云和楚知临提起此事,那他又该如何自处。


    楚明夷思索再三,开口道:“大哥,其实在宁州的时候,我帮你割了一缕邬辞云的头发。”


    楚知临闻言愣了一下,他眼前一亮,连忙问道:“那头发现在在哪里?”


    楚明夷神色不太自然,解释道:“我回程的路上太过匆忙,不小心丢了。”


    “……好吧,那太可惜了。”


    楚知临闻言眼底的光芒顿时熄灭,他神色难以掩饰的失落,强打着精神说道:“明夷,谢谢你为我这般考虑。”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楚明夷对此心虚无比,可是楚知临却像是丝毫未曾察觉,两人回到府中后又兄友弟恭地客套了一会儿,这才终于分道扬镳。


    廊下的雨淅淅沥沥得惹人心烦,如今虽然已经是初春,可北国寒风依旧,料峭春寒隐匿于细雨朦胧之中。


    这样的雨天若是放在盛朝,像邬辞云那种专爱吟诗作对的文人必要赏雨烹茶,可现在身在梁都,邬辞云那副弱不禁风的身板估计还要烧着地龙点着炭盆。


    楚明夷一想到邬辞云便烦躁异常,也不顾侍从的劝阻,一回房便洗了两遍冷水澡,这才勉强压下自己心头的不适。


    他把枕下装着邬辞云头发的香囊扔到一旁,径直拥衣躺在床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


    外面风雨大作,楚明夷梦中再度被吵醒,还未来得及起身,便觉得自己怀里有一团温热柔软轻轻蹭了他一下。


    楚明夷低头一看,发现又变成女人的邬辞云正安静趴在自己的怀里睡得正香。


    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身形猛然僵住,盯着邬辞云的面容半晌,忽而间一把将她推开。


    邬辞云在睡梦中被突然推醒,她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睛,看向楚明夷的眼神带着些许的困惑。


    楚明夷慌张无比移开自己的视线,结结巴巴道:“你……你赶紧穿上衣服离开这里。”


    邬辞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低着头裹着被子缩在了床脚。


    楚明夷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邬辞云离开,他一时气恼,不悦道:“都说了让你走,你怎么还不……”


    他的话刚刚说到一半,就看到了束缚在邬辞云的手腕和脚腕上细细的链子。


    那链子牢牢绑在床柱之上,将她的活动范围限制在了床上。


    楚明夷指责的话语戛然而止,他手忙脚乱要去解邬辞云身上的链子,邬辞云乖乖窝在他的怀里,只有被弄痛的时候才会小声哼唧一声。


    平日的邬辞云像一条伪装好的毒蛇,稍有不慎就会被咬上一口,可是他梦里的“邬辞云”总是软软乖乖的。


    楚明夷解开了她四肢的链子,本来想把她推下床,可是想到楚知临今天说的话,他又鬼使神差像狗一样埋在邬辞云的颈窝里嗅了嗅。


    他就只是闻闻,这样应该不算是对不起他大哥。


    楚明夷有些痴迷地蹭了蹭她的侧颈,晕乎乎的脑子只闪过一句话。


    ……原来真的是香的。


    他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把邬辞云推开,可是身体却始终还在犹豫。


    这只是一场梦。


    梦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楚明夷在心里暗自告诫自己不能破戒,他努力保持着冷静,平静道:“你走吧,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了。”


    邬辞云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平静望着他,一瞬间和他印象中那双冷淡的眼眸重叠。


    楚明夷心神震动,他怔了一下,待到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人又抓回来按在了身下。


    他恨恨吻上了邬辞云的唇,痛苦无比地闭上眼睛,心里不停默念。


    大哥,对不起。


    明天我一定好好做人——


    作者有话说:请大人们安,以下为今日小报,恭请诸位大人查阅


    东市某裁缝娘子说:前排出售乌云娃娃,先到先得,黄牛勿扰。


    第37章 同担拒否


    楚明夷猛然睁开眼睛。


    他摸了摸身旁冷冰冰的床榻, 梦里残存的余温好像还留在他的掌心,无声无息提醒着这一切都是虚幻的梦境。


    楚明夷缓缓支起了自己的身子,只觉得自己的头昏昏沉沉, 他开口想要喊侍从进来,可却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嗓音都变得无比沙哑。


    “公子, 您快躺下吧, 府医一会儿就过来。”


    侍从听到声音推门而入,见楚明夷这副样子也吓了一跳,连忙催人去喊郎中过来。


    外面雨势越来越大,郎中带着药童一路过来耽误了些时间, 待到他们匆匆赶到时,镇国公夫人文山月正围在楚明夷床前嘘寒问暖, 旁边的楚知临神色也隐隐有些担忧。


    文夫人摸了摸楚明夷滚烫的额头, 她眉心微蹙,皱眉道:“陆大夫来了,快过来给明夷瞧瞧,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病了。”


    楚明夷身为武将, 一向身子康健,壮得像头牛一样,战场上刀剑无眼或许确实会受伤, 可除此之外,两三年也不见他生一遭病。


    她一共也就这么两个孩子,平日里当眼珠子一样疼着护着, 长子幼时意外落水高烧不退,醒来之后就成了个傻子,如今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结果一向健健康康的次子又重病在床。


    文山月一想到昔年的痛苦可能会再度重演, 心里就揪心不已,恨不得现在出事的人是自己。


    府医战战兢兢帮楚明夷诊完了脉,连忙道:“夫人莫急,二公子只是受凉着了风寒,喝上两天药再好好歇息些时日便可大好。”


    “从前铁打似的人,怎么就这么轻易着了风寒。”


    文山月帮楚明夷掖了掖被角,她眉心微蹙,不悦道:“是不是底下的人伺候得不够仔细?”


    侍从闻言顿时想起了楚明夷睡前洗的两回凉水澡,当时他开始劝阻,但是楚明夷没听他的。


    可是这又能有什么用,万一真出了事,当主子的不过只是几句斥责,而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就要白白背上各种各样的罪名。


    侍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下意识想要请罪。


    “夫人恕罪……”


    “母亲,是我自己昨夜听着雨声有趣,便在窗前多站了一会儿,赖不得旁人。”


    楚明夷抵唇轻咳了两声,到底没有让侍从担了这桩莫须有的罪名。


    毕竟他到底是怎么生病的,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


    楚明夷把自己半个身子都靠在软枕之上,但凡稍微有半点动作,太阳穴都涨疼得厉害,刚才说话也没说几个字,可他却觉得自己已经耗费完了所有的力气。


    现在他也算是勉强与邬辞云感同身受了,不过他的病只是暂时的,最多养几天就又生龙活虎,可邬辞云却一年到头缠绵病榻,基本就没个康健的时候。


    哪怕是在梦里,她的脸色也白得像雪,偶尔情动之时才会略略染上一点红润……


    烦死了。


    怎么又想起邬辞云了。


    楚明夷心中暗自恼怒,他非常清楚自己并不是一个断袖,不然梦里的邬辞云也不会变成女人。


    但是邬辞云那张脸实在长得太合他心意,初见的时候只觉得病恹恹的惹人心烦,但是再仔细多看看,楚明夷觉得所谓洛神下凡大抵也不过如此。


    偏偏邬辞云是个男的,偏偏邬辞云还是他大哥喜欢的。


    楚明夷越想越觉得烦躁,即使现在身体已经疲惫到极致,他也还是没有半分的困意。


    文山月对于之前楚知临高热不退最后烧成傻子的事耿耿于怀,府医实在没办法,只能暂时先用丸药溶了热水,准备先让楚明夷喝下看看情况如何。


    药童端着一碗乌黑的汤药走了进来,文山月本想喂楚明夷喝药,但楚知临先一步伸手接过,温声道:“母亲,还是我来吧。”


