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140章（双更合一） 未来的事情，……


    庙会很热闹, 但佟岚舒精力不济，逛了一会儿，又看了杂耍之后, 渐渐的没了力气。


    虽然她还有些意犹未尽，但她更清楚自己的体力，这会儿已经快要走不动，玄烨也看的分明, 只问她这会儿饿不饿。


    佟岚舒没犹豫的点点头，二人找了一家馆子坐下, 点了些店里的招牌菜。


    李公公自然不放心他们吃外头的东西，拿着银针试了半天，还取了些菜试毒。


    等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帝后二人才吃上了饭菜。


    热腾腾的招牌菜很是美味，佟岚舒一边吃着一边想起早上的事儿, 没忍住笑了起来。


    她没等皇帝表哥追问，笑盈盈说起早上的事, “胤祚说，您那边的早膳更好吃一点。”


    玄烨听得莫名其妙，佟岚舒耐心的解释起来，玄烨听完无奈得摇了摇头，“胤祚这性子…”


    真真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都已经快要六岁的人, 怎么还成日里想一出是一出的。


    “有哥哥姐姐宠着他，自然心思单纯。”佟岚舒倒没觉得胤祚这性子有什么不好的。


    单纯率真些, 不是也挺好的吗？


    “是, 还有你和德妃也宠着他，才将他宠成了这般。”玄烨的声音多少带着些幽怨，佟岚舒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也不知是不是今日逛的累了些, 二人将桌上饭菜用了大半。


    等吃饱喝足后，佟岚舒都有些惊讶，她也没觉得自己那么能吃。


    佟岚舒那点儿微不足道的包袱就这么不合时宜的跑出来，她开始给自己挽尊，“我平时也没吃那么多。”


    “你在家中时也不需要做什么，活动的少，自然不容易饿。”玄烨笑着安抚。


    佟岚舒一想也的确是这么一回事，很欢快的就认同了这个理由。


    两人在外头逗留了许久，直到李公公见时辰差不多了小心翼翼的来催促，佟岚舒才恋恋不舍往马车那边走。


    玄烨看得有些好笑，“你不是早就累了吗？”


    方才吃东西的时候玄烨就已经发现她没什么力气，逛一会儿就要找地方歇歇。


    他倒是想回行宫，可看着表妹那意犹未尽的模样，多少有些不忍。


    这才拖到了现在。


    二人虽坐上了马车，但佟岚舒的心思却还没有收回来，她不知要怎么形容自己的行为，大概就是舍不得。


    “回去之后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出门。”佟岚舒虽然没闹着要继续逛，可满心满眼的都是不舍。


    玄烨见不得她这么可怜，和她透露明年夏天去承德避暑，“到时候朕带你去承德逛逛。”


    佟岚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开始追问皇帝表哥承德有什么好玩的。


    玄烨见她不再情绪低落，告诉她承德有什么好玩的。


    佟岚舒心生向往，甚至开始掰着手指计算到明年的夏天还要多久。


    但如今不过秋日，回宫之后还有重阳节和腊八节，还要过个除夕端午。


    她算清楚之后情绪又开始低落起来。


    玄烨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她从欢喜到失落，不过片刻功夫。


    玄烨想，自己大概是除了什么毛病，不然为什么他见不得她失落。


    以至于冲动说出了不合规矩的话。


    “回宫之后，若是得空朕可以带你去北京城逛一逛。”玄烨轻声开口。


    佟岚舒有些疑惑抬眸，像是有些难以置信，“北京城？”


    她像是在确定，皇帝表哥是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她总觉得这不像是皇帝表哥能说出来的话。


    “这不合规矩的。”佟岚舒冷静道，她知道皇帝表哥对自己很特殊，可这么特殊也不是什么好事。


    容易让人失去理智啊。


    “臣妾就是…就是…”佟岚舒说不出自己不喜欢出去玩。


    但她也不想辜负皇帝表哥对她的好，佟岚舒看着皇帝表哥，说起自己的欣喜。


    “今日能去看庙会，臣妾已经很高兴了。”佟岚舒告诉自己要知足。


    但玄烨却告诉她，她可以再任性一些。


    “舒舒，在宫中，朕就是规矩。”玄烨的声音清晰而笃定，落在佟岚舒耳中铿锵有力。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玄烨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朕希望你可以更快乐一点。”


    玄烨也懒得去计较自己究竟是什么古怪心里，他已经知晓表妹在自己心中非常的重要。


    既如此，那就更应该好好珍惜。


    不违背底线，不违背道义，做些能让她觉得快乐的事情又有何不可？


    二人在回行宫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无限好，佟岚舒的视线被景色吸引，玄烨便命侍卫停车，陪她看了落日后才往回走。


    这样做的结果便是玄烨回到行宫之后就变得十分忙碌，说是出来围猎，也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处理公务。


    临走时，玄烨带走了自己的那只藤篮。


    另外两只篮子则被送到佟岚舒的住处。


    行宫里，佟岚舒才刚刚换好衣裳，出去围猎的孩子们就结伴归来，老远都能够听见他们的欢声笑语。


    佟岚舒还没见到人，脸上就已经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孩子们一个接着一个走了进来。


    对着佟岚舒行礼。


    而她很快就的将已经分装好的小玩意递过去。


    每个人手中都有一份，胤礽拿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皇额娘，怎么还有儿臣的？”


    “弟弟们都有，就连你姐姐都有，怎么能落下你的？”佟岚舒有些好笑地说道。


    事实上，她就连大阿哥的都准备了，又怎会忘记胤礽的。


    “多谢皇额娘。”胤礽听到这话后才心安理得的收下。


    里头并不是多么名贵的东西，不过是一些小玩意，面人，风车，小玩偶。


    但可以看的出来，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的。


    胤礽和纯禧很默契的没有问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胤祉和胤禛倒是有所猜测，但没有问。


    其余几个就无所顾忌。


    胤禩头一回拿到这么多玩具，摸一摸这个又摸一摸那个。


    眼睛眨也不眨的，根本就挪不开视线。


    胤祺和胤祚平日里有很多的玩具，一个被太后宠着，一个被佟岚舒宠着。


    也从来没有缺过什么。


    两人更好奇的是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皇额娘皇额娘，这个面人好漂亮。”胤祺举着一个面人跑过来。


    佟岚舒选的面人都是不一样的。


    她带过孩子，知道孩子喜欢抢一样的东西，所以这些面人，买不到全是一样的，就买了全部不一样的。


    这下倒是不会抢，但开始攀比谁的面人更好看。


    比着比着就吵了起来，纯禧和胤禛他们几个都已经习惯，并不会在意他们俩。


    横竖吵几句之后就会停下。


    胤祉和他们不算太熟悉，凑在一块儿玩闹的时候也并不多，所以除非必要，胤祉一般也不会说什么。


    倒是胤禩，小孩子忘性大，原本还有些拘谨，但今日和哥哥还有姐姐们一块儿玩闹，状态都好了许多。


    聪明的孩子已经可以分辨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不好。


    眼看两个哥哥开始吵架，胤禩紧张极了，他不懂什么是闹着玩，他只知道两个哥哥吵起来了。


    胤禩并不希望他们俩吵起来，于是他将自己的面人，还有自己手中的小人偶递过去给胤祺和胤祚。


    他的神情非常焦急，倒是胤祺和胤祚有些意外。


    “给我们做什么？”


    “他是想把东西给你们，让你俩别吵了。”胤禛轻声说道，他走过去将面人取下放到胤禩的手中。


    “五哥和六哥都有，不需要你的给他。”


    胤禩有些听不太懂，还是很固执的将面人递过去，他不喜欢哥哥姐姐们吵架。


    他喜欢和大家在一起，听着哥哥姐姐们温柔的和他说话。


    胤祺和胤祚这会儿也不吵了，他们明白了胤禩的意思，二人决定不去辜负。


    两个人眼睁睁的看着那面人，不约而同的伸手。


    于是又吵了起来。


    胤禩见状，愈发的疑惑起来。


    他如今的年龄并不能很好的支撑他理解这么费神的事情。


    整个人呆呆的。


    看得人忍俊不禁。


    “胤禩别管他们，面人也别给他们。”纯禧和荣宪将胤禩带走，两人连哄带骗，总算将胤禩的注意力给转移开。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人遗忘，每个人都拿着属于自己的礼物玩的兴高采烈。


