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没本事还学人装逼……
容泠苦候许久未见邬辞云露面, 终于忍不住寻去她的卧房,却没想到见到的却实一副抬出来的棺椁。
邬辞云靠在门边望着下人离开,末了才将视线落在容泠身上。
她的脸色比以往更加苍白, 可神情却前所未有的放松,那双冷如寒星的眼眸轻轻扫过, 容泠下意识抱紧怀中狐狸, 紧得那小兽发出嘤咛。
“你这是……”
容泠本来想要用王蛊感知邬辞云身体的情况,可是却发现原本和邬辞云之间的联系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斩断一般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邬辞云,看到她心口中缓缓洇出的血迹,他脸色骤变, 上前便欲扣她脉门:“你疯了!这法子极伤身子,你怎么能……”
阴阳蛊与情蛊有着些许共通之处, 靠着情蛊引阴阳蛊确实是个办法, 可这法子过分凶险,而且要取心头血,稍有不慎便是两者皆亡。
他连用王蛊帮邬辞云引蛊都迟迟不敢动手,只能想尽办法搜集药草试图将一切危险降到最低, 但万万没想到邬辞云比他想象的还要决绝,甚至不惜赌上自己一条命。
如今想来,早在邬辞云让他给梵清种下情蛊的时候, 估计就已经想到了这一步。
“没什么不能的。”
邬辞云随手拂开容泠,她悠悠道:“如今心头大患已解,我唯有神清气爽。”
她不是傻子, 敢这么做自然是知道自己不会死。
至少系统所说的世界意识绝对不会允许她现在去死。
【你为什么要选梵清?】
系统也对邬辞云的所作所为感到震惊,它讷讷道:【这种事情其实你可以选其他人吧……】
哪怕是邬辞云随便去外面选了一个普通的男宠结束他的生命,系统或许都不会这般惊讶,可偏偏邬辞云选了梵清。
一个和她几乎没有任何利益冲突, 与她幼年时一起长大,努力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她走到她身边的人。
邬辞云当初在饥荒年间给了梵清一条生路,现在却又毫不留情杀了他。
邬辞云闻言平静无比,只是简洁道:【梵清很好,可惜他的体内还有一个萧伯明。】
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身边有任何不稳定的因素出现,平南王一家皆亡于她手,于萧伯明而言,她便是仇敌。
即使是大部分时间梵清都能掌控这具身体,即使萧伯明出现的时候也从未真正伤害到她,她依旧不能忍受。
系统闻言陷入了沉默,邬辞云再度将视线看向容泠。
她望见了容泠怀里抱着的赤狐,挑眉问道:“这就是你给我找的狐狸?”
容泠闻言一急,连忙将狐狸护在怀里,解释道:“不行!这只不能给纪采,它是我的!”
邬辞云嗤笑一声,她直接拎起狐狸后颈把狐狸从容泠的怀里抓了过来,容泠不敢阻拦,只能放任她的动作。
在今日来邬府之前,他还抱着一丝幻想,可如今得知邬辞云已经除去了体内蛊虫,他便知道了结局。
对于邬辞云而言,他已然没了最关键的用处。
就像是前朝因家世而受宠的嫔妃,一旦家世没落,那便失了一切。
小狐狸没见过生人,偏偏又被捏住最脆弱的后颈,它望着容泠可怜巴巴叫了两声试图求助。
容泠看得心疼无比,只能又可怜巴巴看向邬辞云。
邬辞云许是今日还不错,她改抓为抱,把那只小赤狐像是抱婴孩一样抱在怀里,而后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笑道:“倒是挺有趣的。”
“你……你喜欢吗?”
容泠闻言受宠若惊,他小声道:“它还没有名字呢,你给它取一个吧。”
邬辞云轻笑了一声,她将狐狸交还给了容泠,淡淡道:“名字还是留着给陛下起吧。”
容泠动作一顿,他下意识抬眼看向邬辞云。
邬辞云面色如常,她笑道:“陛下快醒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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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经化身为柳絮的系统读档了解前过情,因而她给苏安下达的第一个指令便是写下一封情真意切的感谢信,然后附上重礼送到邬辞云府上。
对此苏安毫不犹豫选择了拒绝。
“不可能!”
苏安咬牙切齿道,“这等谄媚屈膝之事我绝对不做。”
献媚讨好于他而言本就不亚于凌迟,更何况对象还是他一向看不上的邬辞云。
“苏大人,卧薪尝胆你懂吧。”
柳絮耐心劝解道,“暂时忍上一时,日后自然有你的好处,邬辞云如今如日中天,你想和她斗,你拿什么斗?”
就苏安这两把刷子,能在朝中自保都已困难,更别说和邬辞云、温观玉这等boss级别的人物。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先韬光养晦,暂时依附于邬辞云,待到他与温观玉两败俱伤之时,苏安再见缝插针捡个漏,这才是万全之策。
邬辞云女扮男装是个关键的把柄,这步棋若用得好,完全可让苏安反败为胜。
不过眼下柳絮并不打算告诉苏安这个杀手锏,以苏安的愚蠢程度,很可能第二天便在朝堂上当众嚷嚷起来,到时候直接被拖下去乱棍打死,连全尸都留不下。
“我为官清廉,向来不屑于此。”
苏安依旧不肯退步,冷声道:“若你给我出的只是这种办法,那不好意思,我们还是分道扬镳的好。”
“啧,没本事还学人装逼。”
柳絮脸色一沉,直接一巴掌甩到苏安脸上,她力气极大,这一掌直接将苏安掀翻在地。
苏安捂着红肿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向柳絮。
柳絮冷笑一声,骂道:“老娘真是给你脸了,你到底做不做,要么继续做官活下去,要么你们一家上下全部都去死。”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发丝,不经意间露出手腕上的玉镯,苏安望见自己母亲的镯子竟戴在柳絮腕上,顿时脸色煞白。
“你……你到底是何方来的妖物?”
“妖物?”
柳絮摇了摇头,淡淡道:“我可是能帮你大忙的。”
“我知道你讨厌邬辞云,但你要想一想,如今你暂时隐忍,届时你登临御座,邬辞云不过就是阶下囚而已。”
柳絮轻叹了一声,而后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苏安眉心。
苏安恍惚一瞬,脑中竟当真浮现出柳絮话中的场景。
他梦见自己身着龙袍,端坐龙椅之上,堂下是行礼叩拜的文武百官,而一向颐指气使的邬辞云满面凄惶地跪在他面前。
一股难以言明的畅意涌上心头。
苏安甚至觉得事情本就该如此发展,原本他以为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应该会觉得不自在,可当他真情实感感受到时,却与梦中做出同样的选择——坐拥万里江山,实在妙不可言。
柳絮眼看苏安面上露出浅淡微笑,她轻哼一声,笑道:“怎么样,现在愿意去做了吗?”
苏安闻言顿时清醒,他连忙垂眼掩饰眼中澎湃的情绪,沉默片刻后又道:“你说的信我不会写,我从来没写过……这等书信,不知道该如何下笔。”
他说这话倒是真的,苏安从前在付县八面玲珑左右逢源,可那时他身边皆是君子之交,对方是因为觉得他人品贵重才与他相交,像这种讨好媚上之事,他确实不懂。
“你不会写不要紧,”
柳絮打了个哈欠,似笑非笑道:“我来念,你来写。”
说罢她将苏安拎到书桌前,把笔直接塞进他手中,洋洋洒洒念起内容。
苏安强忍心中不适,再三告诫自己这只是权宜之计,终于勉强将信写完。
柳絮检查一遍内容,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问:“你家库房中可有什么珍奇宝贝能送的出手?”
苏安愣了一下,老老实实摇头,面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与羞惭,委婉解释道:“我刚到梁都没几个月,平日俸禄全部用来维系府上支出,暂时还没有攒下什么家底。”
柳絮闻言也愣了一下,她皱了皱眉,没好气道:“你还当真是清廉。”
装模作样的人他见得多了,靠官位敛财的也不少,但像苏安这样的倒真是少见。
苏安府上没有钱,而苏父苏母此番上京,银钱虽说还算宽裕,但也确实没什么能送的,一家子上上下下可谓是两袖清风。
柳絮想了想任务成功后的积分奖励,她咬咬牙,还是浪费自己的积分在系统商店里兑换了一株红珊瑚、两对宝珠、一把古琴以及几匹上等捻金云锦。
系统商店有规则,若是宿主兑换则价格合理,但系统兑换价格便要翻上十倍,为的是避免系统帮宿主作弊。
然而苏安并非这个世界的攻略者,无法赚取积分,她身为系统只能自掏腰包,这些东西本身不贵,但翻十倍的积分还是让她有些肉疼。
苏安眼睁睁看着系统在自己面前变出一堆东西,他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柳絮冷声道:“既然不知道自己上官喜欢什么那就送贵的,你送这些肯定没问题。”
苏安迟疑点了点头,犹豫片刻小声道:“邬辞云似乎是喜欢翡翠……”
“哈?”
柳絮嘴角抽了抽,她强忍住心中怒火,咬牙切齿道:“那你怎么不早说?”
苏安见状连忙后退了几步,生怕自己再挨了柳絮的打,他讷讷道:“你没问过我……”
邬辞云喜欢翡翠是他之前无意间听旁人提起的,据说邬辞云有阵子向往佛法,所以对翡翠佛珠感兴趣,据说还特地去了趟南山寺,也是因此在南山寺碰见了割脸案。
柳絮有些烦躁地打开了系统商店,搜索起了关键词“翡翠”。
翡翠镯子,翡翠玉佩,翡翠珠串,翡翠大白菜,哪一个都不便宜。
她望着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积分,心里要多不舍就有多不舍,她兢兢业业工作这么长时间,攒下的这点家当是准备留着日后娶媳妇的,她一直坚信自己可以在万千小世界遇见一位漂亮温柔香香软软的真命天女。
万万没想到竟然如今要拿来先花在苏安这个没用的废物身上。
“大白菜有点贵,玉佩和珠串倒是打折……”
柳絮捏着下巴想了想,决定还是兑换更实用的玉佩。
在她支付积分的瞬间,一枚上等翡翠玉佩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苏安见状欲言又止,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
柳絮拿了个锦盒将玉佩装了进去,见苏安一副便秘模样,她随口道:“有事就说。”
苏安尴尬道:“其实邬辞云信佛,送佛珠比较好……”
“……”
“你他爹的是癞蛤蟆吗,我一戳你一蹦跶?!”
柳絮咬牙切齿忍痛又重金购买翡翠佛珠一串,她冷声道:“苏安,若是你失败了,我便拿你的命来赔我的积分。”
苏安不明白柳絮话中的积分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若真失败,柳絮很可能大开杀戒。
如今他已被逼上绝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忍气吞声按照柳絮的吩咐命人将书信连同宝物一起送往邬辞云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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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泠不知与邬辞云说些什么,走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泪痕。
纪采见状不敢多问,毕竟今天府上发生的事已经够奇怪了,突然被抬出去的棺材,消失的梵清,哭着离开的容泠,以及受了伤的邬辞云。
旁的事情她不敢多言,只是见邬辞云伤得不清,连忙想请大夫包扎,但却被邬辞云拒绝。
纪采敏锐察觉些许不对劲,她想到梵清与棺材,心下总觉得泛着些许的凉意,只能转而给邬辞云端来了汤药。
“大人,这是药房方才熬的药,您趁热喝了吧。”
邬辞云随手接过,却不着急喝,她温声道:“过两日你回宫一趟吧。”
“什么?”
纪采闻言愣了一下,对邬辞云这番要求有些奇怪,结结巴巴问道,“为……为什么要回宫?”
她下意识以为邬辞云是还怀疑自己和宫里有联系,所以连忙辩解道:“大人,你相信我,我当真已经和宫里没有联系了……”
邬辞云垂眸将药一饮而尽,淡淡道:“陛下马上要醒了,你回宫去看看陛下,顺便帮我认认人”
纪采闻言当即僵在了原地。
邬辞云话说的很是轻松,陛下要醒了,是宫里的太医发现小皇帝病情有所好转,还是说小皇帝的昏迷本来就是邬辞云所主导的,这难道不是弑君……
纪采竭尽全力想让自己不要多想,她想像以前一样无比自然应下邬辞云的话,可是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在惊惧之下却吐不出一个字。
邬辞云将药碗搁在一旁,她看向纪采,眉眼弯弯道:“怎么了,是不太愿意吗?”
纪采下意识攥紧衣袖,她垂下眼帘,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道:“愿意的……妾身为大人……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邬辞云闻言轻笑一声,她伸手摸了摸纪采的脸颊,冰凉的指尖让纪采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她觉得邬辞云现在这样有些可怕,但邬辞云难得的温柔又让她忍不住深陷其中。
“大人。”
阿茗在此时突然走了进来,纪采见状如梦初醒,连忙端起药碗告退。
阿茗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手捧礼盒的下人,邬辞云见此皱了皱眉,随口道:“这些是什么?”
“大人,是苏安苏大人送过来的。”
阿茗挠了挠头,也纳闷道:“也不知道这苏大人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有一封信,苏府的人说是要务必转交给大人的。”
邬辞云听到苏安的名字明显有些讶异,她将信拆开扫了两眼,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后,陡然间陷入沉默。
以她对苏安的了解,本以为苏安会因今日之事彻底恼怒,直接退隐朝堂回老家,没想到苏安非但不走,反而开始向她示好,想为自己从前出言不逊和冒犯赔礼道歉。
“这回倒是我看走眼了。”
邬辞云轻嗤一声,她将信随手扔到一旁,又对阿茗道,“把他那些东西拿过来看看。”
阿茗命人将礼盒打开呈上,邬辞云随手拿起其中一颗宝珠端详,神色倒是有些惊讶
这颗珠子圆润硕大,成色极佳,好东西她见过不少,但这样的品质也是头一回见,万万没想到苏安还有这么厚的家底。
【这不是苏安的东西。】
一直没有吭声的系统突然出声,它笃定道:【这应该是系统商店兑换出来的东西。】
【什么?】
邬辞云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追问道:【系统商店的东西为什么会在苏安的手里。】
【不清楚,要么是苏安不知道在哪捡了漏,要么……】
系统顿了顿,轻声道:【就是苏安身边也有系统。】
邬辞云轻笑了一声,【那倒有点儿意思了。】
“大人,这些东西怎么处置?”
