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110章(双更合一) 怎么还要被一……
胤祉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团团把一只死老鼠放在自己跟前, 他愣了好一会儿,都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何事。
“喵。”团团冲着胤祉喵了一声。
胤祉顿时莫名其妙,看了看姐姐, 又看了看胤禛,“这,这猫做什么啊?”
“为,为什么要把老鼠放到我的面前?”胤祉看着那只已经不会动的老鼠心中很是害怕, 但这会儿两个弟弟都没有说话,他若是大呼小叫的, 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用?
“还,还给你。”胤祉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棍子,将那只老鼠给拨弄了回去。
团团看着送回来的老鼠,开始喵喵叫起来。
荣宪和胤祉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俩居然在一只猫毛茸茸的脸上看见了着急?
姐弟俩对视一眼, 脸上尽是茫然,“大姐姐, 团团这是怎么了?”
“它问你们俩要报酬。”纯禧冷静说道,“方才你们俩不是答应过等抓到了老鼠就给它肉和鱼的。”
胤祉和荣宪方才是听着他们姐弟仨在哄猫,也就那么顺便说了,谁曾想这猫居然还记住了?
姐弟俩瞬间傻了眼。
荣宪接受良好,开始思索起来小厨房里有没有鱼和肉。
团团根本不知她心中所想, 只是一个劲的盯着胤祉喵喵叫。
胤祉被一只猫看着,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先安抚团团, 还是先去找一些鱼和肉要紧。
但, 这只老鼠能不能先拿开?
“团,团团啊,能不能, 把老鼠先拿走?”胤祉心中害怕,试图和团团商量。
荣宪听见这话恨不得去捂住自己的眼睛,团团虽然是一只比较聪明通人性的猫,但毕竟只是一只猫,应该听不懂这么多。
团团眼睁睁的看着胤祉将老鼠给拨弄回来,着急的喵喵叫起来,一人一猫僵持不下,团团转身就往景阳宫跑去。
几人面面相觑,只听见里头一阵动静,紧接着团团又叼出来一只老鼠。
和先前那只老鼠一起刁到胤祉面前。
胤祉:“……”
怎,怎么又来了一只?
他们宫里到底有几只老鼠?
团团蹲在胤祉的面前喵喵叫,结果胤祉还是没反应过来,纯禧和胤禛其实都知道团团为何叫,也明白三阿哥是被这两只大老鼠给吓懵了,只不过看着三阿哥窘迫的模样觉得分外有趣,也没想着要去帮忙解释。
但是胤祚根本就不知道,听到团团喵喵叫,还以为三阿哥要赖账,一时间着急起来,“三哥,团团的鱼呢,你快点给它呀。”
胤祚的眼神有一些谴责,好似在疑惑他为什么连一只猫的报酬都能赖掉。
胤祉这才反应过来,他欲哭无泪,盯着胤祚谴责的目光去了小厨房,翻找了好一会儿终于翻出了昨日剩下的鲜鱼,三阿哥几乎喜极而泣,飞快地跑出来将那鲜鱼放到了团团面前。
“给,给你。”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谁知团团不过是嗅了嗅,嫌弃的一爪子拍开。
胤祉整个人都傻了,他看了看胤禛又看了看胤祚,最后将视线落到两个姐姐的身上,求助地喊着,“大姐姐,二姐姐…”
他想知道这猫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但纯禧和荣宪都没能回答他,荣宪是根本不知道,而纯禧根本就不想说。
团团一直吃的都是炸好的小鱼干或者酥鱼块,鲜鱼虽然也新鲜,但团团从来没有吃过,自然是看不上的。
胤祉不明所以,胤禛欲言又止,胤祚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三哥,你拿不好吃的东西给团团。”
一口又大又圆的黑锅直接扣到胤祉的头上,胤祉整个人都蒙了,“猫不都是吃鱼的吗?怎么偏偏它不吃?”
“因为这个不好吃啊。”胤祚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们承乾宫的这只胖猫,难道不是猫吗?”胤祉满心疑惑,心说怎么会有猫不喜欢吃鱼?
胤祉很是好奇,结果地上的团团听不得胖这个字,凶狠地喵了起来。
“它这又是怎么了?”胤祉欲哭无泪,全然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栽在一只猫的手里。
这回轮到胤禛看不下去,认真地告诉兄长团团听得懂,不可以说它胖的,“三哥,团团还是一只小猫。”
胤祉看着蹲坐在地上一大团的橘色毛团,很想问一问胤禛这个“小猫”究竟是怎么说出来的。
几人一猫僵持不下,荣宪和胤祉开始发愁,他们倒也想给团团报酬,无奈送去的鲜鱼看不上。
三阿哥突发奇想地问道,“那它吃不吃羊肉?我外祖家昨日送来了一条新鲜羊腿,给它怎么样?”
纯禧和胤禛没有说话,倒是荣宪应下,让下人取了一部分羊肉来。
新鲜肉块放到团团跟前,团团嗅了嗅,虽没有一爪子拍开,但它也没有要吃的打算。
荣宪和胤祉两个很是犯愁,纯禧看见他们俩愁眉不展,开口为两人解惑,“不要忙活了,团团不吃生食的。”
这也是为什么羊肉和鱼肉虽好,却不得团团青睐的原因。
胤祉和荣宪头一回听见这样的说法,一只猫怎么就不吃生食了?
“你们就当这只猫特殊吧。”
纯禧其实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他们在团团还是小奶猫的时候就将它救下养大,还没在额娘面前过明路时喂养也没个章程,几乎是承乾宫里有什么,他们就喂什么。
但团团那时候还小根本就吃不下什么。
后来还是额娘让芷兰姑姑用羊奶一点点喂大的。
待团团稍微大一些之后,冬竹姑姑找来了许多小鲜鱼要喂猫。
额娘嫌弃味道太大,不让他们喂生的。
就算要喂鱼干,也是冬竹姑姑处理好鱼鳞和内脏,再放到油锅里炸成小鱼干来喂。
至于其他的东西,同样也是弄熟之后再喂。
久而久之,团团就养成了不吃生食的习惯,它在承乾宫说是养尊处优也不为过,从来都没为生计发愁,纯禧一开始都担心团团不会抓老鼠。
“那,那怎么办?”胤祉有些苦恼地看着那只猫,不吃生的,难不成要煮熟?
“那,那我让人给它煮熟?”胤祉轻声开口,“要做成什么样儿的才会吃?”
他问的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荣宪还从未见过胤祉这般傻气的时候,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又不会做,省的浪费糟蹋了。”荣宪拦住了异想天开的亲弟弟,命小太监将那两只死老鼠处理了。
结果小太监一走近,团团就开始呲牙。
胤祉又开始犯愁,但荣宪这会儿已经理解了团团的意思,它应该担心老鼠拿走之后他们不会给报酬。
荣宪便制止了小太监的动作,让人去厨房拿一只篓子过来,当着团团的面将那块羊肉和鲜鱼放进去,“这些都是给你的。”
胤祉听着姐姐的话,只觉得姐姐也变得奇怪起来,这是在和猫说话吗?
他扯了扯姐姐的衣袖轻声问道,“皇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和团团商量。”荣宪小声开口,她虽然也觉得这事儿多少离谱了些,但眼前这只猫瞧着特别聪明,荣宪也觉得不能按照常理来对待。
“方才担心我们食言呢。”
不过一只小猫,也不知哪里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姐弟俩心中都是一个想法,但他们也不好当着团团的面明说,胤祉觉得这猫太聪明,他担心自己说了这句话之后,团团就把老鼠叼走藏起来,要是藏在什么显眼地方就罢了。
胤祉很担心团团会把老鼠藏在自己的寝殿。
到时候掀开被子就是死老鼠…
三阿哥被自己想象的画面吓到,连忙去看姐姐,荣宪这会儿也不敢去小看一只猫,她适应良好,看着地上两只老鼠,想起他们之前约定好的报酬又让人加了些肉和鱼。
“这些都是给你的,一会儿让人带去承乾宫。”荣宪笑着说道,将装好的鱼和肉放到了团团的身边。
而这一回团团没有朝着她哈气。
反而高高兴兴地晃悠了尾巴。
虽然也还在喵喵叫,但任谁都能够听出来,它这会儿的态度好了许多,喵喵叫的声儿都软了不少。
胤祉看的新奇,忍不住去扯胤禛,“你们承乾宫的这只胖猫…”
三阿哥虽然已经对团团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可实在没有办法像姐姐一样昧着良心称呼它为小猫。
明明已经吃过一次亏,但胖猫这个称呼就这么一时不察冒了出来。
结果也是显而易见,团团又开始冲着胤祉哈气。
胤祉:“……”
胤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三哥,团团还是一只小猫,你不能说它胖的。”
胤禛一边说着话,一边去抱团团。
胤祉睁大了眼睛想要反驳,只不过没什么机会。
荣妃从屋子里走出来,邀请他们去屋里坐坐,不要一直站在外头,纯禧大大方方的应下,带着两个弟弟进屋。
胤禛就这么抱着团团进屋,胤祉看着那只猫欲言又止,亦步亦趋的跟在胤禛的身后。
几次三番的情况让胤祉不得不重视起眼前的这只猫,见团团还在对着他哈气,三阿哥只能求饶,“我没说你胖。”
“喵!”
团团地叫声都凶狠不少。
胤禛皱了皱眉头,试图跟三哥讲道理,“三哥,团团它真的听得懂。”
“我,我这不是在跟它解释吗?”胤祉从来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心中甚是好奇,但三阿哥到底聪明了一些,没有将胖挂在嘴边。
开始夸赞起来,“团团这么厉害吗?”
“那当然,团团特别的厉害。”胤祚与有荣焉道,仿佛三哥夸赞团团,就是在夸他。
“是,是吗?”胤祉瞧着团团可爱,很想上手摸一摸,但因为先前的关系,团团根本就不待见他。
胤祉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胤禛将猫抱在怀里,胤祚时不时的伸手去摸它,就连姐姐靠近也没被哈气,只有他不受待见。
胤祉的心里别提有多羡慕,“你们的关系真好。”
胤祚没有听出三哥话语里的羡慕,但胤禛听出来了,喊胤祚拿背包里的小鱼干出来给三哥。
胤祚虽不明所以,但他胜在听话,从包里掏出小鱼干放到胤祉的手上。
“这是做什么?”胤祉看着油乎乎的鱼干,嫌弃地皱起眉头,若非这是胤祚放过来的,他还有些理智在,只怕是要扔掉。
“喂团团吃的呀。”胤祚理所当然地回答。
但胤祉先前也没有喂过猫,更不知道团团是什么性子,接二连三的被哈气,三阿哥这会儿早就没了什么信心。
只是团团实在可爱,他并不想被排除在外。
于是胤祉动心了,虚心求教,“要怎么喂?“
“就这么喂呀。”胤祚轻描淡写地说道,胤祉听见这话实在是有点儿头疼,这说了不等于白说吗?
他刚要说话,就眼睁睁看着胤祚咬了一口鱼干,把剩下的分给了团团,一条小鱼干一人一猫对半分。
这一场景让三阿哥瞪大了眼睛,他指了指胤祚说不出一句话来,“这,这…”
是这么喂的吗?
这鱼干…这鱼干?!
“三哥没关系的,这鱼干可以吃的。”胤禛认真地回答,“这是冬竹姑姑特意准备的。”
鱼鳞和内脏都已经祛除干净,不过额娘说猫不能吃的太咸,不然对猫不好,所以这鱼干没什么味道。
都是精心准备的,胤祚当然也可以吃。
胤祉和荣宪其实一直都知道承乾宫有一只猫,但并不知道这只猫过得是什么日子,此番窥见他们相处的点滴,忽然觉得这只猫的待遇实在是太好了些。
胤祉瞧着胤祚,虽然看明白他是怎么喂猫的,却还是有些迈不出那一步。
胤祚演示完之后,又抓出一条小鱼干放到胤祉的手心里,“三哥,给。”
胤祉想说自己才不要和胤祚一样喂猫,他才不要和一只猫吃一样的东西,只不过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了和猫分食的津津有味的胤祚,这句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
荣妃将几个孩子请进屋,拿出糕点和零嘴招待他们,“今日可真的是谢谢纯禧和胤禛,若不是你们俩,荣妃娘娘夜里可是要睡不着的。”
纯禧大大方方的应下,又认真地告诉荣妃,这些不是他们的功劳,是团团的功劳,毕竟老鼠可是团团抓到的。
“是了是了,的确要谢谢小猫。”荣妃顺势应下,瞥了一眼胤禛怀里的那一团,从容的说出小猫二字。
胤祉又睁大了眼睛,很想知道额娘为什么可以这么昧着良心。
三阿哥不明白,三阿哥不懂。
三阿哥一直盯着团团。
团团缩在胤禛的怀里打盹,胤祉很想去摸一摸它,但是一挨近,团团就哈气,再挨得近一些,就呲牙。
胤祉的心中有些不得劲,可也不会问出这猫为什么不喜欢他这样的蠢话,他看着手中的鱼干,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将另外半条喂给团团。
团团瞧着只剩下一半的鱼,瞪圆了猫眼,“喵?!”
而胤禛围观了全部的过程,也瞪大了眼睛,“三哥,你?”
这儿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其他几人的视线,所有人都朝着他们仨看过来,荣宪就看见胤祉嘴角咬着的鱼干,有些奇怪地问道,“胤祉,你为什么要和小猫抢鱼干?”
胤祉:!!!
他的确没有说蠢话,但还是干了蠢事。
那半条鱼干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能尴尬着,而手里的那半条好歹被团团给吃了。
胤祉闹了笑话,担心众人笑话,羞赧的脸色通红。
纯禧和胤禛并没有笑,只想着将这件事儿给忽略过去,免得三阿哥太尴尬。
胤祚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过来拉三哥的手,偷偷地问道,“三哥好不好吃呀。”
胤祉瞧见几人神色如常,并没有任何一个笑话他,这才渐渐冷静下来,面对胤祚的询问,顺势咬了咬嘴里的鱼干,很镇定的说道,“嗯…有一些淡。”
三人里头唯有胤祚喜欢和团团一块儿吃鱼干,纯禧和胤禛都不吃,嫌弃没味道,如今胤祚有了同盟,别提有多开心。
又抓了几条鱼干和三哥分享。
三阿哥方才是一时不察,这会儿被胤祚盯着,自然不可能抢团团的鱼干。
他干干地笑了笑,将鱼干喂给了团团。
可胤祚觉得这样太亏,扯了一半给三哥。
盛情难却的胤祉看着那半截小鱼干又一次欲哭无泪,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胤祉到底没有和团团抢鱼干,趁着胤祚不注意,将小鱼干全部喂给了团团,因着三阿哥这一番讨好,团团总算是给了些面子没有对着他哈气。
姐弟三人在景阳宫用了一些糕点之后便带着团团告辞,走的时候团团还绕着装肉的篓子绕了好几圈,提醒三人不要忘了。
回去的路上纯禧抱着猫,胤禛拿着篓子,胤祉跟在他们的身边,三人一猫很和谐的离开。
胤祉和荣宪看得羡慕不已。
忍不住看向额娘忐忑的提起要求,“额娘,我们也想养一只猫。”
胤祉和荣宪说完之后就低下了头,根本不敢去看额娘的脸色。
荣妃方才一直观察着几个孩子,即便她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大公主和四阿哥稳重又大方。
全然不似先前的模样。
说是翻天覆地也不为过。
荣宪和胤祉说要养猫,荣妃第一反应是皱眉,嫌弃小猫麻烦。
“额娘,您瞧团团多么的可爱,还可以抓老鼠呢。”荣宪似乎觉察到额娘的不情愿,开始说起别的理由来。
“咱们宫中也不知为什么会有老鼠,原本只瞧见一只,但团团抓出来了两只…”荣宪的声音有些怯怯的,剩下的话她没有明说,但是荣妃如何不知?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躲在暗处的,总不能每一次都去借猫过来。
“你们说的倒也在理。”荣妃皱了皱眉头,想着今日是迫不得已,要是日后时常如此,岂不麻烦?
“那便让人去抓一只猫来养着。”荣妃语气淡淡,跟他们说好不能将猫养的太过金贵,他们的目的是养过来抓老鼠的。
荣宪和胤祉根本没想过额娘会答应,这会儿齐齐欢呼起来,一副有猫万事足的模样,根本没在意荣妃说了些什么。
荣妃想要规劝几句,可看着他们姐弟俩脸上的笑容,心中到底有些不太舍得。
安慰着自己过年要高高兴兴的,不要和孩子们置气。
景阳宫中充满欢声笑语。
而纯禧三人回到承乾宫的时候,佟岚舒已经归来,得知纯禧几个将猫带去景阳宫抓老鼠时,佟岚舒多少有些接受不能。
“景阳宫里有老鼠?”
“二公主和三阿哥亲自来了一趟,奴婢听他们是这么说的。”小丫鬟忐忑地回话。
佟岚舒缓缓点头,命她起来。
本想着要不要派人去接纯禧他们,结果他们仨就有说有笑的回来了。
三人见到佟岚舒都是一样的激动,喊着人就跑了过来,佟岚舒也适时的迎了上去,但她走到一半想起小宫女禀告的事情很快就停住了脚步,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们带着团团去景阳宫抓老鼠了?”
佟岚舒不问也就罢了,她一问,三个孩子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开始绘声绘色的和她解释起团团的英勇来。
“额娘,团团真的好厉害啊,它抓到了两只老鼠,就这么唰的一下将老鼠给叼了出来。”胤禛绘声绘色的描述,还着重介绍了一番团团的厉害。
佟岚舒会答应养这只猫,纯粹是因为胤禛和纯禧喜欢,虽然没有后世的便利,但这猫在佟岚舒的心目当中和宠物没什么区别。
她根本没想到团团能够抓到老鼠,还抓到了两只。
“是,是吗?”佟岚舒盯着地上那只猫,下意识地抱紧自己的胳膊,团团瞧见佟岚舒便从纯禧的怀里跳下来,要过去蹭她。
佟岚舒缓缓地往后退了一步。
见团团跟了过来,佟岚舒退的愈发厉害,“你别过来。”
团团有些疑惑地喵了一声。
纯禧和胤禛也被额娘的声音给吓了一跳,两人呆呆地朝她看过去,“额娘?”
