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可千万不能学
唐以谦脸色陡然僵住, 他勉强挤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咬牙切齿道:“那还真是巧了,郡主也在这里。”
他是当真没想到萧蘋竟然还能找到这里给他添乱。
本来听府上的下人说萧蘋昔日情郎回来了, 他心里还难得松了口气,觉得至少这段时间用不着和萧蘋虚与委蛇对外假扮夫妻情深。
从前他就知道萧蘋心里一直对当年那个叫沅沅的情郎念念不忘, 为了此人, 她甚至不惜和温观玉决裂,后来给那些男宠取名也都是什么“圆圆”“源源”之类的名字,喊一声能喊来四五个人。
但如今看到眼前的场景……
唐以谦神色冷然,他要是现在还不明白, 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了。
萧蘋的昔日情郎“沅沅”就是他才刚看上的邬辞云。
“听说夫君你下值之后喜欢到这里品茶,我也有些好奇, 这茶到底有多好喝。”
萧蘋笑眯眯道:“方才来时我见到你的旧友, 你们两个……”
唐以谦立马就意识到方才把自己绊住脚步的男宠就是萧蘋找来的,他生硬打断道:“只是一点小事,如今已经解决了。”
“这怎么能是小事。”
萧蘋今日白衣之上用银线绣着云纹,她眉心微蹙, 仿若垂悯世人的仙子,缓声道:“方才我听他说,他被负心人给抛弃了, 当真是可怜至极。”
“那负心人玩了人家的身子,跟人家好了几日,转头看见了新人, 立马就将旧人弃如敝履。这等喜新厌旧之人就应该五马分尸。”
她侧头看向邬辞云,问道:“好沅沅,你说是不是?”
邬辞云闻言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和萧蘋拉开了距离。
唐以谦自然清楚萧蘋这是在故意对着他阴阳怪气, 他扯了扯嘴角,故意开口道:“是啊,确实可怜,世上负心人怎就如此之多。”
“前阵子我还有另一位友人,她旧情人远走他乡时,她一个接着一个地养外室,如今旧情人回来,她当即又把那些人给撵出去让人家常伴青灯古佛,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多情深意重,其实要我说,这样的人五马分尸也不太够,就应该千刀万剐。”
夫妻二人各怀鬼胎,你一句我一句地骂着,脸上却始终是笑盈盈的。
“郡主,唐大人,你们夫妻既然有话要说,那我便不在此久留,先行告退了。”
邬辞云趁机开口想要脱身,可是才刚刚起身,萧蘋就眼疾手快扯着她的袖子把她拉了回去。
“别急着走呀,沅沅,这茶不是还没有喝完吗?”
“是啊,邬贤弟,你总不至于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愚兄吧?”
唐以谦见邬辞云想要离开,也顾不上萧蘋会不会在这里捣乱了,连忙在旁边帮腔,顺便直接在邬辞云左边落座,含笑道:“我与贤弟一见如故,今日便以茶代酒,敬贤弟一杯。”
邬辞云微不可查皱了皱眉,桌子明明这么大,但这夫妻二人非要凑过来一左一右围着她坐,害得她只能正襟危坐,这样才不至于与两人直接肢体接触。
唐以谦将杯中剩下的半盏茶一饮而尽,他抬眼对上了萧蘋的视线,两人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出了不耐烦和嫌恶。
萧蘋本来就想防着唐以谦。她一贯了解唐以谦的喜好,专喜欢那种嫩生生的小白菜,像邬辞云这种极品小白菜在眼前晃,这头猪怎么可能会不啃。
可她万万没想到,唐以谦下手竟然这么快。
她只不过是一时半会儿没有盯着,唐以谦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邬辞云约到茶楼单独见面了。
萧蘋眼见着唐以谦盯着邬辞云的侧脸发呆,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全然不见半分平日里谦谦公子的作态。
她眉头紧皱,心中对唐以谦更是鄙夷万分。
唐以谦当真是没见过几分世面,还什么大家公子,当真是一点涵养都没有。
话虽如此,但萧蘋视线绕到邬辞云的身上,一时还是觉得心跳加剧,昔年相处的种种场景在眼前不断闪现,让她看向邬辞云的眼神都带上了些许缱绻。
“沅沅,你在大理寺还好吗?”
萧蘋不动声色又与邬辞云拉近了距离,她温声道,“若是有人要欺负你,你便尽管报出我的名字,那些人一贯拜高踩低的,你可切莫心软。”
邬辞云闻言抬头看了萧蘋一眼。她弯了弯眉眼,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乖巧道:“知道了,小蘋姐。”
萧蘋闻言一时愣住,听到这熟悉的称呼一时半会儿差点没有反应过来,半晌才终于回神,柔声道:“沅沅……”
邬辞云短短的几句话又把她拉回了当初,让她心中一时无限感慨,头一回生了要把唐以谦休了的念头。
她为什么要找那些男宠?还不都是因为唐以谦这个当夫君的不能讨她欢心。
她要是身边也有个像邬辞云这样长得好看性格乖巧脑子聪明的贴心人陪着,那她也能像温观玉那样数十年如一日的不近凡尘。
萧蘋含情脉脉地望着邬辞云,神色隐隐有些动容。
唐以谦眼见着这两人彼此对视,像是下一刻就要玉成好事,连忙借机打断道:“邬贤弟,今日早朝时我听京兆府的韩大人说,昨夜我们刚走,府上就出现了刺客,你应当没受伤吧?”
邬辞云自然没受伤,唐以谦心里清清楚楚,但凡邬辞云受了伤,刚下早朝的时候他就嘘寒问暖了,现在提及此事不为别的,只是单纯想要恶心一下萧蘋。
萧蘋一听到昨夜的事情,脸色不出所料沉了下来。
她当时把唐以谦给赶出别院,只是因为想要和他疏远关系。
原本她与唐以谦两人除了名分之外,根本就算不上夫妻,但为了对外装出夫妻情深的样子,他们时不时便会去京郊别院小住一段时间,实际上却是各玩各的。
昨天半夜她梦中惊醒,突然想起来,若是让邬辞云误会她跟唐以谦夫妻情深,恐怕不太也不太合适。
所以她当即让人把唐以谦赶出别院,并勒令他再也不准过来。
谁曾想不小心给他人做了嫁衣裳,唐以谦刚刚赶回城中,邬府就出了事,他顺理成章跑到邬府,她把唐以谦赶出去,反而是给了唐以谦和邬辞云亲近的机会。
“好沅沅,昨夜没有被吓到吧?”
萧蘋非常自然地将手搭在了邬辞云的大腿上,不悦道:“你府上的侍卫未免也太松懈了些,该好好处置一下才是。”
“府上的侍卫倒还算稳重,只是刺客昨夜的刺客太过狡猾,所以才会一时疏于防范。”
唐以谦见缝插针,提醒道:“那贤弟也该多注意才是,什么男刺客女刺客,反正那种三更半夜会往别人家里闯的多半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邬辞云闻言点了点头,她对唐以谦展颜一笑,软声道:“多谢唐大哥关心,日后在大理寺,还要有劳唐大哥照顾一二。”
唐以谦被邬辞云这一句“唐大哥”喊得飘飘欲仙,一时间忘乎所以,即使他敏锐意识到邬辞云对他的态度突然大变,也没有想要防备的意思,反而是在桌下悄悄摸了一把邬辞云的手。
邬辞云对此全然面不改色,脸上温吞的笑容丝毫没有半分改变。
萧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邬辞云的大腿,她意识到邬辞云的掌心悄悄蹭过自己的手背,连忙用指尖在他的掌心上画着圈,甚至顺着她手指的轮廓一寸一寸细细抚摸。
唐以谦在桌下猝不及防被抓住了手,他连忙反手握住那只柔软的手,感受到对方的指尖撩拨调情似的在自己的掌心摩挲,他顿时了然,看向邬辞云的眼神都有些暧昧。
两只手在桌下彼此交缠,你不分我我不分你。
下一刻,邬辞云面不改色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萧蘋和唐以谦脸色一愣,望着邬辞云端着茶盏的两只手,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牵着的手,立马猛地抽开,脸上是挡都挡不住的嫌恶。
萧蘋拿了帕子拼命擦拭自己的手,唐以谦也不遑多让,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的手给剁了。
始作俑者邬辞云一脸无辜,慢吞吞道:“小蘋姐,唐大哥,你们夫妻感情真好,在外面都要一直拉着手,不如我让个位置,还是你们坐在一起吧。”
“不用,你坐在这里就好。”
萧蘋神色一僵,干巴巴道:“……其实我们之间的关系倒也没有这么好。”
唐以谦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应和道,“是啊,也就那样。”
萧蘋将帕子扔到了一旁,故作无意道:“说起来,我之前有一个朋友,这个人披着一张谦谦公子的皮,事实上在外面花天酒地,成日跟一群男宠厮混,结果前两天遭报应了吧,突然被山上滚落的石头给砸死了。”
“这么巧,我也有一个朋友。”
唐以谦闻言含笑道,“我那个朋友如果只看外表像个不识人间烟火的仙女,事实上就是个心如蛇蝎的毒妇,前几天出去游湖的时候,她不小心掉进了水里,然后就再也没有爬上来。”
萧蘋脸色微变但仍保持着笑容,微笑道:“夫君,那这也太巧了,看来我们交的朋友都不怎么样啊。”
“是啊,夫人。”
唐以谦咬牙切齿,含笑道:“看来以后我们得把眼睛擦亮点了。”
邬辞云根本不搭话,她慢悠悠品着茶,品完茶又开始吃面前的奶糕,直接把萧蘋和唐以谦的明争暗斗视为无物。
萧蘋看着邬辞云慢吞吞吃着奶糕,她心中怒意稍平,下意识抬手想要去捏她的脸颊。
可偏偏就在这时,门外又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掌柜的甚至等不到里面的人应话,就手忙脚乱地跑了进来。
他神色慌张,讪讪道:“郡主,唐大人……”
因为掌柜突然闯入,萧蘋的动作陡然被打断,邬辞云趁此机会咽下了最后一口奶糕,而后再度正襟危坐,与萧蘋和唐以谦两人保持距离。
“你疯了吗?我们在这里你也敢随意擅闯!”
萧蘋没捏到邬辞云的脸颊,她心中恼火异常,恨不得现在就让人把面前这堆碍眼的人都拖出去。
掌柜连声告罪,赔笑道:“那个……太傅大人过来了。”
“温观玉?”
萧蘋听到温观玉的名字就恼火,她面色不虞,问道:“温观玉又过来干什么?”
掌柜小心翼翼道:“太傅大人说,大理寺少卿邬大人一直未归,所以差人过来催一下,让邬大人早些归家,别在外面耽搁了时辰。”
萧蘋闻言脸色微沉,冷笑道:“催什么催?温观玉又不是他爹,一天到晚管那么多的闲事!”
从前温观玉就是这副模样,她想和邬辞云亲近亲近,还得偷偷摸摸找人传信,好不容易用金银珠宝把邬辞云哄出来小半个时辰,温观玉就派人四处寻找,害得她只能像偷情似的四处躲避。
邬辞云闻言却缓缓起身,告别道:“既然时辰不早了,那我便先回去了。”
“你这就回去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听温观玉的话。”
萧蘋下意识想要拉住邬辞云,可是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人如今并无关系,她只能不情不愿放下了手,面上却看不出什么破绽。
“既然这样,那我们改日再会。”
邬辞云客气地答应了下来,轻声与两人道别后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萧蘋盯着邬辞云远去的背影,有些遗憾道,“真是可惜了……”
邬辞云确实和当年不太一样了。
当年邬辞云被温观玉养得很好,他不食荤腥,一天到晚只吃素,但奈何温观玉盯得紧,各种名贵补品药膳一连串地补着,邬辞云身子康健,脸颊也比现在更圆润一些。
温观玉从来没有短过钱财,可邬辞云是个财迷,只要稍微花几根金条就能把他哄骗出来,乖乖任由她揉脸摸手。
然而现在时移世易,邬辞云早就不是当初能任由她摆弄的人,而她也已然有了比少时更多的顾虑,就算想要,也只能徐徐图之。
唐以谦也没想到邬辞云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走了,他的视线自邬辞云的背影上收了回来,转而看向萧蘋的时候,又是一脸的厌恶。
“你怎么会来这里?”
“自然是听说你在这里,所以才来的。”
萧蘋单手支着下巴,毫不掩饰地直接冷声对唐以谦道,“你少来招惹他,那是我先看中的。”
“你看中的,我就一定要让给你吗?”
唐以谦对萧蘋的语气非常不屑,笑道,“或者等我玩腻了,再给你也是一样的。”
他对萧蘋早就已经忍无可忍,昔年萧蘋的祖父老忠义王还在的时候,忠义王府如日中天,即使他出身唐家也只能暂避锋芒,对萧蘋一忍再忍。
他玩男宠好歹只是私底下偷偷玩,萧蘋倒好,恨不得告诉全京城她养面首养男宠,全京城都知道他唐以谦是个绿毛龟。
可如今忠义王府早就不复从前,萧蘋现在还摆出这副作态,唐以谦却不想买账了。
“萧蘋,你还是悠着点吧。”
唐以谦轻蔑道:“一朝天子一朝臣,你当真以为忠义……啊!”
鞭子的破空声猛然打断了唐以谦的话。
唐以谦难以置信捂着自己的左脸,怒骂道:“萧蘋!你是不是疯了!”
萧蘋依旧还是那副仙气飘飘的模样,她把玩着自己手中的软鞭,似笑非笑道:“唐以谦,你不过区区一个养在主母名下的外室子,不好好想想自己是怎么爬到现在的位置吗?”