阿茗拿捏不准邬辞云的意思,只能问道:“这里面也不知道有没有夹杂什么毒粉毒药的……要不要先验一验,还是直接给苏大人送回去?”
“不必,古琴送去太傅府,珠子和云锦进宫送给贵妃,翡翠送去珣王府。”
邬辞云慢悠悠道:“有毒就是苏安送的,没毒就是我送的。”
第112章 一个猴一个拴法
送礼是一门学问。
送礼的顺序、时机, 乃至呈上礼物时该说的每一句话,都值得仔细钻研,而阿茗跟在邬辞云身边这么多年, 对此早已游刃有余。
他大致估量了一下时辰,先带人去了珣王府。
近来天比往日更冷了些, 一到夜里寒风呼啸, 刮得人脸皮都有些疼。
容檀白日里倒还好,待在府上看看书养养花喂喂鱼,偶尔做好了心理准备就去邬府碰碰运气,可一旦夜幕四垂, 万籁俱静之际,他总会不自觉郁郁寡欢, 伤春悲秋。
身上的病能治, 可心病却非药石可医。
府医实在没办法,干脆在安神药里加大了剂量,用完晚膳后就让侍从端给容檀。
别管什么大事,总之睡着了就没事了。
因而当阿茗匆匆赶到时, 郁郁寡欢的容檀早已喝了安神药睡下。
侍从本不想打扰容檀,但见来人是邬辞云身边的亲信,他犹豫片刻, 还是进去通传叫醒了容檀。
好不容易睡下的容檀好端端被人扰了清梦,睁开眼时还带着些许迷茫,他略带疲倦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问道:“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殿下,邬大人府上的阿茗来了,说是来给殿下送东西的。”
“来给我送东西的?”
容檀闻言一怔, 他听到邬辞云的名字,顿时心也不疼了,头也不涨了,身上也不难受了,日子又好过了,当即匆匆披上外衣,命人将阿茗请进来。
“见过殿下。”
阿茗规规矩矩准备给容檀行礼,但被容檀抬手制止,他略带急切问道:“阿云让你带什么过来了?”
阿茗将东西呈到容檀的面前,一串品相极佳的翡翠佛珠正静静躺在锦盒之中,他含笑道:“大人吩咐了,务必将此物转交殿下。”
容檀垂眸望向那串翡翠佛珠,他轻轻碰了碰圆润的珠子,微凉的触感浸润指尖,他的心头却格外滚烫。
“怎么突然想起来送这个了,还特地让你过来跑一趟。”
容檀话虽如此,但却颇为爱惜地将那佛珠戴在自己腕上,明显对这个礼物极为满意。
阿茗笑道:“大人一直记挂着殿下,如今得了好的,自然要先送到殿下这里。”
容檀听到阿茗的话不由出神,下意识回想起了昔日与邬辞云还在宁州时的旧事。
当初邬辞云将他赠的翡翠珠串转手送给了楚知临,后来虽派阿茗去要回,可那时楚明夷为人顽劣,死活不肯交出,阿茗也只得铩羽而归。
可如今同样是在夜里,阿茗送来的,却是邬辞云亲自为他挑选的珠串。
“辛苦你了,大半夜还要跑一趟。”
容檀弯了弯眼眸,连忙让侍从给阿茗看赏,自己则是所有沉闷一扫而空,摸着腕上的珠串爱不释手。
阿茗装模作样地推辞一番,最后才勉为其难收下。
容檀出手一向大方,今日心里高兴更是毫不手软。
阿茗含笑与容檀告辞,临走前再三保证,定将殿下的思念带给邬辞云,而后转头便递了牌子准备进宫。
自从小皇帝昏迷后,宫禁愈发森严。但邬辞云手中有小皇帝的手谕,加之容泠与温观玉给的令牌,想要进宫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阿茗进宫时,容泠还没有睡下,他正抱着自己养的狐狸在寝殿里哭个不停。
美人垂泪梨花带雨,倒也格外惹人怜惜,伺候的宫人见状,都心存不忍,私底下纷纷传言,说贵妃娘娘实在对陛下用情至深,如今陛下昏迷不醒,容泠日夜垂泪忧心不已。
而容泠会哭成这样,自然不是因为这种缘由。
他只是在和邬辞云闹别扭。
今日见到梵清的惨状,他心中五味杂陈,良心和脑子拼命打架,一方面有些兔死狐悲的凄凉,另一方面又觉得梵清死了才好。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可转念一想,他对邬辞云的价值也所剩无几,估计要不了多久也会被抛弃,邬辞云今日对他的态度那么冷淡,话都没说完就敢他走,差点还要把他的小狐送给纪采,他与邬辞云数日未见,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口问了一句“你难道一点都不想我吗?”,结果邬辞云一脸诧异,冷冰冰说“我为什么要想你,你又不是金元宝。”
邬辞云就是个铁石心肠冷漠无情心狠手辣的坏女人!
“公子,您别哭了。”
一直伺候容泠的侍从是知道容泠男扮女装的,如今见他哭成这样,他苦恼无比,只能耐心劝解:“再哭下去,只怕要伤了眼睛,于容貌有损。”
“伤了就伤了吧,反正也没人看。”
容泠赌气回了一句,抱着怀里的狐狸继续啪嗒啪嗒掉眼泪。
小狐狸生无可恋被容泠抱在怀里,觉得自己身上的毛毛都要被容泠给浸湿了,只能嘤嘤叫了两声试图委婉提醒容泠。
侍从正急得团团转时,守在外面的宫人却突然禀报,“娘娘,大理寺少卿邬大人府上派了人来,说有要紧的东西要呈给娘娘。”
容泠闻言立马抬起了头,侍从见有转机,一时也顾不得许多宫规,连忙催人将阿茗请进来,。
阿茗候在殿外的时候便听到宫人议论贵妃爱惨了小皇帝,大晚上的还哭个不停,如今瞧见容泠的模样,他不由得暗暗咋舌。
容泠那张脸本就面若春花,确实当得起倾国倾城四个字,可因哭了太久,如今眼眶通红,鬓发也有些散乱,脸上的泪痕也未擦干,看起来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阿茗不敢多看,连忙低下头,恭谨将东西交到内侍手中。
“贵妃娘娘,我们家大人新得了些上品云锦和明珠,特来献给娘娘。”
“当真是邬辞云让你来的?”
容泠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他扫了一眼呈上来的东西,心里虽欢喜,面上却仍不饶人,“送这些东西过来做什么,宫里又不是没有,我过去的时候没见她送,如今回宫了倒巴巴地把东西给我送来。”
阿茗见状心中叫苦不迭,但还是赔着笑说:“娘娘走得急,大人还未及将东西备好,娘娘便回宫了。”
容泠轻哼一声,故作姿态道:“我不要这些,你拿回去吧。”
与阿茗同来的侍从下意识想应声,却被阿茗悄悄踹了一脚,对方尚有些茫然,见阿茗瞪了自己一眼,连忙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阿明脸上又堆起笑,故作焦急道:“娘娘若是不收,属下实在没法回去交差,这些东西也不占地方,还望娘娘发发善心收下吧。”
容泠手指绕着一缕发丝打转,冷笑道:“你不是邬辞云跟前的头等红人吗,她什么要紧事都交到你手上,难不成我不收,她回去还能罚你不成?”
“大人性子温和,若是旁的差事自然不会怪罪。只是这桩事涉及娘娘,属下务必得办好才是。”
阿茗客客气气道:“这些东西是大人今日刚得的,大人第一时间便让属下送来给娘娘,想来大人心中也是觉得,除了娘娘之外,无人能配得上。”
旁边的侍从一脸震惊地看向面不改色说着瞎话的阿茗,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而方才还事儿多得不行的容泠明显被阿茗几句话说得眉开眼笑。
“既然这样……那下不为例,本宫就勉为其难收下吧。”
容泠美滋滋地抱着怀里的狐狸,让人将东西不必放入库房,直接搬进内室,颇有几分打算今晚就搂着睡觉的架势。
他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含笑道:“领了赏之后赶紧回去吧,别让她在府上等急了。”
内侍见容泠恢复正常顿时松了口气,连忙将一袋金叶子塞进阿茗手里,客气道:“几位进宫一趟不容易,这是我们家主子的心意。”
“应该的应该的。”
阿茗拿着沉甸甸的金叶子被内侍送出宫门,大晚上的也觉得神清气爽,出了宫门后再度马不停蹄,去了离府上最近的太傅府。
跟在他身后的侍从小心翼翼道:“茗大哥,我们为什么最后才去太傅府啊?”
阿茗也不隐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谋划,“珣王一贯睡得早,所以要早点去,贵妃住在宫中,我们必须得赶在宫门下钥之前出宫,太傅那边时间上倒是宽裕不少,所以放在最后一个去。”
只不过,温观玉明显比容檀和容泠更加难糊弄。
阿茗规规矩矩进了太傅府,将邬辞云交代的古琴呈送到温观玉面前,温观玉只瞥了一眼,便已然看穿了此琴的来历,他问道:“这又是谁送的?”
阿茗闻言一顿,并未直接报出苏安的名字,只是默默低头装傻,“这是大理寺少卿邬辞云大人送给太傅的。”
“大理寺少卿……她马上便不是了。”
温观玉听到这番回答倒是轻笑了一声,他淡淡道:“你倒是机敏,怪不得她这般重用你。”
阿茗没有吭声,在温观玉面前,他并不敢耍心眼。
但所幸温观玉也并没有想要为难他们的意思,只是又问了几句府上的事情,便让人给阿茗塞了银钱将人打发走了。
“一晚上咱们就得这么多赏钱!”
侍从跟在阿茗身边数着银票乐得合不拢嘴,“阿茗哥还是你厉害,从前我去送东西的时候就没得过这么多。”
阿茗故作深沉地对着冷风整理了一下衣襟,而后又拍了拍鼓鼓的钱袋,深藏功与名。
“没办法,一个猴一个拴法。”
第113章 会投胎也是一种本事
唐以谦因罪下狱, 大理寺卿的位置便暂时空了出来。
邬辞云顺理成章暂代其职,人人对她笑脸相迎,哪怕是往日与唐以谦走得近的也转而开始对她百般讨好。
温竹之跟在邬辞云身边, 整个人愈发趾高气扬,颇有几分与有荣焉的感觉, 生怕旁人不知道他的主子是邬辞云。
“大人, 这大理寺卿的位置想必就是您的了吧?”
温竹之是真心为邬辞云感到高兴,在他看来邬辞云的官位越高,日后为他谋的前程就越好。
他对自己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邬辞云选择培养他, 定是因他比旁人更聪慧,更适合踏上那条青云之路。
温竹之观察了一下邬辞云的神色, 犹豫片刻试探问道:“大人成了大理寺卿之后想来会更加繁忙, 大人之前提过……不知我何时可以为大人分忧?”
邬辞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的目光远远落在了不远处的苏安身上,问道:“你觉得你和苏安谁比较好?”
温竹之闻言一怔,下意识陷入了思索。
“好”这个字十分宽泛。
若说是论府中诗书, 他自然是比不得正儿八经科举出身的苏安,可若是论与邬辞云的密切程度,苏安和邬辞云素有仇怨, 而他跟在邬辞云身边伺候,情分总归是不同的。
因而他思索了片刻,委婉道:“小人与苏大人……各有千秋。”
邬辞云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道:“确实,你们的确各有千秋。”
苏安似乎也感受到了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下意识抬起了头, 对上了邬辞云的面容,这一回,苏安并未像从前那般看见她转身就走,他的身形僵了僵,最终还是规规矩矩冲她拱手行了礼。
温竹之将一切看在眼里,神色间平添了几分鄙夷,对邬辞云小声道:“本来还以为这位苏大人是块硬骨头,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嗯,倒是和你半斤八两。”邬辞云淡淡回了一句。
温竹之脸色立马苍白下来。他见邬辞云转身要走,连忙追上她的步伐,陪笑道:“大人何出此言?”
“开个玩笑而已,不必这么紧张。”
温竹之闻言只能讪讪闭上了嘴。
苏安今日出门前,特地被柳絮交代过,千万不可与邬辞云起冲突。
他本不愿遵从,可一想到柳絮昨夜那几巴掌,顿时又老实了。
他想,大丈夫能屈能伸,柳絮说得没错,卧薪尝胆方能谋定后动。
苏安好不容易哄好了自己,本打算直接离开,可却又瞥见了不远处站着的人,他神色微怔,面上下意识浮现出一丝被看穿的窘迫。
从前他夹在邬辞云和唐以谦之间,两人龙争虎斗,难免波及于他,如今唐以谦深陷牢狱,在外人眼里,他算是彻底搭上了邬辞云这艘大船,众人对他的态度自然也殷切了些。
但这其中,唯独不包括一人,那便是眼前与他同为大理寺丞的楚知临。
当初他在楚知临面前义正词严说自己与那些谄媚之人不同,可偏偏今日却又被楚知临撞个正着。
一想到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被楚知临看到,苏安觉得自己好似被人完全看透揭穿了似的,整个人都被架在了火上反复灼烤。
楚知临与大理寺其他人都不一样,他对自己的官职并不上心,要么三天两头称病不来,要么来了也不怎么做正经事,大家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他本来守在邬辞云的必经之路,是想要与邬辞云打招呼,可邬辞云并未注意到他,他在原地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有上前,而是默默转身离开。
“楚大人……”
苏安没忍住主动开口拦下了他。
可话刚刚说出口他便已经后悔,他下意识想要为自己方才对邬辞云的行为辩解,但却又后知后觉想到,自己根本没必要对楚知临解释什么。
楚知临莫名其妙被苏安喊住,他愣了一下,有些奇怪问道:“你有事吗?”