“纯禧,把它拉住。”佟岚舒本就不喜欢猫猫狗狗之类的动物,原本能接受团团在自己的身边,那是因为这猫几乎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
但…
“它吃老鼠了?”佟岚舒的声音有点儿古怪。
纯禧和胤禛瞬间反应过来,一个去拉团团,一个冲着额娘摇头,“没有没有,额娘放心,团团就是将老鼠给咬死了,没有吃。”
实则佟岚舒根本放心不了,听见团团咬死老鼠之后,整个人都不太对劲起来,“冬竹,芷兰,快些去给这猫刷刷牙。”
“还有爪子,爪子也要洗干净。”
佟岚舒连下了几道命令,芷兰和冬竹立刻去办,将团团带离了佟岚舒的视线,才让她冷静下来。
纯禧和胤禛两个面面相觑。
一时间不知要和额娘说什么。
而围观了全部过程的胤祚则献宝似得将四哥手中的篓子拿过来递给佟岚舒,“皇贵妃娘娘您看,这都是团团抓老鼠赚到的,好多呀!”
“我们能不能和团团一起吃呀?”胤祚看着羊肉和鱼两眼放光,但他还记得这是团团的报酬,不能全部吃掉。
于是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一起吃!
第112章 第111章(4000营养液加更) 德……
胤祚看着羊肉和鲜鱼两眼放光, 心中想着晚上饱餐一顿,胤禛走过来告诉弟弟那是团团的。
“可是团团有那么多,不能分吗?”胤祚有些委屈, 在他看来,他们和团团之间的关系那么好,分享一些吃食也没有多大关系。
小鱼干不也一块儿分吗?
“这…”胤禛有点儿头疼,开始求助姐姐。
纯禧心说她怎么能替团团做主?万一团团之后发现不理她了怎么办?
纯禧不想辜负团团, 但看着弟弟们信任的眼神,她也不忍心他们俩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遂而提议道,“一会儿团团过来,你们自己问一问。”
佟岚舒听见这话觉得是姐姐在敷衍他们,偏偏胤禛和胤祚还极其认真地点头。
兄弟俩甚至还开始商量要怎么问团团。
佟岚舒:“……”
他们宫里的猫已经成精了吗?
能听得懂人话?
在佟岚舒纠结疑惑的时候,芷兰和冬竹已经将团团给拾掇干净, 大冬天的不能给猫洗澡,两人便将猫放到雪地里去搓了搓, 把那身橘黄色的猫搓的愈发亮堂。
佟岚舒看着团团,默默地点头。
芷兰和冬竹瞧着自家主子打量的眼神,连声说她们已经将猫打理干净,“娘娘放心,牙齿和爪子都已经洗干净了。”
佟岚舒勉强满意, 终于同意团团可以进屋。
团团抖了抖爪子,轻轻巧巧的落在佟岚舒的身边, 嗲嗲地叫起来。
佟岚舒顶着几个孩子艳羡的目光, 艰难的将团团推开,让它不要挨着自己。
纯禧等人别提有多羡慕,明明额娘平时都不怎么喂猫, 可团团就是喜欢黏着额娘,真让人闹不明白。
纯禧和胤禛尚在吃味,但胤祚满脑子都是羊肉,走过来和团团商量那些抓老鼠的报酬能不能一块儿分,“团团,今天二姐姐和三哥给的鱼和肉,我们一起吃好不好呀?”
胤祚的声音软乎乎的,因为有求于猫不知不觉带上了撒娇意味,听着很是可爱。
而胤禛和纯禧也反应过来,三人一起和团团商量,什么甜言蜜语都说了出来,佟岚舒听得大开眼界,很想问一问他们仨,说了那么多,那只猫到底听没听明白。
佟岚舒欲言又止,偏偏三人一猫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他们仨说着话,团团就喵几声,瞧着像是有来有回。
“团团,你要是答应的话,你就喵一声,要是不答应,你也喵一声。”胤祚生怕团团不分给他们食物,提出了一个令猫无法拒绝的指令。
纯禧和胤禛惊讶地看过去,像是在疑惑弟弟怎么能说出这么赖皮的话来。
但胤祚半点都不羞愧,还振振有词,“胤祚也经常分吃的给团团呀,团团肯定也愿意分给我们的呀。”
在六阿哥几乎是强买强卖的“商量”中,他们到底是从团团那儿分来了一块肉和几条鱼。
胤祚高高兴兴地去找厨娘,胤禛不太放心紧随其后的跑出去。
佟岚舒让芷兰跟着去看看,要是厨房里还有羊肉,一并让厨娘炖上。
屋子里只剩下母女二人,还有一只被夺走一半食物的团团。
但团团好似什么都不清楚,只是兀自舔着爪子,方才芷兰和冬竹带着它去洗爪子,虽然用方巾擦干,但团团还是觉得不大舒坦。
自顾自舔着。
佟岚舒盯着团团出神,纯禧瞧见额娘的模样,担心额娘还在嫌弃团团咬死过老鼠,正发愁要怎么解释,就听额娘问道,“咱们宫里没有老鼠吗?”
纯禧仔细地想了想,然后很肯定的摇头,“咱们宫里有团团在,老鼠不敢过来的。”
纯禧可不敢说什么就算有老鼠也会被团团消灭的大实话。
生怕额娘会把团团给赶出去。
“那就好…”佟岚舒喃喃自语,纯禧看着额娘这般模样,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得记得和芷兰姑姑她们提个醒,千万不能让额娘瞧见有老鼠一类的东西。
纯禧见额娘的心思总算不在老鼠上头,遂和她说起今日发生的事情来,“午膳是在永和宫用的,德妃娘娘也给了我们大红包,我和胤禛都有。”
“你们三个好的和一个人似得,德妃娘娘又怎会厚此薄彼?”佟岚舒没觉得是什么稀罕事,给孩子不一样红包这事儿,莫说是稳重的德妃,就算是缺心眼的宜妃都干不出来。
但纯禧愿意说,佟岚舒自然是愿意听的。
只不过说着说着,纯禧想起了今日他们抓猫去书房画画的事情。
书房里这会儿其实已经打扫干净,可纯禧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瞒着额娘,大公主老老实实得承认错误。
“额娘,书房里被我们弄得一塌糊涂,您看的那本书也被团团的爪印给踩脏了。”纯禧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一些紧张。
即便她和胤禛都清楚,额娘其实并不会怪他们。
佟岚舒才刚刚回来,许多事情都是不清楚的,莫说书房这会儿已经打扫干净,便是没打扫干净,她也不至于生气,但她很欣慰纯禧能和她坦诚。
什么都不瞒着她。
至于纯禧说的她喜欢看的书。
佟岚舒已经想不起来,横竖是什么话本怪谈一类的,多个猫爪印也没什么大不了,“不妨事,以后小心些就是了,颜料这东西若是落到衣裙上,可是洗不掉的,要是到时候毁了你心爱的衣裙,可不要对着额娘哭噢。”
纯禧听见这话脸色大窘,“额娘,儿臣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会为了衣裙哭闹。”
“那就是额娘想差了。”佟岚舒语气温柔,满是包容的看着纯禧。
纯禧忽然觉得在额娘的心目当中,她就像是个几岁的孩子,无论做了什么,都会被包容的。
她往佟岚舒的身边靠了靠,抱着她的胳膊开始撒娇,“额娘,您这样惯着儿臣,儿臣若是日后学坏了可怎么办?”
“怎么会呢?”佟岚舒根本没把这个假设放在心上,“你来到额娘身边那么久,是什么为人难道我还不清楚?”
“莫要想这些有得没得。”佟岚舒语气嗔怪,心说她的孩子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何就不能包容了?
纯禧欢喜的黏在佟岚舒身边,而胤禛和胤祚也已经盯着厨房炖好了羊肉,开心地跑过来回话。
然而兄弟俩就看见了姐姐黏着皇贵妃娘娘,而兄弟俩也不知哪里来的默契,纷纷上前来黏着佟岚舒。
如今虽是冬天,可屋子里温暖如春,几个人挤在一块儿到底是热的,佟岚舒唯有好言好语的哄他们松手。
“姐姐先松开。”胤祚提出要求。
“才不要。”纯禧不干,继续抱着佟岚舒的胳膊。
倒是胤禛,一言不发的靠在额娘身边,任由姐姐和弟弟争吵,四阿哥皱了皱眉头,全然不知他们俩有什么好争论的。
承乾宫里热热闹闹,时不时传出来欢声笑语,佟岚舒被他们三人缠的没了法子只能听之任之。
“既然今日是团团的报酬,我们几人独享总不好,不若将德妃娘娘请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佟岚舒开口提议。
纯禧和胤禛今儿个去永和宫蹭了一顿午膳,两人面皮有些薄,正不太自在,额娘此番提议正中下怀。
二人欣然应允。
但请人这件事到底没落到胤禛头上,而是胤祚自个儿等不及跑回了永和宫,德妃这会儿刚刚送走窜门的妃嫔,还没来得及思索晚膳用些什么,便听见胤祚大呼小叫地跑过来要她去承乾宫。
“你且慢些,好好说话,你喘的那么着急,额娘都要听不清了。”德妃语气嗔怪。
胤祚却压根没听见,只拉着德妃往外走。
还是跟在身后的冬竹解释了几句,德妃才听明白。
因着孩子们关系融洽的缘故,皇贵妃时常相邀德妃去承乾宫,她倒没有任何胆怯,只是说要去换一身衣裳,让胤祚和冬竹先行一步。
冬竹要回去复命,但胤祚却非要和额娘一起走。
德妃没法子,只能快些回寝殿换衣裳。
小半个时辰后,德妃牵着胤祚的手出现在承乾宫,而后德妃就瞧见明明方才还和自己天下第一好的胤祚飞快的松开了手,去黏着皇贵妃。
德妃清晰地看见皇贵妃娘娘无奈的神情。
真真是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德妃看着这一幕,心中别提有多么羡慕。
佟岚舒全然不知自己正被德妃羡慕着,瞧见来人之后拍了拍黏在自己身边的几个,纯禧和胤禛都有分寸,立刻就站起身来行礼。
唯有胤祚还黏黏糊糊,抱着佟岚舒的胳膊不知和哥哥姐姐炫耀什么。
佟岚舒倒也没有太在乎,请德妃入座,“要喝什么茶?”
“娘娘这里都是好茶,臣妾喝什么都成。”德妃语气恭敬,倒也不算恭维,承乾宫的茶的确比其他宫里的更好些。
“本宫这里最近喝普洱。”佟岚舒随口解释,吩咐芷兰倒茶。
德妃却说起晌午时候布贵人和端嫔来了承乾宫一趟,和她说了许久的话,胤禛回去永和宫不就才散。
佟岚舒一时有些纳闷,不明白德妃这话究竟何意。
德妃倒也没有卖关子,坦言道,“不过是话话家常,和臣妾聊一聊孩子。”
钟粹宫的如今主位娘娘是端嫔,膝下养着端静公主。
而布贵人是端静生母。
这两人去永和宫和德妃聊孩子,想来聊得也是公主。
果不其然德妃紧接着就提到了让她疑惑的地方,“端嫔像是在试探臣妾对温宪的态度。”
“温宪养在宁寿宫,你对温宪什么态度,大家有目共睹,难道还要特意来试探?”佟岚舒语气淡淡。
德妃的脸上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
她对温宪的态度,不正是昔日对胤禛的态度?
不过是太后娘娘更怜惜她一些,允她能够时常见到女儿,德妃虽不清楚端嫔为何特意走这一趟,可事关儿女,足够让德妃上心。
“臣妾就是有些担心,不知她们目的为何。”
佟岚舒皱了皱眉头,倒也没觉得德妃是杞人忧天,若是温贵妃或是宜妃白眉赤眼地跑来承乾宫说些有得没得,把话题往纯禧身上带,佟岚舒也同样恼火。
将心比心,她倒是没嫌德妃想太多。
“本宫知道了,会替你留心些。”佟岚舒给出承诺。
德妃自是感激。
说完了正经事,佟岚舒便提起今日这晚膳的由来,德妃原本还认真听着,待听到胤祚的所作所为之后,真恨不得用帕子捂住自己的脸。
孩子这般天真浪漫,德妃也实在没忍住笑了起来,可笑过之后就开始犯愁,“眼看着胤祚一天大过一天,明年这个时候就要上书房,还这般傻乎乎的,臣妾这心里当真没底。”
“孩子怎么会傻乎乎呢?他聪明着呢,若是不聪明怎么会让团团只喵一声?”佟岚舒笑着调侃。
德妃心说这聪明才智都用在骗猫的吃食上,难道还不是傻乎乎的?
可德妃最大的优点就是冷静,她顺着皇贵妃的话往下想了想,也觉得是那么一回事,实则胤祚天真傻气,她也不过偶尔犯愁。
不知是因为兄弟俩感情太好的缘故,还是因为胤禛即使知道真相也没有排斥她的原因。
德妃从未焦虑过胤祚日后上书房能不能适应。
她总觉得有那么一个优秀的哥哥在,弟弟就算不是那么优秀也没有关系。
“娘娘说得是,是臣妾有时候太过焦虑。”德妃温柔地看向玩闹的三人,也不知三人究竟在玩些什么,原本还好好的,紧接着就开始追逐起来。
佟岚舒反应极快,立刻站了起来。
也不知是遭遇了多少回才锻炼出来的经验,倒是德妃压根反应不过来,等到胤祚追过来,胤禛跑到她面前时,她整个人都还是茫然的。
胤祚躲在额娘身后笑得开心,胤禛抿着唇盯着他。
这会儿最尴尬的人却是德妃,她求助地看向佟岚舒,以期皇贵妃娘娘能够给她一些提示。
结果还没等佟岚舒说话,胤禛自己就开了口,“我们在玩捉迷藏,德娘娘,您帮一帮儿臣好不好?”
德妃这会儿听见胤禛和自己说话,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听他说要自己帮忙,当额娘的只恨不得什么都满足。
将躲在自己身后的胤祚给抓了出来,推到胤禛面前。
胤祚整个人都是懵的,“额娘,您怎么不帮我?!”
胤祚大声控诉,而德妃这会儿根本不敢去看小儿子的脸色,用咳嗽掩饰自己激动的心情,“是你四哥先让额娘帮忙的,额娘当然要帮他。”
胤祚倒也好忽悠,几句话就把他哄得找不着北,还觉得额娘说得对。
德妃虽然将这事糊弄过去,可又忍不住想去捂脸。
可真是犯愁呐。
第113章 第112章 “瀛台已初步建成,你若是……
因为有胤祚在的关系, 德妃和胤禛并没有太尴尬,胤禛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其实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
只知道回过神来的时候这话已经说出去,他正在思索要怎么描补, 就瞧见弟弟被生母给推了出来,胤禛下意识的将人给抓住。
胤祚整个人懵懵的,说了不少抗议的话,也被生母三言两语的给忽悠过去。
胤禛抓着胤祚不言语, 虽然有些胜之不武,但好像没有什么人在乎?
四阿哥观察了一圈, 发现无人在意后,逐渐放下心来。
拉着胤祚的手道,“我抓到你了。”
胤祚也已经接受额娘帮着哥哥对付他的事实,并没有闹腾什么,痛痛快快的认输。
“再来一次!”
“那你不准躲在德娘娘身后。”胤禛开口谈起条件,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额娘身后也不行。”
胤祚想和哥哥玩, 答应的非常痛快。
两人在屋子里闹腾不开,便缠着姐姐一道去外头,这会儿天色还没暗下来,也不曾到用晚膳的时候,佟岚舒便没拦着, 只是让他们小心不要跑太快。
此起彼伏的答应声传来,一声比一声远, 想也知道人已经跑开。
很快院子里就传来了欢声笑语。
德妃听着外头得动静很是羡慕, “娘娘这里可真热闹。”
佟岚舒知道德妃在羡慕什么,她顺着德妃的话往下说,“那是因为有胤祚在这里, 他一个人就顶两个,不对,三个。”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以后永和宫也会越来越热闹的。”佟岚舒语气笃定,她若是没记错,历史上的德妃,还有两个孩子。
七公主和十四阿哥。
但德妃却只当皇贵妃娘娘在宽慰自己,“臣妾已经很满足了,现在的永和宫也不冷清。”
因为关系渐渐融洽,纯禧和胤禛偶尔也会去永和宫,虽没有胤祚来承乾宫那么频繁,但也还是有的。
例如今日,纯禧和胤禛便在永和宫用膳,比起从前的行色匆匆,他们还说了不少的话。
方才也是一样,德妃没有想到能听见胤禛说这样的话。
直到现在她的心情还是激动的。
德妃一直告诉自己来日方长,她和胤禛的关系已经比从前好了许多。
当天夜里,几人吃上了团团的报酬,也不知胤祚是什么心态,平时并不怎么爱喝羊汤的人,都喝了好大一碗,更是将锅里最后的那一点也给喝了。
把纯禧和胤禛看得目瞪口呆。
德妃也有些担心,特意去摸了摸胤祚的肚子,但看他精神尚可便没有小题大做,只是告诉他晚上不能再吃东西了。
胤祚乖乖答应下来。
晚膳过后,胤祚没舍得跟额娘回去,说要和四哥一起住。
德妃其实也已经习惯,一个月里头胤祚总有七八日要赖在承乾宫。
皇贵妃娘娘不反对,德妃也没什么反对的余地。
平日里都是芷兰特意来永和宫告知此事,但今日德妃在承乾宫,她便特意观察了胤禛,见胤禛脸上并无勉强之色,才放下心来。
德妃的确希望他们兄弟感情和睦,她顾念胤祚的感受,同样也顾念胤禛的感受,她不希望胤禛勉强自己。
德妃离开之后,纯禧迅速开始盘算起来。
今日胤祚也在,他们两个可以作伴,那她是不是就可以和额娘一起睡?
一会儿把他们俩早些哄去睡,就不会有人打扰她和额娘。
纯禧想得挺好,正盘算着什么时候付诸行动,就见冬竹姑姑走了进来,“娘娘,乾清宫传来消息,皇上正往承乾宫过来。”
莫说纯禧和胤禛,就连佟岚舒都有些疑惑,她不久之前才从乾清宫回来,皇帝表哥怎么又要过来?
“李公公可还有什么话带来?”佟岚舒随意问道。
“李公公说,皇上还未用膳。”冬竹轻声回应,“娘娘,可要备上晚膳?”