“忠义王府或许确实比不得当年,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轮不到你在我面前张扬。”
唐以谦捂着自己的脸,死死瞪着面前的萧蘋,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眼睁睁望着萧蘋大摇大摆离开。
邬辞云刚刚坐上马车,温观玉就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遍,甚至尤嫌不足,又温声问道:“沅沅,你方才在里面做什么,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和小蘋姐还有唐大哥一起喝茶。”
温观玉听到邬辞云对两人的称呼,方才还算温和的面容顿时沉了下来,冷声道:“你和他们喝什么茶,以后离他们远一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邬辞云并没有反驳,她轻轻“哦”了一声,勉强算作应下了温观玉的话。
温观玉似乎是没想到邬辞云今日会如此乖巧,他心头一软,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放柔,轻声道:“刺客之事已经有了一些头绪。你后门那些侍卫都是被北疆的迷香放倒的,所以大概可能是北疆人。”
温观玉再度提起了昨夜被刺杀之事,邬辞云对此没什么反应,只是随口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温观玉闻言愣了一下,一时倒有些受宠若惊,温声道:“不必担心,养上两天就好了。”
邬辞云又是装模作样关心了几句,她心疼地摸了摸温观玉的右臂,软声道:“是不是很疼?”
温观玉摇了摇头,垂眸道:“不疼。”
邬辞云神色不太赞同,关切道:“怎么会不疼呢,昨天伤口那么深。”
温观玉面不改色,平静道:“……因为我伤的是左臂。”
“……”
邬辞云眨了眨眼,无辜道:“你又没有提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伤的是哪里。”
“是我的错,下回我提前与你说。”
温观玉对此倒并未生气,这世上多少人连自己同胞兄弟身上有几道疤都记不清,邬辞云能记得他伤在手臂已经非常不错了。
俗语言:知足常乐,想得太多往往会给自己增添很多不必要的烦恼。
“我再给你多拨些侍卫过来吧。”
温观玉想到邬辞云府上那些花枝招展的侍卫,不由得皱眉道:“小皇帝给你的那些侍卫都中看不中用。”
当初他已经把小皇帝赐下的人打发走了大半,剩下的相对比较老实的则是给他们安排了些活计,没想到这群人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简直就是废物中的废物。
邬辞云对此倒没什么意见,她心想侍卫的俸禄反正也不是自己掏,勉强算是默认了温观玉的说法。
温观玉打从数年前到现在,几乎从未见过过邬辞云这么乖巧的时候,一时倒让他有些拿不准主意。
他又说道:“你的房外也要多放几个人守着,千万不能让刺客有可乘之机,北疆人擅长易容,而且毒物蛊虫那些手段于他们来说更是家常便饭,你要慎之又慎。”
邬辞云觉得有道理,所以她还是没有反驳,只是点头应下了温观玉的话。
温观玉见此又犹豫了一下。
他还是有一点点想和邬辞云一起睡。
虽然昨夜邬辞云早早就睡下,而他睁眼到天亮,但是他想到昨夜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时那种久违的安心感,最终还是感情战胜了理智。
反正邬辞云身边那个侍妾纪采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邬辞云晚上不出意外都是一个人。
温观玉试探开口道:“今夜不如还是我陪你一起睡?”
“那不行。”
邬辞云毫不犹豫开口拒绝了温观玉的话,她想到自己藏在袖中的纸条,轻笑道,“我有别的安排。”
————
萧蘋动手的时候并未收力,因而唐以谦脸上那道明晃晃的鞭伤格外刺眼,差点横贯他的半张侧脸。
府医再三保证这只是普通的皮肉伤不会留下伤疤,唐以谦这才稍稍安心些许。
可即使不会留疤,这几日他也只能上书告假,不然想也知道旁人看到他此时的这副尊荣会有什么反应,尤其是那些和他不对付的仇敌,估计更会拣着这个时机对他大肆嘲笑。
不仅如此,他顶着这张脸,暂时也不能再去见邬辞云,只能看着萧蘋占尽利处
“萧蘋那个毒妇!”
唐以谦对此咬牙切齿,他直接将面前的桌子掀倒在地,试图发泄自己的怒火,心里暗骂萧蘋狠毒,日后必要想尽办法报复回来。
“公子,您喝盏茶消消气。”
侍从见唐以谦这般气恼,站在一旁也不敢上前制止,他手中的茶盏刚刚递了过去,就被唐以谦一把拂开,直接碎了一地。
拿着书信过来送信的小厮在外面就听到了动静,他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自门外探头进来想要查看情况,见唐以谦双目赤红状若疯癫,他更是吓得不敢进去。
唐以谦一眼就瞥到了战战兢兢的小厮,他怒喝:“在外面鬼鬼祟祟做什么,滚进来!”
小厮被唐以谦吓到,他跌跌撞撞推门而入,哆嗦着递上手中的书信,颤声道:“大人,这是外面送进来的信。”
唐以谦不耐烦地接了过去,问道:“谁送过来的?”
小厮摇了摇头,小声道:“不……不知道……”
“废物!要你们有何用!”
唐以谦一脚将小厮踹到在地,他冷着脸拆开手中的书信,匆匆扫了两眼之后,神色突然间由愤怒转成大喜。
“快!命人去备马车。”
唐以谦方才的怒火顿时一扫而空,甚至在瞬间喜笑颜开。
侍从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他小声问道:“大人,您这是要……”
“去一趟邬府。”
唐以谦笑容满面,他自顾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只觉得自己脸上的鞭伤都开始变得不痛不痒。
侍从还想劝解,但唐以谦一直坚持,他也只能暂时认下,默默让人去备了马车。
而唐以谦倒也知道避讳,他一路乘坐马车到东街,让车夫在小巷之中等候,自己则是慢悠悠踱步走到了邬府的后门四处张望。
“小云……小云,我是以谦哥哥,我已经来了。”
“小云,沅沅,你在不在?”
唐以谦压低声音呼喊了几句,可是却始终没有见到邬辞云的身影,他有些纳闷,刚要准备回头,一个麻袋却猛然扣在了他的头上,他眼前顿时一黑,还未来得及叫出声就被人踹倒在地。
他试图呼痛,可麻袋上也不知是抹了什么东西,他只觉得自己吸进了一股异香,而后嗓子彻底发不出声音,即使被一通拳打脚踢,也只能在地上打滚挣扎。
“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楚知临狠狠地踹了他一脚,直接把唐以谦给踹晕了。
楚明夷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顺便再帮楚知临补了一脚,迟疑道:“大哥,事情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而且我们就这么把唐以谦打了,是不是也不太好。”
夜里他们突然收到一封手信,说是唐以谦要在邬府的后门与邬辞云相会,对邬辞云欲行不轨。
楚知临看到之后当场就坐不住了,直接拉着楚明夷就要出门。
楚明夷与萧蘋也算是熟识,但万万没想到唐以谦今夜竟然真的会跑来赴约,更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在外一副谦谦公子做派的唐以谦原来是这种人。
“他就是个脏黄瓜,出门难道还怕被人揍吗?”
楚知临闻言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他好歹是看过原著的人,知道唐以谦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此人在外面不干不净四处留情,一个烂黄瓜还敢肖想邬辞云宝宝,这已经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简直就是草履虫肖想金凤凰!
楚明夷听到楚知临嘴里的新鲜词汇不由得愣了一下,奇怪道:“什么是脏黄瓜。”
“就是不洁身自好不守贞洁没有男德在遇到自己真命天女之前就已经失去童子身的男人。”
楚知临越想越气,干脆又踹了唐以谦一脚,嫌弃道:“像他这样的浸猪笼都算便宜他了。”
说罢,他回头看向楚明夷,严肃道:“你可不能跟这些不三不四的货色学。”
楚明夷连忙点了点头。
他们把唐以谦随便扔在旁边,而后趁着夜色的遮掩悄悄离去,没有惊动半个人。
而也就在他们刚刚离开的瞬间,一个披着暗色斗篷的人脚步飞快朝这边走来,他走到后门,方要准备敲门,却突然望见了倒在地上的人影。
被打晕的唐以谦缓缓苏醒,他意识到有人过来,下意识向对方求助,然而拼尽全力说出的话也极其微小。
“救救我……我是大理寺卿唐以谦,你若是救我……日后,日后我必有重谢。”
容泠实在听不清这人说话,他只能弯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试图听清对方的声音。
他听到对方喊出唐以谦三个字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把唐以谦踹得更远了一些。
夭寿了。
怎么会是唐以谦这个烂黄瓜。
他可是清清白白的好男人,可千万不能被这种烂黄瓜给熏臭了。
容泠连忙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在邬府后门打开的瞬间飞快钻了进去,直接无视了半死不活的唐以谦。
温观玉回府之后左思右想,还是没忍住自己心里微妙的不悦感。
趁着夜色,他带着侍从悄悄来到了邬府的后门,想要看看邬辞云今夜到底是打算与谁私会。
侍从眼尖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人影,他连忙道:“大人,那边好像有人!”
温观玉闻声看了过去,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开口道:“去看看是谁,先把人给扶起来。”
侍从将唐以谦头上的麻袋摘掉,露出了他那张鼻青脸肿的脸,借着月色辨认了半天才开口道:“大人,是大理寺卿唐大人。”
“……再把他给扔回去。”
温观玉神色微冷,嫌弃道:“扔远一点,别脏了这里的地。”——
作者有话说:请大人们安,以下为今日小报,恭请诸位大人查阅:
镇国公府匿名侍卫:“大公子交友广泛,今天有一个人给大公子送信,眼睛似乎是绿色的,估计是外国友人吧。”
第57章 我回来了
容泠随着早就等候在后门处的阿茗一路朝邬辞云的卧房而去。
他出宫时脚步匆匆, 生怕自己晚了半分,可是走进府中后速度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阿茗在前方提着灯笼, 他借着月光打量着府内的一草一木,仿佛能在这里看到邬辞云生活过的痕迹。
容泠弯了弯眉眼, 低声道:“邬大人心思精巧, 府上布置得也恰到好处。”
阿茗脚步微顿,犹豫片刻还是讪讪道:“我们家大人初来乍到,府里是温大人代为布置的。”
“……”
怪不得这么丑,根本一点都不好看。
容泠笑容顿时消失, 他冷脸收回自己的视线,冷脸推开了邬辞云的房门, 冷脸掀开了床帐。
邬辞云这几日困倦难当, 虽然她习惯浅眠,容泠推门而入的时候她就已经惊醒,但她实在懒得起身,只是闭着眼睛慢吞吞问道:“你来迟了。”
容泠过来的时辰比纸条上写的晚了小半个时辰, 她实在等得太困,干脆直接先睡了。
“是我的错,宫里出了点麻烦事, 所以出宫晚了些。”
容泠本来还想继续保持自己冷脸男的形象,可是看到邬辞云睡意朦胧窝在被子里乖乖等着自己,怀里还抱着一个毛绒绒的枕头, 像是抱着尾巴等待同伴回家的小白狐,他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
“抱歉,让你等久了。”
容泠伸手摸了摸邬辞云怀里的毛绒绒的长条枕头,上面还残存着邬辞云身上的温度, 他柔声道:“从哪弄来的这个东西,晚上睡觉都还要抱着。”
邬辞云把脸埋在被子里,随口回答道:“是纪采做的。”
纪采听说她晚上睡觉喜欢抱着东西,所以自告奋勇帮她用皮料和棉花缝了一个专门用来抱着的枕头。
不过下回还是让纪采重新换个料子做吧。
邬辞云默默移开了些许。
脸颊痒痒的。
容泠这几日都没见到邬辞云,本想多维持一下自己的矜持,可心里实在忍不住,只能偷偷派了内侍递了纸条,暗想自己去了之后在维持矜持也不晚。
可此时见到邬辞云,他早把自己的矜持扔到了九霄云外,迫不及待压着她胡乱亲了一通,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吞入腹中。
明明是邬辞云身上带着蛊,可是上瘾的人却好像变成了他自己。
“宝宝,你是小云宝宝……对不对?”
容泠记得楚知临私底下喊邬辞云的称呼,他贴着邬辞云的耳边将这个称呼念了好几遍,缱绻而又温柔,追问道:“你喜欢我这么叫你吗?”
如珠似宝,邬辞云就是比珠玉还要珍贵的宝贝。
这名字是楚知临起的,可是容泠却毫不客气拿来自己征用了。
反正现在抱着邬辞云的人是他,楚知临还不知道哪年能有资格亲上邬辞云的嘴,提前想这么多有的没的做什么。
邬辞云听不清容泠到底在说什么,过于强烈的冲击感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在蛊虫的干涉下,快感飞快蔓延她的四肢百骸,她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就像是一叶在海上漂泊的小舟,完全把握不住方向。
“宝宝,舒服吗?”
容泠含糊又问了一句,他的吻慢慢下移,方要准备解开邬辞云复杂的里衣衣带,却听到邬辞云短促地闷哼了一声,下一刻便脸色潮红地仰躺在锦被之中,细细喘着气。
“……这么快?”
容泠愣了一下,迟疑道:“你不会是真的不行吧?”
他才刚亲了几下,邬辞云怎么就已经结束了。
邬辞云懒得理他,她身体余韵未歇,干脆自顾自在床上翻了个身,慢慢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容泠还想凑过去亲邬辞云,邬辞云哼唧了两下但也没有拒绝,容泠干脆直接将她抱进怀里,让她直接趴在自己的身上,下压的重量感给了他一种难得的踏实感。
“怎么一直不说话?”
容泠趁机捏了捏邬辞云的脸颊,软声道:“我今日出宫可费了好一番功夫,你怎么这么冷淡,难道就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邬辞云拂开了容泠的手,也满足了他的心愿,直截了当问道:“你和楚知临什么关系?”