苏安站在原地一时间哑了声音,他扫了一眼病容憔悴的楚知临,犹豫片刻后,轻声道:“一会儿我要去给邬大人送割脸案的卷宗……你若有东西要交给邬大人,不方便亲自过去,不如由我转交?”
他自认为自己这番话说的很是委婉,一来委婉解释了自己对邬辞云态度转变的原因,只是因为两人如今同办一桩案子,二来也给自己喊住楚知临的行为找了一个台阶下,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变相的示好。
可是楚知临听到苏安的话却脸色大变。
“由你转交?”
楚知临微微抬起头,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盯着苏安良久,最终却没有出言嘲讽,只是冷声道:“不必。你我之间还没熟到那种地步。”
说罢,他也不顾苏安脸色直接转身离去。
苏安的侍从眼见楚知临这般态度,有些嫌恶地皱了皱眉,小声道:“这镇国公府的公子,未免太不知好歹了,大人好心帮他,他竟是这副作态。”
“别乱说话。”
苏安收回视线,淡淡道,“会投胎也是一种本事。”
——————
楚知临怒气冲冲地走出大理寺,手中握着的书卷因颤抖而皱起。各种念头在他脑中反复交织,让他完全静不下心。
他今日过来是想将手中的“原书”交给邬辞云,来换得邬辞云对他的宽容,可书中所写与现实早已天差地别,他又怕交出去会引得邬辞云生厌。
有了前车之鉴,他现在做事畏首畏尾,生怕一不小心又堕入深渊。
可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现在连苏安这种货色都能跑到他面前耀武扬威……
阿茶瞥了一眼楚知临的状况,权当自己没有看见,温观玉派他来时便说过,不必去管楚知临,他迟早会想通。
车夫见楚知临上车后许久都未曾出声,终于忍不住问道:“公子,我们回府吗?”
“……不回了。”
楚知临握紧手中书卷,他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头望向了阿茶,阿茶心领神会,他对车夫扬声道:“去太傅府。”
车夫闻言一愣,但还是连忙应了一声,驾车一路向太傅府而去。
打从小皇帝昏迷后,早朝暂时罢免,平日里处理政事大多都是以温观玉和容丞相为首的朝臣在一起商议。
但因唐以谦昨日在大理寺锒铛入狱,唐家立马试图与唐以谦分割,而容家与唐家关系密切,容相当即便意识到温观玉此举为敲山震虎,今日他与一众党羽干脆全数称病,摆明了是要与温观玉杠上。
温观玉对此丝毫不慌,既然不需要和那堆老东西凑在一起耍心眼,他干脆便待在府上抚琴品茗。
侍从眼见着温观玉心情不错,笑道:“看来公子很喜欢邬大人送的这把琴。”
“确实不错,是把好琴。”
温观玉神色自若,他没有继续多言,而是转而问道:“梵清如何了?”
侍从闻言有些为难,低声道:“那位梵公子……至今还没有要活过来的迹象。”
那日温观玉吩咐他盯着邬府,若有棺材抬出,便将里面的人带回。
他依命行事,确实见到了邬府的人抬着一副棺材去城郊下葬,而棺材里也的确有一位公子,他便将人带了回来。
起初他是以为这人是吃了假死药诈死,所以特地让府医帮他包扎好了伤口,甚至喂了药喂了水,可如今一天一夜过去,那人依旧毫无气息。
侍从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思考这人是不是真的死透了,可若是当真已经是个死人,就这么随意放在屋里总有些不太吉利,也得亏这几日天凉了下来,若是天热的时候,只怕再放下去尸身都要开始腐烂发臭了。
“不着急,且再等等吧。”
温观玉顿了顿,追问道:“他的尸身,应当还未僵硬。”
“那确实没有,那位梵公子虽没了气息,身上也冷冰冰的,但看着确实与活人无异……”
侍从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守在外面的小厮就匆匆敲门进来通传。
“大人,镇国公府的楚大公子来了。”
温观玉指尖微顿,淡淡道:“请他进来吧。”
楚知临短短几日之间再度见到温观玉,可心境却已然和从前不同,上一回他见温观玉觉得他别有所图,这一次他仍是这么觉得,只不过如今已然自知走投无路,加之也想试探温观玉的真实意图,所以才打算铤而走险。
“你身为大理寺丞,这个时辰应该待在大理寺才对吧?”
温观玉随手拨弄琴弦,冷淡道,“鼠目寸光,白白浪费了这个位置。”
楚知临没有吭声,他自顾自在温观玉对面坐下,轻声道:“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果然和聪明人说话方便些。”
温观玉手上动作未停,琴音仿若流水一般顺着他的指尖倾泻而出,他意有所指道:“你比你那个莽夫弟弟确实聪明不少。”
楚知临闻言眼底不由得再度闪过些许厌烦,只是这厌烦并不是对楚明夷,而是对如今坐在他对面的温观玉。
温观玉说话总是这样西一榔头东一棒槌的,从来不肯好好将话给说明白了,他问东他答西,一天到晚搁着装什么谜语人。
楚知临冷着脸开口道:“你能不能先回答我的问题。”
“脾气真够差劲的。”
温观玉将琴搁到了一旁,他自侍从手中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慢吞吞道:“我想从你这里拿到什么……我倒是想知道,你这里有什么。”
他很想知道,楚知临的底牌究竟是什么,为何从前邬辞云会那般看重他,他可不会傻到以为邬辞云只是单纯看重楚知临这个人。
楚知临闻言微顿,温观玉既已发现他穿越者的身份,他干脆也不再隐瞒,将几张书页递到温观玉面前,不过仍旧留了几分心眼,开口道:“这是我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天书,可是知道事情后续的发展,类似于预知。”
不过后来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偏移书上的内容,这东西也几乎没什么用了。
楚知临为了保险起见,并未将所有的书页都交给温观玉,只是单独挑了几页苏安的内容,他以为温观玉应不识得上头的字,本欲为温观玉念出内容,不料温观玉却自顾自翻看起来。
见楚知临一脸诧异,温观玉随口道:“从前我也遇到过不少异世之人,从他们那里也学到了不少”
楚知临闻言不再吭声,任由温观玉翻阅书卷。
温观玉大致看了一遍便失去了兴趣,他将书重新还给楚知临,问道:“你没有把这东西给邬辞云看过,为什么?”
楚知临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垂下了眼睫,没有回答温观玉的问题。
他没有把书交给邬辞云的原因,最开始是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合理解释自己的来历,后来则是因为剧情偏差得太大,他担心邬辞云会觉得他是个信口胡诌的骗子。
久而久之,这本他曾经万分爱重的“宝书”便成了无用的废物。
楚知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温观玉却似乎已经了然,他面容沉静,轻飘飘道:“你还真的很会浪费手头上的东西。”
明明已经混进了大理寺坐到了大理寺丞的位置,可楚知临受了邬辞云一回冷脸就躲在家中不敢出门,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会让邬辞云更加厌恶。
明明手上有能预知未来的书,可是他担心自己出了纰漏反而会引得邬辞云不喜,所以宁可让书在家里荒废,也不敢拿出来交给邬辞云。
楚知临面对邬辞云的时候太过小心翼翼,仿佛邬辞云对于他来说不是爱慕的心上人,而是不可亵渎的神女。
只要邬辞云皱一皱眉他便觉得胆战心惊,邬辞云语气稍重一些他便开始胡思乱想。
温观玉若有所思打量着面前与前世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开始思索邬辞云会喜欢楚知临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个吗。
楚知临被温观玉看得浑身发毛,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他眉心微蹙,忍不住开口道:“东西我也给你看过了,你……”
“会弹琴吗?”
温观玉示意侍从将琴摆到楚知临的面前,淡声道:“这是沅沅昨日送过来的,现在归你了。”
“……给我了?”
楚知临闻言一怔,他有些难以置信确认道:“你真的要送给我?”
温观玉点了点头,又道:“明日我带你去邬府,你擅长什么就弹什么。”
楚知临眨了眨眼,迟疑道:“可是我不会弹这种古琴……”
温观玉:“……”
好蠢。
他上辈子竟然在邬辞云心里还比不上这种蠢货。
第114章 荣幸之至
“你这个谎说的可一点都不高明。”
温观玉神色如常, 只是看向楚知临的眼神一闪而过些许嫌恶与不屑,冷淡道:“韬光养晦在合适的时候是聪明,不合适的时候便是自讨苦吃了。”
若是他未曾重生, 或许当真会信了楚知临的这番说辞。
前世楚知临天天和邬辞云品萧弹琴,他送给邬辞云的琴谱和名琴尽数被她赏给了楚知临, 若仅是如此也便罢了, 偏偏他们弹琴弹得也不是正经琴,两人弹着弹着就白日宣淫滚作一团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如今楚知临竟然还装作对音律一窍不通,温观玉回想起前世之事,面上都不由得浮现些许冷意。
楚知临听到温观玉的话一头雾水, 对于他的无端指责更是茫然。
“我没撒谎。”
楚知临无奈再度强调了一遍,他解释道:“我没有学过, 是真的不会弹这种古琴。”
虽然梁都之中人人都夸赞他一夜之间得神仙点拨开了窍, 可这到底只是夸张的说法。
在穿进这个世界之前,他是土生土长的现代人,尽管家族将他培养的很优秀,可奈何他学的东西完全和这里不对口。
他能熟练掌握四国语言, 擅长滑雪冲浪和跳伞,大提琴和钢琴弹得也算不错,从小到大各种竞赛奖项拿到手软。
可是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他现在唯一用得上的技能就是用四国语言写梦男同人文。
如今他所处古代社会,大家学的是君子六艺琴棋书画,楚知临生怕自己日后和邬辞云没有共同话题, 所以头悬梁锥刺股一心补习文化知识,因为知道邬辞云对弹琴奏乐并无多少兴趣,打从一开始他就根本没打算去学。
“你当真不会弹琴?”
温观玉神色有些古怪,看向楚知临的眼神不由得带上些许怀疑, 似乎是在判断他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楚知临点了点头,坦然道:“不会弹琴的人应该也不是很少见吧。”
能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固然是好,可是梁都官家公子里不会弹琴作画的也不在少数,别人暂且不论,他们镇国公府一家四口加起来都凑不齐琴棋书画这四个字。
“旁人不会自然无妨,但是你不会……”
温观玉眉心微跳,良久他轻叹了一声,淡声道:“罢了,你可以之后再学。”
他本来以为自己重活一辈子可以将掌握一切,但现在看来,还是他想的太过简单。
楚知临并不明白温观玉的用意,他皱了皱眉,神色隐隐有些不太高兴,开口道:“我不想学。”
学习与他而言是一种很功利的事情,对于没有任何回报的学习项目,他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
更何况按照书上所说,邬辞云因为其他人变着法往府上塞人,再加之她从前的养父养母便是乐师出身,所以对琴音极为厌恶。
温观玉这样与教他自杀有何区别。
温观玉听到楚知临的话倒是难得有些诧异,他问道:“你为何不学?”
“因为她不喜欢。”
楚知临抿了抿唇,冷淡道:“我不会去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温观玉闻言挑了挑眉,反问道:“这也是书上告诉你的?”
楚知临没有说话,勉强算作是默认。
可温观玉却冷笑了一声,轻飘飘道:“也是书上告诉你,苏安是挡她路的最大障碍,所以让你想尽办法去提防?”
“楚知临,你其实一点都不了解邬辞云。”
温观玉其实在发现楚知临死咬着苏安不放时其实就已经隐约察觉到了问题,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困惑,他不明白为何前世邬辞云会这般看重苏安。
他对楚知临问道:“书上写的都是什么,写了邬家灭门之后她被贬四年,好不容易回到京城做了辅国公,转头就被当成质子送到梁都?”
楚知临迟疑片刻,而后轻轻点了点头,“差不多。”
温观玉觉得楚知临身上有一种可笑的天真。
楚知临,以及他手上的那本书都是如此。
他们不知道邬家当年豢养私兵,而在邬南山死后,兵权便落到了邬辞云的手中。
她的胆子远比邬南山还要大,下手也比邬南山利索,第一年在灵州治理瘟疫,她趁机让邬南山留下的一队精兵绕路灵州撤离。
第二年她在云州借着新农具的由头鼓励众人改造旧农具,实际上却是暗自将云州的铁矿收入囊中。
第三年她去了宁州,一边打着平南王的名头无声无息铲除异己,一边与瑞王那个蠢蛋周旋,顺便还能抽出时间给远在京城的赵太师设局。
如今她在盛朝有自己的私兵,邬家兄妹在她身边,也就相当于把苏家死死绑住,赵太师和瑞王已然斗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一旦邬辞云下令让赵太师身死,那邬辞云的老相好公主就会收拢赵家的权势,瑞王就只有被踢出局的份。
而她现在人在梁都,容檀对她死心塌地,容泠也乐得帮她里应外合,就连小皇帝都被她哄得团团转,心甘情愿将自己的底牌交了出去,邬辞云的手里握着能够要挟朝中大部分人的权柄。
接下来她只要按照计划推翻容家,镇国公府便必然会与她站到一起,届时朝堂的半壁江山就会落到她的手中。
一个牢牢抓住两国命脉的人,竟然要被拿做和苏安那种废物作比较。
温观玉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形容这种荒谬感,这种感觉就好似有人满脸心疼地对着一只猛虎说,乖宝宝,你一定要小心那只小野狗哦,它咬人可疼了。
“你回去吧,明日我会带你去邬府。”
温观玉摆了摆手,他不想和楚知临多做解释。
楚知临神色微顿,他抱紧了怀里的琴,试探问道:“那琴……还给我吗?”