    他摸了摸药碗的温度,让侍从把楚明夷再度扶起,有些心不在焉地盯着药碗里的黑色汤汁。


    这个时代没有针剂和点滴,哪怕生了病也只能靠一碗接着一碗的苦药硬抗。


    他的乌云宝宝就是因为身体不好,所以一直要喝苦不拉几的药汤。


    幸好他花钱让作者把乌云宝宝写健康了,不然天天喝这么苦的药,心情一定郁闷死了……


    楚知临一时走神,随手把药塞进了楚明夷的嘴里,也忘记了要先把药吹凉。


    楚明夷猝不及防被烫到,他下意识拂开了楚知临的手,却不向直接碰倒了药碗,乌黑的药汁顿时浸透了锦被。


    楚知临如梦初醒,他有些慌张地站了起来,连忙道歉道:“明夷,你没事吧,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拿稳……”


    “大哥,我没事的。”


    楚明夷抿了一下自己被烫到的唇瓣,闻言倒是也没有多想,楚知临傻了十几年,神智清醒之后总喜欢发呆走神,要么是窝在自己房间里看书,要么就是总在纸上写一些没人看得懂的东西。


    对于这种事,楚明夷早已习以为常。


    文山月本来见楚知临亲自给楚明夷喂药,还心中感慨兄友弟恭,谁曾想感慨都没感慨完,好好的药就撒了一床。


    她一时不知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只能先让下人把床上湿掉的锦被给换了。


    下人默默将那床已经沾满了汤药的锦被撤下,不经意间从被子的缝隙中掉下一个满绣并蒂莲的香囊。


    文山月见状有些好奇地俯身拾了起来,她仔细端详了一下上面的花纹,见楚知临和楚明夷都没注意,随手便打开了香囊。


    香囊里面没有旁的东西,只有放着一缕绑着红绳的墨发。


    文山月新下了然,她拈着那缕头发,有些揶揄地笑道:“怪不得好端端的突然病了,原来是遭了相思病。”


    楚明夷闻声下意识看向文山月,注意到她手上拿着的那缕头发,整个人身形都僵在了原地。


    楚知临视线落在文山月的手上,他的视线在那缕头发上停顿片刻,转而又看向了楚明夷,不由得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楚明夷昨夜才和他说,曾经取了乌云宝宝一缕头发,可是那缕头发后来却丢了。


    楚知临无意怀疑自己在异世界血脉相连的亲弟弟,毕竟楚家人对他的好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可是这一切是不是有些太过凑巧了……


    楚知临轻轻垂下了眸子,免得被其他人看出什么端倪。


    他含笑朝文山月伸出了手,温声道:“母亲,也给我看看吧,这香囊上的刺绣看起来很特别。”


    文山月随手将手中的香囊递给了楚知临,楚知临趁着文山月追问楚明夷时,轻轻闻了闻香囊的味道。


    只此一下,他便已经知道了这缕头发的真正主人是谁。


    果然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他算到了一切,却唯独没想到过自己的家里竟也有同担。


    有同担固然很好。


    然而他是梦男,哪怕到了棺材里都要坚持贯彻同担拒否的原则。


    楚明夷眼睁睁看着楚知临发现了真相,他下意识想要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文山月却像是丝毫没意识到气氛的不对劲,她笑吟吟走到楚明夷窗前,问道:“是哪家的姑娘?为娘可认识?”


    她生的这两个儿子里,楚知临变聪明的同时也变成了断袖,现在一门心思要和男人纠缠不清,她和镇国公虽觉不妥,但也干脆放任自流,只能把心思放在楚明夷的身上。


    可楚明夷一向甚少与京中的贵女小姐们有所往来,简直就像个木头一样,怎么都不开窍。


    结果今天却发现,这根木头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偷偷开花了。


    感谢祖宗,他们家总算不用断子绝孙,总算是能有后了。


    “母亲误会了,这东西不是我的。”


    楚明夷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逼入了死胡同,若是此时他还不解释,只怕自己连那点兄弟情也难以保住。


    “其实这东西是要送给大哥的。”


    楚明夷咬了咬牙,实话实说道:“这是大哥心上人的头发,我去盛朝的时候帮大哥带了回来,本以为不小心弄丢了,没想到竟是一直在这里。”


    文山月闻言脸上刚刚浮现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她的视线略带犹疑地在两人身上打量,明显是不太相信楚明夷的说辞。


    可楚知临却不管楚明夷说这话到底是不是真心的,他直接接过了香囊,笑意盈盈道:“多谢二弟,我很喜欢。”


    楚明夷扯了扯唇角,干巴巴道:“大哥喜欢便好。”


    “夫人……”


    文山月的侍女匆匆赶来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文山月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闻言更是彻底沉了下来。


    她一把夺过楚知临手中的香囊,没好气道:“这种东西还留着做什么,等着让人看笑话吗?”


    楚知临猝不及防被文山月抢走了香囊,他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听到文山月开口道:“你看上的那个邬辞云,刚刚陛下已经下旨赐了身边的女官给他做妾,现在人都已经进府,估计现在早就乐不思蜀了。”


    “什么?!”


    楚知临闻言没什么反应,反倒是躺在床上的楚明夷垂死病中惊坐起,又惊又怒道:“谁允许他纳妾的!”


    文山月看清楚明夷脸上的焦急,她眼前一黑,只觉得自己心里的猜测彻底应验了


    他们家是真的要断子绝孙了——


    作者有话说:请大人们安,以下为今日小报,恭请诸位大人查阅


    某匿名读者说:某群体超级喜欢钓鱼执法,和同推加了联系方式,对方问我是不是推邬宝,我说我是,下一秒喜提全平台拉黑。


    第38章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一觉醒来突然多了一个老婆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有的人说“你小子知足吧, 以后一觉醒来老婆突然跑了你就老实了”,还有的人说“缘分天降,不管是真是假都应该先珍惜才是”, 高赞评论是“某地区诈骗手段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


    系统叽叽喳喳在邬辞云脑子里念论坛上的帖子,邬辞云烦不胜烦, 她望着面前一溜宫女和内侍, 只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疼。


    半个时辰前,外面又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天色昏暗阴沉,她习惯早早睡醒处理公务, 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如今身在梁朝,现在不过闲人一个, 所以干脆倒头准备再睡一个回笼觉。


    却不想她才刚刚闭上眼, 下人就突然匆匆过来禀报,说是陛下送了一位美人过来做她的妾室。


    “邬大人,您还愣着做什么。”


    内侍含笑提醒道:“纪娘子是陛下身边最得力的女官,陛下念及您初入梁都诸事繁杂, 所以特地赐纪娘子入府为您分忧,这可是陛下的一片美意,您还不快些领旨谢恩。”


    邬辞云闻言下意识看向了内侍的身旁, 身着繁复华丽水红色宫装的女子此时低着头一言不发,白皙的面庞上笼着浅淡的落寞,丝毫没有半分喜悦和羞涩。


    “微臣感念陛下天恩, 只是纪姑娘既是陛下身边的人,微臣实不敢受,还望尊驾……”


    “邬大人。”


    内侍闻言直接打断了邬辞云未说完的话,反问道:“您莫非还是要抗旨不成?”