“为什么非要在这种时候提到不相干的人。”
容泠闻言神色一僵,他微不可察皱了皱眉,小声道:“而且还是我讨厌的人。”
他和楚知临还能是什么关系。
互相威胁,互相合作,互相都看对方不顺眼,恨不得把对方除之而后快,但偏偏又暂时动不了手,只能暂时忍着的关系。
“楚知临脑子好使了之后像是被妖物上身一样。”
容泠虽然不想回忆过往,但还是把当初和楚知临的纠葛和盘托出。
“当时楚知临突然不傻了,楚太妃召他入宫请安,结果楚知临却买通了内侍来我宫里送信,说知道我其实是男扮女装,如果不想此事宣扬,便要与他合作。”
容泠把玩着邬辞云垂落的长发,冷声道:“楚知临用此事来威胁我,逼我帮他解决温竹之,以及其他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麻烦事。”
不过楚知临也并非全无用处。
楚知临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让他来帮邬辞云解蛊。
容泠见邬辞云乖巧无比趴在他怀里听他说话,他连忙又凑过去亲了亲她柔软的脸颊,提醒道:“楚知临此人心机深重,我甚至怀疑他其实根本就不是傻子,只是从前故意装傻迷惑外界,你要千万小心。”
邬辞云闻言不置可否。
通过这几天多方的打听,她基本已经能够确认楚知临的来历。
楚知临从前确实是个傻子不假,如今不傻了或许真的像容泠所说的那样,被一个和系统一样来自其他世界的妖物附身了。
“什么时候可以给我解蛊?”
邬辞云轻飘飘换了个话题,皱眉问道:“总不能以后都要隔三岔五见你一面才行吧。”
“这样不好吗?”
容泠紧紧抱着她,昳丽的面容之上满是甜蜜与喜悦,他笑道:“那我们就可以常常见面,你快活,我也快活,这不是很好吗?”
“容泠。”
邬辞云慢吞吞坐了起来,她俯视着身下的容泠,似笑非笑道:“或许从前我说的不够明白,现在我便再说的更清楚一点。”
“如果你痛痛快快帮我解蛊,我自然另有相报,但如果你故意拖着不解,那我也不介意把你养起来当血奴。”
她弯了弯眉眼,指尖轻轻划过容泠的脸颊,笑道:“我听说北疆有旧俗,割下人的脸皮对方便会在地狱中永无轮回之日,届时就别怪我先从你这张漂亮的脸蛋下手了。”
容泠闻言一怔,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的面色陡然间有些薄红,小声道:“又……又不是我不想给你解,我还没有找齐药材……”
如果他是真的有可以和邬辞云配对的阴阳蛊,那只需在交合时引出便万事大吉。
可是他体内并非阴阳蛊而是王蛊,帮邬辞云压制蛊虫或许可以只靠身体接触,但若是想要彻底解决蛊虫,只能靠药材混着他的血催引。
邬辞云审视了容泠半晌,最终还是决定暂时相信他的话。
“好累,你可以回去了。”
邬辞云休息结束,她再度觉得自己容光焕发身体康健,所以毫不留情开始赶人。
容泠本来还想好好温存一番,以慰这几日的相思,闻言皱眉道:“你这就打算赶我走了?”
“不然呢,难道你还想留在这里睡一觉不成?”
邬辞云打了个哈欠,淡淡道:“明日若是那些宫人发现你不在,岂不是更麻烦。”
“我可以回去,但是你问完我问题就要把我赶走,那好歹也该让我问你几个问题吧?”
容泠扯着邬辞云翻身面对着他,追问道:“你和温观玉是什么关系,你和楚知临是什么关系,你和珣王又是什么关系?”
邬辞云被他一连串的问句问得有些懵,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随口道:“我和温观玉是昔年一起在兆封书院的同窗,和楚知临是刚认识不久的朋友,和珣王……”
她想到容泠和容檀之间的仇怨,思索片刻开口道:“我们也只是朋友。”
“那你朋友可真够多的。”
容泠知道自己现在语气一定酸溜溜的,但他还是没忍住追问,“那我呢,那我不会也只是你的朋友吧?”
看在容泠现在还有大用的份上,邬辞云还是耐着性子哄道:“怎么会呢,你当然不是……”
然而她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外面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她下意识把容泠推开,披衣而起扬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大人,方才有刺客闯入府中。”
阿茗站在门外小心翼翼道:“属下已经派人去追了,但那名刺客用箭留下了一封书信。”
邬辞云皱了皱眉,开口道:“什么书信,拿进来。”
阿茗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推门将书信递上,全程丝毫不敢抬头,生怕自己看见什么不该看到的。
邬辞云匆匆拆开那封书信,上面只有明晃晃的四个字。
【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请大人们安,以下为今日小报,恭请诸位大人查阅:
匿名猫举办活动,完整猜对是谁回来的大人可以获得小鱼干一包,问题有点难,提示,答案就在过往小报里(截止时间,下一章更新前)
(今日欠3000,按爪,之后慢慢补上)
第58章 猜猜我是谁
邬辞云盯着眼前的信纸, 陡然陷入了沉默。
容泠见她神色微妙,有些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看到上面写的四个字, 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语气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意:“谁要回来, 该不会又是你在外面的小情人吧?”
他冷哼一声, 不满道:“邬辞云,你到底在外面勾搭了多少人。”
上了榻光是亲两下就到了,邬辞云在外面勾搭那么多人到底有什么用,真不怕自己哪天直接虚死。
邬辞云没回答容泠的话, 只是随手将纸揉成一团扔到旁边,眼底带着些许思索。
她也在思考这张纸到底是谁送过来的。如果按照阿茗刚刚的说法, 这纸是之前在府中行刺温观玉的刺客所送来, 那她多半应该是与这个刺客,或者是他的主子认识。
可到底有谁会给她送这样的东西?
邬辞云在脑子里疯狂搜索有嫌疑的人,系统提醒道:【你要不还是直接想想谁和你有仇吧?】
它头头是道分析道:【你想,他把净真方丈的脸皮扔到了你家里, 说明那张脸皮要么是被他割走的,要么就是此人当时也在现场。现在他又袭击了温观玉,还在房里放了这样一封信。一般来说, 不是恐吓嫁祸,那就是看你不顺眼。这种事情,只有仇人才做得出来。】
【你好好算一下, 有没有和你许久未见而且积怨已深的仇人,这样的人应该没有多少个,你用一下排除法,肯定可以锁定几个嫌疑最大的。】
系统热心道:【我可以用模型帮你导入计算分析, 你估计一下,大概有几个?】
邬辞云闻言眉头皱得不由得更紧了,良久开口道:【三……】
【……就三个?】
系统闻言极不赞同,它提醒道:【你好歹应该谨慎思考一下吧,我是你的系统,又不会给你泄密,这种事情对我你不用隐瞒,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就邬辞云平日的作风德行,别说三个了,就是三十个也一点都不奇怪,里面哪一个不是对她恨之入骨。
邬辞云没理会系统,而是耐心数道:【三百零一,三百零二……三百二十三……】
系统:【……】
这样数根本就数不过来,邬辞云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提议。
【实在不行,有点太多了。】
【……你到底是哪来这么多的仇敌?】
系统难以置信,【你不是一向坚持做事要滴水不漏吗?】
【确实如此,所以真有威胁的我一般都会送他们去见阎王,但一些基本翻不起浪的我也会留下。】
邬辞云沉思片刻,又开口道:【不过唐以谦说割脸之事多半是北疆人所为,如果是北疆的话……】
容泠本来就对这张突然送过来的信有些在意,此时见邬辞云不理会他,只是坐在床边沉思,他慢吞吞凑过去揽住了她的腰身,指尖暧昧地在她腰间摩挲,温声道:“怎么了,大晚上还愁眉苦脸的,刺客的事情自然有侍卫去忙,你还是再歇一会儿吧。”
系统正听邬辞云说话说得认真,结果却突然被容泠打断,它有些不太高兴,再加上从前的种种,让它不自觉对容泠产生了微妙的厌恶。
它有一点点看不上容泠这样的做派。
系统在出场时都是统一标准化的性格与思维,会在和各种各样的小世界以及宿主的磨合中渐渐进行优化,最后形成独立的思维方式。
从前它接触最多的世界是没什么权谋的甜宠文救赎文世界,所接触的宿主也大多心思赤诚,温和稳重的奉献性人格,如果不是因为有需要带反派的KPI,它根本不会选这个世界。
受到过往经历的影响,系统也是一个保守派系统,虽然平时接触过的人形形色色非常多,但它还是比较喜欢稳重自持、勤俭持家的类型,就像是容檀那样安静温顺的就非常好。
至于容泠,他虽然长相确实是当之无愧的一号,但性格实在有点糟糕,既不矜持也不宜家,尤其是在它和邬辞云谈正经事的时候,容泠非要凑上来打断,导致系统有一点点微妙的不爽。
从前邬辞云发呆想事情的时候,容檀可从来不会这么没眼色。
【你别理他了,我们继续排查一下。】
系统刚要催促邬辞云继续,可容泠却像条勾人的蛇妖似的缠住邬辞云,再度把她拖回床上纠缠到一起。
邬辞云有些无奈,只对系统敷衍道:【算了,以后再说吧。】
系统:【……】
祸水!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祸水!
系统气得半死,受到口口系统管制以及主世界隐私法的限制,它看到满屏的马赛克,干脆直接选择当场下线。
容泠死死黏着邬辞云不放,他一边吻着邬辞云,一边用手指灵巧解开她的衣带。
或许是因为方才与容泠的接触已经暂时压制住了蛊虫,邬辞云觉得自己这一次要好上很多,至少没有那种几乎要被刺激逼到生死边缘的惊慌感。
容泠见邬辞云似乎还可以接受,他眨了眨眼,慢吞吞钻进了被中。
邬辞云本来想要拒绝,可身体的反应还是比理智来得更快,过度强烈的快感几乎让她的大脑神经都开始颤栗。她不自觉地手指抓紧锦被,甚至尝试弓起脊背躲避。
容泠却偏像是故意折磨她一样,浅尝辄止后便不再有其他动作,非要等着邬辞云主动,他才愿意继续。
邬辞云只能微微抬高自己的腰身,用膝盖轻轻蹭了蹭容泠的脸颊。
容泠见状立马得逞似的咬了她一口,像是在故意泄愤,可在蛊虫的加持之下,即使是咬,邬辞云感受到的也是快感远大于痛感。
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被抛到了云端,在即将下坠的瞬间,容泠突然间停下了动作,让她陡然间停在了不上不下的位置。
容泠慢吞吞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他对上邬辞云有些迷茫的神色,歪头道:“我想看着你。”
邬辞云不明白容泠什么意思,下一刻容泠就把她从床上捞了起来,两人之间位置陡然翻转。
容泠再度将脸埋了进去。
邬辞云闷哼了一声,下意识就想要逃离,但刚刚有苗头出现就又被容泠抓了回去,让她迫不得已软成了一汪柔软的水,直到最后彻底坚持不住,只能步步后退,最后整个人四肢酸软,浑身上下每一处毛孔仿佛都在散发着濡湿的热意。
容泠意犹未尽舔干净唇上的水液,转而伸手抱住了邬辞云。
“喜欢吗?”
他帮邬辞云揉了揉腰,笑意吟吟邀功道:“我可是特地找了醉春楼里的头牌教的。”
楚知临给他那几本破书他早就倒背如流,容泠害怕自己没有实战经验,真正上阵的时候手足无措,所以特地请行业佼佼者入宫授课。
旁的先不说,他现在光用舌头都能轻松把樱桃的叶梗打成结。
他既能帮邬辞云解蛊,又长得好看,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拿什么和他比!
邬辞云这回是真的累到了,她趴在容泠怀里慢慢平复着自己的呼吸,闻言慢吞吞道:“那你还挺好学的。”
容泠继续追问,“那我和其他人,谁比较令你满意?”
邬辞云随口敷衍道:“当然是你。”
容泠顿时喜笑颜开,他抱着邬辞云缓了一会儿,而后下床帮邬辞云拧了热帕子擦拭身体,邬辞云束胸的布条被他解开,上面留下的红痕好不容易才消去一些,容泠本来想直接帮邬辞云套上寝衣,可邬辞云却坚持要继续裹胸。
“现在已经到晚上了,不裹也没事的。”
容泠全程身子僵硬,他不敢去看邬辞云,更不敢上手触碰,努力想要让自己心如止水,不产生任何不合时宜的旖念。
“不行。”
邬辞云慢吞吞支起了身子,她随手拿过崭新的布条,干脆利落再度束好了胸,生怕自己不小心便对外露出破绽。
她张开手臂示意容泠帮她穿上寝衣,简直就是在把容泠当成了奴仆使唤。
容泠对此倒并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平常在宫里他也不喜欢别人近身伺候,衣食住行基本上都是他自己打理。
如今伺候邬辞云,他不仅没有半分怨言,反而甘之如饴。
如果放在从前,有人说他以后会这样心甘情愿去伺候一个人,容泠肯定觉得对方脑子有问题,但现在他却觉得这是一种别样的乐趣。
反观邬辞云,在容泠做完一切之后,她自己倒是立马开始卸磨杀驴,懒洋洋地说道:“时辰不早了,你可以走了。”
“你就这么着急赶我走?”
容泠对此有些微微的失落,他凑到邬辞云面前,想要在她脸上看出半分不舍,可奈何邬辞云神色平静异常,仿佛他就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追问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邬辞云闻言微不可察皱了皱眉。
于她而言,容泠不过只是可以解蛊的解药,顺便还能享受一番云雨之欢,一举双得的工具,谈得上什么关系。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可以说,我会尽力而为。”
邬辞云并未直接回答容泠的问题,但这样的答案也算是无声无息划清了他们的界限。
容泠闻言神色一僵,半晌脸色又恢复如常,他淡淡道:“什么都可以做?”
“嗯。”
邬辞云顿了顿,又补充道:“前提是我能做到。”
容泠挑了挑眉,干脆利落道:“好,那你把你那个侍妾给休了,然后娶我进门。”
“你疯了?!”