“咱们宫里还有什么吃的吗?”佟岚舒皱了皱眉头,饶是她再聪明伶俐,也有些闹不明白皇帝表哥这是要做什么。
乾清宫没有饭吃吗?
要过来承乾宫吃饭?
但这个时候也太晚了些,他们都已经用过晚膳。
冬竹缓缓摇头,“还有一些糕点和小菜。”
今儿个这一顿完全是计划之外的,团团的那些报酬只有两块肉和几条鱼,分了一块出来就更没多少。
娘娘还邀请德妃娘娘过来,她们便把小厨房的食材全部用上了。
御膳房今日送来的膳食也是大公主和四阿哥喜欢的,又因为有三个孩子在的缘故,他们仨一起用膳,吃的飞快。
不仅仅小厨房没什么食材,就连糕点都不剩下多少。
“先将糕点和小菜准备好,等皇上到了之后再说。”佟岚舒暗自腹诽皇帝表哥要来蹭饭,却也不能真的让人饿肚子。
派人去御膳房知会了一声。
她没等多久,玄烨的御辇便出现在了眼前,他看见佟岚舒站在廊下还有些诧异,“这是在等着朕?”
佟岚舒缓缓点头,“李公公传话说皇上还没有用膳,臣妾这儿也没什么吃的,也不知这会儿让御膳房准备还来不来得及。”
“御膳已经送至乾清宫,但朕今日没什么胃口,所以随便对付了一顿。”玄烨轻描淡写地说道。
佟岚舒离开之后,玄烨便专心致志得刻章。
他许久没有刻过章,不出意外的刻坏了,玄烨看着那枚章,脸色阴沉的可怕。
但当皇帝的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像个没事人一般取出另一枚章,又刻了起来。
只不过第二枚的下场也没什么好的。
那一刻玄烨当真庆幸,还好表妹选的料子足够多。
他所有的心思都在印章上头,自然没有注意到晚膳,说是随便对付也是说的好听些罢了,御膳摆上桌,他就随意地动了几口,便让人撤了。
等好不容易刻完,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许久。
玄烨看着那枚印章,便想着带来承乾宫让表妹看一看。
至于没有用晚膳这件事,他其实并不想说,他又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您没什么胃口?可是哪里不舒服?”佟岚舒迎着玄烨进屋,听皇帝表哥说起没胃口多少有些担心,想着要不要请个太医过来看看。
但事实如何玄烨其实比谁都要清楚,请个太医过来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处,万一太医说些有得没得,反而惹皇祖母担心。
“不妨事,只是今日御膳房准备的不合朕口味。”玄烨随意找着理由,“倒是想念你这儿的糕点,所以就过来了。”
“臣妾已经准备好了,您先垫一垫。”佟岚舒想着皇帝表哥没什么胃口,也许是这几日吃的积食。
“臣妾让芷兰准备些清淡小菜和素面,您多少吃一点可好?”佟岚舒耐心询问,玄烨听见这话算是跟上了表妹的思路,她怕是误以为自己吃多了积食。
玄烨也没想去解释这个误会,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佟岚舒请玄烨先坐,而后吩咐芷兰去准备膳食。
三个孩子并没有想到皇阿玛会来的那么快,这会儿见着人后规规矩矩地行礼。
玄烨并不意外纯禧和胤禛在,倒是有些好奇胤祚也在,“这么晚了,怎么还在承乾宫?”
胤祚倒也不害怕皇阿玛,高高兴兴地跑过来说话,“皇阿玛,儿臣今晚和四哥一起睡。”
玄烨抬眸看向胤禛,胤禛默默点头,“额娘和德娘娘都答应了。”
玄烨倒也听说过他们俩感情好,可不知已经好成了这般,他看着胤祚问道,“睡在承乾宫会不会不习惯?”
“和四哥一起睡不会不习惯。”胤祚言语中满是依恋,玄烨瞧见这一幕,神色都温软不少,但他不是个厚此薄彼的,又问起胤禛来。
胤禛缓缓摇头,“儿臣没有不习惯,只是有时候弟弟不在,反而不习惯。”
玄烨不禁莞尔。
方才冬竹过来回话时,三人都在场,也都知道皇阿玛没有用膳。
纯禧和胤禛一个倒茶,一个去取糕点,齐齐的送到玄烨面前的小几上。
玄烨并不缺人伺候他,可来自儿女的关心,更能让玄烨触动,他随意的拿起一块糕点尝了尝。
才刚刚咽下去,胤禛就端上来了一盏茶,“皇阿玛,糕点有些干,您喝些茶。”
玄烨很给面子的喝了。
胤祚没能端茶倒水,可他有自己的法子哄皇阿玛,一会儿替玄烨捏了捏腿,一会儿又捏了捏肩。
只是人小力气小,这效果聊胜于无。
最终自己累的够呛,玄烨都被他逗笑,抓着他的小手安慰道,“好了好了,阿玛不累,不用忙。”
胤祚看了看皇阿玛,又看了看小几上的糕点,偷偷地问道,“阿玛,我能不能吃一块?”
玄烨虽有些疑惑胤祚为何这般小声,可一块糕点罢了,当阿玛的自然不会吝啬,将碟子端了起来。
结果胤祚还没拿到就被纯禧发现,“不准吃了。”
胤祚吓得一哆嗦,往玄烨身后躲。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玄烨疑惑地朝着纯禧看过去,他倒也不是什么是非不分的,瞧着姐弟俩的神色,倒是发现不少端倪,“这是怎么了?”
胤禛生怕皇阿玛误会姐姐,急急忙忙地开口解释,“皇阿玛,不是姐姐不给胤祚吃东西,实在是他吃的太多了些,再吃下去容易积食。”
玄烨起初没发现,这会儿再看,果然瞧见胤祚肚子圆滚滚的。
玄烨:“……”
“你这是吃了多少?”
胤祚眼神躲闪,刚想要糊弄过去,却被哥哥和姐姐出卖。
“皇阿玛他吃了好多,晚膳喝了好多汤,也吃了好多肉。”
“德娘娘特意交代过他,不可以再吃了。”
“方才额娘在就没给他吃,这会儿额娘不在他才要吃。”
纯禧和胤禛没给半点情面,将胤祚晚上吃了多少东西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玄烨摸了摸他的小肚子,这下子也能理解纯禧为何要拦着,这要是再吃下去,可不知要出什么问题。
“不能吃了。”玄烨阻拦道,不仅如此,他还不让胤祚躺着,让他站起来走一走,消消食。
胤祚没有办法忤逆皇阿玛,只能不情不愿地起身绕圈,今日疯玩了许久,实则他有些累了,只是眼睛和嘴还馋着,看见糕点就忍不住的想吃。
“皇阿玛,儿臣走不动了。”胤祚可怜巴巴的看着玄烨。
但玄烨充耳不闻。
纯禧和胤禛实在担心他积食,便拉着他一个劲的转圈。
等到佟岚舒从厨房过来,瞧见的就是这么让人匪夷所思的一幕,“这是在做什么?”
“胤祚晚上吃的多了些,朕担心他积食,便让他走走路,他走不动,纯禧和胤禛陪着。”玄烨随意解释。
佟岚舒想起有这么一遭,无奈地笑了起来,“臣妾今日邀请德妃相聚,一直在和她说话,一不留神就没注意到胤祚吃了多少。”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桌上的羊汤都已经见底。”佟岚舒揉了揉额头,语气恭维道,“难为皇上这样细心,还能想出这样的法子。”
玄烨却没有居功,说此事和自己无关,“是纯禧和胤禛发现的,方才胤祚想吃朕桌上的糕点被纯禧喝止。”
玄烨想到方才那一幕,眼中染上了浅浅的笑意,若非纯禧他也不会发现。
“小孩子见到好吃的东西,多吃些也是人之常情。”玄烨并没有太在意,何况胤祚看起来好好的,然而玄烨在乎的却不是这些,他问起胤祚今晚是否要留宿承乾宫。
“他和胤禛一块儿睡。”佟岚舒出声回应,玄烨看着表妹的神情,发现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皇上不用担心,德妃知道的。”佟岚舒如是说道。
玄烨瞥了佟岚舒一眼,眼神中多多少少带了些谴责,佟岚舒看的分明,只觉得莫名其妙,她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得罪了皇帝表哥。
瞧着表妹那茫然的神情,玄烨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出声让纯禧带着两个弟弟去偏殿,等到人走了之后,他才看向佟岚舒道,“你留胤祚在承乾宫,若他有点什么不好,岂不是你的错了?”
佟岚舒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皇帝表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原是为她着想吗?
佟岚舒低低的应了一声,她当然也清楚皇帝表哥是好意,可情况到底不太一样。
“皇上,臣妾相信德妃。”
玄烨听见这话嗤笑一声,“倒是朕小人之心了?”
“皇上说的哪里话?您关心臣妾,臣妾都明白的。”佟岚舒的声音温温软软,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就这么直直的看向他,半点也不知回避。
可玄烨却不得不承认,他总会被表妹眼中的真诚打动。
“臣妾在宫里难得能遇上说的上话的人,德妃信任臣妾,臣妾自然也信任德妃。”佟岚舒说起这些话的时候到底有些忐忑。
她不知说出来之后皇帝表哥会如何看她,就当是她的私心,并不愿德妃被误会。
她还指着德妃能够好好的爱护胤禛。
“呵,你们俩如今的关系倒是好极了。”玄烨的声音不冷不热,佟岚舒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她和德妃先前的关系,虽说不是水火不容,但也没有关系很好。
也难怪皇帝表哥会说出这样的话。
“皇上您不是一直让臣妾和后宫姐妹和睦相处吗?”佟岚舒的声音有些轻,玄烨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自是想着后宫和睦相处,却也没让表妹这般不长心眼。
“你从前并不信任德妃的。”玄烨语气淡淡,佟岚舒有些忐忑,不知是不是自己的行为让皇帝表哥开始怀疑,她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太过紧张。
佟岚舒面上不显,可脑中思绪已经百转千回,她斟酌着解释,“从前,臣妾不了解德妃,总是惶恐胤禛会被她要回去。”
她的脑海中还有残存的记忆,自从胤禛来承乾宫之后,贵妃就一直惶恐孩子会被带走,所以排斥德妃,即便比邻而居也不会和她有所来往。
“臣妾从前总是惶惶不安,所以也从不愿告诉胤禛他的身世,后来这件事被说破之后,臣妾反而轻松不少。”佟岚舒朝着皇帝表哥露出了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即便那些记忆渐渐变得模糊,但当日的心情佟岚舒根本没法忘记。
“臣妾现在明白胤禛不会被德妃要回去,所以才能用平常心来对待她。”佟岚舒这会儿说的可都是实话,没有半点掺假。
她的确是确定了胤禛不会被德妃要回去,也确定了德妃的心里是有胤禛的,这才会和德妃和睦相处。
“朕不过这么随口一说,并非要勾起你的伤心事,既然你觉得德妃可以信任,那便处着。”玄烨语气温和的解释,倒是让佟岚舒有些受宠若惊。
近日来她总觉得皇帝表哥对她的态度纵容了许多,先前还以为是错觉,现在瞧着好像不是错觉?
佟岚舒心中打鼓,面上也不显。
两人说话的功夫芷兰端着素面和小菜走了进来,佟岚舒听见动静立刻转身,从芷兰的手中端过素面。
“皇上您尝尝芷兰的手艺。”佟岚舒将素面端到玄烨面前。
玄烨原本就不是没胃口,晚膳对付了几口这会儿早饿了,端上来的这碗虽说是素面,但浇头很丰富。
“嗯。”玄烨低低的应了声,没一会儿功夫就将那碗素面吃完了。
佟岚舒没怀疑皇帝表哥,这会儿觉得芷兰的手艺非常好,“皇上这会儿胃口好?要不臣妾让芷兰在做一些?”
“不必这么麻烦。”玄烨拿过一旁的糕点又吃了几块。
佟岚舒实则有些疑惑他今晚为何要特意来承乾宫一趟,只是还没等她问,玄烨就将刻好的章拿了出来,“给你的。”
佟岚舒认出那是自己挑选的料子,也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没想到来的那么快。
“您刻好了?”
“不过一个印章,不算太麻烦。”玄烨语气淡淡,至于刻坏了几个,又是怎样废寝忘食,那是一个字都不提。
佟岚舒拿到印章仔细地端详起来,上头的姓氏刻的是佟佳。
她找来印泥和白纸,按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印章,好似拿到什么新奇玩具一般。
玄烨原本心里还有点,瞧着她这般模样,语气也轻松不少,“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和胤禛胤祚一样?”
“臣妾还没有自己的印章呢,今儿个拿到自然激动。”佟岚舒尤嫌白纸不够,还找出墨条和砚台来,瞧着这架势,还不知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你这是做什么?”玄烨明知故问。
佟岚舒倒也没有吝啬回答,说要写几个字,不能浪费了印章。
“倒也没有这个必要。”玄烨话虽如此,可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从佟岚舒手中接过墨条。
佟岚舒只当什么都没看见,专心的写字。
她写完几句诗词,再将那章盖上,瞧着赏心悦目不少。
玄烨的唇边也泛起浅浅的弧度。
只不过皇帝陛下不忘交代,让她将印章放好,不要让胤禛他们看见,“朕可没那么多的时间。”
佟岚舒听出言外之意,虽觉得皇帝陛下想太多,但还是顺着他的话答应下来,“皇上放心,臣妾一定会好好保管,不让旁人碰的。”
自此玄烨总算满意。
待写完字后佟岚舒就想将砚台盖上,只不过尚未有所举动便被玄烨制止,他取出纸笔放好,佟岚舒以为皇帝表哥也要写字,态度殷勤不少。
“皇上您要写什么?臣妾来替您研墨。”
佟岚舒说的认真,可手上的动作却不显,拿着墨条半天不磨一下,玄烨眼中染上点点笑意,并未戳穿她。
“京城西郊一带层峦叠嶂,水草丰美,还有泉水汇聚形成的湖泊,朕前几年去过一回,那里环境清幽,很适合颐养,朕想着在那处建造一座园子。”
“皇上可选好了位置?”佟岚舒开口问道,但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京城西郊的园子,又是这个时候兴建的,大抵就是畅春园了。
而事实正如佟岚舒所猜测的那般,玄烨打算在清华园的废址上修建畅春园,“里头的假山亭台倒是保存完好,在此基础上修建也是物尽其用。”
“西郊什么地儿呀?皇上是想造一个怎样的园子?”佟岚舒疑惑问道,玄烨倒也不吝啬,粗略的画了几笔,寥寥数笔勾勒出了大致的方位,让佟岚舒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而玄烨喜欢江南风光,这院子自然也要仿造江南的来建。
“等画师将设计的稿子画出,就找江南的工匠过来施工。”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将造园子一事决定下来。
佟岚舒不得不感慨当皇帝好处多多。
她已经看明白,那就是畅春园,建成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成为皇帝表哥颐养和办公的地方。
玄烨见她感兴趣,又和佟岚舒说了不少自己的想法,这会儿园子还没建成,但佟岚舒心中已经有所向往,“不知这园子什么时候能建成。”
玄烨极少看见佟岚舒这般向往什么,随口问道,“是喜欢江南的山水,还是想去外头逛逛?”
佟岚舒没有料到不过几句话,皇帝表哥就猜中了她的心思。
她多少有点儿慌,但也实话实说,“都有。”
喜欢江南的山水是真,想去外头逛逛也是真,“等到园子建成,皇上带臣妾去逛逛可好?”
“倒也不用等那么久。”玄烨估算着园子建成的速度,没个两三年实现不了,“瀛台已初步建成,你若是喜欢,朕带你去逛逛。”
玄烨随意说道。
佟岚舒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并不妨碍佟岚舒的欣喜。
飞快地应下。
她知道瀛台是什么地方,在后世,瀛台根本不开放参观,那里像现在这般?
可以说逛就去逛,好似逛后花园一般。
“那皇上,咱们什么时候去,臣妾可以带孩子们也一起去吗?”佟岚舒开始得寸进尺。
明明都是自己的孩子,可玄烨听见这些,只觉得有点头疼,“非得带着孩子们一起?”
佟岚舒听见这话有点儿呆愣,皇帝表哥这话的意思是要单独带她去逛逛?
第114章 第113章(一更) 皇阿玛刻的没有二……
佟岚舒倒也不想这么自以为是, 但皇帝表哥的种种表现,总让她心生恍惚,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皇上是要单独带臣妾去瀛台?”
玄烨的确有这样的想法,但有一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若她什么都不说,玄烨也许就这么办了,偏偏佟岚舒直白地问了出来, 玄烨就像是有什么隐秘心思被戳穿了一般。
心里头多少有点儿恼,说话也不怎么客气, “呵,成日里在想些什么?朕若单独带你去瀛台,只怕那弹劾的折子又要垒满朕的案桌。”
“皇上既然担心这些,还不如不带臣妾出门的好。”佟岚舒嘟嘟囔囔。
玄烨简直要被佟岚舒给气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佟岚舒多少有些莫名其妙, 这到底是要带她出门,还是不带?
怎么说的好好的, 又瞪她了?这是生气了?
佟岚舒暗暗告诫自己,这是皇帝,这是皇帝。
“皇上打算何时带臣妾去瀛台?”佟岚舒见玄烨不说话,便主动出声询问。
玄烨心中烦躁,可话是他自己说出来的, 总没有反悔的道理,“腊月得空, 倒是可以去一趟。”
他的语气冷淡, 全然没了先前的好心情。
佟岚舒压根不知皇帝表哥这百转千回的心思,见他没有反悔的意思,心情好极了, “皇上,咱们去几日?臣妾可要带些衣裳去?”
佟岚舒很是期待,脸上的笑意清晰可见,玄烨那点儿恼怒,到底是散去了,“朕也想接皇祖母去瀛台逛一逛,成日里闷在宫里也不是个事。”
而后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玄烨翌日去往慈宁宫和太皇太后说起此事。
太皇太后倒也欣然应允。
她既要去,住在身边的胤礽自然要带上,太皇太后开门见山,问玄烨想带谁去瀛台。
“皇贵妃和德妃关系融洽,孙儿想着,不若带上德妃也好和皇贵妃做个伴。”玄烨的语气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差。
太皇太后知晓玄烨今早是从承乾宫过来的,笑着问她,“昨儿个和舒舒商量好的?”