“你拿走吧。”
温观玉见楚知临一脸高兴,他却只觉得好笑。
他确实没骗楚知临,这琴确实是邬辞云送给他的,至于邬辞云这把琴又是哪里来的……还是等到楚知临自己发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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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恰逢邬辞云休沐,也正好是温观玉要给邬家兄妹讲学的日子,温观玉确实没有骗楚知临,他当真带着楚知临一起来了邬府。
楚知临一整夜都没睡好觉,一见到邬辞云便下意识想躲,但温观玉却淡定自若,对邬辞云解释道:“楚大公子求知若渴,我便将他一同带来了,邬大人不介意吧?”
“无妨。”
邬辞云对此倒并未有什么反应,她对楚知临其实并未到厌恶的地步,近来与他交道打得少,一是楚知临有意躲着她,二也是她想借机看看镇国公府的态度。
毕竟如今镇国公府当家做主的人是镇国公,哪怕楚知临愿意站在她这边,她也还是得试探一下镇国公的意思。
楚知临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他跟着邬辞云一同去了书房,邬明珠和邬良玉早已在此等候,就连纪采也已经端坐在书桌前。
见他神色不解,纪采只得有些尴尬解释道:“温大人让我也跟着多学一些,日后方便在大人身边伺候。”
邬明珠和邬良玉许久未上温观玉的课,但从前的教训记忆犹新,一见温观玉顿时老实得像鹌鹑。
楚知临不知自己该做什么,温观玉讲什么,他便听什么。
课堂的主角本就不是他,温观玉主要教导的还是那对兄妹。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邬辞云,她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可人看着却比从前要更加精神了些,她一边旁听一边处理未完的公务,即使一心二用也丝毫不耽误进度。
温观玉看见了楚知临的小动作,但也未加理会,他今日讲的是诗赋,邬明珠和邬良玉今日格外的老实,他心情还算不错,干脆讲完后便让几人自由发挥。
邬辞云似乎也恰在此时看完了手里的卷宗,她微微抬了抬眼眸,猝不及防与楚知临对视,楚知临连忙低下了头,掩饰性地拿起了笔。
邬明珠和邬良玉到底还是孩子,两个人冥思苦想抓耳挠腮,纪采虽然也在思考,但看起来明显轻松不少,楚知临是里面最淡定的,略微思索后便已开始落笔。
邬辞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热茶,趁此时机倒是难得打量起了楚知临。
【楚知临怎么突然和温观玉混到一起了?】
系统有些纳闷,不由得出声问道:【他们现在这是什么关系,是朋友还是……额,师生?】
邬辞云没回答系统的问题,她看了两眼便漫不经心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转而重新将注意力放到自己面前的卷宗之上。
楚知临的原身虽然是个傻子,可镇国公府上下并未因此彻底放弃,专门请了夫子教他识文断字,楚知临刚穿过来之后第一时间便让镇国公请了数名大儒来府上授课,他日夜苦学,如今写诗做赋倒也不在话下。
然而温观玉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纸页,他沉默了片刻,皱眉道:“你的字……”
楚知临闻言一怔,下意识抬头看向温观玉,他在现代惯用钢笔写字,穿越过来后才紧急练习毛笔,他的字虽谈不上风骨,但也算得上端庄工整。
然而温观玉眉头却越皱越紧,他看了一眼楚知临,又看了一眼邬辞云,神色阴晴不定,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楚知临文采倒是不俗,只是前世邬辞云盛赞楚知临的字鸾跂鸿惊,枯润有致,有大家遗风,也是因此,两人经常一起品鉴书画,品着品着就笔墨纸砚倒了一地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可是如今他翻来覆去不管怎么看,也实在没从楚知临的字里看出什么大家遗风。
邬明珠和邬良玉好不容易写完,眼见着温观玉神色不虞,他们悄悄对视了一眼,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交上去。
“文采尚可,就是字太丑了。”
温观玉彻底放弃了思考,他把那张纸轻飘飘又甩回了楚知临的面前,“抄二十遍。”
楚知临一脸茫然,邬明珠和邬良玉看向他的眼神都带上了同情与怜悯。
纪采心里有些紧张,她小心翼翼将写好的诗赋交了过去。
邬辞云听到温观玉让楚知临罚抄倒是起了些兴趣,她起身过去看楚知临面前的宣纸,楚知临见状难免羞赧,下意识抬手想要挡住自己的字。
“没必要挡。”
邬辞云弯了弯眉眼,温声道:“我觉得写得挺不错的。”
温观玉闻言下意识抬眼看她,而也就是在他即将走过去的瞬间,原本要进来奉茶的阿茗就突然一个脚滑将茶泼在了他的身上。
“……”
温观玉望着自己衣袖上的水渍,脸色前所未有的阴沉。
“大人恕罪……”
阿茗脸色大变,连忙跪下想要请罪。
邬辞云难得见阿茗这般不稳重,她皱了皱眉,倒是主动开口帮阿茗解围,“怎么今日这般冒失,一会儿自行下去领罚。”
说罢她转而看向沉默站在原地的温观玉,温声道:“温大人衣衫湿了,我让人先带温大人去更衣吧。”
温观玉并未计较阿茗的过失,他冷着一张脸转身离开,吓得邬明珠和邬良玉大气都不敢喘。
纪采递给他的诗赋被茶水浸湿,墨迹晕染开来,上面的内容都变得模糊不清,可纪采却顿时松了口气,眼见着温观玉离开,她连忙将那张纸领了回去。
阿茗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阿茶,他明显有些难以置信,但良久以来的习惯还是让他很快冷静下来,低头向邬辞云请罪。
邬辞云也注意到了阿茗的异样,阿茗行事一贯稳妥,向来不会出错,今日之事确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她的视线自阿茶的身上划过,眼底闪过些许深思。
“大人,药熬好了。”
药房的侍女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按例在定好的时辰来书房提醒邬辞云喝药。
邬辞云点了点头,起身自书房离开,阿茗见状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楚知临见邬辞云从自己面前走过,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到底没有开口,只能沮丧地坐在桌前抄书。
邬辞云和温观玉都不在,邬明珠和邬良玉明显自在了不少,他们一股脑儿凑到楚知临身边,邬明珠瞥了一眼他的字,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指着一处墨点道:“这张还是重写吧,这个地方沾上墨了。”
邬良玉随声附和道:“坏夫子可严了,他真的会一张一张检查的。”
楚知临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纪采,纪采也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算作认同了两兄妹的说法。
几人难得同病相怜,邬明珠和邬良玉从前对楚知临也不过尔尔,但如今有了相同的敌人,关系立马便亲近了起来,凑在一起小声痛斥温观玉的暴行。
楚知临见状脸上不由得也带上了些许笑意,心里难得对温观玉升起了些许钦佩和感激。
他本来跟温观玉过来只是死马当活马医,但万万没想到温观玉竟然是真的想要帮他。
书房里倒是一片其乐融融,一直守在书房外的温竹之鬼鬼祟祟转了好几圈,好不容易听到门开,脸上笑还没来得及露出来就对上了温观玉阴沉的脸色。
他登时吓得跪地求饶,温观玉扫了他一眼并未理会,反倒是邬辞云出门的时候瞧见了他可怜兮兮的身影。
“你在这里做什么?”
邬辞云皱了皱眉,问道:“你有事找我?”
温竹之手忙脚乱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讪讪笑了笑,结结巴巴道:“没有……我就是关心大人,想着大人若是有什么需要,端个茶倒个水的我守在外面也好及时安排……”
“不必了,你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你。”
邬辞云随口吩咐了一句,径直朝温观玉所行的方向而去。
阿茗跟在邬辞云的身后犹豫片刻,还是小声道:“大人,今日跟在楚大公子身边的侍从……”
他咬了咬牙,开口道:“是属下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你弟弟?”
邬辞云闻言若有所思,淡淡道:“怪不得眉眼之间有些相似。”
“大人,属下弟弟名叫陆茶,按理说十年前就该死了,属下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跟在楚大公子身边……”
“楚知临不见得有这本事,想来他的主子应当是温观玉。”
邬辞云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轻嗤了一声,淡淡道:“你且留心盯着他,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阿茗闻言连忙应下,邬辞云示意他在外面等候,自己则是推开房门去见了温观玉。
温观玉刚刚换好衣裳,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也没理会,只是自顾自整理着自己的衣袖。
邬辞云慢吞吞走到他的身边,她笑容温软,小声抱怨道:“怎么今日突然生这么大的气,把我都给吓到了。”
她扫了一眼温观玉换下来的衣裳,笑道:“上等的玉华锦,我库房里还留了几匹,本来是打算留给纪采做衣裳的,一并都赔给你。”
“别拿我和你那个妾室比。”
温观玉闻言垂眸看了她一眼,他冷淡道:“你和楚知临……”
“说起楚知临,你今日怎么把楚知临带过来了?”
邬辞云打断了温观玉的话,她随意倒在了一旁的软榻之上,靠着软枕随口问道,“从前不见你与他这般交好,如今怎么转性了。”
“我要是不把他带过来,你怎么能看到他那一手好字。”
温观玉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强调道:“鸾跂鸿惊,枯润有致,有大家遗风。”
邬辞云闻言一怔,无奈道:“这是说的什么话,他的字哪里有这般水准。”
“我今日夸他字写得好不过是为了客气一番,毕竟他不是明珠良玉,好歹是镇国公府的大公子,还被你罚抄二十遍,总得给镇国公一些面子。”
本来她和温观玉一贯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谁知道温观玉今日突然发得什么疯,反倒是追究起这点小事来了。
“你当真觉得他的字写的一般?”
温观玉沉默片刻,又开口道:“只可惜楚知临不会弹琴,不然必然要让他弹上一曲。”
“我要听人弹琴还需要用楚知临吗,谁不知道你的琴弹得好,不然我也不会刚得了一把好琴就特地给你送过去。”
邬辞云打了个哈欠,懒散道:“你要再说这些废话就算了。”
温观玉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主动坐到邬辞云的身边,他轻声道:“沅沅,我才发现,我可能从未真正了解过你。”
明明昨日他还对楚知临不屑至极,说楚知临一点都不了解邬辞云,可时至今日,他才发现他也是如此。
上辈子邬辞云格外喜爱楚知临,据说楚知临写得一手好字,弹琴宛若仙乐,可如今看来,只怕是另有隐情。
他想过这辈子学着楚知临的样子,不打算再和邬辞云拼个你死我活,但却后知后觉发现,他对真实的邬辞云完全一无所知。
再书房时他气的并未是因为阿茗泼向他的那盏茶,而气的是不争气的自己。
温观玉叹了口气,他轻轻抱住了邬辞云,低声道:“要是能早一点就好了……”
要是他能早一点重生,要是他能早一点重新见到他的沅沅,或许他的困扰可以更快解开。
邬辞云早就习惯了温观玉这般发疯,她凑过去敷衍贴了贴他的脸颊,问道:“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说话奇奇怪怪的?”
“没什么,就是突发奇想。”
温观玉指尖轻轻擦过她的面颊,突然间勾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邬辞云倒是未曾闪躲,她含含糊糊道:“别闹了,一会儿还得继续授课呢。”
“……沅沅,你若是坐上那个位置,你会如何处置我?”
温观玉轻轻咬了咬她的下唇,突然冷不丁开口发问。
邬辞云听到这话倒是一怔,她含笑碰了碰温观玉的鼻尖,惋惜道:“我若上位,那必然是个暴君,太傅的姿色上佳,若是一条白棱勒死未免可惜,不如喂了毒养在宫里当男宠好了。”
温观玉闻言轻笑了一声,他再度吻了上去,喃喃道:“荣幸之至……”——
作者有话说:咪呜咪呜咪呜咪呜[猫爪]
第115章 还不如去入赘
邬辞云任由温观玉解开她的衣带, 然而温观玉并未多做什么,他只是掀起了她的衣襟,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多亏你送过来的药, 现在已经结痂了。”
温观玉所说的伤口是邬辞云在取蛊那日划的那一刀,邬辞云并未去问温观玉为何会知道这件事, 毕竟她和温观玉在对方府上安插探子早就已经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下回这种事还是要仔细一些。”
温观玉指尖轻轻擦过邬辞云的伤口, 淡声道:“自己下手没轻没重的,还是请个大夫比较妥当。”
邬辞云摇了摇头,“我有分寸,死不了。”
温观玉倒也没说什么, 他仔仔细细又把邬辞云检查了一遍,而后才帮她拢上衣裳, 叮嘱道:“到底伤在心脉, 还是要好好养着。”
邬辞云本来外出就要裹胸,也幸好近来天气冷了下来,身上衣衫穿的比较厚,即使她稍稍松上一些也不会有人察觉。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邬辞云抓住了温观玉的手腕, 那双清凌凌的双眸直接与他对视,她问道:“你到底为何突然与楚知临走的那么近?”