邬辞云蹙眉提醒道:“你是贵妃。”
“正因为我现在还是男扮女装,所以你才可以娶我进门啊。”
容泠抬了抬眼,坚持道:“我绝对不会重蹈我娘的覆辙,做你没名没分的外室,你要是不娶我,那我们就一刀两断。”
邬辞云眉头紧皱,冷声道:“这个不行,你换一个。”
“那你和其他人都断绝关系。”
容泠又道:“反正我们在一起很快活,以后也用不上他们了,从今天起你跟楚知临温观玉楚明夷以及珣王都断绝关系。”
“我都和你说了我们只不过是普通的朋友。”
邬辞云不悦道:“而且在朝中大家都是同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断绝关系?”
对于容檀的这个要求,邬辞云还是选择拒绝。
容泠也毫不气恼,又道:“那你把珣王的玉佩给我。”
“玉佩?”
邬辞云愣了半晌,思索片刻后才想起了容泠说的是什么。
她摇了摇头:“这个也不行,你要是要玉佩的话,我另给你找好的。”
容檀这回送来的玉佩还不知道又是什么他爹的旧物他娘的遗物,万一是什么重要物件,送走之后又惹出事端,她可不想莫名其妙引得一身腥,打从上回那串翡翠珠子后,她对这种事情就开始变得慎之又慎。
“你什么都不能给我,什么都不能答应我,那你还跟我说这些?”
容泠闻言明显被邬辞云的话所气到,他坚持道:“你如果不答应的话,我就再也不来了。”
“因为你提的事情都非常不切实际,我不可能会去做。”
邬辞云再度强调道,“你可以要点别的,比如说我能让你当皇后,再或者说我可以想法子让你也坐上容家的家主之位。”
“这些我都不要。你要么娶我,要么就和其他男的都断了。”
邬辞云觉得自己和容泠没什么好说的,她直接拉过被子蒙上了自己的头,直接对容泠选择无视。
容泠见邬辞云对他如此冷淡,一时气急,他也不再废话,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好不懂事,说他两句就跑,一点都不稳重。】
系统对邬辞云小声道,【还是容檀好,对不对?】
【虽然他俩是亲戚,可是容檀比较识大体。虽然有的时候也有点事多,但大部分时候你让往东,他绝对不会往西,一直都会乖乖听你的话,哪里像容泠……稍微有点用处就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得寸进尺。】
邬辞云头一回觉得系统说得这么对,她惊叹道:【系统,你进步太大了。】
系统突然被邬辞云夸奖,一时受宠若惊,以为自己是说中了她的心事。
邬辞云也正在思考要不要让容檀回来。
毕竟容檀的身份于她而言会有很大的助力。她不可能一直就老老实实待着做一个任劳任怨的大理寺少卿。温观玉虽说让她任职一年半载即可调任,可是她不想权柄下移,反倒成为别人摆布的玩偶。
温观玉得知消息刺客再度夜袭邬府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邬辞云对温观玉这种突然袭击似的出现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温观玉问清了事情发生的始末,直到确认邬辞云没受伤才终于松了口气,但邬辞云却不领他的情,而是没好气道:“你一天到晚是闲得没有事情做,所以一直守在我府外吗?”
温观玉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蹙眉道:“我担心你。”
毕竟守在邬辞云府外的不是他,反而是另有其人,比如说现在生死未卜的唐以谦就是个半死不活的例子。
邬辞云今日脸色比以往更加好些,她嘴唇和脸颊都泛着不自然的红,温观玉后知后觉嗅到了空气中浅淡的花香,立马就明白邬辞云方才见的人是谁。
“你又和容泠见面了。”
温观玉直接挑明此事,他不悦道:“我早就已经告诉过你,少与她有来往。”
邬辞云不想听他絮絮叨叨,直接把自己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温观玉耐着性子和邬辞云分析利弊,但奈何邬辞云根本不听,他只得道:“你和容泠进行到哪一步了?你有没有让她喝避子汤。”
“容泠不用喝。”
邬辞云敷衍道:“他不喝也不会有事。”
反正男人又不会怀上身孕,她根本不担心这件事。
但温观玉明显对这件事极为在意,他略微强硬地把邬辞云捞了出来,皱眉道:“你到底是没想到还是故意的,容泠是小皇帝的妃子,万一她坏了你的孩子,你又要如何。”
邬辞云轻啧了一声,不耐烦道:“他要是能怀就生下来呗,又不是养不了。”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温观玉难以置信,“你光养你自己都养不好,三天两头不是生病就是吃药的。”
邬辞云平日里如果没有人看着,要么懒得吃药,要么懒得吃饭,他到底哪来的底气说这种话。
“养孩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明珠和良玉不也养得好好的。”
“你自己才养了几天,后面不都是珣王帮你养的吗?”
邬辞云本来想反驳,但是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没办法反驳。
自从容檀接手之后,她便彻底做了甩手掌柜,虽然偶尔也会过问一下两个孩子的功课和身体,但平日里衣食住行确实都是容檀来安排的。
“那你养行了吧。”
邬辞云神色不悦,她一把将怀里的软枕砸向了温观玉,冷笑道:“就你会养,生下来干脆你养得了。”
温观玉闻言愣了一下,他接住了邬辞云扔过来的软枕,沉默片刻后问道:“……真的吗?”
邬辞云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还真被温观玉当真了,她懒得再和他解释,只敷衍道:“嗯,容泠但凡能生,那就交给你养。”
“还是算了。”
有些出乎邬辞云的意料,温观玉思索片刻还是开口放弃。
他神色略带复杂地打量了邬辞云一眼,遗憾道:“到底还是不一样。”
邬辞云这样合他心意的孩子就只有一个,哪怕邬辞云的父母再给他生下弟妹,亦或是邬辞云自己的亲生骨肉,也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他要恨也只能恨当年没有早点遇见邬辞云,白白浪费了这么多的时光。
温观玉不打算在这个容泠曾经待过的房间留宿,他抱着邬辞云去了暖阁,暖阁的床本来只够一个人歇息,若是躺两个人,彼此之间就只能紧挨着靠在一起,像两只同时蜷缩在窝里的小鸟。
邬辞云困意来袭,也懒得多和温观玉计较,她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轻轻闭上了眼睛。
温观玉本来还想在睡前和邬辞云夜聊几句,可见邬辞云已经睡去,他只能暂时作罢,轻轻叹了口气抱紧了她。
————
第二日一早,温观玉为了避嫌再度先行离开。
邬辞云对温观玉三番五次在半夜三更的造访颇有微词,尤其是负责通风报信的李管家,更是成了她的心头刺。
从前她并不直接插手,最多只是警告一二,现在确时忍无可忍不得不管了。
她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吩咐阿茗,“李管家年纪大了,以后就告老还乡,好好歇息,不必留在府中了。”
阿茗闻言一愣,连忙应了下来,去传了邬辞云的命令。
邬辞云昨夜与容泠胡闹一通,体内的蛊虫再度被压制,她不仅没有半分疲惫,反而还难得的神清气爽。
南山寺的割脸案本来还未到人人皆知的地步,但昨夜大理寺卿唐以谦疑似被凶手偷袭打成重伤,此事一时震惊朝野,小皇帝亲自下旨要彻查此事。
邬辞云上朝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对此喜闻乐见,甚至还暗自遗憾刺客怎么下手不再重一些。
一来唐以谦让她十分厌恶,她实在不想看见唐以谦那张脸。
二来唐以谦若死了,那大理寺岂不便是由她来做主?
但对外,她还是做出了一副哀戚的模样,即使下朝后去了大理寺,也不停连连叹道:“唐大人当真是无妄之灾,我等可一定要以此为诫。”
大理寺众人对此也同情异常,借着这个机会,邬辞云干脆要来了有关割脸案的全部卷宗。
当初唐以谦拿给她的卷宗里面内容不详,里面又很多错漏之处,现在唐以谦不在,她倒是可以仔细查看了。
割脸案最开始是发生在北地的齐湖县中,当时一位北疆行商与自己的亲弟弟发生口角,将人杀死后割下了脸皮,最后被人发现了真相,当场自刎而亡。
第二宗案子发生了距离齐湖县不远十里的山上,有猎户上山打猎,发现了一具没有脸皮的尸首,死者是被人自脑后用重物击打致死,之后才被割下脸皮,至今凶手仍下落不明。
第三宗案子发生在京城,走街串巷的小贩半年前在巷子口发现一具没有脸皮的男尸。
如果说前面的几宗只不过是民间纠纷或是口角所致,第四宗则是彻底引起了朝廷的重视。
孙御史家的次子在醉仙楼的后巷里被人杀害后割下脸皮,而且四肢皆被折断,周围还留残着北疆特有的山荷花花瓣。
至于最后一宗,自然便是最近刚刚发生在南山寺的命案,净真方丈的脸皮被人割了下来,而且还扔到了她家里。
邬辞云在心里暗自记下了这些所涉及到的内容,她并未直接打草惊蛇,只是依例询问了一下大理寺目前的情况,看起来就像一个初来乍到的温和官员。
大理寺不是什么油水丰厚的地方,同僚大多也作风清正,对于邬辞云的问题基本倾囊相授,偶尔有些稍带顾虑的,会对她有所隐瞒,不过邬辞云都不怎么在乎。
下值之后,她并未直接归家,而是直接去了郡主府,准备借机再打听一下唐以谦的情况。
“唐以谦啊,唐以谦,你也有今天,果真是报应不爽。”
萧蘋见到唐以谦此时此刻的惨状,脸上是挡也挡不住的幸灾乐祸。
唐以谦昨日还敢对她口出狂言,结果当天夜里就遭到了教训,也不知道是谁做出这么大快人心的事情。
唐以谦躺在床上,稍微动两下都觉得疼痛难忍,听到萧蘋的话更是面色阴沉,恨不得现在就把她给撵出去。
“大半夜的你偏要往外面跑。”
萧蘋似笑非笑道:“若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就没了这遭无妄之灾了吗?”
“郡主若是无事,不如还是请回吧。”
唐以谦拒绝和萧蘋交流。他想到昨夜发生的事情,面色无疑变得更加阴沉,甚至开始思考,是不是萧蘋和邬辞云两人一起串通好的计策,邬辞云先用书信诱他出门,而后萧蘋便派刺客对他进行报复。
他越想越有这种可能,再想到邬辞云如今是大理寺少卿,只比他官低一级,便更觉得此举是他们二人所为。
“郡主,大理寺的邬大人来了,说是前来探望唐大人。”侍女匆匆赶来将消息告知萧蘋。
萧蘋闻言一怔,而后面上不由得闪过一丝狂喜。
人人都说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怎么到她这里,天上不仅掉馅饼,而且一掉还掉两个,一个比一个香。
本来唐以谦受重伤已经足够让她高兴了,没想到趁这个机会竟然还能把邬辞云调到府上。
“快,赶紧把邬大人请进来。”
侍女闻言连忙去请邬辞云。萧蘋撇了一眼唐以谦,笑眯眯道:“你还是好好养伤吧,养个十天半个月估计是养不好的。伤筋动骨一百天,多养养总没错的。”
说完,她转身轻飘飘地离开,完全不顾唐以谦在其后气得发抖的脸色。
侍女直到走出房间后才又低声开口,“郡主,方才王府那边的赵管家也来了,说是有要事要告知郡主。”
萧蘋闻言动作微顿,她思索片刻,开口道:“你先带邬大人去东厢房等我,一定要把他看住了,千万别把人放跑了。”
侍女闻言连忙答应了下来,转而小跑着去请邬辞云。
邬辞云被侍女热情带路,只不过这条路并不是正厅,而是一路往内宅而去,她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开口道:“这仿佛是要往内宅而去的路……我一介外男,恐怕不好擅入。”
“自然是去见唐大人,唐大人如今重伤在床,若是得知邬大人前来,必会心安不少。”
侍女领着邬辞云一路前行,随口便胡诌出了一个借口,她领着邬辞云到了东厢房,开口道:“大人进去吧,府医正在看诊呢。”
邬辞云瞥了一眼侍女,她抬脚刚刚踏入房中,侍女立马眼疾手快从外把门锁上,生怕再晚了半步邬辞云就要逃跑。
邬辞云早就知道萧蘋不会这么容易放过自己,对此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不仅不慌不忙,甚至还慢条斯理坐在了桌前。
直到一道轻微的脚步声缓缓自身后响起。
邬辞云愣了一下,方要准备回头,可鼻尖却猛然嗅到一股异香,她下意识想要屏住呼吸,但为时已晚,她四肢酸软,踉跄两步扶住桌子才不至于当场倒地。
一道身影陡然自她身后出现,干脆利落绑住了她的手脚,甚至还用黑色布条挡住了她的双眼。
邬辞云下意识想要去摸自己藏在袖中的枪,但却感受到对方的手指正慢条斯理抚摸着她的脸颊。
对方似乎改变了主意,他摸完邬辞云的脸颊,而后轻轻揭开了挡住邬辞云眼睛的黑色布条,问道:“认得我吗?”
邬辞云慢吞吞打量了一下对方,此人五官俊秀深邃,鼻梁高挺,皮肤是常年不见天日的冷白,一双翡翠般的眼眸正一错不错地紧紧盯着她。
还未等到邬辞云说话,他便轻笑道:“云郎,好久不见啊。”
邬辞云闻言一怔,她定定望着面前之人,眼底微不可察闪过一丝诧异。
可几乎也就是在瞬间,他神色恍惚了片刻,再度看向邬辞云的时候下意识眨了眨眼,面上闪过些许迷茫,故作凶狠道:“你……你怎么把脸上的布条摘下来了?”
他再度又把用布条遮住了邬辞云的眼睛,压低声音重新道:“阿姊,你猜猜我是谁。”——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解题思路
1.第三章 可知,红梅是萧伯明送的
2.第七章 可知,萧伯明葬在灵秀山后山
3.第三十三章 小报,梵清去宁州挖走了红梅
4.第五十三章 小报,绿眼男出没于宁州灵秀山后山
综上,答案是萧伯明+梵清
大人们答对了一半[狗头]请记得接收猫掉落的小鱼干
第59章 真娇气
邬辞云闻言再度陷入了沉默。她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正死死黏在自己身上, 等待着自己的答案。
她沉思半晌,略带迟疑开口道:“……小满,你别闹了。”
梵清闻言神色一怔, 皱眉道:“……小满是谁?”