玄烨听见这话缓缓抬眸,瞧见皇祖母眼中笑意,他心中窘迫,甚至都不敢去看祖母,言不由衷道,“不曾和她商议好,只说了要带她去瀛台逛逛。”
至于昨日的那些事,玄烨并不打算和祖母言明。
太皇太后倒也没有追问,带谁出门本就是玄烨的自由,但她也不得不提醒一二,“如今宫中人人都说德妃依附皇贵妃,你若此番出门只带她二人,到时候还不知要传出什么难听话来。”
“孙儿明白。”玄烨语气平淡,仿佛再说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原本也不是只带她们俩的。”
实则照着玄烨原本的心思,是只想带一个人的,谁让那人根本不领情。
玄烨想到这里,心中骤生些许烦躁。
可当着祖母的面,他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让嬷嬷给您收拾行李,咱们过两日就出发。”
这本是玄烨临时决定的,好在宫中人手众多,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皇上突然下旨要去瀛台,让后宫妃嫔很是意外。
伴驾人选也在意料之中,德妃荣妃在列,温贵妃和平贵人也在列,倒是宜妃和惠妃不在。
宜妃知晓这件事之后,也不顾什么规矩不规矩,跑去乾清宫和玄烨闹了许久,不愿接受这样的结果。
非要让玄烨带她去瀛台。
玄烨被缠的没有办法,妥协了。
宜妃如愿以偿,可宫中也不能没有人留守,最终荣妃毛遂自荐,留在了宫里。
惠妃对此倒是坦然,她并不稀罕去什么瀛台,比起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她更在乎的是儿子的前程,于是惠妃也去了乾清宫一趟,希望皇上能带上大阿哥一道出门。
玄烨连宜妃都能包容,何况是自己的儿子?
惠妃最终如愿以偿。
佟岚舒知晓这些后,第一反应便是皇帝表哥故意的。
明明知道宜妃是什么样的性子,还非要把她留在宫中,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事实也的确如此,宜妃闹腾了一阵,还是让皇上答应下来。
三个孩子自然跟着一块去。
外头风风雨雨,而承乾宫中依旧岁月静好,芷兰冬竹一早就得知自家主子要伴驾去瀛台,这会儿正在收拾行李。
刻苦自律的纯禧和胤禛,早早的做完了功课,将赖床不起的弟弟喊了起来,三人坐在一处陪着佟岚舒用早膳。
“额娘,芷兰姑姑和冬竹姑姑在忙什么?”胤禛瞧见两人进进出出,好奇地开口询问。
佟岚舒便说起要去瀛台的事,让他们一会儿用完早膳,也去收拾行李。
一番话说的三人眼睛都亮了起来,胤祚一时间也不瞌睡了,跑到佟岚舒面前问道,“皇贵妃娘娘,胤祚也能去吗?”
“当然可以。”佟岚舒干脆利落得回应他,德妃本就要伴驾的,皇帝表哥只说了什么时候去,也不知何时回宫,总不能将胤祚一个人留在宫中,便是德妃放心,佟岚舒也不放心的。
孩子渐渐长大,她心中的不安也渐渐放大。
这份不安一直折磨着佟岚舒,她甚至无人可以倾诉。
就像是头顶悬着一把尖刀,不知何时会落下。
不知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先降临,佟岚舒揪心不已,想着还是将孩子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
莫说德妃此次伴驾随行,就算她要留守宫中,佟岚舒也得想法子带她们母子一块去。
“和四哥姐姐一起?”胤祚虽已经知道答案,但并不妨碍他追问,佟岚舒温柔点头,耐心回应。
“二哥三哥他们去不去呀?”
“还有弟弟。”
胤祚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佟岚舒对他也是纵容,索性放下手中的勺子,仔仔细细地回答他。
胤禛看的分明,走到胤祚身边将他拽回去,“好好用早膳,等吃完之后再问。”
“可是四哥,我不饿,我想知道…”
“你不饿,我额娘饿了呀。”胤禛一板一眼的回答,原本还想教育弟弟一番,告诉他食不言寝不语,只是他想想自己也办不到,到底作罢了。
“额娘您别理他,先用早膳。”胤禛将傻乎乎的弟弟按回到桌上,又端来一小碟汤包放到佟岚舒面前。
那是佟岚舒喜欢的,胤禛一直都记得额娘的喜好。
佟岚舒在胤禛偷偷瞧来的目光中淡定的吃下一只汤包,软声哄他,“胤禛不要这么严肃,弟弟还小呢。”
“额娘,他不小了,再过一年就要上书房了。”胤禛皱了皱眉头,分外认真地说道,他想起自己在胤祚那么大的时候,可不这样。
瞧着胤禛那认真的模样,佟岚舒都觉得是自己太过敷衍,于是开口道歉,“是额娘不严谨,胤祚的确不小了。”
佟岚舒从不吝啬和孩子们道歉,她对待胤禛和纯禧总是认真,而胤禛每每见额娘这般,都有些羞赧。
“额娘,儿臣,儿臣没有怪您的意思。”
“额娘知道,胤禛最是大度。”佟岚舒笑意盈盈,胤禛的脸又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他坐到椅子上开始喝粥,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情绪,但胤祚离他太近,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他身上的变化。
“四哥,你的脸上怎么红了?是热的吗?”
胤禛费尽心机想要掩饰的事儿就被胤祚叫破,他有些恼,气呼呼地瞪了一眼胤祚,“你好好吃饭。”
“有在好好吃呀。”胤祚委委屈屈,“怎么哥哥今天这么凶?”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胤祚听见这话愈发疑惑,他看着哥哥真诚的发问,“可是四哥你也在说话呀。”
胤禛接二连三被抢白,顿时恼羞成怒,“不许说话了!”
胤禛的声音有些大,绕是一直关注着二人的纯禧都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去看胤祚,担心弟弟被吓到,结果胤祚非但没有被吓到,还轻声问哥哥是不是生气了。
“四哥,你别生气。”
“我不说话了,我好好吃饭。”
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别说胤禛没有生气,就算是真的生气了,看见这样的胤祚,也没法生气。
“我没有生气,就是,就是…”胤禛想要解释几句,可到底没办法解释清楚,实在说不出口。
“你快些吃饭。”胤禛彻底没了脾气,“一会儿去收拾东西,不是说要一起去玩吗?”
“好噢。”胤祚乖乖地答应,高高兴兴地开始用早膳。
说是收拾,但也不需要他们动一手指头,不过是瞧见什么想带的,吩咐宫女太监装好。
佟岚舒则是在收拾寝殿的书桌。
上头有不少昨日遗留下来的东西,这一次也不知要去多久,总要收拾好的。
胤祚这会儿被石榴领回了永和宫,胤禛和纯禧见额娘忙碌,姐弟俩就要过来帮忙。
“额娘自己收拾就好,你们自己的书桌呢,收拾好了吗?”
“我们一会儿再去收拾。”胤祚轻声回答。
“额娘您坐,我和胤禛来。”姐弟俩一人一边,一个收拾纸张,一个收拾砚台,砚台还未清洗,即便纯禧拿的动,佟岚舒也舍不得闺女这大冷天的去洗砚台。
遂而喊了冬竹,让她去处理。
两个孩子帮着一起收拾东西,自然而然就发现了桌上的印章,出声问道,“额娘,这个是哪儿来的?”
他们若是没记错,先前还没有瞧见呢。
佟岚舒想起昨日皇帝表哥特意交代的那些话,一时间有点儿纠结。
但是…只说不让告诉。
孩子们自己发现总和她没什么关系吧?
更何况孩子们也不会真的问皇帝表哥要印章。
想通这些事情之后,佟岚舒就不再纠结,坦然道,“是你们皇阿玛刻的。”
至于别的一个字也没多透露,纯禧和胤禛点了点头,眨着眼睛问道,“额娘,我们能试一试吗?”
“行啊。”
佟岚舒没反对,两人便高高兴兴的拿着印章去试,印下之后还不满足,又从荷包里拿出他们自己的来。
三个名字整整齐齐的挨在一起。
胤禛和纯禧的名字一左一右的占据两边,姐弟俩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满意极了。
“额娘,我怎么感觉皇阿玛刻的没有二哥刻的好看?”胤禛小声地说道,也许是知道这话不能说的太明白。
他的声音小小的。
佟岚舒其实没这感觉,转而去看纯禧,结果瞧见闺女也是这样的想法。
“皇阿玛刻的,没有太子刻的好。”
胤礽虽然喊纯禧大姐姐,但纯禧实在没有办法喊一句二弟,无论是人前还是人后,称呼的都是太子。
胤礽先前还有一些失落,可那日在御花园,他亲眼看见大姐姐护在自己的面前,故而那些因为称呼而冒出来的失落,早就已经烟消云散。
佟岚舒听见这话没忍住笑了起来。
她忽然在想,皇帝表哥一直告诫她不让孩子们知道,是不愿被孩子们纠缠着刻章。
还是因为真的刻的不好,怕丢人?——
作者有话说:情人节快乐~!!
第115章 第114章(二更) 瀛台之行
瀛台四面临水, 衬以亭台楼阁,像座海中仙岛。
瀛台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元朝,经历过三个朝代, 不断的修缮,已经初具规模。
玄烨在康熙十七年时,下令修缮,拆运大量琼岛的艮岳遗石, 渐渐完善,成为盛景。
佟岚舒没有去过瀛台, 自从来到这里,这还是她头一回出宫,她满怀期待,自然看什么都新鲜,玄烨见她满心欢喜, 那点儿若有若无的情绪也都已经消失不见。
出宫的时候,纯禧和胤禛和额娘坐同一辆马车, 胤祚非要挤过来一块儿,最终还是三个孩子陪着佟岚舒。
一路上热热闹闹的。
反倒是衬得德妃有些冷冷清清。
宜妃这边也是三个孩子,但恪靖不是个闹腾性子,另外两个还是吃奶的娃娃,有乳母带着哄着, 成日里吃了睡,睡了吃的, 就是想闹腾也闹腾不到哪里去。
可宜妃不是个安分的人, 在宫中的时候她心里就憋着一股气,只不过还未动身时硬生生的忍住了。
这会儿行程过半,她急于发泄情绪, 只是这一回伴驾随行的妃嫔里,她还真没几个可以得罪的,唯一能够找的也只有德妃。
她思来想去,就趁着中途休憩的空档,过来找德妃说话。
马车晃晃悠悠,胤祚不在跟前,德妃却也没闲着,正在缝制护膝,虽说过了年很快就开春,护膝也用不了多久,但初春时节的京城同样寒冷,她上回瞧着大公主和四阿哥都长高不少,想来先前的护膝也已经小了。
便想着快些赶制。
宜妃过来时德妃也没停下手中活计,这原本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她犯不着藏。
“姐姐这是在做护膝?”
德妃懒得回应宜妃的明知故问,虽不知道这人过来做什么,倒也没不搭理人,淡淡的应了一句。
“姐姐怎么做这么多呀?”宜妃惊讶的声音响起,做作又矫情,“这几对护膝怎么那么大?六阿哥应该用不上吧?”
“这是给大公主和四阿哥准备的。”德妃遂了她的意,语气平淡的回应。
宜妃像是终于得到满意的答复,挑拨离间了一番,“大公主和四阿哥的东西内务府不是早早的就备好送去承乾宫了?谁不知道皇贵妃娘娘待她的一双儿女有多疼爱,连带着宫中人人都要上赶着巴结。”
阴阳怪气的话从宜妃口中冒出来,德妃没回音她的指桑骂槐。
宜妃虽然不太聪明,但进宫那么多年,该看明白的也都看明白了,也知道不能太得罪人,说话做事还算是有一些分寸,并没有说的太明显。
中途休憩的时间到底有限,宜妃说了一通之后心满意足地走了。
石榴看着宜妃的背影,声音气恼,“宜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宜妃是什么意思,主仆俩当然知道,不过讽刺德妃上赶着,但这些东西德妃早就开始准备。
原本只剩下胤祚的一只护膝没有做好。
他们姐弟三人时常在一处,许多东西都要一起送才好,不然大公主和四阿哥会不好意思收,胤祚也会闹。
“不用搭理她。”德妃低着头继续穿针走线,“只要我不在乎,她就没办法挑拨离间。”
毕竟,宜妃没有什么胆子去皇贵妃娘娘跟前挑拨。
而娘娘从不会觉得她做的是无用功,反而很欣喜她为大公主和四阿哥准备的东西。
从护膝到手捂,每一件东西,皇贵妃娘娘都会给孩子们用上,也会告诉他们是谁送的。
自己做的东西能用的上,自己的心意能被好好的对待,对于德妃而言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而宜妃会忽然过来说这些有得没得,德妃其实也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可以陪伴皇上去瀛台,是皇上亲自定下的。
而宜妃一开始并不在随行名单之内。
郭络罗氏这是吃醋呢。
但吃她的醋有什么用?
她不过沾了皇贵妃娘娘的光。
石榴见主子一点都不在意,虽然还在气恼,但也没有继续嘀咕,只是看着德妃劝说,“娘娘您好歹歇一歇,这马车上摇摇晃晃的,可做不好针线活。”
“不过就只剩下几针,很快就能做好。”德妃随口回应,她没有坐马车晕眩的毛病,在这上头做针线活对她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知瀛台那边风大不大,听说四面临水,我担心太冷,就想着快些将护膝做好。”德妃心中牵挂胤禛和胤祚,爱屋及乌,自然也关心纯禧。
相较于德妃这边清清静静的,佟岚舒那儿就是热热闹闹,三人在一块儿,几乎把马车上有的东西都玩遍了。
九连环那种都已经不被放在眼里。
一时间还不知要玩什么好。
胤禛便说要下棋,但下棋这种东西,是需要脑子的。
纯禧不太喜欢,下的也不好。
胤祚压根不会,他只喜欢把黑白棋子摆成好看的图案,倒是胤禛下棋有模有样的。
纯禧宠弟弟,愿意陪着一起玩。
胤祚知道哥哥喜欢也没反对。
但他们有三个人,落下谁都不好,最终纯禧和胤祚一块儿,和胤禛下棋。
什么落子无悔在他们这里统统没有。
爱怎么玩怎么玩,爱怎么下怎么下。
莫说是悔棋,到最后都是胤禛帮着看他们要怎么悔棋最合适。
马车里一片欢声笑语。
若是往常,佟岚舒还能跟着一块儿笑闹,但是今日她实在是有些不舒服,她虽然没有晕车的毛病。
但古代的马车如何能跟后世的汽车比?
不仅仅是舒适程度的不同,这路也不一样,坑坑洼洼凹凸不平,马车坐的人很不舒服。
虽然已经垫上了厚厚的坐垫,她还是难受,便闭上眼睛假寐。
听着他们几人说话,就觉得这时间也没有很难熬。
只不过马车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佟岚舒觉得有些疑惑,缓缓睁开眼睛,就瞧见三人围在自己跟前。
佟岚舒差点儿被他们吓一跳,“围着我做什么?”
“额娘,您不舒服吗?”
“额娘,您难受吗?”
“皇贵妃娘娘,您怎么啦?”
三人眼中满是关切,佟岚舒看得分明,冲着三人笑了笑,“我没事,就是这马车有点儿颠簸,我有些不太舒服。”
“等到了地方就好。”佟岚舒纯粹是被颠的,“你们玩你们的,听你们说话,我反而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话虽如此,但纯禧和胤禛还是不太放心,一左一右的围着她,佟岚舒哭笑不得。
“额娘真的没事。”
“那我们守着您。”姐弟俩异口同声道,胤祚也要跑过来守着,几个人挤在一处,若非这马车的车架牢固,佟岚舒都怀疑要侧翻。
三人满心满眼都是担忧,佟岚舒也没法子,只能随他们守着。
三人倒也适应良好,围着佟岚舒小声说话,似乎担心吵着她。
好在紫禁城距离瀛台并没有很远,而佟岚舒也没有说假话,到了地方之后她就缓了过来。
佟岚舒自从来到这里,一直被困在紫禁城的方寸之地,去过最远的地方便是太和殿,今日来到瀛台,除了那几个孩子,最高兴的就是她。
只不过佟岚舒没有太表露出来。
玄烨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唇边泛起了浅浅的弧度,安排住处的时候玄烨也同样有私心。
无论是按照位份,还是别的原因,佟岚舒的住处都是离他最近。
原本另一处是要给温贵妃的,却因为佟岚舒的缘故,最终给了德妃。
佟岚舒对于这样的安排非常的满意,她其实是心中不安,想要看着胤祚,只不过外人看来大公主和四阿哥六阿哥时常在一处玩耍,所以皇上才会有这样的安排。
如今这些流言蜚语,都不会冲着别人去了,只会说万岁爷宠爱皇贵妃,故而对大公主和四阿哥也多了几分偏爱。
顺带着连六阿哥也沾光。
一些话翻来覆去地说,编排的人不嫌累,佟岚舒听得都觉得累得慌。
瀛台虽有宫女太监,管事嬷嬷。
但到底长久没有人居住,芷兰冬竹来了之后就忙着命人打扫,但打扫屋子总会扬起灰尘。
芷兰和冬竹便请佟岚舒出去逛逛,“娘娘,不若您带着大公主和四阿哥出去逛一逛,奴婢这儿打扫呢。”
在紫禁城时,大多时候都是芷兰陪着娘娘出去,留着冬竹一人在承乾宫。
这回芷兰便想着让冬竹出去逛逛,打扫殿阁的事儿就交给她。
冬竹有些惊讶,“芷兰姐姐,还是我留在这儿吧。”
“这有什么好谦让的?娘娘带谁出门不是出门呢,就当今儿个让我躲懒,你可要仔细些伺候娘娘。”
她们俩商量好后,则由冬竹跟着佟岚舒出门。
佟岚舒本就想去逛逛瀛台,便带着纯禧和胤禛一起离开,才走出院子,就瞧见在一旁等候的德妃和胤祚。
身后跟着石榴。
“臣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德妃行过礼,取过石榴手上的护膝,“这是臣妾给大公主和四阿哥准备的。”
佟岚舒伸手接过,发现是德妃缝制的护膝,“去岁不是给他们做了吗?”