    大阿哥的那一份，佟岚舒是让芷兰去还银子时，顺道让李公公送过去的。


    照着佟岚舒的意思，她还是不要和惠妃母子之间有什么交集才是。


    偏偏很多时候无法避免。


    佟岚舒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里，这才让李公公代劳。


    原本这事儿就这么过了，谁知惠妃收到那份礼物时，非不信是皇帝送的。


    用着自己的人脉去打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带佟岚舒去逛庙会的是玄烨，玄烨若是有什么事不想让人知道，会有无数的办法。


    他知晓惠妃在打听此事，便让李公公成全她。


    “皇上的意思是…”


    “她不是很想知道真相如何？那便让她知道个够。”玄烨语气微冷，没有留任何的情面。


    李公公得令后，即刻出门吩咐宫女太监。


    玄烨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继续看着案桌上的奏折。


    惠妃原本就心存怀疑，所以才会去打听，结果探查到的真相，印证了她的猜测。


    原来，这礼物不是皇上给的，而是佟岚舒给的。


    原来，皇上也知道行宫无趣，甚至还带着皇后去逛了庙会。


    惠妃得知真相之后，知晓那礼物人人都有份，非但没有觉得心中平衡，反而愈发不忿，她甚至都不明白，为何皇上要偏心至此？


    “呵。”惠妃看着那堆礼物，想将它狠狠的掼在地上，偏偏她没有理由，只能恼恨得看着。


    “佟岚舒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惠妃气急败坏道。


    偏偏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给她答案，嬷嬷和宫女轮番劝她。


    但惠妃看见那堆东西就觉得膈应，甚至怀疑佟岚舒是故意送这些东西来膈应她的。


    惠妃堵着一口气，吐不出去也咽不下去。


    甚至都不知要拿这些东西怎么办。


    安慰了自己许久才生生的忍下去。


    偏巧这个时候大阿哥回来了，看见惠妃跟前的这堆玩意儿瞬间来了兴趣，“额娘，这些面人和玩偶是什么地方来的？”


    惠妃淡淡的瞥了一眼，语气幽幽道，“是你皇额娘送过来的。”


    大阿哥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原本欢喜的神情瞬间变得厌恶起来，他抓起面人狠狠地扔在地上，“什么破烂玩意，也往我们这儿送。”


    惠妃见那精致的面人被摔得稀烂，非但没有阻止，心中还多了一些隐秘的快意。


    大阿哥戾气极重，将桌上那些东西全部都扔在了地上，泄愤一般的用脚去踩。


    母子俩的性子一模一样，总觉得佟岚舒送这些东西来是故意要恶心他们。


    “额娘您不知道，今日皇伯父带着几个小东西一起，还带着胤禩。”胤褆烦躁开口，他原本就受母亲的影响看不上那些比自己年幼的弟弟妹妹们。


    如今年龄日渐增长，已经清晰明白过来自己和太子之间的身份地位有何不同。


    他愤怒过，迷茫过，但是额娘告诉过他，他不是不能争的。


    他是皇长子。


    原本宫中有一个嫡子一个长子，已经要争的你死我活，如今又多了一个老四。


    这也就罢了，现在皇阿玛还将老八从额娘跟前带走，以至于大阿哥都开始计较起来，“额娘，皇阿玛是要将老八给皇后养吗？”


    大阿哥问得直白，而惠妃其实也并不清楚事情如何，根本没有办法回答，“额娘不清楚。”


    “您怎会不清楚？”大阿哥气恼的嚷嚷起来，“为何皇阿玛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您！”


    惠妃心思深，胤褆不过就说了一句话，她也从中听出端倪，她皱着眉头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皇阿玛的事情都不告诉我？”


    在惠妃的追问之下，大阿哥才将事情说了出来，原是今日裕亲王带着几个孩子去猎场，因为几人尚且年幼的关系，今日围猎根本就是小打小闹。


    休息的间隙胤祚说起皇额娘在皇阿玛处用早膳，他还在猜测是不是皇阿玛那儿的早膳味道更好一些。


    将那小子给馋坏了。


    胤褆在一旁嗤之以鼻。


    这也就罢了，偏偏他们还说起了别的事，这下子不仅是胤祚，就连胤禛也开了口，他说了不少东西，有一些胤褆听过，有一些甚至连胤礽都不知道。


    胤祉好奇追问。


    胤禛还没回答，胤祚就开始抢答，说是皇额娘说的。


    待追问之后却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答案。


    是皇阿玛告诉她的。


    胤褆当即就变了脸色，他哪怕不清楚他们和皇阿玛之间是如何相处的，但也明白这份温馨是自己没有的。


    胤褆开始疯狂的嫉妒。


    可是他的愤怒，根本无人在意，他们几个宁愿在意老八那个小崽子有没有饿，有没有哭。


    都没有人在意他一点。


    大阿哥生了一日的闷气。


    他将这一切都怪罪到那几个惹人讨厌的小崽子身上，连带着讨厌起佟岚舒来。


    惠妃沉默地听完儿子说的话，许多事情就算知晓，可她的心中依旧不能平静。


    比起自己失宠，原来还是旁人受宠更让她难受吗？


    长春宫母子俩，一人沉默，一人暴躁。


    大阿哥发完脾气之后，总算是冷静了一些，他看着惠妃很是疑惑地问道，“额娘，皇阿玛为何要这般对待您？”


    一句话问得惠妃面上无光，宫中人人都知晓她已经失宠，如今就连自己的儿子都来问自己，为何皇阿玛不喜欢她。


    惠妃恼羞成怒，“这不是你该问得问题。”


    偏偏胤褆如今已不是三岁小儿，更不是从前那个听母亲说一说就能够打消念头的半大少年。


    他早已知晓什么是子以母贵，胤禛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老四的性子并没有任何改变，从前也并不得皇阿玛喜欢，可就是因为他有个好养母，才让皇阿玛刮目先看。


    胤褆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他想让皇阿玛的目光留在自己的身上，不愿被皇阿玛忽略，所以迫切的想要改变现状。


    偏偏他不想着改变自己，只是怨额娘不得皇阿玛欢喜。


    生性自私的人，从来都不会体谅别人，即便眼前的人是自己的母亲。


    惠妃母子之间的对话除了他们母子二人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只是那些面人和木偶被悄悄处理掉的时候，还是让玄烨的人发现了。


    李公公全程陪同，自然知晓皇上的心思，要知道一模一样的面人这会儿还在皇上的案桌上放着。


    “不用去理会。”玄烨没将这事放在心上，他原本就是想要验证一些事，如今这些事得到了验证，他心中并没有多少情绪。


    既没有失落，也没有失望。


    只是想到惠妃和大阿哥，总会时不时的皱眉。


    玄烨有时候会想，明明可以装糊涂，为何她非要将所有的一切都弄得那么明白。


    糊里糊涂活着不好吗？


    反倒是他有时候都想糊涂得活一回，至少不用面对许多残酷的事实。


    “此事，别让皇后知道。”


    李公公飞快应下，嘱咐宫人守口如瓶。


    玄烨将他所有行为看在眼中，虽觉得没有必要，倒也没去阻止。


    他其实清楚，表妹根本不会在意。


    因为她给胤褆也准备同样的东西，不过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仅此而已。


    *


    佟岚舒完全不知道仅仅是一份礼物，就引起了惠妃母子之间的嫌隙，若是她知晓，恐会觉得自己是个使离间计的天才。


    那日逛庙会的事情，到底还是让孩子们知道了。


    佟岚舒要求孩子们不能说谎，然而自己也没有欺骗他们的习惯，几句话一说就露了馅。


    于是她就被小萝卜头们控诉，问她为何出门的时候不带上他们。


    佟岚舒到底有些头疼。


    彼时胤礽不在跟前，纯禧和胤禛忙着哄人，告诉胤祚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说出去的。