温观玉沉默了片刻,他的视线在直视邬辞云面容时有刹那失神, 而后温吞一笑,解释道:“镇国公府到底是一大助力,自然是能拉拢就拉拢。”
“骗人。”
邬辞云冷哼了一声, 她凑过去突然对准温观玉的脖子咬了一口,轻飘飘道:“你肯定是另有别的鬼心思。”
温观玉因为她的动作整个人身形一僵,他捧住了她柔软的脸颊,垂眸仔细打量着她每一寸面容。
恍惚之间, 他似乎看到了面前的邬辞云与前世重合。
其实他多多少少是知道的。
尽管楚知临并没有将他手头上的整本书都交给他,但他仍能依稀猜的出来,在那本书里,他和邬辞云多半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完全对等平分的权力是不会存在的,平分便意味着受制于人,意味着将来很有可能会有更多不可控的因素,而温家一直以来教给他的都是,宁可先下手为强拼死独揽大权,也绝不安宁与人共享。
也正是因为一直秉持着这种想法,温氏一族才得以繁荣百年而不败,在温家从来都没有所谓家和万事兴的和善想法,历代家主上位无不是踩着亲人的尸骨和鲜血,温观玉亦是如此。
他坐稳位置的第一件事便是处理掉与自己竞争的几个庶弟,当初邬辞云还跟在他的身边,得知此事后曾经趴在他的怀里好奇问他:“为什么一定要都赶尽杀绝,收拢他们加以培养不是更能扩展势力吗?”
当时的他没有回答邬辞云的问题,只是吩咐人暂时留下了温以景。
不出三日,温以景便按捺不住,他挟持住了邬辞云试图要挟,当场便被埋伏在暗处的暗卫拿下。
温观玉仔细回想了一番,那时他将匕首塞进了邬辞云的手里,让她亲手杀掉温以景,邬辞云事后病了三天,但温观玉却依旧觉得很值。
他愚蠢的庶弟最大的用处便是死前用自己的贱命给他的宝贝沅沅上了一课,勉强也算得上死得其所。
尽管到后来他发现邬辞云或许早在数年之前就已经领悟到了这一点,而且数十年如一日地贯彻了下去。
他与邬辞云很难做到真正的权力共享,即使现在两人一起合作对外,但他们心里都清楚,一旦合作结束,那便是他们之间的博弈。
可那些准备渔翁得利的人到底还是都打错了注意。
温观玉前世并没有和邬辞云争得你死我活头破血流,相反,他谨言慎行做她在朝堂之上的刀,帮她坐稳了那个位置。
他与邬辞云达成了一种新的平衡,吞噬意味新的融合,他任由邬辞云一点点蚕食着自己的势力,而邬辞云也默认了自己与他绑得越来越紧。
可这种平衡终究还是在他得知邬辞云要立楚知临为后时被打破。
他连夜入宫,在邬辞云坐上那个位置后,他头一回开口求她,让她将旨意收回。
但邬辞云却摇了摇头,她叹气道:“知临是我心中挚爱,我不能负他。”
可笑。
当真是可笑至极。
楚知临又算得上什么东西。
……
许是上天也看不惯楚知临那副狐媚样子,所以才让他重新回到了当初。
温观玉垂眸望着面前的邬辞云,他的指尖蹭了蹭她的唇角,温声道:“沅沅不喜欢他吗,我帮你教好了再还给你不好吗?”
“你说楚知临?”
邬辞云闻言倒是一怔,她眉心微蹙,随口道:“我与他倒也没有那般相熟……”
楚知临在她这里的称谓是镇国公府大公子楚知临,虽说楚知临长得是不赖,也很会做小伏低讨好她,但她对男女之事并不热衷,别说是楚知临了,如今就算是容泠站在她面前,吸引力都不见得会有多大。
然而温观玉似乎并不怎么在乎这个问题,他淡淡道:“没关系,当个通房先教着,万一日后用得上呢。”
邬辞云打了个哈欠,不耐烦道:“随便你吧,”
温观玉总喜欢管这些乱七八糟的闲事,对此她早就已经习惯,但是系统明显是没见过世面。
【你和温观玉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畸形关系。】
系统沉默片刻,补充道:【是你把他引上了一条朋友不像朋友,情人不像情人的路。】
邬辞云:【?】
“……大人?”
守在外面的阿茗小心翼翼敲了敲房门,听到里面有人应声才开口道:“楚二公子来了。”
邬辞云闻言微不可察皱了皱眉,她方要披上衣裳,温观玉却按住了她,叹气道:“难得休沐,你还是歇着吧。”
他的指尖蹭了蹭邬辞云心口处的伤口,温声道:“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若是出去还要重新裹胸,又要碰到伤口,不如我帮你去处理了。”
“……好吧,你别做的太过分。”
邬辞云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么个理,不过还是和温观玉叮嘱道:“就算楚明夷是个傻子,你也不能拐弯骂他。”
“这是自然。”
温观玉弯了弯眉眼,神色一派无辜,浅笑道:“他兄长如今跟着我上课,也算是我的半个学生,我自然会给他面子。”
邬辞云眼见着温观玉离开,她本打算闭目养神片刻,可阿茗却又低声道:“大人,方才大理寺那边传来了消息。”
“什么事?”
邬辞云陡然睁开了双眼,问道:“是唐以谦舍得开口了?”
“是,但他说只有见到大人他才肯说。”
“不见。”
邬辞云慢吞吞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淡淡道:“到时候没人问他也会求着找人听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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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夷此番回来的实在突然。
原本按照计划,他是准备月底返程的,可唐以谦突然下狱,京中人人自危,镇国公眼见朝中局势动荡,恐生意外,所以特地传书让楚明夷提前归来。
楚明夷快马加鞭两天两夜,好不容易赶回府中,可是却没见到楚知临,他爹娘倒是凑在一起腻腻歪歪,乐呵呵道:“明夷,你大哥这两天心情好,总算肯出门了,你不必担心,他正在清风楼与友人品茗赏曲呢。”
“清风楼?”
楚明夷听完一怔,咬牙切齿道:“我回来的时候路过北街,清风楼大掌柜今日招婿入赘,清风楼闭业三天。”
镇国公闻言大惊失色,连忙道:“你大哥要去入赘?”
文山月闻言也大惊失色,追问道:“你大哥是给男人入赘还是给女人入赘?”
楚明夷两眼一黑,当即叫来了楚知临身边伺候的侍从,板子还没来得及打下去,对方便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儿倒的干干净净。
好消息:楚知临暂时还没有入赘的想法。
坏消息:楚知临是去了太傅府。
……这还不如去入赘。
温观玉是个什么东西楚明夷心里再清楚不过,他只能匆匆去太傅府要人,可太傅府的管家却说,今日一大早他们家大人便带着楚知临去了邬府,楚明夷要人也应该去邬府去要。
楚明夷大惊失色,深思熟虑后先回府上洗了澡换了衣裳熏了香,出门的时候文山月看他的眼神格外古怪,甚至在思考楚明夷是不是也打算偷偷去入赘。
楚明夷虽说重新打扮了一番,可是想到温观玉还是心有防备,担心他那个满脑子都只有情情爱爱的蠢货哥哥楚知临被温观玉整死。
他怀着忧虑的心情进了邬府,而后又怀着忧虑的心情被管家带到了书房,再然后怀着忧虑的心情见到了楚知临。
准备来说,是坐在书桌前生无可恋抄书的楚知临。
“……哥,你这是在干什么?”
楚知临闻声有些茫然地抬起了头,他见到楚明夷明显有些诧异,他抿了抿唇,小声解释道:“我来邬大人家里听课,但是字写的不太好,太傅让我重新抄二十遍。”
“别抄了,多大的人还被罚抄,温观玉就是故意找你麻烦。”
楚明夷冷脸将楚知临拉了起来,皱眉道:“走,咱们回家。”
“不能回家,楚夫子,楚大哥不能走的!”
邬明珠吓了一跳,连忙抱住了楚明夷的大腿,生怕他直接把楚知临给带走了。
她面色凝重,严肃道:“坏夫子很严的,这回没抄完,下回会让楚大哥抄一百遍的!”
楚明夷怒极反笑,“他敢,温观玉虽说是太傅,但也管不到我们镇国公府头上。”
邬良玉在旁边也有些手足无措,小声道:“可是大哥说只要进了书房就必须要听夫子的话,一会儿大哥回来了肯定要问的……”
楚明夷闻言身形一僵,他冷脸抓了把椅子坐到了楚知临的旁边,没好气道:“还有几遍,我帮你抄,抄完你就跟我回去。”
“算了,还是我自己抄吧。”
楚知临嫌弃道:“你写的比我还丑。”
第116章 你能做主?
眼见着温观玉就这么走了, 系统心痒难耐,实在很想去看个热闹。
若放在从前,它哪怕什么都不做, 也能轻轻松松吃到千里之外的瓜,但如今这个世界崩坏的程度实在太高, 它只能依附于寄体存在, 若想出去,便只能怂恿邬辞云带着它一起。
【你真的不过去看看吗?】
系统试图蛊惑邬辞云出门,故作担忧道:【万一温观玉故意给你下套,借此让你和镇国公府离心怎么办?】
【温观玉没这么蠢。】
邬辞云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随口道:【再说了,他若真想这么做, 大可径直去找镇国公。】
先不提眼下她与温观玉尚在同一条船上, 温观玉想动手就是自寻死路,即便温观玉哪天当真想反手刺她一刀,她也早已备好后手,系统的假设根本站不住脚。
系统闻言仍不死心, 它又说道:【不去书房的话,要不你去大理寺吧,你平时不是最喜欢工作了吗?】
【不去大理寺的话, 要不我们去找容檀,或者进宫见见容泠?】
邬辞云懒得搭理它,她直接闭上了眼睛表明自己的态度。
她虽已解了身上的蛊毒, 可解蛊时到底伤了气血,眼下只能慢慢将养,如今好不容易得闲能歇息片刻,实在不愿将宝贵时间浪费在与系统讨论这些无谓的话题上。
系统眼见邬辞云已然睡去, 只得默默闭上了嘴。
若在从前,邬辞云睡着时,它多半都待在系统空间里和其它系统联机玩游戏,逛逛论坛或是直接休眠。
可眼下这个世界还出现了其它的系统,系统实在不敢坐以待毙,想尽办法想要去尽可能探查更多,它的胆子难得大了一些,悄悄自邬辞云识海中分离,暂时寄居到了阿茗身上。
阿茗平时帮邬辞云跑动跑西,眼下正是系统探查周遭最合适的寄体。
如果说书房里刚开始还算一团和气其乐融融,那么在温观玉推门而入的瞬间,轻松欢快的气氛便顷刻化为了冰天雪地。
邬家兄妹与纪采习惯性地低头闭嘴,正襟危坐在桌前盯着面前的书册,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生怕被温观玉注意到。
楚知临那二十遍还没抄完,原本按他的速度,就算抄不完全部,一半也是绰绰有余,奈何他抄的几页都被邬家兄妹说不合格,再加上楚明夷在旁边捣乱,致使他抄了半天也不过堪堪抄出两页,此刻见温观玉回来,他未免也有些心虚。
整个书房里唯一还算坦然的便是楚明夷。
他眼见温观玉推门而入,下意识起身向其身后看去,却并未见到邬辞云的身影,他轻啧一声,默默收回视线,转而懒懒散散地向温观玉打了声招呼。
温观玉扫了一眼楚明夷,淡淡道:“楚将军剿匪这么快就回来了。”
“有劳太傅记挂,若是太傅少帮倒忙,回来的可能还会更快些。”
楚明夷一想起此事便满肚子的火,他此番对外的说辞本是剿匪,但实际上三天便已经大功告成,本想借此探查邬辞云的过往,谁曾想温观玉处处找茬,这才耽搁了这些时日。
温观玉对楚明夷的指责毫不在意,他径直走到楚知临的案前,随手拿起一页扫了两眼,眉头不由得越皱越紧,难以置信道:“你的字怎么越练越丑了?”
楚知临闻言面色尴尬,旁边的楚明夷愣了一下,恼羞成怒道:“那是我写的!”
温观玉沉默片刻,将那张纸随手放下,轻飘飘哦了一声,淡淡道:“那倒也并不奇怪了。”
温观玉这话像是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楚明夷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指着温观玉的鼻子骂回去,却被楚知临悄悄按住了。
系统此刻正寄居于阿茗身上一边磕着电子瓜子一边观赏这场大戏,谁曾想温观玉下一句话就让他一怔。
“楚将军字写的的确不好,不过若是论武自然少有人敌。”
温观玉话锋一转,慢吞吞道:“府上还缺个教习武艺的先生,楚将军若是得空,不如过来一试。”
楚明夷愣了一下,他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温观玉,而后又扭头看向楚知临,楚知临显然也没料到这番转折。
温观玉此番打个巴掌又给个甜枣,让人完全捉摸不透。
“……你能做主?”
楚明夷倒是有心待在邬府,但奈何前不久才被邬辞云赶走,如今温观玉这么说,他未免心生疑窦。
温观玉含笑点头,神色自然无比。
楚知临倒是还想多说些什么,可是楚明夷却直接把他从椅子上抓了起来,干脆到:“既然这样,那今日我和兄长便不打扰了,府上还有事,我二人先行告辞。”
说罢,他也完全不顾楚知临的挣扎,直接半拖半拉将楚知临拽了出去。
楚知临一直被楚明夷拽出门才终于挣脱,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衫,强压怒火问道:“你莫名其妙又发什么疯?”
“我还没问你,你怎么又和温观玉搅合到了一起?”
楚明夷神色微冷,提醒道:“你离他远点,包括邬辞云,你最好也同她保持些距离。”
“我不要。”
楚知临毫不犹豫开口拒绝,楚明夷对此早有准备,他压低声音,开口道:“此番南行我找到了邬辞云的父母。”
“……邬大人的父母不是早就已经过世了吗?”
楚知临垂眸挡住自己眼底的冷意,他故作无知道:“邬大人来自南安陈家,本名叫陈元清,她的父母早在数年前就双双离世。”
他不确定楚明夷到底调查到了哪一步,所以说出来的话也半真半假有意试探。
楚明夷见楚知临这般伪装,他不由得冷笑了一声,直接揭穿道:“南安陈元清是男子,邬辞云却是女子,你不是早就知道她女扮男装之事吗?”