    邬辞云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一时间竟有些无话可说。


    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梁朝人的脑子怎么都这么有问题。


    楚明夷莫名其妙没见几面就割她头发,温观玉莫名其妙非要死缠着她不放,还没见过面的梁朝小皇帝莫名其妙把身边的女官塞到她府上做妾。


    好歹是皇帝亲自下旨赐婚,哪怕是妾室也不能怠慢,总得把礼数排场做的周全些,这样才不算拂了皇家的颜面。


    可这桩婚事倒好,她早上一睁眼,外面还下着大雨,宫里直接乌泱泱一群人跑到了她府上,恭喜她成了新郎官。


    先不提她是女子,府中贸然多个妾室极其容易发现她的身份,再者现在她初到梁朝,正是韬光养晦暂避锋芒的时候,小皇帝突然把身边的女官赐给她做妾,无疑是再度把她推上了风口浪尖。


    而且此女姓纪,又是皇帝身边的女官……


    邬辞云想起了楚知临塞到自己手里的纸条,她眼底不由得划过些许深思,看向纪采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晦暗不明。


    纪采趁着邬辞云与内侍说话的间隙微微抬起了头,两人猝不及防对上了视线,邬辞云见状微怔,可纪采却神色漠然地垂下了头。


    没有花轿,也没有喜服,她就像是个物件一样套上了一件漂亮衣裳,被随随便便塞进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家中。


    对于自己未来的丈夫,她完全不在意,也根本不想在意。


    对于这种板上钉钉的事情,纪采甚至连去痴心妄想邬辞云会抗旨的力气都懒得多费。


    她拿什么抗旨,邬辞云又拿什么抗旨。


    她昔日曾经是皇帝身边有头有脸的女官,本来再过几年便可以被心上人明媒正娶回家,可皇帝一句话,她就必须认命去做一个下贱的妾室。


    邬辞云昔日曾经在盛朝也是赫赫有名的辅国公,可是现在来了梁朝,不过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外臣,往日的风光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这个道理纪采明白,邬辞云心里更是一清二楚。


    她见此事已然无法推脱,干脆直接行礼领旨谢恩,在内侍的道贺声接下了那道堪称烫手山芋的圣旨。


    “邬大人,这些是陛下赏您的,恭贺邬大人喜得佳人。”


    内侍拍了拍手,几名面容秀丽的妙龄女子和长相俊俏的年轻侍卫鱼贯而入。


    在邬辞云诧异的眼神中,内侍神色暧昧,意有所指道:“陛下怕邬大人在梁都住得不习惯,再加上纪娘子入府,怕府上照应不周,所以特意拨了这些人过来伺候。”


    他曾经奉旨去调查邬辞云的底细,此人不爱金银,也不爱古玩字画,除了喜欢争权夺利之外,就是喜欢四处留情,甚至荤素不忌男女通吃。


    这礼要送自然得往人心坎上送,邬辞云就算是不喜欢纪采也不要紧,反正还有这么多美人围着,总能有几个是他瞧得上眼的。


    邬辞云一见到满屋子的美人,脸上的神色都有些快维持不住了。


    她沉默片刻,犹疑道:“这么多人都要留下吗?”


    府里突然多了这么一大堆人,现在又没有容檀给她垫钱,这么多人不会都要她付月钱养着吧?!


    内侍点了点头,缓声道:“这是自然,陛下体恤下臣,邬大人便莫要推辞了。”


    邬辞云心头一紧,干巴巴道:“实在不是微臣不领受陛下恩情,只是府上实在没有那么多的活计可以做……”


    她自认为自己说的已经很是明白,可内侍闻言却误解了她的意思,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邬大人,这些人本来也不是到府上做粗活的。”


    邬辞云:“……”


    又不会干活,她还得付这么多人的月钱,她难道看起来很像个冤大头吗?!


    内侍见邬辞云还在犹豫,他也不多和其废话,推说自己还要回宫复命,扔下纪采和一众美人径直离开了邬府。


    邬辞云和一群人面面相觑,想到自己要拿白花花的银子好吃好喝地养一群废物,她便恨不得现在就昏死过去。


    跟在纪采身边服侍的是一位面容瘦削的嬷嬷,她笑眯眯对邬辞云问道:“邬大人,您看我们纪娘子今夜是住在何处比较好?”


    邬辞云心中不悦,但面上并未表现出分毫,只是对阿茗吩咐道:“去收拾一下东院,先请纪姑娘住进去,至于其他人……都搬到西院去住吧。”


    阿茗闻言连忙应了下来,小跑着下去准备置办邬辞云所说的事宜。


    “多谢大人。”


    纪采闻言一板一眼给邬辞云行了个礼,邬辞云闻言倒是细细打量起了纪采,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些许端倪。


    纪采容貌柔婉清秀,比之小皇帝另外送来的那些美人,或许确实算不得绝色,但她在宫中行走多年,身上自然而然浸染出一股宠辱不惊的气度。


    ……这个看着倒是像个正经人。


    有了萧琬和梵萝的前车之鉴,邬辞云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的衣带都打上死结。


    她想到了楚知临所写的那张纸条,看向纪采的眼神不由得又带上了些许审视。


    从前她尚且无法确认楚知临纸条上内容的真实性,也不明白为什么楚知临要写这张纸条给她。


    可现在纪采实打实地进了府,她不得不重视起来。


    楚知临早在盛朝之时就托楚明夷给她递了纪采的名字,应该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可是他是从何处得到的,是因为他在梁帝身边安插了眼线,还是因为他能预知未来发生的事情……


    【系统,你确定那本书真的没有后文了?】


    邬辞云冷不丁开口反问,系统愣了一下,连忙道:【我确定!是真的没有后文了!】


    系统生怕邬辞云又怀疑自己,又补充道:【作者现在已经退圈了,也发了声明说自己不会再更新后续内容,所以是不可能还会有后文的。】


    【不过你别担心,我联系了总部进行申请,现在同人文创作非常发达,我让同事精挑细选了一篇最火的,我念给你听听……】


    系统话说到一半猛然停住,它顿了顿,略带心虚道:【要不咱们还是改天吧……】


    邬辞云闻言眉心微蹙,心里陡然浮现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冷声道:【为什么要改天,就现在,赶紧念。】


    系统见状瑟缩答应了下来,努力用自己冷冰冰的电子音有感情地朗读道:【那一夜,貌美多情的贵妃对邬辞云惊鸿一瞥,见此人清冷如谪仙,仿若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他心中阴暗的破坏欲顿时破土而出,直接将她强行推到榻上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又是一夜,温柔儒雅的太傅得知邬辞云竟是女扮男装,他再也无法压制自己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要挟她与自己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又又是一夜,冷心冷清的王爷发现邬辞云自始至终都在玩弄自己的感情,他一时怒上心头,干脆将她关在房中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又又又是一夜,傲慢张扬的将军侥幸逃脱邬辞云的构陷,他心中暗恼,下定决心要报仇雪恨,于是连夜将人虏回府中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


    邬辞云陡然陷入了沉默。


    良久,她开口问道:【这些口口是什么意思。】


    系统战术性闪避,委婉道:【就是他们要对你做一些坏坏的事情哦……】


    邬辞云:【……】——


    作者有话说:请大人们安,以下为今日小报,恭请诸位大人查阅


    猫说:咪咪咪喵喵喵喵喵喵咪咪咪咪咪(叽里咕噜猫语)


    第39章 总是会有一点OOC


    邬辞云闻言陷入了一种近乎诡异的诧异与沉默。


    沉默是因为她第一次觉得系统的语言这么难懂。


    诧异则是因为她有些难以置信, 这东西竟然是人能写出来的。


    邬辞云眉心微蹙,不太确定道:“冷心冷情的王爷和温柔儒雅的太傅……说的不会是容檀和温观玉吧?”


    这两人到底哪里和这两个词沾边了。


    系统想起温观玉发癫的历史影像以及容檀那副不值钱的样子,讪讪道:【同人文嘛, 总是会有一点OOC的……】


    邬辞云打心眼里觉得系统是个废物,她懒得继续和系统扯皮, 准备先吧眼下的问题给解决了再说。


    她拢了拢自己身上披着的大氅, 故作无意轻咳了几声,吩咐道:“我身子不适,去请徐大夫过来。”


    管家早就得了温观玉的吩咐,对于涉及到邬辞云身子的事半点都不敢马虎, 连忙道:“太医院的胡御医如今赋闲在家,不如请他过来一并为大人看诊?”