    “为什么呀？皇阿玛和皇额娘出门都不带我们。”胤祚气鼓鼓，他没舍得生皇额娘的气，因为皇阿玛不在跟前，他毫不犹豫开始生皇阿玛的气。


    “因为皇阿玛带皇额娘去逛庙会是不合规矩的。”胤禛认真的和弟弟解释，他耐心地告诉胤祚如果不守规矩会遭遇怎样的后果。


    胤祚渐渐大了，学会了各式各样的宫规。


    也能听明白四哥的话，但他从前并不知道宫规这东西还会束缚皇额娘，胤祚一直以为只有他们才需要守规矩。


    一时间看皇额娘的眼神都变得心疼起来。


    他懂事的点点头，很快捂住自己的嘴巴，“胤祚不说了，也不问了。”


    “我谁都不会告诉的。”胤祚开口保证道。


    实则佟岚舒没怎么当回事，带她出门的人是皇帝表哥，她怎会有什么后顾之忧。


    知道和不知道，都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他们还要在木兰围场待几天，今日胤禛和胤祚又要出去玩，不过裕亲王没有空，又是胤礽带着他们，这会子他们俩还在太皇太后跟前没过来，而纯禧也要去找荣宪。


    当着佟岚舒的面，纯禧大大方方表示她将胤禩带过去找荣妃娘娘。


    佟岚舒有些意外，“怎么要带胤禩出去？”


    纯禧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虽然是之前和荣宪商议好的，但这会儿说出来总觉得自己有些邀功嫌疑。


    她不想这样。


    纯禧一言不发，胤禛却明白姐姐心思，主动开口解释道，“姐姐担心额娘您精神不好，无暇顾及胤禩，这才要带他去和二姐姐一起玩。”


    纯禧的心中有这样想法是一回事，被胤禛直接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有些无奈地看了胤禛一眼，“你说这些做什么？”


    胤禛却并不想姐姐的心意被掩埋，他想让额娘知道。


    佟岚舒摸了摸纯禧的脸，每一回看见自己跟前这两个善良懂事的孩子，她的心都软得一塌糊涂，“难得出来逛逛，怎么净想着这些琐碎事？让胤禩跟着额娘就好。”


    纯禧开始和额娘讨价还价，最终败下阵来。


    被额娘给打发走了。


    而胤禩看着哥哥姐姐一个个走了，心中甚是失落，也想跟着去。


    佟岚舒将快步走动的小孩儿稳稳当当的抱在怀中，温柔的哄着他道，“胤禩今日就陪着皇额娘好不好？”


    胤禩听见佟岚舒的声音，开始思考起来。


    额娘对于他而言，并不是一个很温暖的存在，让他过早的体会到了人情冷暖。


    被佟岚舒抱在怀里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胤禩其实是有些害怕。


    但他实在是一个聪明的孩子，额娘从前都是人前抱他，人后将他放下的。


    可眼前的额娘不会。


    她还给了他玩具。


    胤禩想明白这一点之后，软软地开口喊她，“皇额娘。”


    声音细细的，眼神一片清明，即使被惠妃伤害，也没有让他生出防备和敌意。


    佟岚舒将他揽在怀中暗自下定决心。


    定要让胤禩健康的长大。


    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


    若是连未来都没有，计较他日后是好是坏又有什么意义？


    第142章 第141章（一更） 养孩子养上瘾了


    佟岚舒抱孩子的力气, 是从胤禛和胤祚身上锻炼出来的，只是她没能抱胤禛太久，孩子大了容易害羞, 总会躲着。


    如今更是越大越不可爱，时时念叨让她好好歇息，也不知是不是当时受伤吓着他了。


    这一次出门，胤禛紧张的不得了, 和纯禧两个一左一右的守着她，怎么都不肯离开半步。


    胤祚倒是乖巧可爱, 抱在怀里的时候和小糯米团子似得，但他也渐渐大了，会心疼皇额娘受累，除了偶尔撒娇，也不愿让她抱, 真真是浪费她锻炼的一身力气。


    如今抱着怀里这个，倒是一点儿也不费力。


    也不知是自己力气大了, 还是这孩子太瘦了些。


    她仔细打量着胤禩，只觉得是孩子太瘦了些，记忆中胤禛小时候也没那么瘦。


    更别提胤祚和胤祺。


    那真是一点苦都没有吃过。


    惠妃这是不给孩子吃饱吗？


    心里骤然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她虽觉匪夷所思，可越想越觉得是那么一回事。


    “皇额娘带你出去逛一逛好不好？”佟岚舒语气温柔。


    胤禩欢快地点点头, 双手圈着佟岚舒的脖子，一副依恋的姿态。


    佟岚舒顺势摸了摸他的胳膊, 才发现衣裳单薄了些, 随即将奶娘和宫女喊了过来。


    “衣裳太单薄了些，去取件厚的过来，早晨还有些凉。”佟岚舒随意吩咐, 谁知奶娘和宫女却噗通一声跪下，说八阿哥没有多少衣裳，身上穿的这一件已经是最后厚的，那日从惠妃处过来，已经将所有的东西都取来。


    佟岚舒惊讶不已。


    什么叫做没多少衣裳？


    她听见这话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实在是闻所未闻，在承乾宫，她几乎每月都会给纯禧和胤禛准备新衣裳，这还只是她准备的。


    德妃也会给她们准备新衣裳，许多的时候一匹布能做三件衣裳，他们仨要一样的。


    这样的事情太过于悉数平常，以至于佟岚舒都想象不到胤禩竟然没有多少衣裳。


    内务府每年都会做新衣，算在内务府给皇阿哥的供应当中，即便没有额外的，也不至于像胤禩这般窘迫。


    何况他还那么小，做衣裳能花多少布料？


    “内务府给八阿哥的份例呢？”佟岚舒皱起眉头道。


    张嬷嬷没说话，但佟岚舒也已经反应过来，大抵和胤禛他们的一样。


    胤禩先前跟着惠妃，自然在惠妃处。


    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佟岚舒实在是没想到惠妃竟然能刻薄成这样。


    多得一尺布料，她就能发财不成？


    佟岚舒眉头皱得紧紧的，心中甚是不屑。


    偏偏他们这回来木兰围场，带的都是些衣裳，也没有什么现成的布料可以给孩子做新衣裳，佟岚舒让芷兰找了一件她不常穿的衣裳，瞅着颜色在胤禩身上比划了一番。


    “将这件衣服改一改，给胤禩穿。”


    “这几日就凑合凑合，等回到宫中之后再做别的。”


    芷兰和冬竹欲言又止，但她们俩什么都没说，拿了衣裳就去忙碌，实则佟岚舒也知道她们想说什么，若是要改衣裳，当然是用胤禛的衣裳更合适。


    但佟岚舒不想如此，虽然胤禛有很多新衣裳，许多只穿过一两回，也有些没有穿过，给出去一两件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她也不想让胤禛不乐意。


    胤禛主动提和她主动要那是两回事。


    佟岚舒看了看外头的天气，选了一件自己的披风，将孩子给裹好抱了出去。


    她倒不是毫无目的，虽说自己没打算将胤禩放在自己膝下抚养，可该给他的庇护却不会少。


    抱着胤禩出去走一圈。


    也能得到她想要的效果。


    佟岚舒大大方方的抱着胤禩出去，而胤禩也的确乖巧，窝在佟岚舒的怀中不哭也不闹。


    他好奇地看着木兰围场。


    胤禩还从来没有以这个视角观察过眼前所有的一切。


    因为，惠妃不会抱他。


    而嬷嬷和宫女可以抱他，但却没有办法抱着他到处走，故而胤禩这会儿非常得激动。


    不过他的情绪被压制惯了，无论高兴还是伤心，都不会表现的很明显。


    只因为现在的他还是小孩子，所以能被人觉察出来。


    佟岚舒看到他明明是欣喜的，可却生生的克制着，她皱了皱眉头，只觉得惠妃不干人事。


    佟岚舒也没问他高不高兴开不开心这种废话。


    他的模样无疑是开心的，只是他习惯了隐藏，一时之间根本不知要怎么改。


    若她刻意提及，胤禩反而会不知所措。


    好在胤禩还小，好在，来日方长。


    佟岚舒什么都没提，只是抱着他在行宫的周围逛了逛，行宫许多妃嫔都看得真真切切。


    大多数人即便不知道八阿哥长什么模样，稍稍一打听也能知道佟岚舒怀里的孩子是什么身份。


    众人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八阿哥怎么和皇后娘娘在一块儿？那不是惠妃娘娘的养子吗？”