“臣妾想着应该小了些,所以就准备了新的。”德妃轻声回应,佟岚舒招呼纯禧和胤禛到自己跟前,让他们试一试。
“多谢德娘娘。”
姐弟俩齐声道谢。
试过护膝之后,他俩就想取下来,却被德妃拦了,“臣妾过来的时候觉得这儿风还挺大的,不然就戴着吧。”
“那就戴着,不要取下来了。”佟岚舒仔细交代,随后邀请德妃一块儿逛逛,德妃自然应允,二人在前头走着,三个孩子在后面跟着。
后头跟着宫女太监。
“芷兰和冬竹非说屋子里没人住要打扫,弄得到处都是灰尘。”佟岚舒声音有些无奈,谁知德妃也是一脸苦笑。
“娘娘您不知道,臣妾哪儿也是一样的。”
“天冷的时候才给他们做了手捂,又做了护膝,太费功夫了。”佟岚舒不爱做这些针线活,总觉得怪麻烦的。
但德妃却没有这样的烦恼,“臣妾不觉得费功夫,不过就是些小玩意,娘娘不嫌弃臣妾做的不好,臣妾怎会觉得麻烦。”
“如今只有三件,日后等温宪长大,还有温宪的呢。”佟岚舒仔细的算了算,未来德妃还有两个孩子,加起来就是六个。
这要都是亲力亲为,要怎么忙得过来?
“臣妾平时也没什么事,不过是给孩子们做些东西,不妨事的。”德妃听皇贵妃说起温宪,便自然而然的接过话茬,“距离温宪长大还有好长一段时间,臣妾忙得过来。”
佟岚舒不太懂德妃的心情,但她尊重。
瀛台四面临水,实则比紫禁城要冷一些,佟岚舒即使裹了厚厚的围脖,也有些受不住。
只是这里风景好,所以她才想着要多看看,多走走。
身后三个孩子一开始还能规规矩矩的,但走过一段路之后便开始窃窃私语。
“哥哥,为什么额娘给你做的护膝瞧着更软一些?”胤祚忽然问道。
胤禛顺着弟弟的视线往下看,压根没感觉有什么不一样的,何况这更软一点是什么形容啊?
“那你怎么不说姐姐的更好看?”胤禛指了指纯禧的。
纯禧是怎么都没想到还有她的事儿。
德妃娘娘做的东西都是一模一样的,那里就能够看出好看一点?
还软一点?好看一点?
他们两个的眼睛是怎么长得?
“你俩,从哪儿看出来我的更好看些?”纯禧冷不丁的追问。
本以为两人会就此打住这个话题,结果他俩倒好,不仅把自己的护膝解下来,还让纯禧也解下来,他们要比较一番。
德妃在前头听得莫名其妙,反观皇贵妃娘娘一脸的淡定。
德妃想回过头去看一看,却被佟岚舒制止,“随他们去吧,他们自己能处理好的,若你我出面,他们就更要闹腾了。”
这些可都是经验之谈。
纯禧刚来承乾宫那会儿,姐弟俩明里暗里的,可没少折腾。
不过因为她俩都觉得自己不是佟岚舒亲生的,所以即便看对方不顺眼,也是暗戳戳的,不会闹到明面上。
实际上他们俩那时候是什么模样,佟岚舒看的分明,不过没想着跟孩子们太计较。
“臣妾宫中一直只有胤祚一个,对于这些当真没什么经验。”德妃轻声解释,佟岚舒听见这话一时语塞。
她想起了德妃这些年的经历,真真是常人难以接受的。
明明生了四个孩子,一个养在承乾宫,一个养在宁寿宫,还有一个出生没多久便夭折…
留在身边的只有胤祚。
德妃说的坦然,佟岚舒没在她眼中发现别的情绪,可她却没办法当做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即便胤禛没有养在你的身边,你在处理他和胤祚的矛盾上,也没有任何偏颇。”佟岚舒说的中肯。
德妃的确做的很好,不会觉得亏待了胤禛而偏爱,也不会因为胤祚养在自己身边就偏心。
胤禛和胤祚感情好,也许一开始是血缘使然,可他们之间的关系能那么融洽,离不开德妃的引导。
“那是因为娘娘大度。”德妃并未因为皇贵妃的夸奖而沾沾自喜,她一直都告诫自己,不能忘记初心。
二人说话的时候,身后的三个人还没弄明白谁的护膝最好看,谁的护膝最软。
因为看不出任何区别,至多大小不同。
三人最终偃旗息鼓。
快步得跟了上来,只是胤祚不知被什么绊倒,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他没有哭泣,却把哥哥姐姐吓得够呛。
“胤祚,你没事吧?”
“胤祚,你怎么样?”
身后的动静让佟岚舒和德妃同时转过身,二人走到跟前的时候,胤祚已经被扶起来,冬日里穿的厚实,又有护膝在,并没有摔破皮。
可佟岚舒却走到跟前,踩了踩地面上的砖块。
发现有些松动,胤祚就是被这个绊倒的。
瀛台这边的工匠,做事这般不严谨吗?
她皱了皱眉头,在心里若有所思。
第116章 第115章(一更) 皇贵妃娘娘,怎……
胤祚穿的足够厚, 所以并没有摔疼,他本也不是个爱哭的,何况还有哥哥姐姐关心他, 从地上爬起把土拍干净之后,这件事儿在胤祚这里就过去了。
孩子没磕着碰着,德妃当然也不会太放在心上,不过嘱咐胤祚几句, 让他走路的时候小心一些。
反倒是佟岚舒,盯着地上的砖块出神。
那凝重的神情, 让冬竹有些在意,“娘娘,可是有什么不对吗?”
佟岚舒听到声音才回过神,缓缓摇头,“就是瞧着那砖块, 觉得工匠有些太不当心。”
实则周围的砖块都垒的严严实实,也就这么一块特殊。
且方才大家都走过, 什么事儿都没有,只有胤祚被绊倒,德妃笑着打趣说胤祚的运气不太好,胤祚抓了抓额头,问额娘要怎么样运气才能好起来。
这一下子可把德妃给问住了。
她方才也就是随口一说, 这个亏纯禧吃过,导致大公主如今可不敢随口乱说。
但德妃还不太清楚, 这会儿有些头疼要怎么回应。
“要去拜一拜锦鲤。”胤禛见生母为难, 适时的出声回答,说自己在书上瞧见过,锦鲤代表好运, 要是运气不好,拜一拜锦鲤就成。
“那,什么地方有锦鲤呀?”
“这里有亭台水榭,肯定也会有池子,池子里头也许会有锦鲤。”胤禛聪明好学,许多事情根本就难不倒他,三言两语就让胤祚将注意力放到了他的身上。
胤祚这会儿所有的心思都被锦鲤给吸引,缠着哥哥姐姐说要去看锦鲤。
“我们跟着额娘她们一起走,迟早会看见的。”胤禛给出了中肯的建议,胤祚原本还挺着急,但他愿意听哥哥的话。
德妃见胤祚没事,便提醒佟岚舒继续往前走。
佟岚舒微微颔首,继续参观此处。
胤祚心里想着锦鲤,也快步得跟上,但胤禛却说要牵着他走。
“好噢。”胤祚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非常自然地把自己的手放到了哥哥的手心里。
几人其实都明白,胤禛怕胤祚再摔跤。
只不过胤禛没有明说,她们也没有多言。
瀛台的景色很美,适应了外头的气温之后,佟岚舒也觉得没那么难受,但和先前的闲庭信步不同,她这会儿倒是注意起工匠们做的活计来。
也许是后世听到过太多关于豆腐渣工程的新闻,佟岚舒只觉得心里毛毛的。
不是用力的踩踩地上的砖块,就是看一看廊桥上的栏杆是不是牢固。
她一开始做的还算隐蔽,可到后来那是掩饰都不掩饰了。
德妃和冬竹看得分明,都过来询问过她在做什么。
而佟岚舒也检查的累了,便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我担心这里的工匠做活不仔细,若是这廊桥的栏杆不牢固,他们几个玩闹的时候出了意外怎么办?”
“何况这一次来的,也不止我们的孩子。”
“太子和大阿哥大了,但四公主还小。”
虽然四公主不会闹腾,但佟岚舒想着以防万一。
德妃这才明白过来皇贵妃娘娘方才再做什么,细心的她想起先前胤祚摔跤时候的事儿,好似皇贵妃娘娘就是那时候才开始注意的。
德妃心中明白,娘娘许是担心胤祚。
毕竟纯禧和胤禛都稳重,毛毛躁躁的也只有胤祚。
可皇贵妃娘娘又不能直说,这才将其他几个也带上。
“臣妾也一块儿看看,不都说人多力量大吗?”德妃也学着佟岚舒的模样检查起廊桥来。
和她们俩一样出来闲逛的妃嫔不算少。
宜妃和平贵人就是如此,宜妃虽然带着三个孩子,但她也从没有把重心都放在孩子的身上,该争风吃醋,该闹腾的时候,还是闹腾。
会和平贵人一道逛,也是机缘巧合。
她二人在紫禁城其实没什么交集,平贵人出身尊贵,可位份尴尬。
宜妃并不爱和她来往。
好似在攀附一般。
如今出了紫禁城,她能搭上话的也只有温贵妃和平贵人,但温贵妃的性子古怪,连亲生儿子都能放到阿哥所养着。
宜妃对她颇有微词。
思来想去,她只能找平贵人。
而平贵人正好想找个借口出去走走,最好能够偶遇胤礽,自从胤礽去了慈宁宫,她就很少见到人。
这一改变让平贵人渐渐开始不安。
她实在担心胤礽会不认她这个小姨,正愁眉不展的时候,恰巧宜妃来了。
两人可谓是一拍即合。
平贵人和宜妃两个各怀鬼胎,谁也不愿冷场或是让话掉在地上,说了不少的场面话,相处的倒也融洽。
二人走走停停,就这么不经意地撞上了佟岚舒和德妃,“怎么哪哪儿都能遇见她们俩。”
宜妃的话就像是给了平贵人一个突破口,让她能顺利的和宜妃同仇敌忾,“德妃娘娘和皇贵妃娘娘走得那般近,四阿哥和六阿哥也好的和一个人似得,真不愧是亲兄弟。”
平贵人感慨的话语精准地戳痛了宜妃。
她犹记得那一日她邀请胤祺去看看弟弟,可胤祺却没有去,而被他记在心上的弟弟,是六阿哥。
明明,她的胤禟才是胤祺的亲兄弟。
“乌雅氏倒是手段了得。”宜妃语气冷冰冷,平贵人仿佛没听到一般,又说起六阿哥活泼可爱,莫说是四阿哥,就连五阿哥也很喜欢弟弟。
这句话简直是往宜妃的心口上戳。
她原本就脸色不善,听见这话更加烦躁,“六阿哥还小,自然谁都想去逗一逗。”
宜妃这话说得难听极了,好似胤祚是什么阿猫阿狗,他们喜欢弟弟便是招猫逗狗一般的喜欢。
平贵人这才看向宜妃,认真道,“宜妃姐姐可万万不能说这样的话,若是被人听了去,会惹出大麻烦的。”
平贵人的话说得好听,可里头有多少恶意,唯有平贵人自己清楚。
宜妃当然也听得出来,她轻讪,“这儿也没有别人,妹妹只当我是说胡话吧。”
平贵人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疑惑,宜妃怎么忽然长脑子了。
但宜妃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佟岚舒和德妃的身上,她就瞧着佟佳氏和乌雅氏两个,不是踩砖块,就是摇栏杆的,只觉得她们俩莫名其妙。
“妹妹可看出来她们在做什么?”宜妃看不太懂,只能问起身边的人,实则平贵人更看不明白。
但她却不明说,“咱们再看看,也许就知道了。”
两人没法子,只能跟在佟岚舒和德妃不远处。
佟岚舒其实早就在冬竹的提醒下知道宜妃和平贵人来了,只是瀛台那么大的地方,也不是她一个人的,都是皇帝表哥的妃嫔,来这里也实属正常。
“娘娘,宜妃和平贵人似乎一直在盯着我们看。”德妃的声音在佟岚舒耳边响起,佟岚舒其实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会让人觉得奇怪。
但她也不愿多言什么。
“她若爱看,就让她看,最好学了去,这样咱们也能少看一些地方。”佟岚舒随口说道。
德妃听见这话也没忍住笑了起来。
宜妃瞧着就愈发疑惑,迫切的想知道那两个女人到底在笑些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平贵人回答不了宜妃的疑惑,而她们也知道一次撞上可以说是偶遇,若一直跟着她们,可就是刻意了。
故而宜妃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选另一条路离开。
只是佟岚舒那怪异的举动让宜妃很是在意,她暗暗琢磨着,却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回去住处,还一直耿耿于怀。
殿阁内已经打扫完。
两个孩子这会儿已经醒来,躺在软榻上玩着自己的手指,恪靖就在一旁守着两个弟弟。
宜妃不过看了一眼,就将视线收了回来。
和珍珠说起今日见到的怪异之事,“佟岚舒不知发什么疯,瞧着很是古怪,我总觉得有问题。”
珍珠方才并未跟着去,倒不是她不愿跟着,只是宜妃不放心孩子,让珍珠留下看着。
此时她听宜妃提及,倒是有所猜测,“皇贵妃娘娘会不会是担心那廊桥的护栏不牢固?”
“什么?”宜妃听到这儿只觉得莫名其妙,“她好端端的,担心这个做什么?”
“许是四阿哥六阿哥还小,皇贵妃娘娘担心出什么意外。”珍珠的心思更细一些,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缘由。
宜妃轻嗤一声,不敢相信的反问道,“担心出意外?”
“佟佳氏当真一天一个想法,一个都不是她自己生的,还真那么当回事,将那几个崽子当成宝。”宜妃听见这话只觉得可笑得很。
她对于珍珠的猜测,其实已经信了七八分,只是她心中到底不屑。
也不想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去。
免得传到太皇太后和皇上的耳朵里,二人还当她佟岚舒多么的关心皇嗣,白白给她博一个好名声,既然她自己都不在乎。
宜妃当然不会宣扬。
而佟岚舒折腾了许久,也没检查出工匠的怠慢和疏忽。
只是那块砖头就像是一根刺一般耿在心头。
让佟岚舒很是烦闷。
她甚至都不清楚,怎么就那么在意。
佟岚舒心神不宁,又不愿纯禧和胤禛担心,便打发他们去德妃那处玩,她揉了揉额头,开始不知第几次的思起胤祚夭折的原因。
她曾经猜测过是疾病,可胤祚健健康康,每日里活蹦乱跳的,除了夏日贪凉会咳嗽几声,也没见有什么大毛病。
除非是什么突发疾病。
佟岚舒还曾猜测过是天花。
但天花是疫病,若是有天花,史书上肯定会有记载,故而可以排除。
她目前能想到的唯有突发的疾病,和突然的意外,佟岚舒觉得再这样下去,她指不定哪天就把自己给折磨疯了。
“娘娘,您脸色有些不好,可要歇一歇?”冬竹担心地问道,佟岚舒没反对,顺着她二人的话合衣睡下。
虽还是白日,可她却做起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她什么都看不清,只是听到了许多压抑的哭声,而后走到了一处灵堂似得地方,层层白幔当中,她看见了身着素衣的德妃…
佟岚舒猛地惊醒,坐起身来揪着自己的衣襟大口大口喘气,脸色惨白一片,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玄烨瞧见她这般模样担心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
佟岚舒这才注意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她惊讶抬眸,“皇上?您何时过来的?怎么不叫醒臣妾?”
“不过半个时辰,朕原本瞧你睡着便没想叫醒你。”玄烨语气温和,顺势坐到她身边,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这会儿瞧着,还不如方才叫醒你。”
佟岚舒有些疲惫,说自己做了噩梦。
“梦见了什么,将你吓成这样?”玄烨皱起了眉头。
佟岚舒当然还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只是不便对皇帝表哥提及,便下意识的岔开话题,“臣妾也不太记得,只是被吓得够呛。”
梦本就不太能记得住,对于她的说辞玄烨倒也没有深究。
也没喊人进来,自己倒了一盏茶给佟岚舒。
佟岚舒赶忙接过,道了声谢。
玄烨见她连说笑的力气都没有,心中愈发在意,若是往常,她只怕会说:即是皇上亲自倒得茶,那臣妾须得多喝些。
哪里会是今日这样的反应?
“宣太医过来瞧瞧。”
“臣妾没什么事,就是被噩梦吓着了,也当真奇怪,明明什么都想不起来,可就是心里害怕。”佟岚舒说的跟真的似得。
她都觉得再说下去,自己都要信了。
好说歹说,才让皇帝表哥打消那个念头。
实则佟岚舒不过是有些累,何况她梦到的那些事,只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不得真。
即便真的发生那样的事,皇宫里又怎能私设灵堂,挂上白幡?
何况她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胤禛和纯禧呢?”
“臣妾有些累,没什么力气陪他们,便让他们去德妃那儿找胤祚玩了。”佟岚舒这会儿庆幸两个孩子不在身边。
要不然他们俩还不知要担心成什么样。
“朕听说你今日逛园子时,将每一块地砖都踩了过去,每一个护栏都检查了一番,皇贵妃娘娘这是不信任工部的工匠?”玄烨语气调侃。
佟岚舒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皇帝表哥,她索性也不隐瞒,“今日胤祚被地砖给绊了一跤,幸而冬日穿的厚实,要不然那一跤,不是膝盖磕破,就是把牙给磕掉。”
“孩子得多受罪?”
“臣妾就有些担心,会不会出什么意外,这才想着去检查一番。”
事出有因,她担心也是有理有据。玄烨并不疑惑表妹的举动,只是他到底无奈,“皇贵妃娘娘,你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佟岚舒一时间有些懵了,她心说自己应该没做什么不符合身份的事儿吧?
玄烨见她一脸的茫然,眼中浮现出点点笑意,“真要担心意外,让宫人去排查即可,怎么还要自己亲力亲为?”
“还带上德妃一起。”
佟岚舒:“……”
所以,她这是做了蠢事?
眼看表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玄烨收敛了笑意,安慰了几句,“当然,朕也明白,你是关心则乱。”
皇帝表哥这是,打一巴掌给颗甜枣?
佟岚舒想入非非,但她不知道这不算甜枣,真正的甜枣还在后头。
“朕已经下令命侍卫仔仔细细的排查,你不用担心。”
佟岚舒眼睫微微颤抖,情绪快要溢出来,“皇上…不怪臣妾?”