    “不必了, 一点积年的小毛病, 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的。”


    邬辞云果断开口拒绝了对方的提议,淡淡道:“徐大夫是我用久了的郎中,一向最清楚我的病情,有他一人足矣。”


    管家闻言连忙应了下来。


    虽然温观玉交代了要格外留心邬辞云的身子, 可到底没明确说过只要邬辞云有个三病两痛就要立马请御医。


    眼下邬辞云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也不会傻愣愣的去违拗他的话。


    “等一下。”


    邬辞云在管家即将离开的前一刻喊住了他,管家连忙问道:“大人可是还有其他吩咐。”


    “今日之事, 你可千万莫忘了告诉温太傅。”


    邬辞云顿了顿,又强调道:“尤其是一起过来的那几个侍卫宫女。”


    府上的下人是温观玉安排的,平日里的月钱也自然都是温观玉出的, 邬辞云可没兴趣花自己的钱养一堆心存异心的下人。


    既然温观玉喜欢大包大揽,那干脆连那些宫里来的男男女女的月例银子也都一起出了得了,反正温家也不差这点钱。


    纪采一行人被阿茗带到东跨院安置,阿茗指挥着外头的下人把箱笼搬进来, 和纪采一起过来的钱嬷嬷仔细打量着周遭的环境,对此明显颇为满意。


    她见纪采兴致缺缺,像是不会动的木偶人一样坐在角落,不由得抬手拍了拍她,低声道:“采儿,你可莫要忘了陛下的吩咐,这可是陛下亲自赐婚,万万不可再出差错。”


    纪采闻言突然间冷笑了一声,反问道:“赐婚?我一个妾室如何担得起这两个字。”


    她这回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被指婚到这里的,皇帝临行前特地交代要她潜伏在邬辞云的身边刺探情报,借机拉拢邬辞云,甚至为了掌控她的一举一动,还让她的干娘钱嬷嬷一起陪着她过来。


    赐婚这两个字说的倒是好听,可她与被随意赏下的玩物有何区别。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采儿,你在御前行走这么长时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才对。”


    钱嬷嬷微不可察皱了皱眉,但还是耐着性子道:“采儿,你高兴些,这位邬大人年轻有为,身边也没有妻妾通房,日后若是你得他欢心,做平妻也不是没有可能,何必为了一时失意自轻自贱。”


    她悄悄觑了一眼四周,见无人注意到自己,这才压低声音对纪采呵斥道:“你也别总惦念着那些有的没的,一个宫里最末等的小侍卫罢了,想想你外头的爹娘弟妹,到底是他们重要,还是那个姓隋的侍卫重要。”


    这话虽然说的还算软和,可也已经算得上是威胁。


    纪采闻言垂下了眼眸,她盯着自己身上刺绣精致的宫装,良久轻声道:“干娘放心,我都明白的。”


    钱嬷嬷闻言这才把心又放回了肚子里,笑意盈盈又在她身边说起了嫁入邬府的诸多好处。


    可是阿茗对此却有些苦恼。


    虽然他们家大人一向花名在外,但实际上身边干净得很,府上从未有过妻妾通房,今日这位宫里来的纪姑娘倒当真是头一个名正言顺入府的。


    阿茗一时不知自己该如何对待这位纪姑娘才算妥当,他跟在邬辞云身边多年,自然能看出邬辞云对纪采多半没什么意思。


    但毕竟是宫里来的贵客,这人都已经进府了,他们是不是也该弄些洞房花烛之类的应应景……


    阿茗心里暗自犯着嘀咕,刚准备去问一下邬辞云的意思,钱嬷嬷就突然开口喊住了他。


    “这位小兄弟,你且等一等。”


    钱嬷嬷笑容和善地走到他的面前,熟练从袖中拿出一个装着银子的荷包塞到他的手里。


    阿茗掂量了一下荷包的重量,他挑了挑眉,笑眯眯道:“无功不受禄,嬷嬷这是做什么。”


    钱嬷嬷客套道:“我与纪娘子初来乍到,对这府上也不熟悉,你是大人身边的人,日后还要劳你多费心一二。”


    “嬷嬷这话可就折煞小的了,小的名唤阿茗,不过就是大人身边一个跑腿的侍从,嬷嬷若是有事,不妨直说。”


    阿茗脑子转得快,一向最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钱嬷嬷见他上道,含笑问道:“倒也没有旁的事,只是不知这府上可还有旁的主子,平日里都是谁在管事,现在问清楚些,也免得日后无意冒犯。”


    她说的话极有分寸,哪怕阿茗转头便将此事告诉了邬辞云,对方也不会觉得她们是在有意打探私隐。


    “大人的双亲都已仙逝,府上还有两位小主子,是大人的弟妹,不过眼下都养在盛京。”


    阿茗顿了顿,他不动声色观察着钱嬷嬷的表情,补充道:“府上的事本来都是容管家在管,但容管家留在盛京照料两位小主子,便暂时由李管家接手。”


    这和他们所得到的情报几乎别无二致,钱嬷嬷闻言对此颇为满意,对着阿茗连连道谢。


    长得俊,身子差,饱读诗书,死了爹娘,又没妻房,弟妹还都远在千里之外。


    有她在旁协助,纪采再多使点手段出来,必然在这邬府如鱼得水。


    外面的雨一直下个不停,阿茗匆匆穿过长廊,碰巧看到几人披着蓑衣搬了几箱东西要朝东跨院而去。


    他愣了一下,连忙把人喊住,问道:“这都是搬的什么?”


    “是些红灯笼红绸缎之类的,李管家刚刚让人从外面采买回来的,说是大人吩咐了,府上新进了位主子,要好好布置一下东跨院。”


    阿茗闻言一时倒真的有些讶异,没想到邬辞云还会特地嘱咐做这种事情。


    他依稀记得从前容管家悄悄在房里点了一对龙凤花烛,邬辞云都嫌晃眼,还说他想起一出是一出。


    现在这位纪姑娘入府,待遇倒是天差地别了起来。


    纪采本来待在房中望着外面的落雨发呆,蓦然见到外面有人在廊下挂上红绸和灯笼,一时间有些怔愣。


    今日风雨大作,明显也不是什么吉利日子,喜庆的红绸和灯笼被风吹得呼呼作响,捧着东西的侍女鱼贯而入,将手里的糕点热茶各色果子都一一摆在桌上。


    为首比较机灵的侍女将手中墨迹尚未完全干透的婚书递到纪采的面前,笑盈盈道:“夫人,大人说了,您今日第一日入府,虽然仓促了些,但是礼不可废。”


    钱嬷嬷见状笑得简直合不拢嘴,连连赞叹道:“大人真是有心了。”


    纪采见状神色也隐隐有些诧异,她伸手接过了那张婚书,飞快看完了上面的内容。


    人们常说字如其人,这婚书应当也是邬辞云自己亲手写的,上面的字迹端正清峻,恰如他给她的第一印象那般,是个正人君子。


    纪采觉得自己顿时松了一口气,侍女见状连忙又捧着各色糕点请她品尝。


    “夫人,这都是大人让小厨房准备的,大人身子不适,只怕要晚些才能过来看您,这些都是大人的一片心意,您还是多进一些吧。”


    纪采拗不过侍女的劝,勉强用了两三块糕点,钱嬷嬷没想到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她得知邬辞云今夜便要过来,连忙凑到纪采的耳边悄悄道:“别忘了我教你的法子,行事的时候小心一点,千万别露馅了。”


    “……知道了。”