“不是小满,那你是小叶?”
邬辞云顿了顿, 又改口道:“想起来了, 你应该是小佟。”
梵清脸色一沉,猛然掀开蒙住邬辞云眼睛的布条,质问道:“什么小满小叶的,这些都是你从哪里认识的野男人, 你好好睁大眼睛看看,我到底是谁!”
邬辞云眼前再度恢复了光明, 她的神色带着些许茫然, 盯着对方的面容认真思索片刻,歪头道:“我们认识吗?我好像从未见过你。”
“你说你不认识我?”
梵清怒极反笑,他伸手掐住了邬辞云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那双翡翠色的眸中满是冷然, 反问道:“现在看清楚了吗?你好好看看,到底认不认识我?”
邬辞云一时吃痛,只能被迫抬眼与梵清对视。
而梵清看到她微微皱起的眉头, 不仅没有松手,眼底的笑意反而越来越深。他就像是抓住猎物的猎人,仔细欣赏着猎物在自己手中挣扎的场景。
“阿姊, 我可总算是找到你了。”
梵清死死望着邬辞云的面容,似笑非笑道,“你有想过这么多年后,我们还有再见面的机会吗?”
邬辞云闻言垂下了眼眸, 看起来并不愿意搭理梵清。
梵清神色微冷,直接道:“我知道你过目不忘,哪怕是我变了模样,看到我这双眼睛,自然也能认出我来。”
“梵清,你别做得太过分了。”
邬辞云神色平静,既然被梵清拆穿,她也不再掩饰,直接道:“这里不是北疆,轮不到你在这里放肆。”
“那又如何?”
梵清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中了迷香的邬辞云拎到窗边的软榻上,他淡淡道:“你人不在北疆,但不照样还是在给我惹是生非。”
先是给梵萝透信,后又是找上了净真那个老匹夫,他这位好阿姊给他找的事,可不只是这一件两件。
“你还真是跟当年一模一样,小时候能为了一点吃食把我丢下,现在也能为了一点儿蝇头小利,把我的秘密给卖出去。”
梵清手里把玩着一柄精巧的银刀,他用刀背轻轻划过邬辞云的脸颊,似笑非笑道:“你说,我应该怎么罚你才好呢?”
“是应该让你像净真一样被割掉脸皮,这辈子都不得超生,还是说以牙还牙,我现在就把你女扮男装的事情透露出去,让你身败名裂?”
“再或者……还可以玩点更有意思的。”
梵清仔细端详着邬辞云,笑道,“我也可以用蛊虫让你以后都变成没有神智的木头人。”
“从前你毫不犹豫把我扔下,现在我可以让你彻底离不开我,怎么样,你要不要也试一试这种感觉。”
当年他被邬辞云卖掉后被带回北疆,恢复身份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尽办法要把邬辞云给找到。
可是盛朝与北疆路途遥远,又是混乱无秩的灾荒年间,找一个不知名姓的女孩,几乎可以说得上比登天还难。
刚开始的时候,他想,如果能找到人,那他一定要将对方百般折磨,让对方也尝一尝自己吃过的苦头。
后来久而久之,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里的情绪也在不断发生变化,转而变成了如果能找到人,他愿意不计前嫌,他们还是昔日的姐弟。
再到后来,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邬辞云一直杳无音讯。他派人走访过了盛朝,好不容易得到了一点消息,便是她灾年去城中沈家做了侍女,后来沈家遭难,她投湖自尽,年纪轻轻就丢了性命。
梵清得知消息时,第一次感到这么的迷茫,甚至怀疑这根本就是旁人信口胡诌出来骗他的。
以他对阿姊的了解,她绝对不会做出自尽这种事,当初灾荒年间没吃没喝,甚至差点成为别人的盘中餐,她也从未想过一刀抹了脖子,怎么可能只是因为主家遭难就投湖自尽。
可同样是盛朝人的幕僚却告诉他,在盛朝,若是主家遭难,那家中的婢女奴仆便都是低人一等的罪奴,他们拿不回自己的卖身契,会被直接拉到闹市买卖,当一辈子的下人。
其中略有姿色的女子,命若是好些能做个侍妾通房,若命若是差些,没遇到心善的主子,被磋磨打骂弄死的也不在少数。
“与其日后过那种没盼头的日子,还不如一死了之,下辈子或许投个好胎,也不用过得那么苦了。”
幕僚有些惋惜道:“哪怕她当年没有自尽,这么多年过去了,估计也活不成了,殿下若是还念着故人,不如多做些身后事吧。”
梵清心中大为怅然,他喝了一夜的闷酒,第二日给他的阿姊立了衣冠冢,决定往事随风去,就此彻底放下自己的执念。
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如今再度见到邬辞云,他才意识到自己所谓的放下都是狗屁。
“你丢下了我,是你把我扔给了旁人。”
梵清想到自己数年以来的执念,咬牙切齿道:“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亲人,你没有东西吃,你可以喝我的血,吃我的肉,可你偏偏只拿我换了半块馒头。”
他宁可邬辞云当初为了活命把他杀了吃了,也不愿面对自己被唯一的亲人所抛下换食。
“我没有丢下你。”
邬辞云动了动自己已经被绑到有些麻木的手腕,她垂下了眼睫,轻声道,“如果我不把你送走,你跟我待在一起,就只有死路一条,我想与其你跟着我一起死,还不如赌上一把,让咱们都可以活命。”
梵清闻言动作微微一顿,他神色略带犹疑,刚要开口说话,脑中却又传来了一道声音。
【她是骗你的!】
萧伯明咬牙切齿道:【她就是个大骗子,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邬辞云当初把他玩弄在股掌之间,靠的就是这副可怜作态。
眼见着梵清也将要被邬辞云迷惑,他立马冷声提醒:【你若是信了,那未来的结局便会和我一样。】
梵清闻言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他刚刚升起的一点同情又再度烟消云散,转而看向邬辞云时,神色不由得微微一冷,愤怒道:“你少在这里装可怜耍花招,我可不是你勾搭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我当时都听见你和那些人讨价还价了!你明明就是嫌我累赘,所以才把我卖了的!”
他听得一清二楚,邬辞云和北疆商队的人讨论着他应该值多少价钱,结果到最后讨论出来的结果就是半个馒头和两吊钱。
邬辞云这个坏女人为了半个馒头和两吊钱就把他给卖了!
邬辞云不由得在心里轻啧了一声,暗道梵清可没有从前那么好糊弄了。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视线扫到了自己方才挣扎时掉在地上的荷包,她微微一顿,低声道:“你不信就算了,小清……我的手腕好疼,可以先给我松绑吗?”
邬辞云抿了抿唇,她生怕梵清不相信自己,连忙举起了自己的手腕,眼眸湿润道,“……真的好疼,要不你还是用那块黑布绑我吧。”
梵清顺着她的视线微微下移,由于行动匆忙,他用来捆绑邬辞云的是一节麻绳,此时麻绳已经深深陷入了她的皮肤,因为过度的摩擦而让她的手腕变得格外红肿。她肤色本就白,这样一看,更显得伤痕严重。
“……真娇气。”
梵清见状不由得皱了皱眉,他见邬辞云此时此刻还中着迷香难以行动,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所以暂时解开了她手腕上的麻绳,借机想要观察邬辞云会有什么反应。
邬辞云的手重获自由,但她并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只是乖乖把手放在旁边,等着梵清把自己绑起来。
梵清原本想用方才蒙住她眼睛的布条缚住她的手腕,但此时见邬辞云老老实实地待在那里,他一时有些心软,冷哼道:“早这样老实不就好了吗?你若是一直这样乖,也不至于落到现在的境地。”
他随手将布条扔在了一旁,准备现在就带着邬辞云离开。
邬辞云有些无力地靠在软榻之上,她刚刚想说话,可是却突然毫无征兆剧烈咳嗽了起来,整张脸都咳得通红。
“阿姊,你怎么了?!”
梵清见状吓了一跳,下意识抬手想要帮她顺气。
【快点倒水给她吃药,她身子不好的!】
萧伯明见状有些焦急,慌张道:【一直跟在她身旁的那个侍从呢?平常药都是他带着的。】
邬辞云一到冬日基本上就没有个安稳的时候,她身子实在太弱,多吹一会儿风就足以让她缠绵病榻小半月,放在旁人身上或许只是单纯的小病小痛,但放在她的身上,却足以要了她的命。
梵清听到这话一时手忙脚乱,邬辞云伏在软榻之上,语无伦次道:“荷包……药在……荷包……”
梵清顺着邬辞云所指的方向看去,望见了方才挣扎时掉在一旁的荷包,他连忙起身要过去拾起。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间,方才还咳嗽不止的邬辞云从自己的袖中摸出了那把小巧的枪,直接对准了梵清的后颈,毫不犹豫扣下了扳机。
破空声自身后突然响起,梵清下意识回头躲避,冷箭直接擦着他的颈部而过,割破了他的皮肉,鲜血顺着伤口流下沾满了他的衣襟。
梵清难以置信望着邬辞云,可邬辞云却没有半分犹豫,她干脆利落射出了第二支箭,直指梵清的心脏。
然而梵清对此早就已经有所防备,他下意识侧身闪躲,冷笑道:“你果然是装的。”
系统对此也吓了一跳,震惊道:【你竟然是装的?!】
邬辞云不是已经中迷药了吗,为什么现在还能行动自若,难不成北疆皇子也用假药,还是说容泠的本事太厉害了,昨天不过是口口口口了几回,邬辞云就百毒不侵了。
【这药是九香迷魂散,我以前常给温观玉用,用久了就习惯了。】
邬辞云看向了梵清,她晃了晃手里的枪,似笑非笑道:“没办法,防身而已,仇家这么多,我总得先保住自己的小命。”
“郡主,邬大人就在里面。”
梵清方要再过去抓邬辞云,可是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他担心会惊动郡主府的侍卫,只是暗自咬牙先行离开,还不忘威胁道:“我一定会回来的。”
萧蘋随着侍女来到了东厢房,她打开了上锁的房门,抬眼四处观察了一番,最终才在软榻上找到了邬辞云的身影。
邬辞云整个人虚软地靠在软榻之上,衣衫稍稍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红晕,看起来格外引人遐思。
萧蘋挑了挑眉,她随手关上了房门,笑道:“好沅沅,今日怎么这么主动?”
邬辞云勉强撑住自己的身体。
九香迷魂散是北疆最上等的迷魂散,其药效也极为强烈,如今她虽然勉强能动,但还是觉得四肢酸软,完全提不上力气。
她下意识想要拿自己的枪,可是手头的两支箭都已经用完,装箭的荷包还扔在地上,她只能眼睁睁望着萧蘋朝自己走来。
萧蘋略带狎昵地摸了摸她的脸,暧昧道:“怎么,被吓到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疼你的。”
邬辞云抬了抬眼,淡淡道:“郡主,我不喜欢你。”
她不喜欢萧蘋,也不喜欢温观玉、容檀、容泠以及那一群人她通通都不喜欢。
她讨厌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有的人,讨厌他们把她当成玩物时那副居高临下的态度,以及傲慢至极的作态。
萧蘋闻言不甚在乎,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笑道:“你不喜欢我无所谓,我喜欢你就够了。”
强扭的瓜或许不甜,但是能解渴也是好的。
要是邬辞云说一句“我不喜欢你”她就立马偃旗息鼓,那南山寺那尊观音像就该撤下来,位置换成她来做了。
“琴书还给你下药了?想的真够周到的。”
萧蘋随手把玩着邬辞云身上复杂的衣带,她懒得去解,干脆直接拿匕首挑断,像是剥莲子一样扯掉了邬辞云的外衣。
“沅沅,你我投错了胎,若是我为男,你为女,我一定把你好好养在后宅,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萧蘋爱怜地摸了摸邬辞云的脸颊,可是她的眼中却没有半分怜惜,有的只是对猎物即将到手,那种近乎恶意的喜悦。
邬辞云闻言神色寡淡至极,丝毫没有露出萧蘋所期待的那种慌张。
萧蘋看她就像是在看一件符合自己心意的玩物。
她不喜欢自己被这样对待。对方的态度仿佛就是在告诉她,那些人审视着她的皮囊,把她的才学看做是玩物镶上的金边,只是榻上锦上添花的点缀。
她当下人的时候望着主子锦衣玉食,被主子差使过来差使过去,心里就暗想她一定要往上爬。
她的第一任主子便曾经暗示过她,先让她做通房,生了孩子便让她做姨娘,这样也算是半个主子。
邬辞云当时断然拒绝,得到的便是对方暗示自己的书童所做出的一系列报复。
他们想借此告诉她当下人有多惨,借此让她屈服,选择看起来更轻松的一条路。
可她不信这个邪,她比那些出身富贵衣着锦绣的人都聪明,做事比他们更狠更干脆,那她就合该拥有一切。
“我想郡主这个时候应该想想忠义王府该如何明哲保身才对吧。”
邬辞云轻笑了一声,歪头道:“如果我是你,那我就不会把时间花在和男人上床这种事情上。”
萧蘋手上动作微顿,她脸色陡然间沉了下来,冷声道:“是你做的?”
方才管家带来了一封她父王的手信,早在数年前各皇子争夺皇位之时,她父王押错了宝,当即选择归隐山林以保忠义王府平安,可偏偏如今当年豢养私兵之事又被重新揭开。
邬辞云对此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我手里若是不握着些东西,只怕也不敢踏进郡主府的门。”
“你没有证据。”
萧蘋笃定道,“没有证据,那这一切就只是你信口雌黄。”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呢?”
邬辞云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我没有,你猜温观玉有没有?或者你的那位夫君唐以谦又有没有呢?”