    “你们还不知道？惠妃娘娘不知怎的得罪了皇上，皇上那日连夜将八阿哥送到了皇后娘娘那儿。”


    这世上从不缺会来事的人，那日的动静闹得极大，难保不会被有心之人看在眼里。


    原先不清楚情况的几人，如今知晓后纷纷开始猜测起来。


    “皇上将八阿哥带给皇后娘娘，是要让皇后娘娘抚养吗？”


    人群中不知是谁问了一句。


    可久久没得到回应。


    “皇后娘娘亲自抱着八阿哥出来逛，这事儿大概是真的吧？”


    讨论的声音一直不曾停歇，但谁也不知真相如何，因为谁也不清楚皇帝的心思。


    而佟岚舒抱着孩子在行宫走了一圈，也同时把一颗怀疑的种子，种到了惠妃心中。


    惠妃这些日子遭受到了接二连三的打击。


    先是被皇帝斥责，而后又被亲生儿子嫌弃，如今又听见不少人在背后窃窃私语的议论她。


    惠妃这般心高气傲，如何能够忍受？


    原本就厌恶胤禩那个小畜生害得自己被皇帝责怪，如今这厌恶情绪更甚。


    人还没回宫，就已经开始盘算之后的事。


    佟岚舒抱着胤禩在行宫走了一会儿，待日头出来后就将孩子放下，牵着他的手去晒一晒太阳。


    胤禩迈着小短腿跟上，怎么都不愿意放开佟岚舒的手。


    她不知胤禩心中想法，还以为孩子是走不动了，便想让乳母过来抱他。


    结果胤禩却拒绝了，他依旧固执的拉着佟岚舒的手，慢慢吞吞地往前走去。


    佟岚舒也不是头一回养别扭小孩，并不会多说什么，只是尊重他的想法。


    胤禩见佟岚舒没有生气，很是欢喜，他抬起头轻轻喊了声，“皇额娘。”


    “嗯？”佟岚舒低头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吗？”


    这是胤禩头一回喊人时得到回应，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他不自觉将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佟岚舒以为他有什么话要和自己说，耐心地等了一会儿，但胤禩什么都没说，好似只想喊她一声。


    虽有些莫名，但她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见胤禩没说别的，又牵着他的手往前走了几步。


    胤禩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佟岚舒的手上，他感觉到了特有的温暖。


    太过专注的下场便是他没注意脚下的路，一不小心摔了一跤。


    由于惯性的作用佟岚舒被拉的一个踉跄，低头才看见孩子给摔倒了。


    “胤禩？你没事吧？怎么样？”佟岚舒蹲下·身问道。


    路面上都是一些坚硬的石头好在如今已是秋日，衣裳穿的厚了些，并没有蹭破皮。


    “没事。”胤禩很快摇了摇头，自己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佟岚舒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看他确实没什么事才松了一口气。


    “走路的时候要看着路啊。”


    胤禩听见这话缓缓点头，而后又盯着佟岚舒的手看，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自己刚才怎么就松开了手？


    胤禩低着头，神情有些失落。


    佟岚舒全然不知他心中是怎么想的，很自然的伸出手去牵他，“胤禩，我们走吧。”


    小小的孩子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在他还没有弄清楚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之前，行动就已经给出答案。


    “皇额娘。”胤禩又轻轻地喊了她一声，佟岚舒又应了一声。


    “嗯。”


    “我们，要去哪里呀？”胤禩的接受能力比她想象当中的更好一些，佟岚舒原本还以为要好多天，他才会缓过来。


    没想到不过两三日，他就已经渐渐适应。


    “就在周围走一走，逛一逛，到处去看一看。”佟岚舒语气平淡，而事实也的确如她所言那样。


    二人在行宫中散步，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人，甚至还遇上了荣妃。


    荣妃见到佟岚舒自然不会想着避开，而是径直走过来打招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佟岚舒微微颔首，看了眼身边的胤禩，倒也想让他来打招呼，可胤禩好像有点害怕下意识得往佟岚舒身后躲。


    “胤禩别怕，这是荣妃娘娘。”佟岚舒温柔的声音很好的安抚了胤禩的紧张，胤禩从她的身后探出头来。


    冲着荣妃羞涩的一笑。


    荣妃见状又不吝啬的夸赞了几句。


    胤禩不太听得懂，依旧躲在佟岚舒身后。


    而荣妃也不是过来夸孩子的，很快和佟岚舒攀谈起来，“皇后娘娘您这是要去何处？”


    “带八阿哥到处去走一走。”


    荣妃原本也就是在散步晒太阳，佟岚舒便邀请她一块儿走走。


    荣妃欣喜的应下。


    她其实也清楚，皇后娘娘不过就是顺势而为。


    但她就是应下了。


    佟岚舒和荣妃一块儿散步的消息传到惠妃耳朵里时，惠妃已经快要被气疯了。


    佟岚舒养孩子养上瘾，荣妃是怎么回事？


    也要学着德妃之流去依附佟岚舒吗？


    第143章 第142章（二更） 八阿哥的归属


    时间过得很快, 一晃眼半个月过去了，在此期间胤禩一直都跟着佟岚舒。


    她走到哪儿，胤禩就跟到哪儿。


    俨然成了她的小尾巴。


    胤禛和纯禧倒是玩疯了, 每日早早跑出门，傍晚才回来。


    他们难得出门，佟岚舒根本不会拘着几人。


    不过短短几日，几个孩子都晒黑不少。


    起初佟岚舒没看出来, 还是有一日大家坐在一块儿用膳，她忽然发现的。


    这下子, 纯禧不乐意出门去了。


    一直到回宫时，都还有些闷闷不乐的。


    闺女是自己养的，她当然知道纯禧在担心什么，安慰她等到回宫之后一定让太医去想想法子。


    “太医当真有法子吗？”纯禧颇为担心地问道。


    佟岚舒好不犹豫点头，“当然会有法子, 你忘了先前额娘受伤，背上留了好大一个口子, 太医不也找到了祛疤的法子？”


    “如今不也看不出来了？”


    佟岚舒现身说法，纯禧虽然不信任太医，但是她信任额娘。


    既然额娘说有法子，那就一定是有法子的。


    他们在木兰围场住了许多日子，可到了该回宫的日子, 总还是要回去。


    回程时，佟岚舒的马车挤了很多人, 胤祚是一定会跟着她的, 结果胤祺也要挤过来。


    然后就是胤禩，这些日子天天跟在佟岚舒的身边，一刻也不愿意离开。


    一直依偎在她的身边。


    佟岚舒知道胤禩没有安全感, 并不会阻止孩子亲近自己。


    但她不介意，不代表孩子们不会介意。


    胤祚最开始知道多了一个弟弟一起玩的时候，心里是欢喜的。


    他倒也喜欢和弟弟玩，但是弟弟还太小，根本就玩不明白。


    许多时候他们都要迁就胤禩，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胤祚年纪也不大，哥哥们时常也迁就他。


    他也没养成霸道的坏习惯，胤祚根本不在乎要迁就弟弟，但是有人要抢皇额娘，对于他而言就是不能忍受的事情。


    胤祚看着胤禩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念头，他想要把他赶走。


    这回胤禩在皇额娘的身边，偏偏其他几个就跟没看见一样，胤祚疑惑极了，心说平时可不是这样，他们来的时候还为谁可以坐在皇额娘身边吵了起来。


    怎么一时间就变了模样？


    胤祚不解，且大为震撼。


    回宫的路上就一直盯着胤禩看。


    他的视线太过明显，以至于旁人想要忽略都很困难。


    纯禧发现了，胤禛也发现了。


    纯禧奇怪地问他在看什么。


    胤祚倒也实诚，明明白白说了起来，“看八弟。”