    纪采无意识攥紧了自己的衣袖。


    她一个人匆匆用了午膳,又一直等到了晚膳时分,外面的雨从早到晚淅淅沥沥地没有停过,邬辞云也一直都没有来过。


    正当她以为邬辞云不会来的时候,原本紧闭的房门却突然从外打开。


    邬辞云身上还沾着些许的湿气,她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交给一旁的侍女,抬眼看向了一直坐在床边等待着自己的纪采。


    纪采神色有些僵硬,但还是按照钱嬷嬷的要求缓缓起身,和顺道:“妾身见过大人。”


    “你我二人已是夫妻,夫人何须多礼。”


    邬辞云伸手握住了纪采的手与她一起坐到了床上,两个都对彼此没什么意思的人含情脉脉对视,眼底却都是一片冷淡。


    纪采听从钱嬷嬷的教导,她柔声道:“妾身先帮大人更衣吧。”


    邬辞云闻言愣了一下,她刚想拒绝,可是纪采却已经与她拉近距离,纤白如玉的手指在她暗色的衣袖上轻轻划过。


    她先轻轻扯开了邬辞云的腰带,指尖触上了她的衣带,先是解开了一个复杂的如意结,又解开一个繁复的双套结,又又解开了一个难解的万字结……


    什么鬼东西。


    ……这玩意怎么这么难解。


    纪采一道接着一道解着邬辞云的衣带,她额头都差点急出汗来,由于和邬辞云之间的距离过近,她甚至都能嗅到邬辞云身上混着清苦药味的浅淡冷香。


    一股莫名其妙的反胃感突然涌了上来,纪采连忙推开邬辞云,不受控制地捂嘴干呕了一声。


    邬辞云见状挑了挑眉,她起身帮纪采倒了杯茶,关切道:“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大人恕罪……”


    纪采脸色苍白,勉强道:“许是晚膳吃的油腻,所以胃不太舒服。”


    “让府医过来看看吧,身子上的事可切莫不能马虎。”


    邬辞云扬声吩咐阿茗去请徐大夫进来,阿茗脚步飞快,很快便带着徐大夫匆匆赶来。


    “夫人身子不太爽利,你快些给夫人看看,是不是晚膳吃伤了东西。”


    徐大夫闻言将丝帕覆在了纪采的手腕之上,他搭脉半晌,眉头却越皱越紧,视线有些惊疑地望着面前的纪采。


    邬辞云见状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这……”


    徐大夫面色为难,他悄悄觑了邬辞云一眼,而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回大人,夫人她……”


    徐大夫低声道:“夫人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作者有话说:请大人们安,以下为今日小报,恭请诸位大人查阅


    八月廿一,镇国公府的匿名侍女说:“二公子好像喜欢男的,而且还和大公子喜欢的是同一个人。”


    八月廿二,镇国公府的匿名小厮说:“二公子偷偷在外面养了野男人,对方是大公子的前任。”


    八月廿三,镇国公府的匿名马夫说:“太可怕了,二公子偷偷在外面和大公子的前任偷情,正当他们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时,大公子一个箭步踹开房门冲了进去,三人扭打成一团,然后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第40章 她很行


    徐大夫话音刚落, 纪采立马慌张站了起来,反驳道:“不可能!”


    邬辞云视线略带审视地落在徐大夫身上,皱眉提醒道:“徐大夫, 有的话可不能乱说。”


    徐大夫闻言却不慌不忙,淡定问道:“那敢问夫人, 上一次的月信是什么日子, 如果小人未曾诊错,应该至少已是两月前了吧。”


    “我月信一向不准,每回信期腹痛难忍,所以一直服着太医院的方子, 每隔三月才会有一遭月信。”


    纪采强撑着按着桌角,坚持道:“这些东西太医院都有留档的, 大人若是不信, 大可以请人入宫查验。”


    话虽这么说,可是她心里也确实有些没底。


    给她开药的太医说过此方亦有避孕之效,日后若是想要怀孕生子,至少要停一年的药才能恢复正常。


    也正因如此, 她和情郎欢好过后也并未另寻避子汤喝下。


    对于徐大夫的话,她虽然疾言厉色,可是心里却还是隐隐有些惊惧。


    但是唯有一点是她清楚无比。


    那就是不管她到底有没有身孕, 她都坚决不能承认,哪怕是今夜立马喝落胎药把孩子打下来,她也决不能留下把柄。


    邬辞云闻言微不可察皱了皱眉, 她不悦道:“既是用了太医院的方子,那想来是徐大夫一时糊涂诊错了脉,先退下吧。”


    “大人,小人就算再糊涂, 总不至于连喜脉都诊不出来。”


    徐大夫没听邬辞云的吩咐,他跪在地上坚持道:“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以请其他大夫过来一同诊脉!”


    纪采脸色已然变得极为难看,外面的钱嬷嬷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连忙接过了旁边侍女端着的温茶,打着送茶的名头想要去里面看看情况。


    她的视线落在跪在地上的徐大夫身上,故作无意给邬辞云和纪采奉茶,温声道:“大人,夫人,喝点茶消消火气。”


    “这不是府上的府医吗,怎的跪在这里,可是侍候大人的时候出了岔子。”


    钱嬷嬷话里虽然在说邬辞云,可却不动声色扫了一眼纪采,含笑道:“陛下念及大人久病未愈,所以另外拨了两个太医,方便大人及时调动,眼下正住在东边的巷子里,徐大夫若是一人服侍不够得力,不如请两位太医过来一起?”


    她早知纪采已非完璧,所以私底下教她用宫里的腌臜法子装成处子来应对洞房花烛。


    可是谁曾想邬辞云突然找了个府医过来,也不知是不是纪采又出现了什么差错,让邬辞云发现了端倪。


    她搬出太医的名头,一来是想为纪采解围,二来也是为了提醒邬辞云,纪采是皇帝赐下的人,哪怕邬辞云打心眼里不喜欢纪采,也不能把人怎么样。


    可是此话一出,邬辞云还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纪采脸色突变,咬着下唇没有吭声。


    邬辞云敏锐意识到了纪采的变化,她神色若有所思,片刻后开口说道:“不必劳动太医了,纪娘子只是多用了些油腻之物,请徐大夫开个方子调理着便是。”


    他方才进门的时候称呼她为“夫人”,现在对她的称呼却变成了生疏的“纪娘子”。


    钱嬷嬷不知内情前因,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可纪采的脸色却有些苍白,她悄悄看了邬辞云一眼,心已然沉到了谷底。


    邬辞云把钱嬷嬷和徐大夫都打发出去,内室之中一时只剩下她与纪采相坐无言。


    纪采抿了抿唇,她试探性地想要去握邬辞云的手,邬辞云并未将她直接推开,她轻轻叹了口气,温声道:“那些太医还不知道你已经有了身孕?”


    此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砸到了纪采的头上。


    她讷讷抬头看向邬辞云,嗓子像是被东西塞住一样说不出半句话,眼中满是惊慌与恐惧。


    “我不知这孩子的父亲是谁,这孩子若你不想要,我便让徐大夫开个方子,好帮你落得干净点,也免得日后伤身,若是你想要……”


    邬辞云顿了顿,轻声道:“你若是要,就把他生下来,我会把他当成自己亲生孩子对待,再过几年稳定下来便对外宣称你们的死讯,把你们送出府和孩子的父亲团聚。”


    纪采闻言怔愣在原地,她有些犹疑地打量着面前的邬辞云,似乎对他说出的话有些难以置信。


    她极力把事情真相掩盖下来,邬辞云未曾察觉,以及事情真相已经被邬辞云发现,但是他不追究,这两个结果是完全天差地别的。


    半晌,她小心翼翼开口问道:“你……真的愿意放我走?”