她伸手把萧蘋拉进自己的怀里,若是放在从前,萧蘋自然大喜过望,不过现在,她却只觉得邬辞云像一条毒蛇。
邬辞云声音轻柔道:“要么你就此停手,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要么咱们就春风一度,不过之后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萧蘋毫不犹豫选择推开邬辞云,冷笑道:“你果真是和从前不一样了。”
她早就该想到才是,邬辞云昔日不过是跟在温观玉身后的一个跟屁虫,没有家世没有背景,却能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会一点长进都没有?
只是她的观念还停留在当年,居高临下以为邬辞云还是可以任由自己调戏的玩物。
萧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冷声对侍女道:“邬大人身子不适,送邬大人回府吧。”
守在外面的侍女没听到里面的动静,听到萧蘋这句话,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打量了一下邬辞云,神色中略带一丝困惑。
他们家郡主这是转性了,这样都不上手?
等一下……
难不成是这位邬大人那方面不太行吗?——
作者有话说:今日小报神秘失踪,桌子上只留下两个猫脚印,不知道这是代表什么捏[可怜]
第60章 不想给坏女人当狗……
尽管邬辞云此番先是差点被梵清绑架, 后又险些被萧蘋强压行云雨事,但她始终没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我能见一见唐大人吗?”
邬辞云勉强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对萧蘋问道:“我有事想要问一问唐大人。”
“你想问, 但他不一定会见你。”
萧蘋慢条斯理地坐在桌边,悠哉游哉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反问道:“难道你不知道昨夜唐以谦是怎么出的事吗?”
邬辞云身子酸软, 略微一动便觉得乏力,只能勉强靠在软榻上平复呼吸,想要尽快恢复体力,听到萧蘋的话, 她微微抬眸,等候着她的下文。
萧蘋轻笑一声, 意味深长道:“他出门是因为收到了你的信, 急着去见你,所以才被打成这样的。”
她在唐以谦的身边安插了眼线,打从唐以谦出门的时候便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当即就意识到他多半是遭人算计了, 但她当时并未阻拦,反而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结果便是唐以谦被人暴打,差点半身不遂。
但凡他在冲动的时候用他那个猪脑子仔细想一想, 也知道邬辞云绝对不会约他见面,真要约见,也绝不会约在自己的府上, 尤其是这种深更半夜的时候。
可那时唐以谦精虫上脑,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只像个傻子一样乐颠颠手忙脚乱地跑了过去,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也算是活该。
“我没有写过这样的信。”
邬辞云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不悦道,“我没有那么蠢。”
写信把人约出来暴打,这和高喊我要下毒了然后往饭里投毒有什么区别?
“你没做,但唐以谦不一定会信。”
萧蘋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悠悠道,“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会把一切责任都归咎在你身上,届时说不定还认定是你我联手故意陷害他。”
对上邬辞云迟疑的眼神,她笑道:“毕竟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过严丝合缝。若是落在我自己身上,我也要好好考虑一下这是不是旁人在设计我。”
“若是大理寺的公事,你可以去问问底下那些官员,唐以谦平时模样看着正经,可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风花雪月上,还不如问旁人来得更快,若不是大理寺的事……”
萧蘋微微一笑,“你也可以问我,不过这都是有代价的。”
邬辞云扫了一眼萧蘋,心知她这回应该不会再说出代价就是与她云雨一番或春风一度之类的话了。
“那要看郡主拿出来的答案够不够有诚意。”
萧蘋闻言挑了挑眉,她头一回与邬辞云平等对话,难得升起一丝诡异的新鲜感。
她现在愿意花时间去仔细审视面前之人,不是因为对方是温观玉的爱宠,也不是因为这副甚合她心意的皮囊,而是真正因为这个人本身。
萧蘋从小就知道自己身份高贵。她作为忠义王的独女,刚一生下来便被封为郡主,从小到大顺风顺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对于旁人,她天生带着一种上位者独有的居高临下感。
可是现在,一个曾在她面前讨好卖乖的人,竟手握她的把柄与她地位翻转,这让她既觉得新鲜,又觉得诡异。
“邬大人。”
萧蘋改掉了从前轻慢的称呼,难得放低姿态温声道,“你初来乍到,我知道你想杀鸡儆猴,做出一番政绩来稳住自己的地位,我可以帮你,但前提是其它事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一点风声。”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具可信度,萧蘋又补充道:“你放眼梁都,只怕没有任何一个世家大族身上是清清白白的,我忠义王府这般行事并非想要谋朝篡位,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邬辞云对此不置可否。就像是她的恩师邬南山,当初被构陷十余条罪名,唯有一条是确确实实存在的,那就是他豢养私兵。
如果从一个臣子的角度来说,邬南山从政数十载,一直兢兢业业忧国忧民,可他还是没忍住在私底下做了这件事。
其中的真实原因早已伴随邬家满门覆灭而彻底烟消云散
是她的老师不甘心止步于此,尤其是在自己的妻子出身手握兵权的苏家,他想更近一步,彻底坐上真正的高位。
还是说他觉得自己所效忠的君主又是一个昏庸无道的皇帝,需要改朝换代来拯救天下苍生。
更或者是二者兼有。
邬辞云不得而知,也没兴趣知道。
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压制,源于他们高贵的出身和手中握着的权力,让下位者本能地感到敬畏。
可当下位者意识到上位者也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花架子时,他们心里自然会蠢蠢欲动,想着再往前迈上一步,坐上更高的位置,这是人之常情。
她没有直接对萧蘋的问题给出准确回答,而是转而又将话题绕到自己身上,反问道:“郡主既然在唐大人身边安插了眼线,那我便斗胆问一句,割脸案和他到底有没有关系?”
萧蘋闻言神色微顿,她略带惊异地抬起头,对上邬辞云平静的双眼,淡淡道:“这要看你的目的是什么了。”
“你若只是为了查清真相,想要将凶手绳之以法,那我无可奉告,毕竟你能问出这些话,多半已经查到些许眉目。”
“但如果你是想借机把唐家拉下来为自己铺路,那我便明确告诉你,孙御史的次子与唐以谦有过私情。”
邬辞云的确查出了一些眉目,今日梵清的到来,已让她基本确认南山寺的案子是梵清所为,可前面的案子却还是宛如迷雾。
唐以谦对割脸案的事情一直讳莫如深,包括给她的卷宗也都不是完整的,便足以说明他心中有鬼。
而萧蘋说的话,便更是佐证了她心中的猜想。
“我以为郡主会多少袒护一下自己的夫君,毕竟大家都说夫妻一体同心。”
邬辞云似笑非笑道,“却没想到郡主竟然这么大义灭亲。”
“一体同心?你说我和唐以谦?”
萧蘋闻言突然放声大笑,轻蔑道,“那你有没有听说过另一句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就凭唐以谦那副德行,还不配让我称他为夫君。”
若非当时押错了宝,忠义王府与唐家也不必抱团,她也用不着与唐以谦这样的无耻小人绑在一起。
唐家借此机会不知吸了他们忠义王府多少血,唐以谦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她都让他坐上了大理寺卿的位置。
哪怕邬辞云不来,她也早想整治唐家一番的心思,既然邬辞云有心去做,那她干脆也顺水推舟,正好也免得脏水溅到自己的身上。
“邬大人,唐以谦虽说是唐家的人,可不过只是一个养在主母名下的外室子,你想只靠唐以谦来扳倒唐家,几乎是不可能的。”
萧蘋笑道:“但若是你和我合作,那我必然全力相助。”
邬辞云没理会她,她在此事另有自己的打算,因而面对萧蘋抛出的诱饵,她只是自顾自整理着自己的衣衫。
她外衣的衣带方才被萧蘋用小刀割断,如今若是以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走出去,只怕又会引来一堆事端。
“别折腾了,我再重新给你找一件新的。”
萧蘋抬手示意侍女下去取件新衣回来,邬辞云闻言却皱眉道:“我不穿旁人的衣裳,尤其是唐以谦的。”
她有一点点轻微的洁癖,实在不想沾染唐以谦这种人的衣裳。
“放心,是全新的,唐以谦还不配穿我准备的衣裳。”
萧蘋敷衍了邬辞云一句,转而又道:“据我所知,你离开京城不过数月,赵太师和瑞王两人龙争虎斗争得你死我活,但半月前不知为何结盟,合伙对邬南山曾经的旧部以及苏家发难。”
邬辞云闻言瞥了她一眼,一直平静无波的神色隐隐有些松动,似乎没想到萧蘋对这种事情都了如指掌。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这在盛朝也不是什么秘密,随便一查便知。”
萧蘋淡淡道,“你考虑得如何?我听说你和苏无疴关系不错,这可是朝你心窝子捅的事情,从前哪怕在梁都不得志,好歹还有盛京兜底,如今你可是要事与愿违了。”
邬辞云自然知道这件事,近来也不知到底是谁向赵太师和瑞王通风报信,让他们两个蛇鼠一窝开始一致对外。
邬辞云本可以阻止,但她并不想打草惊蛇。
她想要等到赵太师跟瑞王最得意的时候,再给他们致命一击,让他们之间的合作彻底成为一步死棋。
侍女为邬辞云取来了衣裳,萧蘋拿过来对着邬辞云大致比量了一下,开口道:“差不多,这是我早些年女扮男装时做的衣裳,给你穿应该正好。”
邬辞云身高比她高上一些,但他身形清瘦清瘦一些,穿她的衣服倒也能套得进去。
萧蘋一向喜欢素色,就像容檀一样,总把自己打扮得看起来像是要办丧事或者准备成仙似的。
但现在她没得选,只能匆匆套上了萧蘋的衣裳。
萧蘋慢悠悠用眼神打量着邬辞云,半晌忽然开口道:“你喜欢的,莫非就是像你那个侍妾那般的女人吗?”
她是知道小皇帝给邬辞云赐了一个妾室的,听说那人对邬辞云百依百顺,温柔小意,虽然容貌算不上倾国倾城,可却是一朵温柔似水大方得体的解语花。
邬辞云闻言并未回答萧蘋的问题,只是淡淡道:“郡主以后若是有事,可以直接让人去府上送信,你我身份有别,尽量还是少见为妙。”
萧蘋自然听得懂邬辞云话中的疏离,她并不气恼,只是略带遗憾道,“真可惜,我一向最讨厌这样的女人。”
邬辞云身上的药效稍稍缓解,但还是四肢酸软,只能被侍女一路扶着走出郡主府。
匆匆赶来的阿茗见到邬辞云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差点以为他们家大人是在郡主府里遭了欺负,车夫见状也是一惊,结结巴巴道:“大……大人这是咋了……”
邬辞云进郡主府不过几个时辰,走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走出来时脚步虚浮,身形踉跄,连穿的衣裳都换了,身上还带着浅淡的脂粉香气,实在很难让人不多想。
阿茗连忙上前扶住邬辞云,低声问道:“大人,您没事吧,可是身子不适?”
“没事。”
邬辞云摇了摇头,径直道:“直接回府吧。”
阿茗见邬辞云不愿多说,也不好再问,只得连忙应了下来,扶邬辞云上了马车。
邬辞云靠着马车车壁,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问道:“你怎么过来了,可是府上出事了?”
阿茗压低声音,解释道:“侧夫人已经知道了自己假孕之事,如今已经连夜赶了回来。”
邬辞云闻言微不可察皱了皱眉,冷声道:“仔细说说。”
“前两日那个隋平以两人的旧情为要挟,要求侧夫人给他五千两银票,要挟不成,他又去见了侧夫人……”
“我不是让你派人去盯着纪采了吗,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
邬辞云闻言脸色陡然一冷,她走时故意给纪采留下一众侍从婢女,就是担心会出意外,结果这意外偏偏还真就发生了。
阿茗闻言也有些无奈,低声道:“是侧夫人自己把隋平约出来的,似乎是想要……杀人灭口。”
他从前还真以为纪采是什么柔柔弱弱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子,可现在一想,能在宫里混得如鱼得水的人,怎么可能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当初她为了掩盖自己的秘密了结给她诊出喜脉的徐易有多干脆,现在收拾起隋平便有多狠心。
“侧夫人趁着侍女和守卫不注意偷偷去见了隋平,结果隋平当场跌落悬崖,侍女发现不对劲,所以匆匆让人出去寻找,结果在悬崖边发现了侧夫人。”
阿茗皱眉道:“侍女见侧夫人昏迷不醒,以为是孩子出了事,便请了郎中过来看诊,结果郎中却说侧夫人只是信期不准,并非怀有身孕。”
邬辞云闻言微顿,淡淡道:“哪里来的赤脚大夫,难道没有请旁的大夫再过来看看吗?”
“看过了,确实是没有。”
阿茗犹豫片刻,低声道:“或许是假孕的药突然失效了……”
按理说纪采服下了假孕的药物,脉象上应该看不出什么问题才对,可偏偏就在一夜之间这个秘密就被突然揭开。
“这么巧,莫名其妙一下子就失效了。”
邬辞云是不信世上还有这种巧合,她追问道:“那纪采得知此事可有什么反应?”
“侧夫人本就不想要这个孩子,自然是松了一口气。”
“那隋平又是如何处理的。”
“失足坠崖。”
邬辞云点了点头,对这个处理结果相对来说比较满意。
她不在乎纪采到底是不是动手杀人,她在乎的是自己名义上的姬妾绝对不能和人命官司扯上关系。
即使纪采是小皇帝赐下的人,但小皇帝势弱,温观玉又一向对她心存不满,若是真的牵扯到命案,光是这一条便足以让她被御史弹劾。
堂堂大理寺少卿的姬妾竟动手杀人逍遥法外,光是这一条,便足以把她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纪采在短短的几日中经历了经历了无数的冲击,尤其是在得知自己并未有身孕时,她先是长舒了一口气,对这个从未存在过的孩子没有任何留恋。
可在轻松过后,她的心里又开始隐隐感到猜忌。
如果她没有身孕,那为什么邬辞云身边的府医当初会诊出她有身孕。
这件事到底是府医医术不精,还是邬辞云打从一开始就想借此设下圈套控制住自己。
纪采不愿相信是后面的原因,尽管邬辞云说过她可以在母家多住些时日,但她思索良久,还是打算先行回府,去找邬辞云问个明白。
她走了不过短短数日,可邬府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管家据说被邬辞云因办事不利撵了出去,府上出现的刺客甚至将净真方丈的脸皮扔到了邬辞云的书房,听说还惊动了京兆府尹,纪采听得心惊胆战。
“夫人怎的回来的这么快。”
邬辞云自盛京带来的侍女碧沁见纪采容色不佳,主动想要与她搭话,然而纪采却瞥了她一眼,冷笑道:“怎么,我不可以提前回来吗?”