    他声音有些怪怪的，胤禛听见这话，也顺势看了过去，他看着胤禩依偎在额娘的身边，不知为何他的心里也酸酸的。


    而后纯禧就发现，原本只是胤祚有点奇怪，这下子两个人都变得奇怪起来。


    纯禧看得莫名其妙。


    “你俩这是，怎么了？”


    “没事。”


    胤禛和胤祚异口同声说道，但他们俩还是直勾勾盯着胤禩。


    好似在等着胤禩自己发现。


    结果年幼的孩子因为早晨起得太早，这会儿不住的打瞌睡，靠在佟岚舒身上，脑袋一点一点，止不住的往下。


    佟岚舒看得分明，给他挪了一个还算舒适的位置，可胤禩一直不肯放开手，双手一直紧紧抱着佟岚舒。


    他困了，却没有睡熟。


    很是紧张，唯恐会被人丢下。


    佟岚舒轻轻地拍了拍胤禩的肩膀，想让他放松下来。


    马车摇摇晃晃的，胤禩的手也终于一点一点的放松力道，可小指还勾着。


    胤祚依旧气鼓鼓地盯着他看。


    倒是胤禛，眼中的情绪要复杂很多。


    他看着胤禩的时候，总会觉得很熟悉，胤禛在胤禩的身上看到了自己。


    胤禛其实知道胤禩为什么会那么黏着额娘，因为他把额娘当成了救命稻草。


    即便他现在根本不知道，根本没有发现。


    可种种行为，已经将他出卖的彻底。


    胤禛看着胤禩，久久不能移开视线，倒是胤祺，全然不知四哥六弟在做什么，眼看皇额娘左手边空着，溜溜达达跑过去撒娇。


    “皇额娘抱抱。”


    佟岚舒伸出手揽了揽他，胤祺欢欢喜喜的靠着她，整个人躺在了佟岚舒的腿上，“皇额娘，我也困困。”


    胤祺对着太后撒娇惯了，如今换了一个人在跟前他的态度也没有丝毫改变，谁让在他的记忆中，皇额娘一直都对他很好，很温柔。


    “嗯，那你就睡一会儿。”佟岚舒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胤祺，原本就困倦的孩子，因为摇摇晃晃的马车很快也睡了过去。


    纯禧拿过一旁的毯子细心地改在两个弟弟身上。


    佟岚舒见胤禛和胤祚不说话，心中很是疑惑，“你俩今日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胤禛和胤祚听见这话没有半分犹豫，二人不约而同摇头。


    许是知道自己的心思不能说出来，所以他们俩都选择沉默。


    “额娘，我们没事。”胤禛开口解释，而后两个人就坐到了纯禧的身边。


    他二人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可他们并不知道，佟岚舒早就发现端倪。


    她看了看身边的胤禩，大概猜测出是什么原因。


    毕竟这也不是什么难猜的事。


    只是此情此景也并不是可以教孩子的好时候，她便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佟岚舒其实也想知道，这两个孩子究竟会是什么态度。


    她没有横加干涉，接下去的这几天，几人的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胤禩一如既往的黏人，胤祺依旧没心没肺的撒娇。


    而胤禛和胤祚就时不时地偷看胤禩，他们倒也不是时时刻刻地看，用胤祚的话来说，就是他也不想，但就是没办法移开视线。


    通过几日的观察，佟岚舒也有些闹不明白他们俩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和胤禩一起玩的时候会体谅他是弟弟，愿意让着，也愿意哄着，和对待旁人并无区别。


    但偏偏，就喜欢看着他。


    像是在观察。


    虽然她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观察什么。


    也不清楚这两人观察到了什么。


    好在，这样的日子终于到了头。


    住了几日驿站之后，终于到了紫禁城。


    太后德妃和宜妃接到消息之后，纷纷在宫门处等着。


    去木兰围场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满打满算也有一月整。


    太后和德妃的心思是一样的，很久没见着孩子，甚是想念。


    而胤祺和胤祚，同样也很惦记太后和德妃，这边祖孙母子久别重逢，看得人很是感动。


    倒是宜妃显得有些尴尬，她眼巴巴的跑来，可胤祺根本没往她跟前来，但太后念及她如今有了身孕，且这一月来安分守己，倒也没想太苛责她，便让胤祺去见见宜妃。


    胤祺跑到宜妃跟前行礼，大概是母子血缘的关系，不过简简单单一句问候，就已经抵过千言万语，让宜妃激动不已。


    “额娘要生小宝宝了吗？”胤祺看着宜妃的肚子问道。


    被亲生子问起这些，宜妃甚是意外，但她有身孕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此时更是大大方方的承认。


    “是，额娘要生小宝宝了。”宜妃温柔说起，她看着胤祺一会儿觉得他瘦了，一会儿又觉得他黑了。


    真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另一边的德妃也是如此。胤祚从出生起还没有离开她那么久。


    她的心中一直担忧忐忑。


    德妃看过胤祚之后，又去看胤禛，见他也无大碍，安心不少。


    只不过女眷这里气氛多少有一些古怪，人人都看着被佟岚舒带在身边的八阿哥。


    一个两个的都持着观望态度，木兰围场的消息跟一阵风似的吹到了紫禁城，宫中无人不知惠妃被皇帝厌弃，失去了抚养八阿哥的资格。


    这件事在平静的紫禁城引起了轩然大波，宛如一颗石头被扔进了湖面，泛起阵阵涟漪，其中最为激动的自然要属觉禅氏。


    她已经有足足八个月没有见过儿子了，每一回她求得惠妃恩典，想去看一看儿子时，惠妃一直都推脱不得空。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日日如此，谁也不是傻子。


    她一次又一次的忍耐下来，不过是想惠妃可以善待胤禩，不过是想自己的孩子能有个好前程。


    谁知在木兰围场竟发生了这样的事。


    惠妃为何被皇帝厌弃她并不清楚，但是事情如何猜也能猜测的出来，觉禅贵人并不关心惠妃和皇帝之间的爱恨情仇，她只是在乎孩子。


    得知胤禩被交给皇后抚养后，她心中既高兴又忐忑。


    皇后为人在宫中有口皆碑，但她却依旧忐忑，此事能不能成真。


    觉禅贵人一直在等，等着皇后回宫，等着去求一求她，求她可以抚养胤禩。


    人群中，觉禅贵人混于其中，她偷偷地踮着脚看了胤禩一眼，比她八个月前见到的孩子长大不少，她很努力的想将胤禩的脸记在心中。


    生怕这会儿看到，等会儿就要看不见了。


    可胤禩眼中满满都是陌生。


    他根本不认识觉禅贵人。


    圣驾回宫是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太后领了胤祺回宁寿宫，吩咐她们也早些回去安置。


    佟岚舒领着纯禧胤禛还有胤禩去了承乾宫。


    觉禅贵人远远地看着儿子的背影，看着他被皇后牵着手领进了承乾宫。


    可她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神色凝重起来。


    觉禅贵人的心是悬着的。


    因为八阿哥的归属并没有着落。


    皇后虽然将他带回了承乾宫，却没有明确的说过，要抚养八阿哥。


    第144章 第143章（一更） 姐姐，我是个坏人


    胤禩被佟岚舒带回了承乾宫, 如何安置他就成为了迫在眉睫要解决的问题，先前在行宫，那不过是一个临时住所, 胤禩是被奶娘带着一块儿住的。


    如今回了紫禁城，回到承乾宫。


    那许许多多被忽略的事情，就不得不被摆到明面上来，许多人都在观望着佟岚舒的态度。


    看她到底要怎么安置胤禩。


    不仅仅是后宫嫔妃, 就连纯禧和胤禛也在好奇。


    实则佟岚舒并没有改变自己先前的决定，对于胤禩而言最好的结果是跟着亲额娘。


    可今日刚回宫就将人送去阿哥所, 显得有些太迫不及待。


    何况胤禩如今太过依赖她，直接将人送过去，对于胤禩而言也是一种伤害。


    “先住在暖阁吧。”佟岚舒揉了揉额头轻声道。


    张嬷嬷和彩云立刻开始忙碌起来，而后胤禩又想要继续跟着佟岚舒。


    寸步不离。


    以至于佟岚舒都有一些头疼。


    她觉得这样并不好。


    胤禩留在她的身边，只会放大她的私心罢了。


    “胤禩, 今日才从行宫回来，和奶娘先去歇着。”佟岚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胤禩虽然有些不舍，但并没有忤逆，一步三挪地走了。