    “你我各有各的不得已,又何必步步紧逼。”


    邬辞云看着茶盏中碧翠的茶叶,她抬眼看向纪采,温声道:“不过如果日后你改了主意,我自然也是高兴的。”


    纪采猝不及防对上了她的眼眸,那双仿佛永远带着疏离和冷淡的眼眸此时此刻如同清澈的湖面,映着她的身影。


    她有些狼狈地别开了自己的视线,邬辞云没理会她,而是自顾自喝完了一盏茶,而后走到床边挽起衣袖,用力摇晃起了床架。


    纪采半晌才意识到邬辞云是在做什么,她脸色微红,小声道:“多谢你,日后我一定会想办法报答……”


    由于怕外面的人听到他们说话的内容,纪采和邬辞云贴得很近,近到甚至能数清对方的眼睫。


    “你要报答我?”


    邬辞云听到纪采的话动作微顿,她略带暧昧地握住了纪采的手腕,暗示道:“那何须日后,择日不如撞日,便选今天吧。”


    纪采下意识瞪大了双眼,还未来得及拒绝,邬辞云就已经便把她的手放在了床架上,疲惫道:“我累了,你来摇几下吧。”


    这床本就沉重,想要整出一点动静来便得用力,邬辞云折腾了一会儿,只觉得自己手腕酸麻无比。


    “你要是累了,那要不先去旁边的暖阁休息一下?”


    纪采见邬辞云脸色苍白,后知后觉想起来他身子不好,连忙开口揽下了这桩体力活。


    “你先去睡吧,剩下的事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邬辞云装模作样推辞了一会儿,而后顺势把烂摊子交给纪采处理,自己慢吞吞起身去暖阁歇息。


    纪采本来只打算晃两下就结束,但是仔细一想,若是这么快就停了,万一其他人以为邬辞云不行怎么办。


    她虽然不清楚邬辞云今日为何帮她,但到底也是受了这份恩惠,邬辞云若是假意也便罢了,可邬辞云若是确实打算放她离开,届时她舒舒服服走人,反倒是让邬辞云背上这种流言蜚语。


    纪采觉得自己虽然现在是邬辞云的假妾室,但到底日后不能耽误了邬辞云娶妻生子,也就更不能让邬辞云不行不举这样的谣言传出去。


    思及此处,纪采环视了一圈四周,她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小包麝香点上,一边大力晃着床架,一边掐着嗓子道:“大人,您轻一些……”


    钱嬷嬷年纪上来了,已经有些耳背,所以特地让一起带过来的侍女偷偷听房。


    侍女未经人事,听到里面激烈的动静脸都羞得通红,结结巴巴道:“嬷嬷,我们还用继续听下去吗……”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钱嬷嬷纳罕道:“这邬大人看着弱不禁风的,没想到上了床倒是挺有本事。”


    侍女恨不得现在立马把自己的耳朵堵起来。


    纪采在里面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直接抬手扯坏自己身上的衣衫,弄乱自己的鬓发,甚至狠了狠心,又在自己脖子上掐出了几个红痕,这才缩回了床铺扬声让人进来送水。


    侍女红着脸推门而入,刚一进房中就闻到了极重的麝香味,纪采衣衫半褪,整个人香汗淋漓,她微微挑起纱幔,只露出了自己的半个身子,脖颈和胸前还带着暧昧的红痕。


    她气喘吁吁道:“水放外面,你们都出去吧。”


    侍女不敢抬头看她,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红着脸又退了出去。


    纪采晃了这么长时间的床架,整个人累得不行,但是她打定主意要给邬辞云扬名,再加上做女官时养成的习惯,她做事极为细致,不愿留下半分破绽。


    她一边搅着浴桶里的水弄出水声假装有人在里面沐浴,一边掐着嗓子继续喊道:“大人,妾身真的要受不住了。”


    纪采的动静实在是有些大,饶是耳背的钱嬷嬷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府上留下来守夜侍奉的侍女更是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邬大人瞧着像个正人君子,没想到花样还挺多,连鸳鸯浴都整上了。


    邬辞云虽说自己要去暖阁休息,实际上却是让阿茗把人都支走,自己悄悄从侧门绕了出去,径直去了书房的暗室。


    徐大夫一早就等候在其中,见邬辞云露面连忙拱手行礼,邬辞云瞥了他一眼,直接道:“纪采到底有没有身孕?”


    徐易笑道:“自然是没有,她喝下的汤药本就有避孕之效,若不停个一年半载,哪怕是神仙来了,她也不可能有孕。”


    “那你今日倒是给了我一份大礼啊。”


    邬辞云冷笑了一声,问道:“我可不记得有让你说纪采有两个月的身孕。”


    徐易说自己可以靠诊脉大致推算出女子的信期,她想到楚知临给自己的纸条上说,纪采上个月与情郎私下结为夫妻,便让人在糕点里下了假孕的药。


    若是纪采上月至今信期未至,徐易便可以说纪采已经有了身孕。


    若是纪采信期刚过,徐易也可暂时推说纪采身子不适,需要调养一段时间,暂时没办法与邬辞云同房。


    谁曾想徐易诊脉之后发现纪采信期两月未至,竟直接张嘴就来说纪采有两个月的身孕,万一纪采两个月前还没和情郎行周公之礼,她做的这番谋算岂不是直接付诸东流。


    邬辞云当即就想要让他闭嘴。


    她伪造纪采的身孕,一是害怕和纪采接触会暴露自己的女子身份,二来也是想让纪采误以为自己身怀有孕,好借机卖她一个人情。


    徐易这般笃定,到底是他一时失言,还是他另外又知道了什么……


    “公子,我也只是随机应变,那女子摆明了心里有鬼,我一看便知蹊跷。”


    徐易见邬辞云面色不虞,连忙道:“下回我必然听从公子的吩咐,再也不自作主张了。”


    邬辞云盯着他看了半晌,冷声道:“你打从宁州时就在我身边伺候,这么长时间了,也该知道分寸才是。”


    徐易闻言连忙应下,接连告罪数声,直到邬辞云摆手示意他退下,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阿茗,之前让你查的事情都怎么样了?”


    邬辞云靠在椅上轻阖双眼,阿茗低声道:“都查清楚了,确实是徐大夫私底下收了钱财,把大人过往的脉案偷偷送去给了温观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仅如此,属下去药房细查发现,此人甚至暗中将大人补药中的名贵药材吞了大半。”


    本来药材只需二两参,徐易偏偏要用四两,剩下的二两全进了他自己的口袋里。


    从前在盛朝时容檀负责管家,他对邬辞云用的药材了如指掌,徐易也一直没机会下手,现在到了梁都换了个新管家,一知半解的也就被徐易糊弄过去了。


    “果然是他。”


    邬辞云对这个结果丝毫不感到意外,打从那日温观玉莫名其妙找来梵萝给她治病,梵萝在马车上连脉都不诊就要扒了她的衣服扎针,她就已经有所怀疑。


    从前徐易不够忠心,但勉强有用,她还可以勉为其难把人留下,可现在他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实在只能被当成一枚弃子。


    邬辞云慢吞吞问道:“除此之外呢,他有没有和镇国公府的楚知临接触?”


    阿茗愣了一下,斟酌道:“这个属下目前暂时还没有查出来,不过徐易和府上一个叫荟香的侍女走得很近。”


    “这才刚到梁都几天,他这么快就有相好了?”


    邬辞云闻言嗤笑了一声,平静道:“你再细查查那个荟香的来历,看看两人是不是有什么旧情。”


    阿茗点头应下,又追问道:“大人,我们要不要先把徐易扣押起来?”