“你……”
楚知临心中震悚,他下意识抬头看向楚明夷,完全没想到他竟会连这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对于那日楚知临酒后无意说出来的事情,楚明夷第二日并未细问,而楚知临酒醒之后也将自己做过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完全不知道就是因为自己无意疏忽将关键的证据递到了楚明夷的手中。
“你都查到了什么?”
楚知临见此干脆也不再伪装,他冷声道:“你要是想对她下手,最好还是死了这条心。”
哪怕他与楚明夷同归于尽,也绝对不可能让楚明夷借此来要挟邬辞云。
楚明夷怒极反笑,低声道:“大哥,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
“楚大人,楚将军。”
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楚明夷和楚知临二人不约而同抬眼看去,发现容檀正站在不远处有些惊讶地望着他们。
容檀和容泠血脉相近,两人皆容色昳丽,可和一贯张扬的容泠不同,他久居佛寺数年,向来只着浅淡的素色,今日却难得穿了一件玄青色的衣裳,上面的金丝暗纹华丽夺目,反倒是衬得他眉目灼灼。
他的视线落在楚明夷和楚知临的身上,不由得眉心微蹙,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人会出现在这里。
毕竟前不久邬辞云厌弃楚知临,顺带也捎上了楚明夷,这些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怎么不过短短数日,这二人又出现在了这里。
“见过珣王殿下。”
楚明夷见容檀出现,他自然不好再与楚知临多争辩,话到嘴边也只能咽了回去。
容檀倒是很想问楚明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仔细一想,他冷着张脸拉着人细细盘问终归不太合适,传到邬辞云耳中反倒显得他没有容人的雅量。
所以他沉默片刻,面上还是带上了笑,问道:“我有事要去寻邬大人,两位可知道邬大人眼下正在何处?”
楚知临张了张嘴,方要准备开口,可楚明夷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神色大变,连忙挡在了容檀的面前。
“不行,你不能去!”
容檀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自己会被楚明夷拦下,他有些迟疑地眨了眨眼睛,疑惑问道:“……为何?”
楚明夷面色僵硬,他尴尬站在原地,想要张嘴护边乱造出借口,可又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实在老实,没有温观玉那种张嘴就能说瞎话的本事。
“因为……这是因为……”
“因为邬大人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恐怕暂时没空见殿下。”
楚知临顺势接过了楚明夷的话头,楚明夷顿时松了口气。
“她身子不适?”
容檀闻言眉头紧皱,开口道:“请大夫瞧过了吗,我过去看看……”
楚明夷眼见着容檀要走,他连忙再度挡在了容檀的面前,容檀身边的侍从脸色一黑,不悦道:“楚将军这是何意,为何总拦着我家殿下,殿下与邬大人私交甚笃,邬大人如今身染微恙,难道殿下连前去探望的资格都没有吗?”
楚明夷扯了扯嘴角,硬着头皮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和兄长也打算与殿下一同过去。”
第117章 男子难道没有穿衣自由……
容檀听到这话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 反问道:“你们不是刚准备要走吗?”
“没有,我们没打算走,就是单纯出来透透气。”
“那你们接着透气吧, 我们要看看阿云怎么样了。”
容檀径直掠过两人,明显不愿与他们同行, 可楚明夷不知道到底是哪根筋抽了, 他死死拽住容檀不让他走,心一横就开始胡言乱语。
“珣王殿下,您身上这件衣裳是什么料子的啊,看着真不错, 应该是今年的贡锦吧。”
容檀面色大变,用力想要将自己的袖子给拽回来, 冷声道:“我不知道!你赶紧松开我!”
侍从也万万没想到楚明夷今日会这么疯, 他投鼠忌器,担心不小心伤到容檀,根本不敢上前随意拉扯楚明夷,只能怒气冲冲喝道:“放开殿下!”
楚明夷闻言丝毫不受影响, 他嘴叭叭叭说个不停,但手上的力度却一直没有松,自顾自说道:“哎, 一说起贡锦,我这回南下剿匪的时候遇见了一头野猪,正好清风楼这两天还歇业, 怪不得人家都说人之初性本善,殿下你身上熏得是什么香,我最近刚得了两把宝剑,听说现在外面菜价涨得很快, 前两年宫宴赐下的琼林酒实在不太好喝……”
“楚明夷!”
容檀气得浑身发抖,他自袖中拔出用来防身的匕首,直接朝楚明夷刺了过去,楚明夷眼疾手快闪开,但依旧绕着容檀打转,活像是一块狗皮膏药。
“你到底想干什么!”
容檀死死握着手中的匕首,他看向楚知临,厉声道:“楚知临,还不赶紧把你的疯狗弟弟带走!”
他今日出门时心情还愉悦无比,临行前打扮了许久,可如今都被楚明夷这个蠢货给毁了。
几人折腾出来的动静实在有些大,大到连原本待在书房的温观玉和阿茗都知道的消息,邬府的下人眼见不妙,只能又匆匆前去禀报邬辞云。
“这又是在闹什么?”
温观玉扫了一眼混乱的局势,他微不可察皱了皱眉,旁边的下人大着胆子凑过去和温观玉解释了一下方才发生的事情。
纪采带着两个孩子躲在旁边看热闹,容檀每回来府上都会给邬家兄妹带好吃的好玩的,邬明珠和邬良玉见到容檀本来很高兴,还未来得及扑过去便被纪采拽到了一旁。
容檀见到温观玉明显有些诧异,他面色一沉,根本不愿意去搭理温观玉,转身就准备去寻邬辞云。
温观玉朝阿茗使了个眼色,阿茗顿时心领神会,他笑眯眯凑过去拦住了容檀,温声道:“珣王殿下,大人方才已经喝了药歇下了,您现在过去只怕是不太好。”
“我就想去见见阿云。”
阿茗到底是邬辞云的心腹,容檀在面对阿茗时态度明显有些软化,但想到方才发生的事情,他又觉得委屈至极。
“阿云生病了,我不打扰她,只在外面看一眼难道也不行吗?”
“邬明珠,邬良玉。”
温观玉突然喊到了邬家兄妹的名字,吓得两人顿时打了个激灵,连忙小心翼翼跑了过去,小声道:“夫子,找我们有事吗?”
“你们两个今日课后要练五张字,殿下今日既然来了,便有劳殿下看着他们写吧。”
邬家兄妹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容檀对他们一向宽容,此举无异于就是放水。
他们连忙小跑着朝容檀冲了过去,容檀下意识抱住了两人,他略带警惕地看向温观玉,然而温观玉却并未理会他。
他的视线扫向楚明夷,淡淡道:“楚将军,身为人臣,礼不可废,就算你心中记挂邬大人病中需要静养,但也不该擅自拦住殿下,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楚明夷自然知道这是温观玉在给自己台阶下,他顺势对容檀拱手行礼,歉疚道:“殿下恕罪,臣一时心急冒犯了殿下,还望殿下海涵。”
容檀的脸色虽然还是不太好看,但如今是在邬府的地界,他也不欲闹得太大,只能冷脸点了点头,勉强算作接受了楚明夷的道歉。
邬明珠心思一向活泛,她能敏锐察觉到几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因而她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地摸了摸容檀的衣袖。
“容管家,你身上这件衣服好漂亮呀,光下好像还亮晶晶的。”
容檀的注意力果然被邬明珠所吸引,他柔声道:“这是新进的贡锦,是掺着金银丝线织的,明珠喜欢吗,我正好让人帮你们新裁了衣裳,要不要现在先试一试。”
邬明珠自然点头应下,直接拉着容檀转身就走。
温观玉见此情景倒是挑了挑眉,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轻笑道:“她们倒是如出一辙。”
楚知临心知今日是他们镇国公府理亏,楚明夷今日发疯,他身为兄长,未能及时阻拦,自然也有责任。
因此他并不推拒,而是又再度向温观玉赔罪。
温观玉见此倒是摇了摇头,他的视线自楚明夷的脸上划过,并未去追问楚明夷今日为何阻拦容檀,只是幽幽道:“这么多年光长力气不长脑子。”
“?”
楚明夷闻言下意识想要骂回去,但是想到自己今日到底是承了温观玉的情,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拉着楚知临就要离开。
温观玉不问不代表楚知临也不问,楚知临耐着性子与楚明夷一起出了邬府的大门,直到坐上了镇国公府的马车,他才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莫名其妙拦住容檀,甚至差点打闹邬府,要不是温观玉及时出来解围,只怕此事真的要惊动邬辞云。
“你没看见容檀今日的打扮吗?”
楚明夷脸色极为难看,他用手胡乱比划了几下,嫌弃道:“你看他今天穿的戴的,天这么冷还穿这么少,衣裳的腰身都故意收了几寸,简直是要多花枝招展就有多花枝招展,简直就是个开屏的孔雀……不对,是狐狸精。”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楚知临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打扮,他觉得自己也有被楚明夷骂到,顿时恼羞成怒,开口道:“人家又不是穿给你看的,你要是看不顺眼就不看,难道男人没有自己的穿衣自由吗!”
说罢他眉头微皱,有些疑惑地凑到楚明夷身边嗅了嗅,炸毛道:“你身上还熏香了?你闲得没事干熏香做什么,你不是说你刚回来就过来找我了吗,怎么还有时间给自己熏个香入个味!”
楚明夷猝不及防被楚知临点破了自己的小心思,他恼怒道:“我熏香怎么了,我熏香也不是给你闻的,你要是看不顺眼就不闻,光准你有穿衣自由,我就不能有熏香自由吗?”
楚知临一时被楚明夷的话噎住,他忿忿靠向了车壁,不愿再去和楚明夷沟通。
诚然他最开始是存了想要拿楚明夷去争宠的心思的,可人总是这样,他想拿楚明夷争宠时,楚明夷一无所知,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威胁,可如今楚明夷有了心思,他又觉得楚明夷处处不好难以掌控。
楚明夷实在不想和楚知临在衣裳熏香这种小事上多浪费时间,他轻咳了一声,低声道:“我拦住珣王并非你想的那样,而是因为邬辞云……”
他顿了顿,沉默片刻才咬牙开口道:“我这次南下找到了邬辞云的养父养母,如果没错的话,她……很可能是先帝的血脉。”
“……什么?”
楚知临闻言一怔,他的声音都有些变调,难以置信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小点声!”
楚明夷眼疾手快捂住了楚知临的嘴,他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不会错的,当年先帝在行宫时曾经宠幸过一名宫女,当年有一位大师路过行宫,说此女诞下之子乃是紫微星转世,那名宫女得知此事后担心会有人对自己的孩子不利,所以悄悄命人送出宫去,对外则宣称自己诞下了死胎。”
“邬辞云养父养母身上的信物和书信我都已经看过,行宫那边我也派人查了,她绝对就是先帝的血脉,不会有假。”
“现在你知道我为何要拼命阻拦珣王了吧。”
楚明夷神色复杂,痛心疾首道:“她和珣王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他们在一起就是乱.伦!”
楚知临闻言脸色煞白,脑中一片嗡鸣,几乎已经没有办法继续思考。
其他人或许不明白,可是他的心里却一清二楚。
容檀虽然名义上是珣王,可他并非容贵妃与先帝的亲生孩子,只是当初因为旧怨而致使身份错位。
如果邬辞云当真是先帝血脉,那她同父异母的哥哥便不是容檀,而是如今还住在宫里的贵妃容泠。
至于容泠是如何与邬辞云走到一起的……
楚知临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头晕目眩,几乎下一刻便要直接晕倒。
是因为他。
都是因为他要挟容泠去为邬辞云解蛊,所以容泠才会引诱邬辞云,进而犯下了这般过错。
造成如今局面的罪魁祸首就是他楚知临。
第118章 你吃点好的吧
府上的下人匆匆将今日发生的一切一字不漏禀报给了邬辞云, 包括但不限于楚明夷是如何拉着容檀不放,温观玉又是如何三言两语把他们给都打发走的。
邬辞云得知此事毫不在意,她摆手让人先行退下, 而后再度在脑中呼唤起了系统。
不出意外,这一回她也没有收到回应。
邬辞云缓缓闭上眼睛, 并不为系统的突然消失而感到困惑。
平常她很少主动会与系统搭话, 大多数都是系统在她的脑中自说自话,偶尔她开口呼唤系统,系统也能立马做出回应。
不过系统最近却有些反常。
邬辞云敏锐发现近来系统总会莫名其妙的消失,而消失的时间也大多都是在她睡醒之后, 像是趁着她睡觉的间隙偷偷摸摸出去做了什么。
这一次也是,她睡醒时喊了系统两声, 但却没收到回答, 她便知道这回也和从前一样,系统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系统自然是不知道她已经发现了这一点,当然邬辞云也根本没打算告诉系统,偶尔面对系统胆战心惊旁敲侧击询问她什么时候睡醒的, 她也一概选择装傻。
系统跟在阿茗的身上看完了整场热闹,它隐隐约约察觉到了温观玉身上的变化,总觉得温观玉好像和从前不太一样, 而楚家兄弟的表现也怪怪的,不知道是又在盘算着什么。
但是由于温观玉从前的癫公形象太过深入人心,所以它并未多想, 只当温观玉这回又是当大公当上了瘾,甚至乐呵呵地准备回去和邬辞云分享自己今天的发现。
阿茗把看热闹的人都打发离开,系统本以为阿茗要去和邬辞云告状,坐等着阿茗与邬辞云见面的时候, 它便可以从阿茗身上离开,重新神不知鬼不觉重新回到邬辞云身边。
但万万没想到,阿茗把人打发走了之后,他根本就没有去找邬辞云,反而是估量了一下时辰转而换了一套常服就要出府。
系统被吓了一跳,它试图阻止,但奈何眼下它既不能出声也没有实体,只能在数据库里无能狂怒。
扣工资!