    即便暖阁就在她的寝殿内。


    佟岚舒揉了揉额头。


    总觉得胤禩不应该将她看的那么重要。


    占据这么重要位置的人不应该是她。


    因为佟岚舒很清楚的知道，她给不了胤禩同等的回应。


    只有觉禅氏，才可以给胤禩毫无保留的爱, 而她的好，她的爱, 是有条件的。


    佟岚舒从不觉得自己可以不考虑利益, 她又不是圣母。


    胤禩和奶娘离开之后，收拾行李收拾到一半的纯禧跑了过来。


    “额娘，您这会儿有没有时间？”


    佟岚舒微微抬眸, 招呼纯禧到自己的身边，“可是出什么事了？”


    纯禧一时间没说话，但佟岚舒知道她有事。


    册封圣旨下来之后，她成了所有阿哥公主们的皇额娘。


    胤禛和纯禧对她的称呼也随之有了改变，只不过他们俩时常会忘记称呼。


    可有时候也会特意这么喊她。


    多半是有事相求，或是有什么事情想不明白的时候。


    佟岚舒耐心十足，纯禧抬起头看了看，咬着唇瓣不知该说什么。


    “想问什么就大大方方的问，额娘又不是没教过你们。”佟岚舒嗔怪道。


    鼓励着她讲心中疑问问出来。


    但纯禧到底将这些事藏在心里，只是找了个借口，问晚膳吃什么。


    “想吃什么就告诉芷兰姑姑，但凡是她能够做出来的，都不会亏待你们。”佟岚舒笑着开口。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芷兰和冬竹两个对待自家两位小主子，那是尽心尽力的伺候。


    许多时候佟岚舒都未必能想到那么细致。


    “那，那我去找芷兰姑姑。”纯禧飞快地跑了出去，佟岚舒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只是还没等她思考出所以然来，胤禛又跑了过来。


    佟岚舒的态度照旧，可谁知胤禛的态度也和纯禧一样，支支吾吾欲言又止了半天却什么都没说。


    更让佟岚舒觉得无奈的是他们俩找的借口都是一模一样。


    该说他们当真是姐弟吗？


    两人这般举动让芷兰冬竹都有些莫名，二人甚至都开始担心起来，“娘娘，大公主和四阿哥可是出什么事了？”


    “他们没什么事。”佟岚舒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佟岚舒大概能够猜测到他们是怎么了，只是二人并未明确的来问过她。


    佟岚舒也不想把这件事情掰扯的那么明白。


    她不想过早的给胤禛和纯禧灌输一些概念。


    “孩子们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他们自己会想明白的。”佟岚舒语气笃定。


    更何况，还有她在。


    芷兰和冬竹虽然没太听明白，可她们也相信娘娘心中有数。


    晚膳的时候，胤禛和纯禧两个一直给胤禩夹菜，才两岁多的孩子吃什么都吃不快。


    但他面前的空碗里，已经堆满了菜。


    胤禩看着这些，都不知道怎么下口。


    先前他的膳食并没有那么丰盛。


    胤禩并不知道哥哥和姐姐为何是这样的态度，但这些日子的相处已经让他明白，哥哥姐姐都对他很好很好。


    想明白这一点后，胤禩吃起东西来也没什么负担。


    一边吃着，一边对纯禧和胤禛笑。


    他们见胤禩喜欢，又给夹了不少，好在两人还有些理智，也记得先前胤祚吃得太多差点儿积食的事情。


    没再给夹菜了。


    饶是如此，胤禩也吃的肚皮滚圆。


    让芷兰灌了一碗山楂汤。


    晚膳过后，胤禛和纯禧又找了不少的东西送给胤禩。


    佟岚舒看了看，发现那些可不是些小破烂，大多都是两人的心爱之物。


    竟然也舍得送出来。


    “谢谢四哥，谢谢姐姐。”


    胤禩的学习对象有很多，胤祺和胤祚都是他的学习对象，有那两人在，胤禩当然知道自己应该喊他们什么。


    纯禧倒是应了两句，但胤禛却没有和他说话。


    只是在玩闹的时候会注意他，时不时的让一让他，但更多的时候是看着人不说话。


    佟岚舒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只觉得她应该快一些将这些事情给处理完。


    若不然，她都担心她的孩子要把自己给折腾病了。


    而回到配殿的胤禛，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心思都已经被额娘给猜得透透的。


    他一边迫切的想对胤禩好，一边又很害怕。


    这种摇摆不定的态度一直折磨着胤禛，直到纯禧过来找他，开门见山的问，“胤禛，你不喜欢胤禩吗？”


    纯禧问得很直白，他们姐弟俩并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互相说的，面对额娘的时候胤禛会不知如何开口，但是面对姐姐，他就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我没有不喜欢胤禩。”胤禛轻声说道，在纯禧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但我也没有很喜欢他。”


    至少，是比不上胤祚和胤祺的。


    可是胤禩什么都没做错，他甚至还那么小。


    “这…”纯禧颇为头疼，显然是一时没弄明白胤禛的想法。


    “姐姐，我是坏人。”胤禛低着头，喃喃说出了那么一句话。


    听得纯禧瞬间瞪大了眼睛，“你在乱说什么？怎么忽然这么说？”


    胤禛低着头，可眼泪已经不受控制的从眼眶中跌落出来，他飞快地擦去。


    只是眼泪不知为何却越来越多。


    纯禧看得心疼，抓着他的手问道，“胤禛，你告诉姐姐，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说起这些，又哭得这么厉害？”


    “姐姐…胤禩以后是要住在承乾宫了吗？”胤禛轻声问道。


    “姐姐不清楚。”


    纯禧不想骗胤禛，因为这件事额娘根本就没对他们俩提过，她也不好揣测，“事情都还没有发生，你何必自己吓自己？”


    “胤禛，你不想胤禩住在承乾宫吗？”


    “还是，你不喜欢胤禩？”纯禧问完之后觉得自己问了废话，这事儿她先前已经问过。


    而胤禛也已经回答。


    “他和胤祺胤祐不一样。”胤禛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心中难过极了，“我不想他和胤祺胤祐不一样。”


    “可是，他很可怜。”


    胤禛说起这些的时候有些语无伦次，若非纯禧了解他，只怕是根本就听不懂。


    胤禛的心中是不情愿额娘收养胤禩的。


    其实，在纯禧意识到额娘可能收养胤禩的时候，她的心中也觉得有些怪怪的，毕竟这些年来，额娘将她的爱尽数都给了她和胤禛。


    拥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爱。


    会生出独占的心思也是理所当然的。


    纯禧并不觉得胤禛有这样的想法很奇怪。


    可纯禧并不希望最珍视的弟弟扭曲了心思，她必须要问清楚，“胤禛。”


    她很认真地看向胤禛，很认真地问他，“是不是额娘不收养胤禩，你心里就开心了？”


    结果胤禛更加难受，眼泪掉的愈发多了。


    “姐姐，我又想，又不想的。”


    “为什么又想，又不想的？”


    “惠妃娘娘对胤禩不好。”胤禛冷静下来，“如果他在承乾宫，就没有人会欺负他了，额娘会对他很好的。”


    “我，我也想对他好的。”


    胤禛轻声说道。


    这件事纯禧当然相信，面对胤禩的时候，胤禛从未吝啬过自己的善意。


    他只是有一些没有想明白。


    “可，可是，我，我不想额娘太喜欢他。”胤禛捂着自己的脑袋哭，他觉得自己可真坏，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明明弟弟都已经那么可怜了。


    纯禧听到这里当真是心疼了，胤禛这纯粹就是在折腾自己，她轻轻的拍了拍胤禛的背，让他冷静下来。


    也许是哭得太久，胤禛这会儿已经没有什么眼泪，但还是伏在炕上抽泣。


    纯禧也很耐心地陪着他，“姐姐知道，胤禛不是个坏孩子，若你当真是个坏孩子，你只需要去额娘跟前哭一哭，求一求，让额娘不要收养胤禩就好。”