“你心中记挂着皇嗣,朕好端端的怪你做什么?”玄烨的确没想到这些,却也没觉得表妹是在杞人忧天。
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只是觉得有些好笑,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有时候做事这般傻里傻气,“日后做事动动脑子,大把大把的宫女太监可以使唤,就非得亲自动手?要做什么就大大方方的去做,明明是好事,偏偏还要被人说皇贵妃娘娘疑神疑鬼的。”
佟岚舒:“……”
还能好吗?
这事儿是不是就过不去了,什么叫做疑神疑鬼的?——
作者有话说:专栏开了个预收,是二代养崽文,主角是胤禛和他的福晋QAQ,文案还没写完,大概就是个青梅竹马1V1的故事,有兴趣可以收藏一下。
么么哒~
第117章 第116章(二更) 既然你心中不安……
因为皇贵妃娘娘心中担忧, 故而皇帝下令,让侍卫将瀛台周围的建筑全部都排查了一遍,地上的砖块, 水边的护栏,还有池子里的假山石。
但凡是能引发意外的,统统都没有放过。
这般大张旗鼓,还真发现了一些问题, 有一些假山石有些松动,还有一个地方的护栏也有所松动。
问题不算是特别的大, 可若上头真的要追究,那也是责任。
瀛台的主管太监愁白了头发。
在心中抱怨皇贵妃娘娘多事,面上却恭恭敬敬的,说了不少场面话。
太皇太后知晓事情原委之后,当着玄烨的面将佟岚舒夸赞了一番, “难为她那么的细心。”
玄烨明知道表妹是因为胤祚摔了才会对这些事情那么上心,但面对皇祖母的夸赞, 还是面不改色的应下。
“您说的是,舒舒的确细心。”
“这些事情,孙儿一直都没有想到过。”
太皇太后瞥了玄烨一眼,对于他说的这些话,只能听一半。
她如何不知道, 皇贵妃多半是因为胤祚的缘故,才会对这些事情上心, 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不过人之常情。
玄烨的孩子, 都是她的孙儿,一家子骨肉。
她当然个个都放在心上。
但她年轻那会儿,可从不把皇太极跟其他女人生的种放在眼里。
皇贵妃疼爱养在自己跟前的孩子那是人之常情, 爱屋及乌疼爱胤祚,也可以理解。
何况佟岚舒对宫中其他阿哥公主的态度也并不坏。
“平日里那么伶俐的一个人,怎么就闹出这样的事。”太皇太后想到这里忍不住的发笑。
“也亏她能够想的出来。”
玄烨同样想起了这件事,跟着祖母一块儿笑着,“您不知道,孙儿提及时,她像是才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瞧着傻乎乎的。”
此事虽然是太皇太后率先提及,可老祖母护人护的紧,她自己说两句没有问题,玄烨说起这些,太皇太后就不大高兴。
“胤祚摔了一跤她心里头正担心,一时关心则乱,怎么就是傻乎乎的了?”
玄烨听见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如今在祖母的眼中,怕是没有他这个孙儿的地位了。
“听闻昨日宣了太医,可是出什么事了?”太皇太后关切的问道。
“孙儿昨日去瞧皇贵妃,结果发现她白日里被梦魇惊着了。她虽说没事,可脸色分外难看,孙儿不太放心便宣了太医。”玄烨稍稍的解释了几句。
太皇太后听闻后又问了几句,得知没有太严重放心了不少。
而佟岚舒这边,她正苦着一张脸喝药。
昨日皇帝表哥非要宣太医过来瞧瞧,无论她怎么拒绝都没有成功,最终二人说定,若是太医瞧过后没有什么大事,就可以不用喝药。
佟岚舒自问自己什么事儿都没有。
结果太医说她有些伤风,且忧思过重,又开了不少安神的汤药。
皇帝表哥的眼神中满是谴责。
佟岚舒当真是百口莫辩。
而后皇帝表哥担心她阳奉阴违,就将盯着她喝药这事儿交给了担心她而匆匆回来的胤禛和纯禧。
她跟前的这两个,一个是小古板,另一个也不遑多让。
被他们俩盯着,佟岚舒也只能乖乖喝药。
根本就没有机会将那些药偷偷倒掉。
“额娘,良药苦口,您不要任性。”胤禛规劝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佟岚舒心说自己也没有任性,不过是这汤药瞧着有些难喝,她没办法下口。
“额娘没有任性,不过就是将药晾一晾,一会儿就喝。”
“太医说您忧思过重,额娘,可是夜里睡不好?”纯禧的声音有些低落,佟岚舒知道两人定是从太医那儿知道了不少事。
“你们俩还不知道太医吗?自是会说的严重些,我成日里几时起来,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佟岚舒轻描淡写道。
可胤禛和纯禧还是不怎么相信,非要她好好喝药,好好休息。
佟岚舒想起自己刚来这里的时候,她担心自己英年早逝,故而太医说什么就是什么,整整喝了半年的药。
即便每一次闻到药味都快要吐出来,她也生生的咽下去。
但距今已经过去两年,佟岚舒如今觉得,自己健康的不得了。
忧思过重大抵是因为担心胤祚。
佟岚舒好说歹说,才让姐弟俩稍稍的放心了些,可二人还是不愿意到处去玩,只想守着额娘。
佟岚舒劝说无果,只能任由他们折腾。
一连三日的汤药喝下去,佟岚舒每日按时睡,按时醒,莫说只有一点点伤风,她觉得便是风寒也好透了。
胤禛和纯禧依旧不放心,可佟岚舒当真不愿再喝药。
纯禧和胤禛也见不得额娘受罪,总算是勉强的答应下来,只不过两人趁机提了不少的条件,首当其冲便是让她好好歇着,不能太劳累。
成日里养尊处优,受过最大的累就是抱孩子的佟岚舒:“……”
这话纯禧和胤禛能说得出来,佟岚舒都不好意思答应。
但那毕竟是孩子们的一片心意,她到底是答应下来。
瀛台所有的地方全部都被排查了一遍,佟岚舒心中放松不少,至少,她可以排除这些意外。
只不过佟岚舒是个很谨慎的人,虽排除了一些风险,但也没觉得可以高枕无忧。
带他们出去玩的时候总是谨慎小心。
对着胤禛和纯禧也是再三叮嘱,让他们俩看好胤祚。
叮嘱的姐弟俩都开始疑惑,“额娘,可是出什么事了吗?”
听见这话佟岚舒明白过来,是自己的焦躁影响了他们俩,但有一些话她根本不能说出口,只是找了个令人信服的借口,“瀛台四面环水,胤祚走路又毛手毛脚的,额娘这才有些担心。”
还没等他们俩说话,佟岚舒又叮嘱他二人道,“还有你们俩也是,不能跑去水边玩知道吗?”
纯禧和胤禛自然不愿让额娘担心,忙不迭的应下。
正月的天气很好,佟岚舒难得出门一趟,也不愿意一直窝在住处,胤禛和纯禧松了口之后,她总算是能够出门逛逛。
这一回身边依旧跟着三个孩子。
纯禧和胤禛听从额娘的话,将弟弟牢牢的看着,惹得胤祚还以为哥哥姐姐是在和自己玩,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也在瀛台中央的湖心岛里看见了锦鲤。
善良的小阿哥许了许多的愿望,无外乎是祝福所有人快快乐乐。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在瀛台的每一日,佟岚舒都是提心吊胆的,原本是过来放松心情,谁知她天天担心孩子们会掉进水里。
成日里吃不好睡不好的,怨不得太医说她忧思过重,佟岚舒这会儿也不得不承认的确如此。
玄烨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无奈地问她到底在担心什么。
佟岚舒也不能随口胡扯说,便把自己担心的事情说了出来,“您就当是臣妾杞人忧天,臣妾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总觉得担心。”
“是来瀛台才有的?”玄烨脸色凝重。
佟岚舒稍稍迟疑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臣妾当真不知缘由,只是心中一直不安,您也知道御花园中也有池子,他们去打雪仗和钓鱼,臣妾也没有担心过。”佟岚舒的眼中也有许多疑惑。
她甚至都开始迷信,觉得这是上天给她的警示,若不然她怎会这般奇怪?
佟岚舒甚至不能将这些不安忽略,若真是警示该如何是好?
谁让她自己本身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意外。
“皇上,臣妾并非要扫兴,只是…只是…”佟岚舒解释的苍白无力,她其实当真想去好好的逛一逛瀛台,去看一看后世根本难得一见的风光,而不是每日这么焦虑烦躁。
“朕明白。”玄烨并没有怪她的意思,只是瞧着她神色憔悴,心中多有心疼,出发那一日表妹喜悦的神情还历历在目。
玄烨当然不会觉得那是假装的。
“既然你心中不安,便早些回宫,原本开印的日子也快到了。”玄烨的语气很平静。
算了算日子,他们从紫禁城到瀛台也不过半个月光景,但这半个月表妹过得挺不好。
一日比一日的憔悴。
玄烨便决定回宫。
佟岚舒实则早已经想要回去,偏偏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此番皇帝表哥主动提及,她当然不会假惺惺的不允。
“让他们收拾行李,朕带你回宫。”玄烨很快就做了决定,佟岚舒欣然应允。
原本皇上过来瀛台就是临时起意,没有定好归期,此番回宫虽突然了一些,众人也没有太意外,随着时间临近,纷纷开始收拾行李。
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皇贵妃的住处接二连三的宣太医,许多人都看在眼里。
平贵人猜测此事和皇贵妃有关。
更何况,她还知道了一件事,皇上要来瀛台,本就是为了带皇贵妃过来,至于她们这些,不过是陪衬罢了。
为了佟佳氏特意过来瀛台,如今又为了佟佳氏要回宫。
听起来匪夷所思,可事实也许就是如此。
平贵人其实不觉得这有什么匪夷所思的,她从前见过姐姐受宠时候的模样,也见到过皇上为姐姐所做的一切。
那时候皇上还没有那么喜怒不形于色,做的一些事情很容易被看出来,或者说皇上并不介意让别人知道,他爱自己的妻子。
只是随着姐姐的离开,皇上的心又给了别人。
人心易变,君心难测。
而真心,是最留不住的东西。
平贵人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可当事情真的到了跟前,她却无力阻止,思来想去,平贵人去找了温贵妃。
二人同一年进宫,同样的家世背景,同样的皇后姐姐。
可她们俩却天差地别,一个贵妃,一个贵人。
平贵人是她的封号,她并不清楚为何皇上要给一个这样的封号,也许是希望她可以平平无奇。
具体如何,平贵人不想深究。
而钮钴禄氏并无封号,不过是因为闺名里有个温字,故而众人称之为,温贵妃。
都是家族的棋子,一时间,也不知谁比谁高贵。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温贵妃语气冷漠,平贵人却半点不在乎。
兀自坐在温贵妃的面前,“难得过来一趟,不请我喝杯茶吗?”
温贵妃让秋叶奉茶,待茶水上桌之后,她屏退众人,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有什么事?”
“皇上决定回宫了,你可知晓是什么原因?”
赫舍里家族在朝中如日中天,而钮钴禄家已经日渐衰微,故而温贵妃的地位虽比平贵人高,但论消息灵通,还是比不上她。
可温贵妃又不是个蠢的,如何不知道?
就是猜也猜到了。
无外乎因为佟佳氏。
“皇贵妃娘娘突发旧疾,皇上放心不下,这才决定回宫。”温贵妃语气淡淡,若是换一个人,她还能虚与委蛇一番,可面对赫舍里氏,当真没有必要。
“皇上倒是把她看得愈发重了,这样下去可不好。”
“那你可有什么好法子?”
“法子当然有,只不过需要贵妃娘娘帮忙。”平贵人的平静地眼眸中藏着一抹极淡的焦躁。
温贵妃微微掀了掀眼皮子,开始思索起她的真实目来。
可无论真实目的是什么,赫舍里氏的意图倒是很明显,要对付佟佳氏,想着拖个人下水,而她就是最好的人选。
第118章 第117章(双更合一) 比人祸来的更……
因为皇贵妃旧疾复发, 皇上决定回宫,瀛台之行算不上来去匆匆,可许多人的心中自有计较。
平贵人和温贵妃都已经坐不住了, 宫中也有不少人虎视眈眈。
皇上对佟佳氏的宠爱,已经是后宫独一份,原本众人都觉得,皇上宠爱的人是德妃, 对待皇贵妃不过因为她的家世。
可如今她们却觉得,皇上把越来越多的心思放到了佟佳氏的身上, 这可不成。
温贵妃和平贵人那日聊了许久,谁都不知她们究竟说了什么,可她们俩彼此有了默契。
属于自己姐姐的荣耀,怎么能让第三个人分去?
皇后可以出在钮钴禄氏或者赫舍里氏,不能是佟佳氏。
佟岚舒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想快一点回宫,想着也许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 这些让她忧思过重的情绪,也许会有所缓解。
回程的路上,和来时没有什么区别,依旧是三个孩子陪着她。
依旧是崎岖不平的路,还有颠簸的马车, 佟岚舒最近这些日子原本就没怎么休息好。
这会儿靠在马车上,闭着眼睛假寐, 但也不知是太过劳累还是别的原因, 她就这么睡了过去。
纯禧和胤禛早就知道额娘的情况,此时此刻也没有打扰,只时不时担忧的看着佟岚舒。
反观胤祚, 心大的很,虽然也看出皇贵妃娘娘的脸色不太好,也问过她好不好。
但他单纯,佟岚舒说自己没事,胤祚就以为真的没事。
此时此刻看见皇贵妃娘娘睡着了。
只当她是没睡好在补眠。
还叮嘱哥哥姐姐不要吵着皇贵妃娘娘休息。
胤祚虽然单纯,但他心地善良,纯禧和胤禛都配合着答应,向弟弟保证,绝对不会吵着额娘。
他们午后启程,如今和煦的阳光透过马车的车窗照进来,胤祚看着那阳光竟也有些困了。
他靠在哥哥的肩膀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胤禛愣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弟弟在打瞌睡,“胤祚?你困了?”
胤祚迷迷糊糊的点头,“哥哥,想睡觉。”
胤禛便让出了位置,让胤祚可以躺在自己的腿上,可他比胤祚也大不了多少,胤祚整个人滚到胤禛身上时,不出意外的将胤禛给压到了。
两人齐刷刷的滚在了马车里,若非马车里头铺着地毯,只怕都要磕到头。
胤禛揉了揉被压痛的肩膀,抬眸却看见姐姐难以置信的眼神,一时间有些尴尬,“我…我…”
“有没有撞到?”
姐弟俩同时开口,胤禛后知后觉的摇头,说自己没事。
胤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和哥哥都滚在了地上,睡迷糊的人有些疑惑地问道,“哥哥,我们这是在玩什么?”
胤禛和纯禧微微一愣,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马车里的动静当然也惊动了佟岚舒,她缓缓睁开眼,瞧见了眼前这一幕,下意识问了一句,“你们俩这是在玩什么?”
纯禧和胤禛原本就在笑,骤然听见额娘说了跟胤祚一样的话,两人笑的乐不可支,怎么都停不下来。
佟岚舒都有些莫名其妙。
饶是如此,她也没有阻拦两人,不过看着他们笑闹。
胤祚完全不知道哥哥姐姐在笑什么,他困得很,见没有人理他,倒也没有闹脾气,从地上爬起蹭到了佟岚舒的身边,“皇贵妃娘娘,困。”
软乎乎的孩子依偎在自己的身边,佟岚舒的心软的一塌糊涂,往边上让了让,让胤祚靠在自己的身上。
也将自己身上的毯子盖在了胤祚的身上。
原本就困倦的孩子,这会儿抱着佟岚舒睡得愈发香甜。
而纯禧将她那个有时候不太聪明的弟弟扶了起来,又不确定地问了一句,“真的没有撞到吗?”