它要让邬辞云给阿茗扣工资!
上班时间偷偷溜出去翘班摸鱼,等到它回去之后一定要去和邬辞云告状!
系统眼见着阿茗走出府门,心下已然开始绝望,只能暗中祈祷阿茗早点回来,免得到时候邬辞云睡醒发现它不在。
阿茗出府之后一路向西,直接去了萧蘋所在的郡主府。
彼时郡主府侧门处有下头庄子的几名掌柜庄主正聚在一处准备入府呈交账簿,阿茗无比自然混入其中,将密信掺杂在其中一本账册之中,而后又悄悄离去。
因为身上穿着常服,所以阿茗的出现与消失并未引起任何人的出现,唯有郡主府的管家看清了他的面容,再捏了捏阿茗递过来的账册,他心中顿时了然,连忙让人将东西送去给萧蘋。
“嫂嫂……嫂嫂,你在看什么?”
苏蕊今日本来是拉着柳絮一起出来逛街的,平日里苏安待在大理寺,苏康又三天两头地跑出去,她一个人出门也没什么意思,待在家中更是无聊透顶,如今家中父母都已到梁都,她这才有了些许归属感。
“那边的酒楼看着不错,我们过去瞧瞧。”
“可是时辰不早了,我们再不回去大哥会生气的……”
“让他去死,他住海边吗管那么宽。”
柳絮径直朝相反的方向而去,苏蕊愣了一下,心中虽不情愿,但还是老老实实跟上了柳絮的脚步。
数月不见,她这位嫂嫂可谓是大变样,让她如今都有些摸不到头脑。
苏安身边统共有两个妾室一名通房,可这三人各个身份都不简单。
那名通房名为轻萍,曾经是苏安前未婚妻的侍女,可医毒双绝,据说曾是一位神医的传人,因为一心恋慕苏安,所以宁可背叛旧主不求名分,也要跟在苏安身边。
而另一名妾室名叫岳娆,一手厨艺可谓冠绝天下,未嫁人之前在外经营酒楼,当初乃是付县第一女商,后来因遭人陷害血本无归得苏安出手相救,这才免去了牢狱之灾。
柳絮是里面身份最高的,她本名柳玉仪,是柳刺史家的庶女,明明实打实的官家小姐,但是苏蕊一直觉得她是里面脑子最不正常的一个。
照理说柳絮是个官家小姐,怎么着也不至于做妾,但柳絮偏偏就是这么古怪,当初苏安的前未婚妻过来退婚,柳絮当场站了出来,说对方错把珍珠当鱼目,还说对方根本就配不上苏安。
对方莫名其妙被不相干的人指责了一通,当即就冷笑道:“你眼见这么好,那你就去嫁啊。”
柳絮当即毫不犹豫应了下来,直接道:“我自然是要嫁,我知道苏郎乃为天骄,日后必封侯拜相,饶是做个妾我也心甘情愿!”
苏家再怎么不懂事也不可能会让柳家的姑娘过来给自己儿子做妾,可柳絮却执意如此,还说自己配不上正妻之位,能做妾已经是福气,气得柳刺史当场开口将柳絮逐出家门。
苏蕊一直都觉得柳絮脑子多半是有点毛病的,人家都说宁为寒门妻,不做高门妾,为人妾室注定要低人一头,若是柳家人对柳絮不好也便罢了,可偏偏柳刺史一家待柳絮极好。
柳刺史虽说将柳絮逐出家门,可到底还是给了柳絮丰厚的嫁妆,柳家大哥对苏安更是诸多提携,以苏蕊的身份,本来是没资格参加那些世家贵族的赏花宴,但柳絮的嫡姐每回赏花宴必邀她前去,话里话外都在问及柳絮的近况,柳夫人更是每逢年节各种珍贵补品和名贵药材流水一般往府上送。
柳絮的嫁妆,以及柳家送来的各种东西,其实明里暗里都贴补了苏家,不仅是柳絮,岳娆和轻萍亦是如此,这些苏蕊心里都一清二楚。
若没有这些,她大哥没办法在官场上遗世独立两袖清风,往那边一站就有无数人想要与他交好。
苏蕊从前其实是不知道的,她并未掌家,不知道府上的流水开销和苏安的俸禄几何,只当这是他们家守得云开见月明。
直到她来了梁都之后才发现异常。
苏安说梁都人大多势利,官场更是污秽不堪,这里一心只为利益,没有君子之交,他在大理寺饱受排挤。
苏康说梁都的饭食不好,大夫也医术不佳,大哥生病喝了这么多天药也没有起色,他想喝碗四神汤就喝不到。
可苏蕊望着手里单薄的账册,对于发现的真相无言以对。
其实官场一向都是这样拜高踩低,苏安从前的君子之交都是为了攀附柳家,在付县的时候,他们可口的饭食都是出自岳娆之手,而在梁都,想要请这样的厨子回府光是月银就是一大笔开销,轻萍医术高超,从前他们苏家上下小病小痛都由她诊治,梁都的大夫比不过轻萍是其一,其二便是从前他们随随便便能用的名贵药材如今只能换成药铺里的普通货色。
苏安每月会将俸禄大半寄回家中,苏蕊曾经暗示过苏安银钱短缺,可苏安却责备她管家不当,当日她眼见着苏安的病数日未有起色,本想当掉自己的首饰去换些好的药材,可终究还是在出门的前一刻及时醒悟。
在柳絮来梁都之前,苏蕊本以为她还是像从前那样追着她大哥到处跑,可柳絮却像是转了性似的。
她不再对苏父苏母事事顺从,也不打算用自己的嫁妆再养着夫家的人,苏蕊无意间路过书房,甚至还看见过柳絮扇苏安耳光骂他窝囊废。
这让苏蕊对柳絮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因而在今日柳絮刚提起要与她出门时,她就迫不及待答应了下来。
柳絮死死盯着人群中阿茗的身影,眼见着他越走越快,她也拉着苏蕊越走越快。
阿茗察觉到了后面一直有人在跟着自己,本来以为只是巧合,可当他不动声色改换路线后,对方还紧追着不放,他便已然察觉到了异常。
他环视了一圈四周,直接走进了不远处的茶楼,想要引君入瓮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历。
柳絮也二话不说,直接拉着苏蕊走进了茶楼,环视一圈后精准锁定了阿茗的身影。
阿茗似有所感回头与柳絮对视了一眼,他的视线扫过柳絮身旁的苏蕊,对柳絮的来历已经有些了然。
柳絮在阿茗转头的瞬间忽而一怔,她直勾勾盯着阿茗看了片刻,而后兴致缺缺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真没劲……”
她刚刚察觉到了系统的波动,这才紧赶慢赶地追上来,按照她所调查的资料,当前这个世界除了她之外,唯一的系统便是跟在邬辞云身边的系统。
原本她听苏蕊说邬辞云长得好看,还以为是个什么难得一见的大美人,结果就这姿色,苏家人果真是没见过世面。
柳絮冷哼了一声,她看向苏蕊,略带鄙夷道:“你吃点好的吧。”
第119章 流氓
苏蕊不明白柳絮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茫然看向对方,迟疑问道:“我们今日不回府用午膳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柳絮闻言一顿,似是不知道该如何与苏蕊解释, 最终只得道:“你是待在这里,还是同我一起回去?”
虽说邬辞云日后注定是阶下囚, 但柳絮自认为自己一向乐施好善, 她也不介意顺水推舟成全一对壁人。
据说邬辞云与不少年轻的公子权贵关系匪浅,她的长相虽然算不得多倾国倾城,但估计哄人的嘴皮子倒是极为利落。
如今她尚且还是女扮男装,苏蕊好歹还能趁此机会圆一下梦, 等到日后苏安真的登基,邬辞云的下场就只有两种, 要么死在监牢里一了百了, 要么被当成筹码送给她的旧相好。
不过就算是苏安真的登基,苏蕊应该也能分到个长公主,若是她不介意邬辞云是女子,指不定也能玩一出恨海情天。
柳絮看热闹不嫌事大, 笑嘻嘻道:“你若是准备留下,我便去别处再逛逛,免得回去之后还要被盘问你的行踪。”
“我为什么要留下?”
苏蕊依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耐心道:“我们还是赶紧回府吧,出来时间太久了大哥会担心的。”
柳絮闻言倒是难得多看了一眼,她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位置, 阿茗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她勾了勾嘴角,挑眉道:“好吧,这次出来也不算白来。”
阿茗一直看着苏蕊和柳絮两人离开才自暗处走了出来, 因此番出门匆忙,他并未跟踪两人,而是快马加鞭匆匆赶回邬府。
他赶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凌天瞧见了他,随口道:“谁招惹你了,顶着一张苦瓜脸回来了。”
阿茗见到凌天方要准备开口,可刚刚张嘴就瞧见了凌天身边一脸得意的温竹之,已经到嘴边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转而改口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天漫不经心道:“刚回来,遵大人吩咐,去了趟南清郡带回了温夫人的遗物,温公子高兴得很,说要让大人给我涨工钱,我正感谢温公子呢。”
阿茗闻言扫了一眼温竹之,他并未挑破,只是笑道:“大人一会儿起身要用茶,不知……”
“我去泡!”
温竹之连忙美滋滋地应了下来,抱着怀里的东西一溜烟儿跑远了。
凌天一直瞧着温竹之的身影彻底消失不变,他才没好气道:“这人脑子多半是有点毛病。”
“人家好心提要给你涨工钱,你就知足吧。”
阿茗轻嗤了一声,轻飘飘道:“前不久他和大人说我伺候得不好,说要罚我半个月的月银。”
“他同大人说让我们暗卫睁一只眼盯梢闭一只眼睡觉。”
一道幽幽的女声突然响起,但却并不见其身影,是一直在暗处保护邬辞云的暗卫。
温竹之从前就嚣张跋扈,现在虽说收敛了些,但也不遑多让,他若是手里有了那么一星半点的小权力,那就会想尽法子用这点小权力折腾人。
“看来这温公子当真招人恨。”
凌天不常在府上待,闻言倒是有些幸灾乐祸,大方道:“反正要不了多久他就得上路了,实在不行到时候就让你们一人砍一刀报仇了。”
“还是算了。”
阿茗翻了个白眼,冷笑道:“这人可难杀得很。”
温竹之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小命已经在旁人的嘴里过了一遍,他先抱着东西匆匆回了自己的屋子,将那个半臂长的木盒打开,一股脑儿将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牌位,再来便是更小些的木盒,里面放着一些便宜珠花和一些帕子香囊,他翻过来翻过去都没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牌位上潦草写着“友人阮秋荷之位”,温竹之抓起来看了一眼,而后直接扔到了一旁,嫌恶道:“老东西,净留些不值钱的玩意。”
他前不久在京中遇见了同乡,同乡的舅母李氏与他娘阮秋荷是至交好友,据说阮秋荷几年前曾经将一盒要紧的物什交给李氏保管,相约若是她走在前头,让李氏一定要将此物与她一同下葬。
但没想到几年后李氏的儿子做了官,带着老母亲一起去了南清郡,李氏不知阮秋荷的死讯,后来得知此时之后阮秋荷也已下葬,她总不好掘人坟墓,那盒东西也便一直留在了他的手里。
直到同乡遇见了温竹之,这才将此事告知于他,说他舅母也已不久于人世,让他快些去南清郡将遗物取回,免得到时候说不清楚。
温竹之还以为那里面当真有什么宝贝,他半月前过生辰,特地求着邬辞云派人过去帮他取,却不想废了这么大心思弄回来的东西竟然连几两银子都不值。
他是从来没想过邬辞云会从他手里贪东西的,从前他在容泠的宫里当差,现如今又跟在邬辞云的身边,冷眼瞧着邬府的吃穿用度甚至比宫里的贵妃都要好上不少。
温竹之冷脸扣上了盒子,连带着那尊牌位都扔到了一旁。
早知道还不如直接和邬辞云要一百两银票了。
————
楚明夷并未带着楚知临回府,而是让马车七拐八拐最终拐进了巷子里的一处小院。
楚知临已然被过于有冲击力的消息震惊到呆若木鸡,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问道:“这是哪里?”
“你跟我进来就知道了。”
楚明夷拉着楚知临鬼鬼祟祟走了进去,里面的侍卫见到是楚明夷来才松了一口气。
楚知临环视着四周,刚刚一走进房中,一对中年夫妇就冲他跪地行礼。
“两位先起来吧,这位是我兄长,也是邬大人的挚交。”
“原来是楚大公子,草民阮秋荷,这是草民夫君张建。”
这对中年夫妇看起来四十多岁,两人皆身形瘦削,鬓边也已然生了白发,看起来颇为沧桑,举手投足之间也带着些许局促和尴尬。
楚知临见两人不说话,主动道:“劳烦二位再将东西拿出来给我兄长过目一番。”
两人对视了一眼,阮秋荷走进内室拿了木盒出来,哽咽道:“这是娘娘当初留给小公主的玉佩,是先帝赐下的,还有这封密诏,同样是先帝所书,先帝应允了娘娘一旦生下皇家血脉,便接娘娘入宫的,只可怜我们娘娘和公主没有这个福气……”
楚知临匆匆扫了一眼那些所谓的证据,楚明夷做事一向谨慎,他能把人带过来自然意味着他已经验过真假,楚知临强压下心中的震悚,问道:“你们既然说是邬大人的养父养母,但据我所知,邬大人是孤儿,是在慈幼堂被人带走的。”
阮秋荷点了点头,解释道:“楚大公子说的不错,当初我们担心小公主被人追查,所以才将小公主暂时安置在慈幼堂,后来年纪大些才将人领回去。”
“你和你夫君难道不是靠买卖孩童牟利吗?收养回来养一两年,而后卖给那些喜好娈童的商户或者花楼。”
楚知临明显不信她的说辞,可阮秋荷面色一白,竟然当真就承认了下来。
“是,我们从前为了多赚些银两是做过错事,但我们没办法啊,我和张建若是死了,那又有谁能护住娘娘唯一的孩子。”
阮秋荷抹了抹眼泪,哀声道:“为了让小公主过得开心,我和张建还给她另外收养了一个弟弟,打从将小公主带回来之后,我们就再没做过那种下贱的营生,要不是当年闹饥荒,大家都人吃人,我一时没顾上两个孩子,如今也不会变成如此样子……”
楚知临闻言头疼欲裂,他很想用书里的剧情去反驳阮秋荷的话,可偏偏阮秋荷所说之言又严丝合缝对上了书里的内容。
“你是怎么查到的?”