    “可是，你没有那么做。”


    胤禛的眼眶红红的，看起来非常的可怜。


    “好好的怎么又哭了？你今儿个怎么那么像一只小花猫？”


    听着姐姐的话，胤禛也没有多言，只是胡乱的擦了擦眼泪。


    “那时候，额娘要带我回承乾宫，你也没有反对不是吗？”


    胤禛觉得自己并没有姐姐说的那么好，他倔强又小声的反驳道，“那是因为皇阿玛下了旨，不能反对的。”


    纯禧差点儿要笑出声来。


    她原先只知道这是个小古板，没曾想他今日还爱钻牛角尖。


    胤禛那句“又想，又不想的。”这话咋一听很难以理解，可仔细的想一想就能够明白，她拿起手帕淡定的替胤禛的眼泪，幽幽道，“那当初，额娘要收养我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讨厌死我了？”


    胤禛原本正伤心着，听见姐姐说起这话瞬间睁大眼睛，惊恐道，“姐姐你怎么那么说？”


    “我们如今的关系的确很好，无话不谈，可我还记得刚开始的时候，你总是想和我一较高下的。”


    纯禧翻起旧账来也是一把好手，偏偏只提胤禛对她的态度，半点不提当初她对胤禛是什么态度。


    在这件事情上，她和胤禛就是半斤八两，同样的处境，同样的心态。


    所以纯禧那个时候当真是紧张又害怕。


    她还没有什么底气。


    毕竟胤禛是额娘从襁褓里养大的孩子，而她瞧着就像个养不熟的。


    那时候的纯禧忐忑又不安。


    胤禛听见这话哭得愈发凶了，“你怎么冤枉我？我没有，我没有的。”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纯禧这会儿很想笑，见惯了胤禛一本正经的小古板模样，瞧见他这般模样，实在是没办法忍住。


    纯禧换了一条帕子给胤禛擦眼泪，“我相信你，相信你的。”


    “所以这一次，也不要太难过了好不好？”纯禧耐心哄着他，“若额娘真的收养了胤禩，那以后我们不就多了一个亲密无间的弟弟吗？”


    “说不准那个时候，比起姐姐，你更喜欢弟弟呢。”


    “才不会，我肯定是更喜欢姐姐的。”


    胤禛低声反驳，但在他的心目当中已经默认了额娘会收养胤禩。


    其实…真的收养了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他只是不愿被人遗忘。


    “那，那姐姐一定要更喜欢我。”胤禛喃喃道，这大概是他最后的倔强。


    纯禧毫不犹豫地答应。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其实就是感情。


    在来承乾宫之前，她根本没法想象自己和胤禛要怎么相处，她想自己一定会讨厌胤禛的。


    或是偷偷离间，或是分化。


    脑子里想了很多很多法子，可她从没想过，时至今日胤禛变成了心中极其重要的存在。


    私心里，纯禧是希望额娘收养胤禩的。


    那样，在自己远嫁蒙古之后，额娘不会太伤心，还有很多事情可以让她牵挂。


    倒不是纯禧自视甚高。


    可她一直都记得额娘曾经对她说过的，她和胤禛，在她的心目当中很重要。


    纯禧对此深信不疑。


    第145章 第144章（二更） 皇后娘娘，请您收……


    胤禛在姐姐面前哭了一场之后, 许多的情绪仿佛就随同那场哭泣而渐渐被消磨。


    那些激烈的情绪淡去，他甚至都有些羞涩，不知自己方才为何会哭成那个模样, 实在是没眼看。


    纯禧没有着急离开，便陪着胤禛说了不少的话，她不想胤禛钻牛角尖，自然要不停的开解他。


    甚至还开始举起例子来。


    “你今日不是还将自己很喜欢的毛笔也送给了胤禩？”


    “那是个意外。”胤禛绝口不提自己做过的事情。


    纯禧也知道他心中多多少少还有些不太痛快, 任由他给自己找借口。


    都是无伤大雅的事情，也不用太在乎。


    姐弟俩的谈话到了后头, 逐渐就演变成了胤禩若来承乾宫之后要住在哪儿。


    “这里屋子那么多，总能找到地方住的。”纯禧笑盈盈道，她看着胤禛的眼睛，在思索着要不要去找些冰块来，总担心他的眼睛会肿起来。


    结果还没等纯禧说什么呢, 胤禛就睡了过去。


    想来是先前哭累了。


    纯禧给他盖好被子之后就走了出去。


    一出门就看见了站在庭院中央的佟岚舒，纯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只见额娘对着她张开手，纯禧高高兴兴跑过去扑到佟岚舒怀中，软软地喊着，“额娘。”


    “嗯。”佟岚舒将闺女抱在怀中，“姐姐这是去开导弟弟了吗？”


    “胤禛是自己想明白的, 不用我来开导的。”纯禧埋首佟岚舒的怀中，对着额娘撒娇。


    同时又迫不及待地告诉额娘, 她的弟弟有多么多么的善良。


    佟岚舒心中虽然有所猜测, 可到底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能仔细地听纯禧说。


    纯禧有些激动，佟岚舒一边安抚着她, 一边耐心地听着，“嗯？是吗？”


    母女俩也不知为何非要站在院中吹冷风，芷兰连忙赶过来劝说，才将两人给劝走。


    纯禧跟着佟岚舒回了寝殿，胤禩这会儿已经睡下了，乳母嬷嬷和宫女在一旁守着。


    佟岚舒和纯禧一同去看了一眼，见他睡得安稳也没有打扰。


    “今日要不要跟额娘一起睡？”佟岚舒轻声问道。


    纯禧高高兴兴地答应下来。


    宫女们进进出出开始准备。


    倒是纯禧今日心血来潮说想要给额娘卸妆，“儿臣给您梳头发。”


    佟岚舒没拦着，而纯禧也有些紧张，方才的激动情绪已经褪去大半，而佟岚舒先前在院子里就将事情了解清楚。


    其实她胤禛的心思有所猜测，但她没有想到胤禛竟然想了那么多。


    “平日里你和弟弟有什么秘密，不是从来不会告诉额娘的吗？怎么今日转性了？”佟岚舒有些奇怪地问道。


    实则今日的事情，纯禧还有很多没有说呢，她和弟弟之间的秘密，她一直都牢牢的守护着。


    “我不想额娘误会胤禛。”


    纯禧戳了戳自己的手指，说起了自己小小的私心，“额娘，胤禛他就是一时间没有想明白，若是他当真和您说了什么，比如比如说了胤禩什么，您千万不要生他的气。”


    “我怎么会生他的气？”佟岚舒接过芷兰手中的帕子，将脸上的脂粉清洗干净。


    而纯禧也已经拿着梳子将额娘的长发一点点的梳顺。


    得到保证的纯禧像是松了一口气，她所有的心思都在眼前的头发上，梳的非常小心，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扯疼了额娘。


    佟岚舒看着铜镜中的纯禧，轻声开口，“没有什么要问额娘的吗？”


    纯禧摇了摇头，“额娘如果想告诉我们，肯定会说的。”


    她没有那么大的探知欲。


    或者说，纯禧的心很小很小。


    她能装下的东西当真不多。


    “皇阿玛的确和额娘提过，但是额娘没有答应。”佟岚舒轻声开口，告诉纯禧她想看一看觉禅贵人的态度。


    若是觉禅贵人对待八阿哥的心和德妃是一样的，那么她愿意替觉禅贵人想一想法子。


    让她可以抚养自己的骨肉。


    “额娘不愿意养胤禩吗？”纯禧有些疑惑地问道。


    佟岚舒不抚养胤禩，原因有很多，更要紧的原因是胤禛在她心里占据太要紧的位置。


    若是养了胤禩，难保她不会有私心，让胤禩成为胤禛的附庸。


    也许在很多人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佟岚舒只要想到这里，心中就觉得膈应的不行。


    若是长大之后，他们心甘情愿追随兄长，这无可口非，可若是被她从小刻意培养，那可不行。


    那个孩子有好好长大的权利，不能被她的私心影响。


    “额娘的心中有太多重要的人，你和胤禛占据了一大半，分给胤禩的不会太多，他的心里受过伤，需要用很多很多的爱才可以治愈，额娘给不了胤禩，胤禩也值得拥有全心全意爱他的人。”佟岚舒做出这个决定也很艰难，最要紧的是她也不知觉禅氏的态度。