碧沁听到纪采这么夹枪带棒说话她不由得微微一怔,似乎也没想到平日里性子宽厚的纪采会这样说。
“怎会,这里是夫人的家,夫人自然是想要何时回来就何时回来。”
她给纪采奉上了一杯清茶,笑道:“只是大人前两日刚吩咐了我们等到院里的槐花开了,便制了槐花蜜给夫人,没想到这槐花还没开,夫人便提前回来了。”
纪采闻言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邬辞云还记得自己不知道何时随口提起的一句话。
她心里那股飞速膨胀的怒意就像是熊熊燃烧的烈火,突然间海浪席卷而来,顿时将她从头到尾浇灭。
纪采讷讷低声道:“抱歉……”
这话她不知是对眼前的侍女说的,还是对自己暂时还没有见到的邬辞云说的。
“大人回来了。”
正当纪采不知道改如何是好之时,外面突然传来小厮的声音,她连忙匆匆起身,想要走出去迎接,结果却看到了邬辞云被阿茗扶着走进府中。
“大人这是怎么了?”
纪采见状连忙想要上前迎接,可是刚刚走进,就嗅到了邬辞云身上属于女子的脂粉香气,她微不可察皱了皱眉,扶着邬辞云回房躺下歇息,阿茗则是连忙去书房寻九香迷魂散的解药。
邬辞云虽然身子疲软,但是意识却清醒得很,她见到突然出现的纪采,并没有质问她为什么突然回来,而是温声问道:“身子好点了吗?”
“……好多了。”
纪采没想到邬辞云第一句话是担心自己,她轻轻扯了扯自己的衣袖,声音微微有些涩然,小声道:“大人这是去哪儿了?”
“大理寺的唐大人受了伤,我去郡主府看望,没想到遇到了刺客,不小心弄脏了衣裳,只能在郡主府换了一套。”
邬辞云刻意省略掉了一些细节,只挑对自己有用的话说,纪采闻言瞪大了双眼,她连忙上上下下打量了邬辞云一眼,忙问道:“又是刺客?大人没事吧?”
“没事,只是吸了一点迷香,缓上一会儿也就好了。”
邬辞云看向了纪采,温声道:“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应当是被吓到了吧,怎么不在家里好好养上几天再回来。”
“近来京中不安全,若是在外面,指不定还能好些。”
“妾身到底已为人妇,哪怕大人允准,也不好在家过多逗留。”
纪采垂下了眼眸,小声道:“妾身走了这几日,心里一直惦记着大人,大人可曾想过妾身?”
“自然是想的。”
邬辞云闻言温吞一笑,又道:“隋平之事是他自己失足跌落悬崖,没怀上孩子也是万幸,若是旁人问起,你便说自己从未见过他。”
邬辞云可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性格,她既然已经耗费时间精力做了这件事,那就必须一定要让对方记得自己的恩情,那样才足够合算。
纪采没想到邬辞云会主动提及隋平和假孕之事,邬辞云过分坦然的态度反倒是让她开始犹豫,自己的猜测会不会有些太过离谱。
邬辞云忧心忡忡道:“早知如此,当初真该找个大夫再仔细查验一番的,幸好发现得及时,不然你若是无孕却喝了堕胎药,岂不是大伤身子。”
纪采闻言再度哑然,她沉默半晌,低声道:“不怪大人,此事是我不好。”
是她自己当初得知自己有孕乱了阵脚,生怕自己的秘密会被第三个人发现,所以拼命阻止御医请脉,倒是万万没想到会闹出这等乌龙。
但邬辞云帮她解决隋平之事确实让纪采感激不已,但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准备对邬辞云实话实说。
“大人,其实……”
纪采抿了抿唇,低声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隋平到底是不是我杀的……”
“……什么?”
邬辞云闻言一怔,她沉默片刻,蹙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纪采沉默摇了摇头,小声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是怎么与隋平见面的,以及她到底是怎么把隋平推下去的,包括自己到底是怎么晕倒的,她全都不记得。
邬辞云闻言若有所思,她盯着纪采看了片刻,温声道:“想必你当时一定是吓坏了,所以才会忘记的。”
纪采闻言想要开口反驳,但一时也想不出更好可以解释自己当时行为的理由,只能暂时顺着邬辞云的意思点了点头。
阿茗带着解药匆匆而来,他将药混在水中服侍邬辞云服下,而后又将方才在外头账房送来的账本拿给邬辞云过目。
近来李管家被打发出府,府上的其它事暂时都交由阿茗管束,邬辞云闲来无事也会看看账目。
“大人歇一会儿再看吧。”
纪采见邬辞云这般辛苦,忍不住从邬辞云的手中接过了账本,她匆匆扫了一眼上面的开支,诧异道:“这是……”
“我在梁都也算是安定了下来,如今甚是牵挂家中弟妹,准备过几日将他们一起接过来。”
如今赵太师和瑞王正紧盯着苏家不放,她打算先把水搅浑,趁两方混乱之时将邬明珠和邬良玉接过来,免得日后夜长梦多,届时赵太师和瑞王缓过神来再借机报复。
再加上容檀的身份与她而言也甚为重要,她想要站稳脚跟,便必要踩着旁人上位,容檀若在,那她便更能多一重保障。
“大人的弟妹要来,这是好事呀。”
纪采闻言连忙露出了笑容。她早就听说过邬辞云还有两个尚且年幼的弟弟妹妹,连忙道:“我这就让人去收拾房间。”
“不急,从盛京到梁都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的,过几日再收拾也不迟。”
邬辞云思索片刻,又道:“不过府上的守卫是应该多加强一些,如今府上人多了起来,万一混进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可就不好了。”
她吩咐阿茗对此事多留心,阿茗连忙答应了下来,心知邬辞云是打算借机再将那些眼线清走一波。
梵清当夜便看到了邬辞云府上增多的守卫,但他对此不屑一顾,只是咬牙切齿道:“她真以为凭借这几个三脚猫的侍卫就能挡住我吗?”
【容檀马上就要带着邬辞云的那两个弟妹回来了,这是在为他们三个做准备呢,怕你这个刺客不小心伤到了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萧伯明故意在梵清脑中阴阳怪气起来。
一提到容檀,他的声音都变得些许阴沉,又想起了自己当初在狱中被容檀逼死,甚至又被扔到乱葬岗任由野狗啃食之事。
当时容檀看他的眼神是那么得意,得意得让他恨不得撕了容檀的脸。
“什么弟弟妹妹,那不过就是邬辞云老师的孩子,他们最多只能算是义弟义妹。”
梵清纠正了萧伯明的这个说法,坚持道,“我才是她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只有我才是她的弟弟。”
【或许吧。】
萧伯明对梵清的话不屑一顾,他嘲讽道,【你能这么想,说明你也挺天真的。】
他当初何尝不是也像梵清这样天真。
当年他对邬辞云一见钟情,邬辞云性子孤傲,总喜欢打个巴掌再给她个甜枣,可他还是对此甘之如饴。
他的父王平南王每日纵情声色,沉迷于女色,他的孩子有很多,萧伯明不是他唯一的孩子,也不是他最聪明的孩子。
萧伯明知道自己不学无术,也知道自己肚子里有多少墨水,和他几个弟弟比起来,他确实算不得什么,甚至还喜欢在外面惹是生非,平南王一度想要将他废了,改立其他人为世子继承自己的王位。
他昔日那些所谓的狐朋狗友、与他称兄道弟的兄弟、亦或是说喜欢他的人,他们全都爱的只是他的世子之位。
只有邬辞云是心甘情愿站在他的身边,她帮他稳住了这个位置,还让他在平南王面前格外得脸,因此将他玩弄于鼓掌之间,对她更加痴迷。
邬辞云心情好些的时候也会跟他说起曾经的事,她说自己当年连中三元策马游街,也说自己当初在朝中舌战群儒毫不落败,萧伯明听得如痴如醉。
因为他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人中龙凤,邬辞云这般年轻有为,他也觉得自己跟着沾光,为了能满足邬辞云向上爬的决心,他在平南王面前说尽邬辞云的好话,甚至连兵符都能偷出来拿给她。
他知道邬辞云在乎自己的亲人,所以对邬辞云那两个弟妹可谓是极尽讨好。
可是那两个小混蛋却对他从来没有半分好脸色,反而对容檀那个贱种笑脸相迎,甚至屡屡在邬辞云面前告他的黑状。
萧伯明起初心想,这也不算什么,待到他真的与邬辞云成了事,这两个小混蛋怕是不认也得认。
他想过很多与邬辞云日后的未来,甚至屡屡战战兢兢询问邬辞云,旁敲侧击问她到底喜不喜欢孩子。
人们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萧伯明对此倒不甚在意,反正他爹有很多孩子。可是邬辞云却不一样,她是他们家的独苗,他害怕他没办法生下邬辞云的孩子,届时会让邬辞云再推到旁人的身边。
直到后来他才意识到这一切都只是妄想。
邬辞云与他在一起也只不过是看中他的世子之位,想要用他来扳倒平南王府,从而吞下整个宁州。
邬辞云实在太狠心了。
萧伯明心想自己可能没有死成就是因为怨气太大。
他死前很想找邬辞云问个明白,甚至还傻呆呆地等着邬辞云过来救自己,可是他等来的却是却是容檀那个贱种的嘲笑。
邬辞云竟然就这样把他交给了容檀处置。
萧伯明觉得自己心中的仇恨如同火苗一般熊熊燃烧。
如果没有邬辞云,他或许依旧还是高高在上的平南王世子,他不会家破人亡,更不会变成孤魂野鬼,只能眼睁睁看着容檀那个贱种过得这般得意。
【容檀就是一个狐狸精,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妖男。】
萧伯明毫不留情在梵清面前抹黑容檀,他低声道,【你想想,他明明姓萧,身为梁朝的珣王,放着金尊玉贵的生活不过,非要跑到邬辞云身边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管家,那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下贱!就是因为他不怀好意!】
【他仗着邬辞云喜欢那两个小混球,所以想要借此将邬辞云绑得死死的。】
【你知道邬辞云为什么不承认你是她的弟弟吗?就是因为她已经有了别的弟弟,她根本就不需要你了!你把她当做唯一的亲人,可邬辞云却不这么想,她现在根本就不缺亲人。】
梵清闻言脸色一沉,他冷声道:“你不用在这里用激将法激我,你难道又是什么好东西吗?我不是傻子,不会受你这些话的蒙骗。”
他早就调查过萧伯明的身份,毕竟萧伯明突然出现在他的脑中,这实在有些有悖常理。
萧伯明当年在宁州欺男霸女、为非作歹的事情做的也不少,现在也没必要装什么正人君子,说得冠冕堂皇。
更何况当初萧伯明照样不还是想当他姐夫,那他和容檀那个狐狸精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容檀比萧伯明生得略有几分姿色,所以才赢了萧伯明一把而已。
萧伯明见梵清不上套,他也懒得理会,只道:【你既然执意如此想,那我也不好说什么,你便静静等着吧,看看邬辞云到底会如何对你。】
梵清闻言若有所思。从前他不相信邬辞云对自己一点昔日的姐弟情分都没有,可是现在脖子上的伤口还隐隐泛着刺痛,却当真让他有些心凉。
萧伯明嘲讽道:【反正你又不是没有姐姐,也不差这一个喜欢女扮男装的姐姐。】
“这不一样。”
梵清坚持道,“阿姊只有一个,她和旁人是不一样的。”
他确实有很多姐姐,但那些人终究与邬辞云不同。
当年净真那个老匹夫将他丢到盛朝自生自灭,在北疆,碧眸是身份尊贵的象征,可是在盛朝那些人却只会把他看成是妖怪。
那么多人里唯有邬辞云不嫌弃他,她晚上会抱着他一起睡觉,冬日里慈幼堂的被子又冷又硬,他们两个紧紧地抱在一起互相取暖,那一刻即使他们并非血脉相连,可却早就已经成了亲人。
可是偏偏到最后也是邬辞云把他给抛弃了。
他都没有同意邬辞云抛弃自己,邬辞云凭什么不承认他是她的弟弟?