胤禛摇头,“姐姐,我没事。”
胤祚依偎在佟岚舒身上睡得香甜,纯禧和胤禛担心额娘累着,犹豫着要不要把胤祚抱到他们这边来。
却被佟岚舒拒绝,“他又不重,不过靠着睡一会儿,不要紧的。”
胤禛和纯禧才放下心来,两人商议着要玩什么,纯禧便提议下棋。
胤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高高兴兴地开始摆起棋盘。
纯禧其实对下棋的兴趣并不大,不过因为胤禛喜欢,她就想陪着一起玩,胤祚醒着的时候,胤禛总是会让着弟弟。
而纯禧也想胤禛开心。
两人顾及着额娘和弟弟,说话的时候还会刻意的压低声音,十分的默契。
马车在中途停下,苏麻喇嬷嬷过来请大公主和四阿哥六阿哥去太皇太后那儿喝奶茶。
胤禛和纯禧当然不会拒绝,可胤祚这会儿还睡着。
佟岚舒见他睡得香甜,也没想将人喊醒,“嬷嬷带纯禧和胤禛过去吧,将好喝的奶茶留一碗给胤祚就好。”
“皇贵妃娘娘放心,这事儿不用奴婢上心,太子殿下会给六阿哥留好的。”苏麻喇嬷嬷脸上满是笑意,这些日子在瀛台,几人都是如此,无论是糕点还是奶茶,都要分成四份。
倒不是几个孩子厚此薄彼,顾不上其他人。
可来瀛台的一共就这么几个。
宜妃虽然没有说过不让四公主和大公主来往,但四公主养在翊坤宫,总要体谅养母的心情,也甚少过来找大姐姐玩。
他们给四公主的玩具和吃食是单独送过去的,剩下的可不就他们四人分。
纯禧和胤禛跟着苏麻喇嬷嬷离开。
在去找太祖母和二哥的途中,二人才知这一回仪仗停下是因为平贵人病了。
“平贵人得了什么病?可还好?”纯禧轻声询问。
苏麻喇嬷嬷随口解释了两句,说是风寒,并不算太严重,但马车颠簸的厉害,平贵人受不住,故而皇上下令先让圣驾停下,先歇一歇。
实则平贵人病的还挺严重,原本是早上就发现的,只是平贵人不愿因为自己耽误了回宫,故而一直忍耐着。
瀛台距离紫禁城并不算太远,平贵人原本想忍一忍就过去,谁知愈发的严重,更是在侍女跟前晕厥过去,侍女吓得面如土色,急急忙忙的去寻人。
这才惊动了玄烨。
平贵人虽然只是贵人位份,但在宫中的待遇并不差,人人都知她是元后亲妹,即便位份不高,也没人真的看轻她。
不然一个小小的贵人,除非陛下爱重,不然也没什么资格能跟着一块儿来瀛台。
但这些话苏麻喇嬷嬷也不好和大公主四阿哥说起。
在太皇太后跟前的太子,知晓平贵人病了之后,神情也并不太好,他犹豫着要不要去看小姨一眼。
只不过太子殿下的神情多少有些不太情愿,平贵人在宫中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偶遇太子殿下。
若非知晓那是胤礽的亲小姨,只怕还要惹出些流言蜚语来。
平贵人会和太子殿下说什么,没有人清楚,但主子不愿太子为难自己,又不好直说不让他去。
便给她使了个眼色,主仆俩多年的默契。
苏麻喇当然知道主子在想什么,遂而趁着这空隙过来寻大公主他们,姐姐和弟弟们在,太子殿下也没什么理由去见平贵人。
纯禧和胤禛跟平贵人之间也没有什么交集,询问一声也不过是基本的礼节,他们只知道那是皇阿玛的后宫,二哥的小姨。
只是二哥每回见到小姨的时候,都不是很开心。
小孩子总是敏锐的,知道二哥并不怎么情愿见到小姨的时候,他们很默契的没有追问。
只是也很少在二哥面前提起他们的小姨。
毕竟,无论是佟家的小姨,还是乌雅家的小姨,都只会陪他们玩耍,从不会说让人听不懂的话。
纯禧见苏麻喇嬷嬷没有细说,也没有再问,只是和胤禛一起加快了脚步,“嬷嬷煮的奶茶最好喝,我一会儿要多喝一碗。”
“大公主若是喜欢,您一定多喝一碗,日后多来慈宁宫,嬷嬷一定经常煮给您喝。”苏麻喇嬷嬷顺着纯禧的话往下说。
纯禧笑盈盈地抬眸,语气娇嗔,“嬷嬷您忘记啦,等到开印之后,我又要去慈宁宫上课了呀,日日都要去的。”
“是了是了,嬷嬷怎么忘了,大抵是老糊涂咯。”
几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太皇太后的马车前,胤礽正在太祖母跟前坐着,手中还捧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这书在瀛台看了一半,胤礽觉得有趣就拿到了车上,本是想看看的,只是太祖母说马车上晃眼睛,不让他看书。
这会儿马车停了,胤礽才能把书摸出来看两眼。
只不过这书还真没看进去几个字。
太皇太后知道胤礽在担心平贵人,他的心中很是纠结,想去又不想去的,兀自纠结着,这也就罢了,孩子还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好,在她面前装模作样的。
养在谁跟前的孩子谁心疼,太皇太后可一点也不愿胤礽那么难受,索性绝了他这个念头。
她倒也沉得住气,只要胤礽不主动提,她也不会主动说起。
胤礽沉默着,结果没一会儿就听见外头传来熟悉的呼唤声,“二哥。”
胤礽听出这是胤禛的声音,只是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另外一声,他有些疑惑,然而很快看见马车被掀开,胤禛和纯禧走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没有看见另一个。
“胤祚呢?”
“他困了,这会儿睡在额娘马车上,我和姐姐想着就不叫醒他了。”胤禛开口解释。
胤礽倒也是理解,毕竟胤祚睡着的时候,还真没什么人舍得把他叫醒,胤祚有些认人,但是并不认床,有时候还睡胤礽的床榻。
因为年纪还小的关系,睡着的小弟弟小脸红扑扑的,瞧着分外可爱。
“那给他留一些奶茶,万一醒来发现我们没给他留吃的,可要哭的。”胤礽说的煞有介事,胤禛和纯禧也默默点头。
太皇太后和苏麻喇嬷嬷瞧着他们仨一本正经的模样,心中也有些好笑。
也不知这三人究竟是怎么臆想的,明明胤祚从来都没有因为这些事情哭泣过。
谁让他的哥哥和姐姐,都不会忘记他。
三人在太皇太后的马车里喝着奶茶,吃着软酪,一时间把平贵人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佟岚舒最近这些日子昏昏沉沉的,并不太舒坦,今儿个坐马车被癫的难受,这会儿马车停下来,旁人怎么样她不太清楚。
至少她这会儿已经不难受。
胤祚靠在自己的身边睡着,佟岚舒稍稍挪了挪位置,让他靠的更舒坦一些。
期间德妃带着石榴来过一回,看见胤祚睡着了倒有些不好意思,平日里也就罢了,但皇贵妃娘娘如今自己都精神不济的,“娘娘,这…要不臣妾将胤祚给抱回去吧?”
“不妨事的。”佟岚舒给胤祚掩了掩身上的毯子,“他就是困了,外头那么大的风,这一进一出的,吹了风也不好。”
德妃一想也没坚持。
胤禛和纯禧不在,圣驾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启程,德妃便留下陪着佟岚舒说说话。
“娘娘今日瞧着倒比前些日子好些。”德妃关切地问了几句。
佟岚舒缓缓点头,说她也觉得好了些,“许是瀛台的风太大,本宫不太适应。”
皇帝对外说是皇贵妃旧疾复发,但也只有少数几人知道,皇贵妃是思虑过重,谁也不清楚皇贵妃娘娘为何思虑过重,只不过皇上都闭口不言的事情,其他人也不好提及。
只能当皇贵妃娘娘真的是旧疾复发。
“臣妾听说承德凉快,也不知夏日有没有机会去逛逛。”德妃将话题转向别处,她二人聊天的时候,内容大多都是孩子。
这还是佟岚舒头一回直白地听德妃提及要去别处逛逛。
“承德离京城也不远,若是有机会夏日里我们去求求太皇太后。”佟岚舒也早就想去避暑,夏日炎炎,就算宫中放着冰,屋子里不会很热,但佟岚舒也想去外头逛逛。
原本这回来瀛台也是这样的心思,但谁能知道事儿会变成这般?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可德妃这一次不是为了和佟岚舒话家常来的,而是和她说起前些日子在瀛台,瞧见了平贵人和温贵妃走在一起。
佟岚舒皱了皱眉头。
“臣妾也并非是要挑拨什么,只是觉得此事有些奇怪。”德妃的声音有些淡,在宫中从来都避开相见的两个人,来了一趟瀛台,竟然能走在一起说说笑笑,怎么想都奇怪。
毕竟那二位出身尊贵,也不会把宫里其他妃嫔放在眼里。
而她们两个从不喜欢自己被当成比较的对象和谈资,在紫禁城时就很有默契的避开彼此。
“这事…先前怎么没听你提起。”佟岚舒知道德妃不是个没有分寸的人,她会特意提及,想来一定还发现了别的。
佟岚舒此话一出,德妃的脸色变得古怪,她看着皇贵妃娘娘一脸茫然的模样,有些不太自在的咳嗽了声。
其实哪里是德妃不愿意提起?
分明是没有机会。
皇上下令任何人不能打扰皇贵妃娘娘养病,自己倒是一天来几回,德妃知道皇帝在这里,也不好特意跑过来。
但德妃也不想在皇贵妃面前说这些,皇贵妃和皇上之前是什么感情,德妃其实不想深究,那些和自己没有关系。
于是德妃找起借口,说先前还没有确定。
“臣妾不过是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所以想着给您提个醒。”德妃是好意,佟岚舒自然承情。
并非她自视甚高,而是钮钴禄氏或是赫舍里氏真要对付什么人,首当其冲就是她。
马车停了大半个时辰,待平贵人情况好一些之后,玄烨下令启程。
德妃自然回了自己的马车。
只是她尚未走到自己的车驾前,就突生变故,一时间地动山摇,德妃站不稳摔了下去。
“这是怎么了?”德妃有些疑惑,石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要去扶住主子,只是大地还在晃,并且晃动的越来越厉害。
石榴尚在迷糊,便听见前头的惊呼声,宫女太监大喊着皇贵妃娘娘。
德妃一惊,朝着前头看过去。
老远就瞧见皇贵妃的车驾因为地动的原因侧翻,德妃骇出一身冷汗,“胤祚——”
她跌跌撞撞的要跑过去,石榴扶着主子,二人走得艰难,但大地依旧摇摇晃晃,路上还有不少的车驾因为地动的原因侧翻,可因为仪仗停下的缘故,待在马车里的到底是少数。
马车侧翻的也有,最严重的却是佟岚舒的车驾。
地动发生的时候佟岚舒就有所察觉,她想带着胤祚去外头,谁知一切来的太快太突然,觉察到马车要侧翻的时候,她只能本能的把胤祚护在怀里。
待一切平静过来之后,怀里那个睡得安稳的孩子已经醒过来,迷迷糊糊的问她是不是天黑了。
佟岚舒听见胤祚的声音,悄无声息的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放松手中力道,只是问他怎么样。
胤祚说这里黑漆漆的。
佟岚舒心说当然黑漆漆的,车驾整个儿都翻了过来,这会子也不知外头到底是什么情况。
胤祚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没法活动,这才害怕起来,“皇,皇贵妃娘娘,这是怎么了?”
“没事,就是马车出了点事。”佟岚舒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脸平静的说出这样的话,她想也许是因为还有人陪着自己的关系。
即便这个孩子并不能
“胤祚别怕。”佟岚舒耐心的安慰着胤祚,她总觉得自己身上有些疼,只是没有想太多,想着也许是被车驾压着的关系。
胤祚在佟岚舒的安慰下不再害怕,只是依恋的将人抱得更紧了。
这边虽然晃得厉害,可佟岚舒也没被压太久,她们俩很快就被侍卫给挖了出来,佟岚舒听到了许多繁杂的声音。
她发现发现自己被人扶了起来,而胤祚一直搂着佟岚舒不肯放手,德妃跌跌撞撞的跑过来,瞧见胤祚全须全尾的,终于放松下来,“胤祚,娘娘?”
“胤祚没事。”佟岚舒语气轻缓,这话也不知是说给自己听得还是说给德妃听的。
只是几人还来来不及多说什么,就听见人群中有人嚷嚷着血。
“皇贵妃娘娘您受伤了?!”
佟岚舒听见这话,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身上有些疼,她朝着身后看过去,发现自己的左肩下方,斜斜的插着一块木头。
上头还滴滴答答的淌着血。
怪不得那么疼。
晕过去之前佟岚舒的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此番瀛台之行,圣驾回宫途中却遭遇地动,损毁马车无数,宫女太监也有不少受伤的,多是躲闪不及被侧翻的马车砸到。
可受伤最严重的却是皇贵妃。
马车侧翻的时候,皇贵妃因为护着六阿哥,被落下的车顶砸了个正着。
那木块就是那时候刺进去的。
除了木块,皇贵妃的背心也被砸伤,幸而没有伤到筋骨。
六阿哥毫发无伤,皇贵妃却伤得极重。
因为伤口创面太大,需要及时将木块清理止血,否则恐会失血过多。
玄烨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立刻赶了过来,此处前不着春后不着店,能用的也只有几辆马车。
玄烨便让人将皇贵妃挪至他的马车上,命太医即刻医治。
太皇太后哪儿倒是无事,在地面开始摇晃的时候胤礽就搀扶着太祖母下车,几人惊魂未定,可纯禧和胤禛非要去看额娘和弟弟。
一些事情玄烨也没瞒着他们。
纯禧和胤禛听说之后急急忙忙地跑过去,就要去看一眼额娘。
只是他们俩还没冲到马车前就被玄烨拦住,顺势将人丢给德妃,“朕还有要事要办,你且看好他们几个,不要让舒舒担心。”
德妃木讷讷地点头。
她直到现在还没有缓过神来,一切都是照着本能行事。
皇贵妃还在里头生死未卜,她怀里还抱着小儿子,德妃一时之间都不知要做出什么反应。
她听太医说皇贵妃伤的很重,她亲眼看见皇贵妃和胤祚被人从马车里救出来,也亲眼看见皇贵妃将胤祚牢牢的护在怀里。
一切的一切,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胤祚,被压在下头的时候,你怕吗?”德妃忍不住地问道。
胤祚点点头,又摇摇头,“皇贵妃娘娘一直安慰我,说会没事的。”
“她还说,会陪着胤祚。”
一句话说的德妃泪如雨下。
那么危机的关头,皇贵妃娘娘护住了胤祚,她保护了自己的孩子。
这让德妃如何不感激?
如何不感恩。
可她如今能做的,也只有祈祷皇贵妃娘娘可以平安无事——
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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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118章(一更) 失血过多,昏迷不……
太医忙忙碌碌, 那木块最终被顺利取下,只是创面实在是太大,止血的药粉倒上去很快被鲜血浸没。
到最后太医将止血的药粉整瓶整瓶的撒上去, 只能堪堪的将血止住。
依旧在渗。
大量失血导致佟岚舒脸色苍白,可比她脸色更苍白的是这群太医,几人都知道皇贵妃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若是…若是…
几人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要冷静医治。
可他们实在是束手无策, 若是再不将血止住,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人群中骤然冒出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不如用草木灰试试?”
草木灰有止血的效果,但皇贵妃娘娘身上的伤口创面实在是太大,若是用草木灰的确能够止血,但草木灰碰到伤口,之后清洗伤口也是一件麻烦事, 何况那毕竟不是正经路子的止血法子,恐怕会感染。
太医举棋不定, 本想去询问皇上的意思,却得知皇上不在此处。
地动的源头还没有调查清楚,此地晃动的厉害,外头的百姓也不知有多少伤亡。
玄烨肩头上有自己的责任,所以在得知皇祖母无事, 来看过佟岚舒一眼之后就去忙碌。
最终太医只能去请示太皇太后。
如今两难局面,可太皇太后却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救治皇贵妃, “先将血止住, 保住她的性命要紧。”
至于伤口感染,那都是后面的事儿,要是命都没了, 还怎么操心感染不感染?
太医最终用上了草木灰,将皇贵妃的血给止住了。
德妃带着三个孩子在马车外眼巴巴的看着,他们瞧着太医进进出出的,想问什么又不敢问,胤禛和纯禧到底没有亲眼见到佟岚舒,只知道额娘受伤了,这会儿担心着急的掉眼泪,胤祚还小,且被马车压着的时候被佟岚舒牢牢护着,也没有瞧见。
唯有德妃看到了。
如今从太医越来越凝重的眼神当中,她也知道情况不好。
玄烨派出去了好几拨人,但侍卫来回并没有那么快,他处理完跟前的事情,才来到太皇太后跟前回话。
圣驾停留在路上总不是个事,总是要回紫禁城的。
“皇祖母,孙儿派人先送您回去,宜妃还带着三个孩子,让她跟着您一块儿回去,还有胤褆和胤礽也想跟着您一块回去。”玄烨说出了自己的安排,如今马车损毁大半,能用的不多。
但太皇太后的马车还是完好的,玄烨便想着将祖母先送回宫去。
太皇太后没有反对,只是问起玄烨有没有去看过皇贵妃。
玄烨缓缓摇头,他还没来得及去看表妹,只听了太医的汇报,“皇贵妃的情况有一些不好,等到稍微好一些,孙儿会想法子送她回去。”
他眼皮轻颤,泄露了些许不安。
“也好。”太皇太后又问起纯禧和胤禛来,玄烨原本的想法是让他们跟着祖母一块儿回去,可听说他们一直守在马车前面寸步不离。
“孙儿没让他们见皇贵妃,她伤的太重,纯禧和胤禛看了会受不住。”
“那就…”太皇太后刚想说话,就见胤礽上前了一步,对着太祖母和玄烨行礼。
“皇阿玛,儿臣有话想说。”胤礽冷静地开口,说他想去劝一劝纯禧和胤禛,“大姐姐和四弟很在乎皇贵妃娘娘,此时皇贵妃娘娘伤的这般重,他们应该不愿意走。”
玄烨抬眸看他,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儿臣想去劝劝他们跟太祖母回宫,若是劝不动,儿臣想留下来陪着他们。”胤礽的声音很冷静,这也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想法。
大姐姐和胤禛担心他们的额娘,而他也担心自己的姐姐和四弟。
玄烨没太多犹豫便答应下来,只让他也好好的照顾自己。
之后的事情也在玄烨的意料之中,他虽然下旨让纯禧和胤禛先回宫,可他们俩怎么都不愿意,非要守着额娘。
那么规规矩矩的两个孩子,头一次违抗圣旨。
玄烨也没有怪罪他们俩,只是让胤礽去劝说他们地动也许并未停止,待在这里很危险。
可他俩依旧固执,说什么都不肯离开,还说有危险也要和额娘待在一起。
胤礽也不过是象征性的劝了两句,见他们俩不愿走,就去给皇阿玛回话。
玄烨没反对,答应了下来。
他心中并没有两个孩子不听话的气恼,在他看来这才是人之常情,舒舒待他们那般好,若这时候两人撇下额娘回宫,岂不是舒舒的一腔情谊错付。
同时,胤礽也顺利得留了下来。
也因此,守在外头的人,变成了五个。
胤祚其实并没有受到什么惊吓,他被护的牢牢的,连一点伤都没有受,只是他知道皇贵妃娘娘受伤了,这会儿呆呆的。
问额娘,皇贵妃娘娘受伤,是不是因为他。
这件事德妃其实也说不清楚。
这是个意外。
这场地动让很多人都受了伤,光是圣驾的仪仗队伍里,就伤了许多人。
德妃不希望胤祚内疚,却也办不到隐瞒,只能先用意外来敷衍胤祚,她需要好好的想一想,要怎么告诉胤祚这一切。
既不让胤祚害怕,也不让皇贵妃娘娘的心意被掩埋。
他们一直都在外头守着。
等到佟岚舒堪堪好转,而后便跟着一道回了宫。
回宫之后,皇贵妃的伤势就彻底的瞒不住了,即便能瞒的了别人,守在跟前寸步不离的几人也瞒不过。
纯禧和胤禛从不知道额娘竟然伤的那么重,因为伤在了背脊,她甚至不能平躺着,肩上绑了厚厚的布条。
血已经止住,在路上临时用作止血的草木灰也已经清理干净,甚至在伤口处还找到不少木头的碎渣。
她伤得很重很重,又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昏迷不醒。
回宫的当天晚上发起了高热。
承乾宫灯火通明,而纯禧和胤禛一直守在屋子里寸步不离。
眼泪肆虐,神情憔悴。
无论旁人怎么劝说,他们都不肯走。
胤祚可怜巴巴的陪在哥哥姐姐身边,而德妃却和皇上请求,要去给皇贵妃侍疾。
因为地动的关系,玄烨要去处置灾情,即便知道表妹伤得很重,却也只能挤出些许时间去看她。
见德妃求到他跟前,到底是有些惊讶。
“这些事也不需要你来做。”
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宫女和太监,不说别的,就是皇贵妃自己的两个侍女,都是伶俐能干的。
“皇上就当是成全臣妾,皇贵妃娘娘救了胤祚,臣妾也想为娘娘做些什么。”德妃跪在地上请求。
她在回宫途中亲眼看见过皇贵妃娘娘是怎么受伤的,也亲眼见到宫女是怎么将一团团带血的布条和衣衫拿出来的。
那木块若是戳到胤祚的身体里,德妃根本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若没有皇贵妃护着,便是侥幸没有那木块,胤祚也会被侧翻的马车砸伤。
因为那个时候他睡着了,即便不在皇贵妃的马车里,在她自己的马车里,胤祚也是睡在车上的。
而她定然是要去找皇贵妃说平贵人之事…
会留下石榴看着胤祚。
那日她的马车也翻了。
胤祚还那么小,若是被砸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德妃心中一阵阵的后怕,她不敢想象,若是没有皇贵妃护着,胤祚会遭遇什么。
胤祚会伤的很重,她会失去胤祚。
她清楚的知道,是皇贵妃救了胤祚。
玄烨最终还是允了德妃的请求,而德妃就待在了承乾宫侍疾。
即便所有人都没有告诉过胤祚真相,也没有特意将皇贵妃护着胤祚和她受伤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只告诉他是意外。
胤祚也清楚皇贵妃娘娘是为了保护他才变成这样,哥哥姐姐这几日都不好,胤祚心里也开始害怕起来。
他不想皇贵妃娘娘有事。
姐弟三人时常抱在一块儿掉眼泪。
纯禧和胤禛死死的咬着唇,即便是掉眼泪,也不肯哭出声,额娘还没有醒,他们不能哭,不能哭的。
额娘没事,他们哭什么?