楚知临看向楚明夷,问道:“你是怎么查出这对夫妇的?”
按理说乌云宝宝应该把自己所有身份相关的东西都给销毁,楚明夷又是从哪里把这两个人给挖出来的。
楚明夷沉默了片刻,拉着楚知临走出了房门,两人一路走到了院内的榕树下,楚明夷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道:“我说了你可千万别生气。”
楚知临闻言一怔,似乎还没意识到楚明夷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明夷铺垫了一番,略带尴尬道:“我偷看了你藏在暗格里的地图……”
“楚明夷!”
“你看,你又急。”
楚明夷低声对楚知临道:“大哥,我知道你一直都有秘密,可是我必须为镇国公府着想,如果邬辞云真的是公主,那……”
楚知临打断道:“你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她就是公主。”
“……阮秋荷还说了一个证据。”
楚明夷沉默了片刻,他脸色微红,结结巴巴道:“但是我不知道是真是假,这……这种事你得去问珣王……”
楚明夷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渐渐微不可闻:“说阮秋荷说邬辞云心口处有两粒红色的小痣……”
“……”
楚知临咬牙切齿甩了楚明夷一耳光,“流氓!”
第120章 好牛逼的建模
系统待在阿茗身上焦急如焚, 好不容易等到阿茗行至邬辞云居所附近,它的有效控制范围是五十米,然而阿茗却在五十一米处停了下来。
“珣王殿下在里面吗?”
阿茗看到了容檀的侍从, 见对方点头,他立马停下了脚步, 不打算去打搅邬辞云。
系统气得半死, 忍无可忍出声道:【你再多走一步会死吗!】
阿茗猝不及防听到了自己脑中响起的声音,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系统终于进入了有效范围,连忙从阿茗身上脱身, 顺势再回去找邬辞云。
“你们……刚刚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阿茗惊疑未定,他环视了一圈四周, 并未找到任何可疑之人。
在场其他人听到这话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皆是茫然摇了摇头,不明白阿茗到底在说些什么。
系统没空去管自己突然喊的那一嗓子会不会造成恐慌,它紧赶慢赶地定位邬辞云的位置附身其上,下一秒自己的眼前就被一堆马赛克所包围。
【?!】
【邬辞云!现在还是白天!】
邬辞云隐约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立马明白系统是重新回来了,但她并未理会,只是无意识攥紧了容檀的衣襟。
“今天怎么这幅打扮……”
“担心你看厌了我, 又去找别人。”
容檀话里隐隐带着些委屈,邬辞云轻笑了一声,她凑到容檀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容檀顿时从耳朵尖红到了脸颊。
“既然你喜欢,那今天要不要再试一试……”
容檀的吻一路向下,邬辞云复杂的衣带被他耐心解开,里衣褪去之后, 她胸前已经结痂的伤口也随之露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容檀动作猛然顿住,他脸色苍白无比,连忙起身将邬辞云抱坐到自己腿上,掀起她的衣裳想要查看她身上是否还有其他伤处。
“放心,就伤了这一处。”
邬辞云任由容檀查看自己的伤势,随口道:“前两天不小心弄伤按,所幸没伤到要害,多养两天就没事了。”
容檀见邬辞云并不愿意多说,他也没有多问,只是神色不免有些黯淡。
邬辞云眼见容檀有些失落,耐心道:“我怕你担心,所以便没让人告诉你。”
“……我知道,疼不疼?”
容檀怕邬辞云着凉,本来想要帮她重新穿上衣衫,可刚刚碰到邬辞云,她便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是不是我刚刚不小心碰到你伤口了?”
容檀吓了一跳,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起来,邬辞云眉心微蹙,自从解蛊之后,她的胸前便经常毫无征兆的刺痛,从前她为求谨慎,除去沐浴之外都不会解下裹胸,近来却连穿衣时蹭到都会泛痛。
【没了蛊虫,你现在应该是开始发育了。】
系统面前的马赛克终于消失不见,它提醒道:【再这样下去你女扮男装的事就藏不住了。】
邬辞云闻言却云淡风轻,平静道:【无所谓,用不了多久就不必如此了。】
系统闻言再度愣住,有些没反应过来邬辞云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容檀似乎也意识到了邬辞云胸口疼的原因,他思索片刻,先小心翼翼帮邬辞云盖上了被子,而后下床拧了温热的帕子帮她热敷。
邬辞云皮肤接触到温热,刺痛稍稍有些许缓解,她放松靠在容檀身上,慢吞吞道:“没想到你还懂这些。”
容檀垂下眼睫,他指尖打着圈轻轻帮邬辞云按摩,温顺道:“我想着以后会用上,便找医女学了一些。”
上回邬辞云说她来了月信,容檀便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所以一回府便请了几位有经验的医女询问,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贤夫啊贤夫,邬辞云,这才是正儿八经的贤夫!】
系统一向很喜欢容檀,在他看来容檀性格温柔,喜欢孩子,待人宽容,让它不由自主想到了它曾经带过的几任宿主,她们善良又温和,用自己的无私大爱温暖着攻略对方,引领对方走出阴霾。
它一直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么真善美下去,直到它为了完成KPI过来带了邬辞云,它的职业生涯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系统在心里暗自给自己加油打气,见缝插针对邬辞云说道:【我知道另一个系统在谁的身上了!】
邬辞云闻言懒散反问:【是苏安身边那个叫柳絮的妾室吗?】
【……你怎么知道的。】
系统愣了一下,还未来得及说完的话就这么被堵了回去。
邬辞云神色平静,淡淡道:【我有让人一直盯着苏家的动向。】
苏家的人不算太多,在梁都的苏家三兄妹无时无刻不在她的监视之下,为求谨慎,她在付县也安插了人手,让人时刻盯着苏安的家眷。
前不久探子回报,说苏安的妾室柳絮性格突变,而也就是在苏家人来到梁都的当天,苏安像是开了窍似的突然开始讨好她。
这些巧合几番重合,邬辞云自然会怀疑到柳絮的身上。
【你知道怎么不早说!】
系统有些沮丧,小声嘟囔道:【我本来还以为这回能帮上忙……】
邬辞云闻言笑了笑,轻声道:【我只是怀疑,没办法确定,要不是你聪明,我也不能这般肯定。】
【真的吗!】
系统听到这话立马又生龙活虎起来,美滋滋又开始和邬辞云扯东扯西。
邬辞云轻阖双眼,容檀见她放松下来,试探问道:“阿云,你这几日还要去大理寺吗?不如先告假几日,在家里多歇歇……”
“我没事,就是最近要麻烦你多来府上照顾明珠和良玉。”
邬辞云在容檀怀里翻了个身,意有所指道:“我若是告假,只怕有些人要急死了。”
————
唐以谦在大理寺监牢已经待了三天三夜了。
不久前,他还是明安郡主的夫婿,人人羡慕的大理寺卿,谁曾想短短几日便已沦为阶下囚。
被派来处理这桩案子的还是他昔日的下属,他这几天里反复提了数次要与邬辞云面谈,可等了许久都未得消息,要么是用邬辞云公务繁忙来搪塞他,要么便是推说邬辞云休沐在家养病。
唐以谦浑浑噩噩靠在牢门旁,或许是因为他曾经的官职,给他安排的牢房偏僻冷清,但所幸里面只有他一人,他远远听到了脚步传来,下意识抬起了头,然而见到的却并非邬辞云,而是一张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容。
“萧蘋。”
唐以谦咬牙切齿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毒妇,是你这个毒妇害我!”
萧蘋今日依旧是一袭仙气飘飘的白衣,身后光是侍从婢女便跟了四五人,仿若神女初临,可唐以谦却丝毫没有半分欣赏的心思,他的眼中满是怨毒,恨不得当场将萧蘋食肉寝皮。
他在进大理寺监牢的第一天,便已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邬辞云将他下狱的缘由,不仅是割脸案,还包括了他手上还压着几桩陈年旧案,唐以谦当即意识到自己身边出了内鬼。
毕竟邬辞云才到梁都不久,自然没这么大本事,而最有可能在他身边安插眼线的,自然便是他这位名义上的妻子明安郡主。
“别一口一个毒妇的。我哪里能有你毒?”
萧蘋拂了拂衣袖,淡淡道:“当初我把你从唐家捞出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初唐以谦不过是个寄养在祖母名下的外室子,萧蘋背靠忠义王府,又是圣上亲封的明安郡主,可以说满京的青年才俊都任她挑选。
但她偏偏另辟蹊径,选了唐以谦这么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玩意,一来是因忠义王府近些年日渐没落,当初站错了队,如今有意向小皇帝低头示好,二来,萧蘋也实在不想弄一个大爷回来伺候,唐以谦这样的反倒是更适合她掌控。
“唐以谦,这是给你的休书。”
萧蘋示意侍女将休书递给唐以谦,唐以谦扫了一眼,忽而间冷笑了一声,“萧蘋,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不能把你怎么样?”
“怎么,你要告诉我你的手里有我的把柄吗?”
萧蘋居高临下俯视着唐以谦,轻飘飘道:“你大可以将这些东西拿出来,如果你让唐家死得更快一点的话。”
唐以谦双目赤红,他攥紧了那封休书,眼睁睁看着萧蘋转身离去,他尖声道:“让邬辞云过来见我!你让他过来见我!”
萧蘋没有理会唐以谦,她身上的白衣自始至终不染半分尘埃,侍女见状有些欲言又止,低声道:“郡主,唐家出事,只怕王府也会受到牵连……”
“自断一臂总好过日后被拖下水淹死。”
萧蘋面色冷淡,已然是已经下定决心,侍女虽有心再劝,可见此到底还是将未说完的话给咽了回去。
苏安方才行至廊下便遇上了萧蘋,他连忙行礼问安,跟在苏安身后的柳絮也有样学样。
她今日特地换了一身男装,又遮掩了一番自己的容貌,假扮成苏安的小厮跟在苏安的身边。
苏安本想拒绝,但想到如今大理寺中的形势,他思来想去,还是暂时同意了下来。
“你刚刚称呼那人为郡主?”
萧蘋容色出众,柳絮倒是难得多看了几眼,随口问道:“她刚刚是从监牢过来的吧,一个郡主去这种地方做什么?”
“……明安郡主的夫婿就是唐以谦。”
苏安见柳絮对萧蘋感兴趣,还是没忍住提醒道:“你千万不要去招惹她,明安郡主名声……一贯是不太好,从前在身边养了一众男宠,听说现在甚至对女人开始感兴趣了,还是能避则避吧。”
柳絮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是吗,这倒是有点意思。”
她跟着苏安在大理寺兜了一圈,随口问道:“邬辞云的办公室在哪里,怎么没看见她?”
苏安没听过柳絮话里的新鲜词汇,不过他大致能明白意思,没好气道:“谁知道他又去哪了,这种事又不归我管。”
柳絮嗤笑了一声,笑嘻嘻道:“那倒也是,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你当然管不着她。”
眼见着苏安脸色又变得难看至极,她轻飘飘又转移了话题,笑问道:“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苏安环视了一圈四周,思来想去谨慎开口道:“你若是闲得无聊,帮我去茶房沏壶茶过来吧。”
柳絮的性格阴晴不定,重要的事他是不敢交到她手上的,可若是让柳絮什么都不做,他又怕她突然暴起对他动手。
沏茶却是不算什么难事,柳絮毫不犹豫点头应了下来,出门刚想找人问问茶房在何处,却忽而瞥见了不远处的假山有道熟悉的身影。
“沅沅,方才我刚去把唐以谦给休了。”
萧蘋在邬辞云的必经之路上守株待兔,好不容易才逮到了邬辞云。
平日里的官服比较合身,邬辞云裹胸不敢裹得太紧,但又怕不小心露馅,所以干脆是穿着常服来的大理寺,外面还特地又披了一件披风。
谁曾想好巧不巧被萧蘋抓个正着。
“恭喜郡主脱离苦海,我还有事,还是改日再聊吧。”
邬辞云敷衍了两句就想要走,可奈何萧蘋死抓着她不放。
她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执着,喜欢的东西不弄到手绝不会善罢甘休。
“沅沅,你这么着急作甚,难不成我会吃了你吗?”
萧蘋本来想去握邬辞云的手,但却被她躲开,她心中暗恼,只得拽住她的衣袖,含笑道:“过了河就想拆桥,这有些不太好吧?”
柳絮躲在一旁津津有味看着这场好戏,本来想去看看对方到底长什么样子,却不想刚一挪动脚步便踩断了地上的树枝。
萧蘋顿时心生警惕,厉声喝道:“什么人?!”
侍女眼疾手快抓住了想要跑路的柳絮,告状道:“郡主,她方才在这里鬼鬼祟祟的。”
柳絮见状轻啧了一声,刚要开口为自己辩解,视线却不自觉扫过了萧蘋身边的邬辞云。
她猛然间瞪大了双眼,直勾勾盯着邬辞云不放。
我靠,好牛逼的建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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