梵清沉默片刻,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邬府,转而再度消失在黑夜之中。
当夜府上平静无波,邬辞云次日一早本想再度前往大理寺,继续探查割脸案的情况。
可是还未来得及走出府门,便突然接到了传召,说是小皇帝要召她入宫,她只得无奈入宫。
带路的侍从一路将她引到了御书房,低声道:“邬大人且在外稍后片刻,楚将军正向陛下禀明剿匪之事。”
邬辞云听到楚明夷的名字微微一顿,她轻轻点了点头,默默站在廊下静静望着远处的风景。
早起是天空还万里无云,可此时远远处传来一阵轰隆的雷声,天空之上乌云密布,看起来又是要下一场雨。
邬辞云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心里暗自盘算一会儿该如何行事。
下雨天道路泥泞不说,来回折腾也麻烦得很,再加上天气沉闷总让人心情不好,邬辞云不太喜欢这样的天气,连带着心情都变得不爽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明夷终于匆匆结束,他径直走出了御书房,见到邬辞云站在外面,他不由得一怔,而后飞快垂下了眼眸,似乎不愿意与她对视,只是朝她微微颔首,便脚步匆匆离开此地。
邬辞云不清楚楚明夷又发什么疯,她依旧在外面默默地等,等到小皇帝终于开口让她进去,她才慢吞吞走进了书房。
萧圻方才被楚明夷气得不轻,楚明夷一进殿中虽然口口声声称他为陛下,可事实上也和温观玉他们是一样的做派,对他基本毫无尊敬之意。
如今他见到邬辞云进来,他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邬辞云两眼,没好气道:“邬大人来了梁都这么长时间了,想来已经是适应了梁都的水土,这气色都看起来越来越好了。”
“承蒙陛下天恩庇佑,臣万分感念。”
邬辞云对萧圻的态度始终恭恭敬敬,与方才楚明夷的那副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圻闻言心里终于稍稍顺了顺气,他让人给邬辞云赐座,邬辞云也是推脱了一番之后才谢恩坐下,做尽了良臣的模样。
她再度瞥见了屏风后若隐若现的人影,但却径直选择无视。
从一走进室内的时候,空气里那股浅淡的花香便混合着龙涎香扑面而来,即使气味再淡,她也猜得出对方的身份。
萧圻因为邬辞云恭谨的态度面色稍稍和缓,他对邬辞云问道:“京中的割脸案现在是由邬大人在接手?”
“是,臣正要向陛下禀明情况。”
邬辞云方才落座,但听到萧圻的问话,还是起身回答道,“臣这几日查看了过往卷宗,其中有不少错漏之处,臣想再进一步查个明白,不知陛下可否允准?”
“自然。”
萧圻闻言笑道,“爱卿有此心自然是好,只是这里面涉及到不少世家大族,爱卿可是已经有了想解决的法子?”
萧圻这话问的足够直接,邬辞云顿了顿,她抬眼看向小皇帝,温声道:“臣愚笨,暂时倒想不出合适的法子,不知可否请陛下赐教。”
萧圻闻言一时被问住,他有些迟疑地眨了眨眼睛,很想问一问邬辞云,好歹都上了这么多天的朝了,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是一个草包吗?
可邬辞云似乎真的是在认真发问,想要征求他的意见。
萧圻一时被逼到台上,只能装模作样说了些没什么内容的官话,若是放在温观玉面前,他早就一句“言之无物”让自己闭嘴了。
但邬辞云和温观玉不同,不管他说什么,邬辞云都能耐心听下去,与旁人那些显而易见的拍马屁不同,而且总能找到合适的话不动声色夸他。
萧圻觉得自己和邬辞云聊得很投缘。
可系统却觉得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蛋。
邬辞云那张嘴也不知道哄骗了多少人,她一惯喜欢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到大傻蛋就说大傻蛋爱听的话。
她知道小皇帝想被臣子尊敬顺从,所以就在小皇帝面前刻意表演对他百依百顺的忠诚形象,可事实上却是藏着一肚子的狼子野心。
萧圻倒是还想留邬辞云用膳,可奈何容泠在屏风后轻咳了一声,提醒他到此为止,他只能依依不舍地命邬辞云退下。
邬辞云谢恩告退,她慢吞吞走出御书房,眼见着外面又飘起了细雨,她眉心微皱,刚要开口向身边内侍询问,一个眼生的内侍就已经小跑着给她递上了伞。
邬辞云垂眸扫了一眼,但并未直接伸手接过。
那把伞上的图样她很熟悉,与当初她从容泠那里所抢过来的那把伞如出一辙。
上一次是芙蓉花,这一次则是梅花,若是她真的打着这把伞光明正大走出宫中,只怕更会引人非议。
她略微冲内侍点了点头,并没有直接接过伞,而是犹豫片刻,准备直接走入雨中。
容泠站在廊下远远见着她的动作,见她准备直接淋雨,他脸色一沉,连忙对身旁的内侍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去打伞。”
内侍见状连忙换了一把伞,小跑着追上邬辞云的步伐,赔笑道:“邬大人,外头还下着雨呢,您这若是着了风寒该如何是好。”
邬辞云这一次终于肯接伞,她刚要谢过对方好意,但内侍又见缝插针道:“邬大人,我们家主子想见见您,不知您可否移步片刻?”
邬辞云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她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跟着内侍一起前行,直到又走到了熟悉的路,才发现这地方依旧还是上回和容泠见面的小凉亭。
只是与上回不同,这一回亭中早早就已经摆好了糕点与清茶,甚至连冰凉的石凳上都提前覆上了软垫。
邬辞云料定容泠不会在宫中给她下毒,她随手端起茶盏,抿了两口温热的茶水,稍稍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良久,一道熟悉的身影再度撑伞自雨幕而来,手里握着的正是方才那把没送出去的梅花伞。
容泠娉娉袅袅走了过来,结果见邬辞云就这么慢条斯理地在那里品茶赏雨,丝毫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他面色一沉,直接收了伞便快步冲进亭内,坐到她的对面。
他并不开口不说话,而是想要等着邬辞云开口。
邬辞云确实开口了,可她说的就只有一句,“不知贵妃娘娘寻微臣可有什么要事?”
“不准叫我贵妃娘娘!”
容泠心头暗恼,他恼声道,“你平日里喊容檀温观玉都喊什么?”
邬辞云闻言沉默了片刻,她仔细思考了一下她过往对容檀的称呼,心情好些的时候会喊他檀郎或者殿下,平日里则大多都是直呼其名,若是心情不好的时候,直接骂他贱坯子也不是没有骂过。
但她并不打算这么喊容泠,她怕一不小心就把容泠给喊爽了。
容泠上一回自她府上直接转身离去,邬辞云还以为他怎么着也要等个三天五天的才会过来找她,没想到这么快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邬辞云神色寡淡,她直接选择沉默,并不打算搭理容泠的任性举动。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不理我?”
容泠冷声道,“你可别忘了,只有我才能解你身上的蛊。”
邬辞云淡淡道:“你很希望我理你吗?”
容泠闻言一怔,想到自己回宫之后的辗转反侧,再眼观邬辞云现在冷静自持的模样,他心中暗恨,嘴硬道:“谁说的,现在是你有求于我,我为什么要希望你理我?”
“那便罢了。”
邬辞云淡淡道,“既然贵妃娘娘不是这么想的,那今日便到此为止。”
眼见她毫不犹豫便要起身离开,容泠心头一慌,他下意识抓住了邬辞云的衣袖,难以置信道:“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反正贵妃娘娘也不是很想见我。”
“我没有……”
容泠抿了抿唇,他垂下了眼帘,声音微不可闻道,“我……我是想见你的。”
对此,他有些许的委屈,低声道:“可是想见你的人太多了。明明我对你才是最有用的,但是你却一点都不在乎我。”
他已经都做了这么多,可邬辞云却还是对他态度不冷不淡,若非这回他将她留下,估计邬辞云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邬辞云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她突然间伸手摸了摸容泠的脸颊。容泠连忙将自己的脸颊往邬辞云的手中贴得更紧,想要借此留住她。
可是邬辞云却忽然笑道:“贵妃娘娘,你不知道求人该怎么求吗?”
容泠闻言一怔,讷讷道:“……什么意思。”
“你上回就那么直接不告而别真的让我很是伤心。”
邬辞云轻笑了一声,冷淡道:“如果你想要见我,那便是你有求于我,既然你有求于人,不如你先跪下,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容泠身形猛然僵住,他难以置信地望着邬辞云:“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邬辞云怎么能对他如此轻慢,哪怕他不是贵妃,他也是容家的公子,难不成要让他像那些下贱的男宠玩物一样对邬辞云摇尾乞怜吗?
邬辞云到底清不清楚,如果他不帮她解蛊,那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你不愿意就算了。”
邬辞云见容泠这副反应,她毫不留情抽回了自己的手,直接拂袖便准备离开。
容泠下意识想要拦住她,他盯着邬辞云沉默半晌,最终还是缓缓起身跪下。
他的脸颊紧贴着邬辞云的腿,脸埋在了她的袍服之中不愿抬头,闷声闷气道:“这样……这样可以了吧?”
邬辞云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好乖,你像小狗狗一样。”
容泠不知道邬辞云为何突然会对他这样说话,他觉得自己有一些羞耻,甚至下意识想要躲避,可是又不敢随意起身,只能拼命把自己埋在邬辞云的衣袍之上,想要隐藏自己的狼狈。
邬辞云却偏偏在此刻把他拉了起来,她将他推到桌上毫不犹豫俯身吻了上去。
容泠心头一喜,他下意识加深了这个吻,以为这是对自己听话的奖赏,所以毫不客气回吻了回去。
两人在亭中纠缠得难舍难分,却全然忽略了不远处站着的人影。
楚明夷将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他神色微怔,没想到自己会撞破邬辞云与贵妃的私情,
他神色慌张地想要逃离,可是却忍不住驻足观看。
他紧紧盯着邬辞云与容泠接吻时的面容,她双眸轻合,垂下的眼睫就像展翅欲飞的蝴蝶,整个人安静又乖巧,看起来任人予取予求,丝毫不见半分方才逼容泠下跪时的狠心与绝情。
楚明夷就像被刺到了一样,他飞快逃离了此处,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宫里转了半天,才终于寻到了出宫的路。
侍从见到楚明夷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忙道:“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
楚明夷努力想将旖念从自己的脑中赶出,可是脑中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他觉得自己甚至能闻到邬辞云身上的响起,以及听到两人唇齿纠葛时的暧昧水声。
他一路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文山月眼见楚明夷回来这副样子,不由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向侍从问道:“他这又是怎么了?”
侍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摇了摇头,老师说道:“不知道,二公子从宫里出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文山月觉得甚是头疼,她这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让自己不省心,从前楚知临是傻子,楚明夷好歹还顶点用,现在好了,两个人简直就像是双双变傻子一样,一个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另一个变得像个呆头鹅,动不动就发呆。
楚明夷自顾自回了自己的卧房,径直把自己砸在床上,半晌从对侍从问道:“大哥呢?”
侍从愣了一下,连忙道:“大公子身子不适,这个时候应该在房中歇息吧。”
楚明夷应了一声却没有任何动作,正当侍从以为楚明夷不会去的时候,楚明夷却猛然坐了起来,冒着大雨要去找楚知临。
楚知临自然没有闲着,他正在给自己房里收藏的萌萌Q版乌云小宝玩偶整理衣服。
古代和现代相比染色条件可能差些,但是绣娘手艺好,照着他的图样硬生生绣出了邬辞云的七八分神韵。
“大哥,你在忙什么?”
楚明夷见到楚知临抱着那几个和邬辞云长相极为相似的娃娃,本以为他是要给娃娃换个位置,可是却不想下一秒楚知临就直接把娃娃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
楚明夷吓了一跳,他脸色涨红:“你怎么能这样扒他衣裳?”
“因为我要给乌云小宝换新衣服。”
楚知临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他把自己的娃娃往身后藏了藏,不悦道:“你过来做什么?”
“……我听说你身子不适,所以想来看一看你。”
“我没事,只是晨起的时候吹了些冷风,方才吃了药已经好多了。要是没有其他要紧的事,你也回赶紧去吧。”
他现在想抱着乌云小宝一起睡个回笼觉,把自己埋在乌云宝宝香香的味道里做个美梦
楚明夷沉默了片刻,他盯着楚知临房间里各种各样与邬辞云有关的东西,忽而问道:“大哥,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邬辞云?”
他不理解为什么所有人都对邬辞云痴迷不已,他仿佛天生就有一种蛊惑人心的能力,让人像飞蛾扑火一样朝他扑过去。
“邬辞云是不是有什么妖术?”
楚明夷眉头紧锁,笃定道,“不然他绝对不可能让这么多人心甘情愿为他卖命。”
楚知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楚明夷,他反问道:“为什么我不能喜欢她?”
论头脑乌云宝宝是一等一的聪明,论性格她杀伐果断,做事从不拖泥带水,给人十足的安全感,论长相,他盯着邬辞云的脸都能多吃两碗饭。
喜欢邬辞云的人不奇怪,不喜欢邬辞云的人才奇怪呢。
他曾经跟黑粉对骂两天两夜,黑粉说邬辞云恶毒心狠,把一切事情都当做利益交换,甚至列出了邬辞云一百多条罪责。
可是她不心狠能怎么办,她若是不心狠,那结果便是成为灾民锅里煮着的肉块,少爷房中任人打骂的通房,更或者是直接英年早逝,最后被别人叹一句红颜薄命。
楚明夷被楚知临的反问给问住,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楚知临的问题,更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奇怪还是不奇怪。
他清楚明白自己不是一个断袖,可是却又不自觉地在看到邬辞云的时候心动。
“邬辞云……他喜欢让人给他当狗。”
楚明夷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向楚知临表达自己今日看到的场景,他的心中矛盾至极,不知自己该不该将邬辞云与容泠的私情透露给楚知临。
楚知临闻言愣了一下,他面色陡然变得绯红,结结巴巴道:“是……是吗……”
怪让人不好意思的,原来乌云宝宝竟然还喜欢玩这种……
楚明夷看到楚知临的表情便知道自己今日这遭是彻底白来了。
到最后他也没有得到答案,只能再度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他觉得自己头疼欲裂,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催着他闭眼再度走进梦中
自楚知临将那缕发丝拿走之后,他再一度在梦中遇见了邬辞云。
他又重新回到了宫里那处偏僻的凉亭,他看到又变成女人的邬辞云正俯视着他,而原本跪在邬辞云面前的容泠却变成了他自己。
他抬头仰视着邬辞云近乎贪婪地望着她的面容,而邬辞云则是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而后低头轻轻吻过他的脸颊,柔声道:“乖孩子,你是我的好狗狗。”
楚明夷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心有余悸地望着虚空,最后又再度绝望闭上了眼睛。
可恶。
不想给坏女人当狗——
作者有话说:请大人们安,以下为今日小报,恭请诸位大人查阅:
匿名商人说:好奇怪,最近宠物行业开始复苏了吗,怎么狗绳都卖脱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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