    “暂且先不急。”


    邬辞云淡淡道:“让我先看看纪采到底有几分本事。”


    系统听到邬辞云的话,它一时心情格外复杂。


    它想到纪采的行为举措,非常想告诉邬辞云,纪采真的相当有本事。


    前两天邬辞云对外还是出了名的不行养胃男,现在纪采这一折腾,彻底让她扬名立威成了一夜七次的勇猛壮汉。


    邬辞云尚且对自己的名声变化一无所知,她匆匆离开暗室,转而又趁着夜色偷偷回到暖阁,听到纪采那边已经没了什么动静,她满意和衣睡去。


    纪采一夜翻来覆去没睡好觉,脑子里一会儿想到自己因为犯了欺君之罪被满门抄斩,一会儿又想到还在等着自己的情郎。


    眼见外面天色熹微,她匆匆起身推开了暖阁的门,一向习惯浅眠的邬辞云闻声有些警惕地睁开了眼睛。


    “大人,您去床上睡吧。”


    纪采不敢抬头去看邬辞云,低声道:“若是晨起之时被人发现我们不在一处就不好了。”


    邬辞云闻言慢吞吞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抱着自己的枕头去了内室的床上,也丝毫不和纪采客气,直接径直滚进了床的里侧。


    纪采看到被邬辞云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时有些愣住。


    她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躺在了邬辞云的身边,身体尽量往床边靠,努力和邬辞云拉开距离。


    邬辞云见状默默往纪采的方向移了移,纪采见状只能再往旁边缩,到最后几乎完全避无可避。


    她以为这是邬辞云借机在戏弄自己,有些恼怒地转头看向他。


    “大人这又是要做什么。”


    “你可不可以靠我靠得稍微近一点。”


    邬辞云幽幽望着她,轻声道:“我盖不到被子了,会很冷。”


    “……”


    纪采低头看向大半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她神色尴尬,连忙分了一半被子给邬辞云,低声道:“抱歉,我没注意……”


    邬辞云没回答她,她窝在温暖的被衾之间再度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纪采躺在邬辞云的身边死活就是睡不着,可是她又不敢翻身,怕自己动作太大把邬辞云吵醒,只能茫然盯着虚空发呆。


    邬辞云一向喜欢抱着东西睡,这是她早年时就养成的习惯。


    荒年时大家手里的食物都少之又少,偶尔有的那一星半点儿都要随身携带,恨不得抱在怀里睡觉,免得一觉醒来被人偷得一干二净。


    她逃过难,也跑过路,当丫鬟做书童时总是喜欢抱着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一起睡,生怕自己一觉醒来所拥有的一切就灰飞烟灭。


    后来她越爬越高,金银财宝与她而言已经唾手可得,可是这个习惯却依旧没改。


    在书院的时候她抱着温观玉睡,后来认识和容檀又抱着容檀睡。


    像这种自己睡的时候,她就会抱一个闲置的枕头睡。


    纪采睡不着,只能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眼前的邬辞云身上。


    室内有些昏暗,她只能勉强辨别出邬辞云的轮廓。


    见他裹着厚厚的被子,怀里还抱着一个枕头,下意识想起了自己曾经养过的小白狐狸,睡觉的时候总喜欢抱着自己毛绒绒的大尾巴。


    纪采觉得自己一旦把邬辞云看成一只漂亮的小狐狸,整个人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好歹现在睡在自己旁边的不是什么肥头大耳的猪,也算是让她的心里稍感安慰了。


    两人胡乱又睡了半个时辰的回笼觉,钱嬷嬷算着时间,轻轻在外面叩了一下门做提醒,纪采睡得很沉没听到,反倒是邬辞云先睡醒。


    她缓缓起身,轻手轻脚下床穿戴好了衣裳,见纪采尚在睡着,她干脆没让侍女去打扰,自己先行洗漱了一番。


    【系统,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总感觉其他人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


    邬辞云一向对周遭发生的一切极为敏感,打从晨起之时她就觉得那些下人看她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这个你要去问问纪采。】


    系统委婉道:【托她的福,现在你当真是雄风大振了。】


    邬辞云:【?】


    她不太明白系统的意思,但隐约意识到应当是昨夜发生了什么事。


    她不就是让纪采晃了几下床,后果应该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钱嬷嬷眼见邬辞云都已经睡醒,纪采却还赖在床上,她悄悄进了内室,直接掀开纱账狠狠拧了纪采一下。


    纪采因为疼痛从梦中惊醒,刚一睁眼就看到了钱嬷嬷面无表情的脸,她愣了一下,连忙起身道:“干娘,怎么了?”


    “你也不看看现在都是什么时辰了,难不成要让别人议论宫里来的女官入府第二天就赖床不起吗?”


    钱嬷嬷冷笑道:“你可别睡了一觉就忘了自己是谁。”


    “干娘息怒,是我疏忽了。”


    纪采心知这是钱嬷嬷在有心敲打自己,她低眉顺眼认错,丝毫没有半分反抗。


    钱嬷嬷见状神色稍霁,她压低声音问道:“那个邬辞云瞧着挺喜欢你,昨夜可是有打听出什么?”


    “昨夜……我们没说什么话。”


    纪采垂眸遮住自己眼底的冷意,她沉默片刻,低声道:“不过那个徐大夫应该是知道了什么,可若是贸然除去他,只怕会引起邬辞云的疑心……”


    这个世界上知道她秘密的人最好越少越好。


    邬辞云倒也罢了,她暂时动不了他,只能按兵不动,可那个说她有身孕的府医却不得不防,万一他哪日说醉话梦话时说漏了嘴,那她便只有死路一条。


    钱嬷嬷闻言微不可察皱了皱眉,冷声道:“这你不必担心,一个小小的府医罢了,了结了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纪采心里稍稍安定些许,她犹豫片刻,还是没忍住试探问道:“干娘,隋郎他……”


    “陛下天恩浩荡,升他做了御前侍卫。”


    钱嬷嬷一向最会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她柔声道:“你好好为陛下效力,陛下自然也不会亏待于你。”


    纪采大胆又聪明,而且和钱嬷嬷一样,都是陛下过世的生母一手栽培起来的,皇帝对她甚是信任。


    可钱嬷嬷却觉得不妥,纪采虽然聪明,可她心眼确实有些太多了,她只是看着恭顺,可实际上根本就不是任人摆布的性子。


    但皇帝执意要让纪采做事,她一介下人也不好违拗,只能自请跟在纪采的身边时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邬府从前只有一位主子,需要忙的事倒也有限,现在府上突然多了这么多的人,下人们都忙得脚不沾地。


    徐易把药童打发出去倒药渣,转而把荟香拉到了一旁,低声道:“我托你带给二叔的药他可吃了?”


    “爹爹已经吃了,昨天我看他精神还不错,应当是有用。”


    荟香垂眸挡住了自己眼底的神色,她轻轻叹了口气,轻声道:“易哥哥,多谢你出手帮忙,不然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好不容易把那个她爹老不死的折腾得半死不活,结果徐易这个狗玩意又冒出来给他治病,当真是冤家路窄,他们姓徐的都是一群王八蛋。


    徐易没看出荟香的怨念,他温声道:“你我之间说什么谢,若不是当年二叔给了我一碗饭吃,我估计早就饿死在街头。”


    是了,一碗饭。


    那碗饭还是从她娘的嘴里省出来的。


    她娘被那个老不死的活生生打死之前,甚至连最后一顿饱饭都没吃上。


    荟香努力遮掩着眼底的怨恨,她故作无意道:“易哥哥,这药太贵重了,你自己手头也不宽裕,我爹只怕时日无多,不如还是算了吧。”


    徐易安慰道:“药的事你也不必担心,这家的主子是个病秧子,平日里药用的都是最好的,我从里面取一部分也便够了。”


    “可是你克扣了这些药,会不会被旁人发现?”