不可以哭的。
皇贵妃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昏迷不醒,太医也束手无策。
成日里围在承乾宫,什么名贵药材都用上,可就是没见人醒。
而咸福宫中,温贵妃冷静地问着秋叶,“皇贵妃娘娘可醒了?”
秋叶缓缓摇头,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悉数告知,“皇贵妃娘娘失血过多昏迷不醒,她本就体弱,这回恐怕难捱了。”
温贵妃听见这话,神情倒是轻松不少,如此一来倒是省事了不少。
她心中这么想着,面上却露出了一抹痛色,“希望皇贵妃娘娘早日醒过来。”
同样的场景也在储秀宫上演,比起温贵妃的冷冷淡淡,她装的倒是更像那么一回事,“都怪我耽误了回宫的时辰,不然皇贵妃娘娘也不会遭遇不测。”
身边侍女听见这话立刻出声安慰。
平贵人在侍女的安慰下,总算是缓过神来,也说了和温贵妃同样的话。
宫中妃嫔心思各异,有希望佟岚舒一命呜呼的,也有真心盼着她醒来的,可这些真心盼着佟岚舒醒过来的人里头,绝对不会有温贵妃和平贵人。
要知道皇贵妃一旦离世,最有机会上位的人就是她们俩。
佟佳氏的另一个女儿,如今还没有及笄,即便要进宫,也还要好几年。
最高兴的莫过于温贵妃和平贵人。
二人原本想着先联手绊倒佟岚舒,至于之后的事情,之后再提,目标要一个一个实现,事情也要一件一件去办。
她们俩想要对付佟岚舒,自然要借助家族的力量。
虽然还没有实际行动,却也将计划商议好了,只不过二人在计划最初就有了分歧,赫舍里氏想要直接对付佟岚舒。
而温贵妃想的却是从她在乎的人下手。
阖宫上下都知道,皇贵妃娘娘最在乎的,就是她的一双儿女,“大公主和四阿哥,再不济,六阿哥也算上,总能让她难受,当然最好的人选当然是四阿哥。”
平贵人却不以为意,“这三个都不是她亲生的,有用吗?”
温贵妃听见这话,嗤的一声笑了,真真是没有孩子的女人天真,怎么会不管用呢?
这是最管用的手段了。
温贵妃有自己的孩子,她也当过母亲,可她对孩子是没有爱的,她对孩子所有的期盼和关心,还有那些微不足道的爱意,大概只有在怀女儿时才产生过,儿子出生之后,她甚至都没有抱过他一下。
温贵妃其实都不能理解,佟佳氏究竟是怎么能养着情敌的儿子,还视如己出的?
甚至还爱屋及乌。
在温贵妃看来,宫里的女人,可不全都是情敌吗。
“宫中夭折的孩子那么多,再多一个也不多。”
“这能行吗?”平贵人皱了皱眉头,“四阿哥毕竟不是她亲生的,没了这个,再去养一个不就成了?”
平贵人想得简单,她觉得反正都不是亲生的了,养四阿哥还是七阿哥八阿哥,或是九阿哥十阿哥,都没有太大区别。
但温贵妃知道,是有区别的。
她连自己亲生的都不爱,佟岚舒却能爱不是亲生的,不是自己的孩子,没有天然的爱意。
本就是不一样的。
哪里是别人说代替,就可以代替的?
“你听我的就是。”温贵妃渐渐有些不耐烦,她心中笃定,却也不愿和平贵人解释的太清楚,并不想把自己最隐秘的心思剖开给人看。
人人都可以说她冷漠。
可她决不能自己承认,她并不爱胤??——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晚一点还有一更,时间不太确定。么么哒~
第120章 第119章(二更) “朕听闻,民间素……
温贵妃和平贵人原本是想对胤禛下手, 以期达到自己的目的,结果因为一场地动,佟佳氏受了重伤。
温贵妃和平贵人便将计划暂时搁置。
毕竟她俩最原本的目标是佟佳氏, 若是佟佳氏就这么死了,也用不着对付个还没长大的阿哥。
孩子难养,能不能活着长大本就是个未知数。
更何况由她们动手,再完美的计划也不能天衣无缝, 倒不如这样的好,二人总觉得是老天在帮着她们。
德妃自从求得玄烨答应之后, 便留在承乾宫侍疾,胤祚也一直待在承乾宫,和哥哥姐姐一起。
三人宛如三个小苦瓜,每日里不是哭就是哭。
偏偏还不能再人前哭,背过人去默默地掉眼泪, 瞧着很是可怜。
纯禧和胤禛两个,眼睛哭得和桃子似得, 皇上已经开印复朝,书房也到了上课的时候。
但纯禧和胤禛压根就不愿意去,没日没夜的守在寝殿外头。
不吃不喝也不睡觉。
只盼着额娘能够快些醒过来。
皇贵妃的高烧已退,虽然还有气息,却没有任何要转醒的意思, 这样的情况即便是太医也束手无策。
每个人都忧心忡忡,甚至开始祈求满天神佛。
承乾宫里一片愁云惨雾, 赫舍里夫人也来了。
因为佟岚舒的关系, 纯禧和胤禛同赫舍里夫人的关系很亲密,此时孩子们见到姥姥就忍不住地哭。
赫舍里夫人看着两个孩子憔悴的模样,也于心不忍, 得知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好好吃饭,她打起精神来哄他们,“怎么能不好好吃饭?要是你们额娘知道又要担心了。”
纯禧和胤禛一直都是听话乖巧的孩子,可这一回他们俩却没有立刻答应,“姥姥,我不想吃。”
“我吃不下。”
两个人连觉都不愿意睡,生怕自己睡着的时候错过额娘的消息。
小孩子这么整宿整宿的熬着,如何能撑得住?
赫舍里夫人心中担忧,瞧见德妃之后,想着让德妃来劝一劝,岂料德妃对此却是纵容,“夫人,大公主和四阿哥心中难受,您就让他们守着吧,他们只有守着娘娘,才能安心。”
赫舍里夫人瞧见女儿的情况,到嘴边的话也都咽了下去。
玄烨忙碌,京城周遭受灾严重,玄烨没日没夜的处理政务,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还是尽量抽了时间过来看表妹。
佟岚舒面无血色的躺在床上,屋子里满是药味,她因为没有醒过来,那些汤药都是硬生生喂下去的。
玄烨看着她毫无意识的模样,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明明太医已经被他一波又一波的喊去乾清宫问话,可到了承乾宫,他还是下意识地问出声,“太医怎么说?皇贵妃何时会醒来?”
芷兰和冬竹心中一痛,颤着声回话,“太医说,尚不清楚。”
纯禧和胤禛看见玄烨过来,二人甚至将希望全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皇阿玛,您救一救额娘。”
“皇阿玛,额娘她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诸如此类的话,玄烨根本回答不了,却还是语气温和的安慰他们,只是在听说他们俩不吃不喝也不睡觉之后,到底是皱起了眉头。
“去洗漱干净,将饭食吃下,再来陪你们额娘。”玄烨语气微冷,纯禧和胤禛想要反驳,却败在了阿玛冷漠的眼神当中。
“你二人将自己折腾成这般模样又能改变什么?可以让你们额娘醒来吗?”
“若她当真醒来,瞧见你们这般,还不知要多担心。”
一番话,说的纯禧和胤禛愧疚不已,二人只能跟着冬竹去洗漱用膳,只是他们俩味同嚼蜡,根本不知饭食是什么滋味。
不过是为了填饱肚子。
佟岚舒面无血色的躺在床上,玄烨坐在一旁陪着她,玄烨的神情瞧着很平静,谁也不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唯有玄烨自己清楚,他想起了在瀛台的事情,在瀛台的时候表妹的精神很糟糕,她总是神情恍惚,担心那瀛台不安全。
担心有孩子会掉到水里去。
玄烨其实并不清楚她梦见了什么,可怪力乱神一事,终究让人忌讳。
他甚至在想,若是在瀛台多停留一日,或是早一日启程,是不是就能够避开这些事?
她也不会这么面无血色的躺在这里。
“你的儿子和闺女,一点儿也不听话,竟公然抗旨,连朕都要说不动他们。”玄烨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嫌弃,“快些好起来管管他们。”
没有人回答玄烨。
明明她还在可惜来了瀛台她却病了。
明明,她那么期待着想去宫外走一走。
明明,玄烨已经答应带她去东巡,“你不是说想去泰山看看?朕已经答应你了,你若是一直病着,可是去不了的。”
寝殿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而他看着佟岚舒看了很久很久,明明前不久还鲜活的生命,怎么就变成了这般?
“舒舒,你还想当皇后吗?”
他问出了那个佟岚舒一直期待的问题,玄烨其实知道,表妹一直都想当皇后,她曾经问过是不是没有孩子,就不能当他的皇后。
玄烨和佟岚舒解释过原因,可她到底听进去多少,玄烨也没有把握。
他不册立皇后,不过是觉得他命硬。
赫舍里皇后难产而逝。
钮钴禄皇后封后没有多久便得了重病,不过月余便消香玉陨。
而她当妃子的时候,一直都是好好的。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玄烨也想告诉自己那些不过是意外,只是有些发生的事情到底在他心里留下阴霾。
如今没有回应他,明明玄烨只是平静地开口说话,可气氛却压抑极了。
芷兰和冬竹站在外间没有进去,她们这会儿进去也只能守着,还没有到喂药的时候。
那天,玄烨陪了佟岚舒很久很久,他总是断断续续的和表妹说话,更多的时候只是看着她一言不发。
直到恭亲王和裕亲王传消息过来,玄烨才离开承乾宫。
皇贵妃受伤的消息早就传的六宫皆知,起初人人都在观望着,还以为皇贵妃受了那么重的伤,恐怕时日无多,都在思索着之后会如何。
结果一连三天,宫中都没有传出什么噩耗。
佟岚舒就吊着一口气,竟然还能顽强的活着,真不知要说说她命大,还是说她命硬。
平贵人倒是隐晦的想要来见一见温贵妃。
温贵妃没有见人,嫌她沉不住气,这个时候闹出这些动静来做什么?
是生怕触不到皇上的霉头吗?
温贵妃推脱自己病了,不便见客。
本以为日子能这么风平浪静的过下去,她们能够得到的消息,无非就是皇贵妃醒了或者死了。
虽说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但事情尚未尘埃落定,总要严谨些。
偏偏他们最先得到的消息,确实大公主和四阿哥同大阿哥打起来了。
打的特别凶,直接惊动了皇上,甚至玄烨到了跟前,她们俩都还没有停下,四阿哥和大公主分别被人拉开,还是冲了上去,拉住了一个另一个就上。
胤褆根本招架不住。
纯禧没多少力气,胤禛比胤褆更年小,可偏偏这一架他们还打的有来有回,比起先前在书房的那一次,胤禛这回是下了死手的。
莫说胤禛,就连纯禧也是如此,她见打不过竟拽下了头上的发钗,在胤褆的身上胡乱划着。
也不管会不会伤到自己。
一开始几人是在阿哥所打起来的,实在是打的太凶,阿哥所的宫女嬷嬷们只能层层上报,消息传到长春宫和承乾宫。
德妃知晓的时候,让石榴看好胤祚,而后亲自去了阿哥所。
她来的比惠妃快一些,但看见大公主和四阿哥不算吃亏之后,也没想把人给拉开。惠妃过来之后,德妃倒是装模作样的拦了拦,只是两人心中都有火气,都觉得自己孩子吃亏。
惠妃刻薄,但德妃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二人针尖对麦芒,每一句话都说的不算好听,惠妃气急,却不能拿乌雅氏怎么办,只能威胁。
偏偏德妃今日就是铁了心的不愿息事宁人。
最终事情才会闹到玄烨的跟前,纯禧和胤禛堵着一口气,在御前也和胤褆打了起来,任凭玄烨如何呵斥,他们都没有停下。
玄烨气急,命惠妃和德妃上前将几人分开。
惠妃拉住了大阿哥,德妃劝住了大公主和四阿哥。
三个孩子的脸上满是伤痕,玄烨这几日早已经被弄得焦头烂额,此番遇上这样的事情也是心浮气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纯禧和胤禛没说话,胤褆也没说话,只不过胤褆的神色有些心虚,不住得张望着。
玄烨没什么耐心,冷漠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胤禛,你说。”
纯禧和胤禛咬着牙,两人眼中是如出一辙的恨意,最终还是纯禧挡在了弟弟面前,强忍着哽咽道,“他说额娘既然要死,怎么不早一点死,非要这么半死不活的折腾人。”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复述胤褆的话。
实则这么议论纷纷的人不止胤褆,只不过刚好他倒霉,被去阿哥所探望胤祐的纯禧和胤禛听了个正着。
而胤褆当时说的是,别看阿哥所如今冷清,等到皇贵妃死了,大公主和四阿哥没地方去,还不是要回来。
之后话赶话又说了不少。
纯禧和胤禛听见这些之后立刻就疯了,冲进来就要揍他。
胤褆的额头上有被纯禧用簪子划破的痕迹,还有用指甲抓的,他的手上有胤禛咬的,姐弟俩无所不用其极。
此话一出玄烨的脸色冷了下来,“惠妃,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惠妃跪在地上有苦说不出,胤褆住在阿哥所,哪里还轮得到她来教?每日见到孩子都是有限的,她便是心里盼着佟岚舒早点死,也不会在胤褆面前说这些。
偏偏这话是胤褆自己说的,还被纯禧和胤禛亲耳听到。
谁都知道他们俩对于皇贵妃是怎样的感情,便是造谣都说不出这样的话。
纯禧和胤禛两个伤的也很重,纯禧的手上还捏着发钗,珠花被她捏的紧紧的,上头锋利的棱角将她的手割破,这会儿鲜血淋漓,但她好似不知道疼痛一般。
若非这会儿被拦着,她都想再扑上去补几下。
大阿哥挨了戒尺,还被罚抄书。
至于纯禧和胤禛两个,玄烨也不曾姑息,罚他们闭门思过,无故不得离开承乾宫。
二人倒也是有默契,说罚什么都成,可他们要守着额娘。
玄烨随意的挥了挥手,让德妃将人给带回去。
他们眼中有着清晰的惶恐和害怕,实则玄烨心中也难受,整整四日,佟岚舒依旧昏迷不醒。
若非还有理智,他都要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宣礼部尚书,侍郎,钦天监,大学士入宫。”
惠妃和德妃走了之后,玄烨宣了许多人进宫。
这些日子乾清宫灯火通明,人人都知地动危害,进宫的时候倒也没有多想,只是他们这几个官员聚在一起,多少有一些奇怪。
而面见圣上之后这份奇怪就有了出处。
“皇贵妃昏迷不醒,众卿可有什么好法子?”玄烨问得突兀。
众官员倏然瞪大眼睛,像是有些不明白皇上的意思,皇贵妃昏迷不醒,难道,难道不应该去找太医?
找他们几个过来有什么用?他们又不能治病?
大学士心中倒是有些想法,只不过他没有率先开口,他其实也知道,几位同僚大概都能够明白皇上的意思。
怕是想要册封皇贵妃为后。
可皇贵妃无子,且…且…入宫年份到底浅些。
玄烨的耐心倒是好极了,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若当真没了法子,他也只能用这样的办法。
他心中不安,担心舒舒愿望成真之后没了牵挂就要舍他而去。
又担心若真的到了那一天…他没能完成她的心愿,会让舒舒有所遗憾。
若她真的想要那个位置,给她便是。
玄烨看着底下的臣子,心想着自己已经暗示的够明显,若他们再这么不聪明,他倒也不是不能提醒。
偏偏玄烨等了许久,都没等来一个聪明的。
他便只能自己亲自来,“朕听闻,民间素有冲喜之法。”
这下子,还有谁不明白的?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心意已决,皇贵妃生命垂危,皇上赶着皇贵妃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册封皇后,难道还真的能拉回她的命不成?
不过是个安慰罢了。
众官员想明白之后,纷纷应声,“皇上圣明。”
次日,皇上下旨册封佟佳氏为皇后。
谕礼部、奉皇太后慈谕、皇贵妃佟氏、孝敬性成、淑仪素著,鞠育众子、备极恩勤。今忽尔遘疾、势在濒危,予心深为轸惜。应即立为皇后、以示宠褒。
消息一出,前朝后宫哗然。
温贵妃那平静美丽的脸庞,寸寸龟裂,她本以为只要等着佟佳氏咽气即可,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她成了皇后。
真的那么爱佟佳氏吗?
即便明知道她就要死了,还要将她册封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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