    “放心吧,没事的,他的身子骨天生就弱,吃了三四年也没见起色,也不差这一点半点的。”


    徐易嗤笑道:“从前在盛朝的时候,府上管的严,他的药我都是足量加的,可还不是一点用都没有,他的身体就像是个无底洞,多少好药进去都是填不满的。”


    “荟香姐姐,管家在四处寻你呢。”


    “来了。”


    荟香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连忙答应了一声,她低声道:“易哥哥,我先走了,你也多小心一点。”


    她从屏风后走出,端起已经熬好的汤药走了出去,假装自己是过来端药的


    “这是大人的药,仔细些别摔着。”


    荟香将药交到侍女手中,转而又脚步匆匆去寻了管家。


    管家找荟香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让她随着采买的下人一起出门,去买些胭脂水粉绸缎针线之类的物件,毕竟府上现在突然多出了这么多人,该备案总要多备一些。


    “我听说你父亲重病,你要是想去看他便去看上几眼。”


    管家一大早听阿茗无意间提起荟香家里的事,所以才特地让她去干这份活计,低声提醒道:“不过别耽搁太久,小心误了时辰。”


    荟香闻言立马连声应了下来,她现在正愁没有可以出府的合适时机,现在机会就主动送上门了。


    她打着采买的名头出府,可实际上刚与其他人分开,她便坐上了停在巷尾的马车,直接去了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的下人一路带她去了楚知临的书房,楚知临正在第一千三百二十一次欣赏邬辞云写的书信。


    漂亮宝宝写出来的字都这么漂亮。


    楚知临仔细翻看着每一封信件,直到荟香推门而入他才恋恋不舍地将书信放下。


    荟香简略将事情一五一十都禀报给了楚知临,上到邬辞云昨夜和纪采大战八百回合,下到徐易在背后偷奸耍滑。


    “徐易这两天一直在克扣邬大人的药,公子,这件事要不要透露出去?”


    楚知临闻言却没什么反应,他淡淡道:“如果药少了,那这种事情她应该早就知道了。”


    邬辞云是一个极其敏锐的人,她的敏锐不仅仅只是直觉,更包括她的五感,她像是丛林里的天生的捕猎者,对于一定点细小的变化都能敏锐察觉。


    只不过楚知临对一件事很好奇,他追问道:“你方才说,是邬府的管家听说你父亲重病,所以才让人趁着采买的间隙出来的?”


    荟香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可是却不想楚知临下一刻却陡然伏案大笑。


    她一时惊疑不定,差点以为楚知临是疯病又犯了。


    他的乌云宝宝为什么可以这么聪明……


    明明他才刚刚开始玩捉迷藏,宝宝就一下子抓住了他。


    楚知临似笑非笑开口道:“你不必再回去了,她已经发现你了。”


    荟香闻言一怔,意识到楚知临所说的意思,她背后都泛起了冷汗。


    “不过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楚知临淡淡道:“你一会儿去一趟明夷那里,把今天跟我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同他再说一遍。”


    文山月意识到自己可能两个儿子都好男色后,第一时间就打算先拿小儿子开刀,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甚至想让太医开点药,实在不行试试能不能喝药调理好。


    楚明夷对此烦不胜烦,只能再三说自己只是担心大哥,所以才会对邬辞云的事多关心一些。


    “我喜欢的真的是女子。”


    楚明夷一想到梦里的“邬辞云”乖乖软软地喊他夫君,他就觉得自己的心头一片柔软,连带着脸上的神色都变得柔和了下来。


    与其说他是喜欢邬辞云,倒不如说他是喜欢邬辞云的皮囊。


    他梦里的人虽然和邬辞云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可是她是女子,性格也和邬辞云截然不同,邬辞云似乎只是他和梦中心上人交流的一种方式。


    只是可惜那枚香囊被他大哥拿走之后,他不管喝多少安神药,不管睡多久,都再也没办法见到她的身影。


    文山月再三向楚明夷确认了这件事,她的心稍稍安定下来,温声道:“阿娘相信你,你好好休息吧。”


    荟香一直守在外面,直到文山月离开才终于进来。


    楚明夷见到荟香微不可察皱了皱眉,半晌才想起此人的身份,皱眉道:“是你,可是邬府出事了?”


    “二公子让我留意刚刚入府的侧夫人,昨日邬大人已经和侧夫人圆房……”


    “什么?”


    楚明夷眉头紧皱,难以置信道:“他不是不行吗?”


    荟香闻言愣了一下,听清楚楚明夷说了什么,她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许惊诧。


    不是。


    为什么二公子会知道邬大人到底行不行?!


    她想到昨夜发生的事情,斟酌道:“邬大人应该不能算不行吧,昨夜叫了三四次水,一直和侧夫人闹到子时才歇下……”


    叫了三四次水……


    到子时才歇下……


    楚明夷觉得这两句话就像是棒槌,直接两棒子下去砸得他头晕脑胀,他必须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才不至于当场就被气死。


    “大哥知不知道这件事,你有没有跟大哥说这件事?!”


    “说……说了……”


    荟香被楚明夷吓了一跳,按照楚知临的吩咐实话实说道:“我和大公子说了,大公子让我来问问二公子怎么办。”


    楚明夷骤然冷笑出声,他直接起身下床披上了衣衫,也不顾侍从的阻拦,直接便要去找楚知临问个明白。


    楚知临本来来临摹邬辞云的字,楚明夷一脚踹开书房的门,他吓了一跳,手下动作一抖,纸上顿时便落下一个丑陋的墨点。


    他神色不悦看着突然闯入的楚明夷,没好气道:“明夷,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我还是想问你要做什么?”


    楚明夷冷声问道:“大哥,你让荟香过来找我说邬辞云的事情到底是想做什么!”


    他一方面因为楚知临对自己的试探而感到不悦,另一方面心里又隐约有几分被戳到痛处的慌张。


    他急于用自己被怀疑被试探的不悦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只能把一切矛头都对准楚知临。


    楚知临看着面前的楚明夷,似乎不明白他为何这么生气,小声道:“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的事情你过来问我有用吗?”


    “你说你喜欢邬辞云,我废了千辛万苦给你找书信画像,结果现在人就在梁都,他纳妾你不管,他和别的女人夜夜笙歌你也不管,难不成以后你和邬辞云一起躺床上了我还要教你怎么睡他吗?”


    楚明夷觉得自己现在真的要被气个半死,他呵斥道:“你现在就去邬府,告诉邬辞云,但凡不想和我们楚家作对,就把那个女人赶出去,让他和你好。”


    楚知临闻言摇了摇头,怯懦道:“她和那个女人做了那么多回,肯定是喜欢她,我要是去了,她会讨厌我的……”


    “没出息的东西,和珣王一样的软脚虾!”


    楚明夷盯着楚知临半响,他冷笑了一声,直接把楚知临从椅子上抓了起来,“行,你不敢去,你不敢去今天我就陪着你去,今天你当着我的面和邬辞云睡了,我当场就帮你把那个女人给砍了。”


    文山月本来给小儿子喝完了药,又准备再给大儿子也喝点。


    结果还没等她过去,就远远瞧见楚明夷拉着楚知临朝出府的方向走去。


    她愣了一下,奇怪道:“这兄弟俩是要去哪里?明夷的病还没好全呢。”


    楚知临的侍从本来想追上去,可是一时被文山月喊住,他头皮一紧,语无伦次道:“二公子……二公子他要教大公子去睡邬大人……还说要把邬大人的侍妾给砍了……”


    文山月:?!


    楚明夷这个兔崽子不是说他不喜欢男的吗?!——


    作者有话说:请大人们安,以下为今日小报,恭请诸位大人查阅


    邬府匿名侍女说:“大人看似弱不禁风,实则力拔山兮气盖世。”


同类推荐: 被疯批们觊觎的病弱皇帝死对头居然暗恋我穿成秀才弃夫郎穿越汉花式养瞎夫郎兽世之驭鸟有方君妻是面瘫怎么破茅草屋里捡来的小夫郎gank前任后我上热搜了[电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