    她将纯禧手中的梳子取下，开始替纯禧梳起头发来，她想着明日去见一见觉禅氏。


    见过面之后，再仔细的考虑之后要怎么办。


    只是让佟岚舒没想到的是，翌日一早没等她去找觉禅氏，反倒是觉禅氏先找上门来了。


    “觉禅贵人想见一见胤禩？”


    觉禅氏当然是想见儿子的，但是今日过来她却不仅仅只有这一个目的。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皇后娘娘，妾身有事求您。”觉禅氏不等佟岚舒说话，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佟岚舒皱了皱眉头，让她起来说话，但她却一直摇头。


    昨日回宫不久，惠妃就派人找她。


    惠妃抚养八阿哥那么久，这还是头一回派人过来找她，觉禅氏又不是傻子，如何不知惠妃是有目的的？


    但她还是去了。


    无论惠妃有什么阴谋，她总要走一趟的。


    当面弄清楚。


    结果才一见面，惠妃就开始控诉起佟岚舒来，说她抢走了八阿哥。


    并且她抢走八阿哥的目的也很简单。


    “四阿哥渐渐长大了，她总是需要帮手的。”惠妃这话说的不可谓不歹毒，她告诉觉禅氏，皇后用那么强硬的姿态抢走胤禩，就是为了给老四的未来找垫脚石。


    她绝口不提自己做的任何事，只是想在觉禅氏心中埋一颗怀疑的种子，然后将一切都推到佟岚舒的身上。


    至于佟岚舒会不会去核实？


    惠妃对此很有自信。


    她以己度人，认定觉禅氏不会找到佟岚舒面前。


    惠妃也不管自己究竟能不能离间成功，最好觉禅氏和宜妃一样闹腾。


    至少这样可以绝了佟岚舒收养老八那个小畜生的念头。


    惠妃知道，佟佳氏是最怕麻烦的。


    若觉禅氏也纠缠不休，佟岚舒即便有养老八的心思，也没了。


    觉禅氏将惠妃送走之后，就一直枯坐着，她是内务府选秀出身，原本地位就并不高。


    本身也不受宠。


    生下皇阿哥，地位也没有多少改善。


    孩子是养在阿哥所的，一年到头见不到面。


    胤禩原本养在惠妃的膝下，她便盼着胤禩能够有个好前程，偏偏惠妃不是个好相与的。


    方才惠妃提到了利用。


    倒是给觉禅氏提了个醒，难道惠妃养着八阿哥，就不是利用了吗？


    如今太子是嫡子，四阿哥也是嫡子。


    即便许多人觉得名不正言不顺的。


    但皇上从未否认过。


    那么未来，能争一争的，其实也只有太子和四阿哥，大阿哥若是想争，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若胤禩还在惠妃膝下，那胤禩到时候要怎么办？


    毕竟，太子的荣耀是皇上亲自给的，而四阿哥有皇后在。


    若是这样，又有大阿哥什么事？


    所以…觉禅氏觉得，若皇后愿意收养八阿哥，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事。


    “皇后娘娘。妾身想求您，收养八阿哥。”觉禅氏跪在地上磕头，也许是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无理，她一直低着头不敢抬起。


    “你，要本宫收养胤禩？”佟岚舒皱了皱眉头，她原本还以为，觉禅氏是来问她要孩子的。


    “胤禩若能跟着您，那就是他最大的福气。”觉禅氏笃定开口。


    “妾身什么都给不了他。”


    无论是地位，还是荣耀，亦或是前程，都有限。


    佟岚舒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心说从前可没那么仔细地看过她。


    她看着觉禅氏，没由来的想起德妃来，佟岚舒发现自己的思维到底没转过弯来。


    德妃昔日也是为了胤禛能有一个好的前程，才会忍痛和孩子骨肉分离，如今觉禅氏不过是效仿当初的德妃。


    或者，她想做第二个德妃。


    觉禅氏今日投诚的力度还挺大，直接告诉她惠妃去过。


    佟岚舒都能够想象得到惠妃说了些什么。


    在这一刻，佟岚舒甚至都能够理解觉禅氏。


    觉禅氏在想既然都是被人利用，当做一把刀。


    那么还不如当她的刀。


    至少她不会卸磨杀驴。


    毕竟她在宫中有口皆碑，对待孩子一向温柔和善。


    佟岚舒想清楚这些关窍之后，一时间有些一言难尽，她在这儿思索人权。


    别人的亲妈都已经说服了自己能接受儿子被利用。


    但被谁利用，由她来选。


    佟岚舒：“……”


    她想，她到底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果真很多时候都觉得这些事非常荒谬。


    “本宫其实并不想再多养一个孩子。”佟岚舒揉了揉自己的头，“本宫今日想问一问你心中究竟是何想法？”


    “娘娘此话何意？”觉禅氏冷静问道。


    “若是有机会，你可愿自己抚养胤禩？”


    觉禅氏诚意十足，佟岚舒倒也是大大方方的，二人之间少了许多试探，谈起事情来倒是效率很高。


    而听见这句话的觉禅氏，陷入了巨大的迷茫当中。


    可以亲自抚养孩子吗？


    第146章 第145章（一更） 觉禅氏的心意


    承乾宫的正殿中安静的可怕。


    觉禅氏没有告诉任何人, 惠妃去找她之后，她到底坐了多久，想了多久, 才做出了这样艰难的决定。


    孩子若能在自己的身边，她一定用心爱他，好好的爱他。


    可是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没有, 没有能帮他的背景，也没有万贯家财。


    甚至都没有皇帝的宠爱。


    她只有一颗看起来尚可的真心。


    而真心这种东西, 最是廉价无用，要是胤禩甘于平庸也就罢了，她们母子的日子肯定可以过下去，待胤禩长大之后出宫建府。


    当个贝勒王爷的，也是好事。


    若他长大之后想要别的, 会不会怪她给不了什么助力？


    会不会嫌弃她没有一个好的出身？


    觉禅氏忧心不已。


    只是这些心思太过大逆不道，她根本不能说出口。


    以至于佟岚舒问她这些的时候, 她竟然发起呆来。


    佟岚舒也没有催促，她清楚有些事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想明白的。


    “本宫已经有了大公主和四阿哥。”佟岚舒语气淡淡，委婉拒绝。


    觉禅氏原本纠结的心，不知不觉被拉回了大半。


    皇后娘娘若是不抚养八阿哥，那八阿哥会去何处？阿哥所吗？


    “若是你觉得自己没法抚养胤禩, 阿哥所的嬷嬷们也能够好好的照顾他。”佟岚舒的语气依旧那么平静，可听见这话的觉禅氏却没法平静下来。


    不过一瞬她就已经做出了决定来。


    她想要自己抚养孩子, 本以为承乾宫是最好的去处, 可皇后娘娘没有抚养八阿哥的意愿，那让孩子去阿哥所，还不如她亲自抚养。


    觉禅氏想明白之后, 立刻磕头谢恩，“谢皇后娘娘恩典，若妾身能够抚养八阿哥，一定竭尽全力抚养他长大。”


    觉禅氏做出了决定，佟岚舒原本担忧的事儿，也不知不觉散了。


    “不必一直跪在地上，起来说话。”佟岚舒轻叹，先前就已经让觉禅氏起身，谁知一眨眼的功夫，她又跪了下去。


    而佟岚舒也从最开始的不习惯会被吓一跳，到如今渐渐习惯。


    毕竟连她自己也是如此。


    “胤禩这会儿和胤禛胤祚玩耍，在胤禛的屋子里，你可要见一见他？”佟岚舒随意问起。


    觉禅氏的确想要见儿子，可她当务之急并非是搂着儿子又亲又抱的，她当务之急是要想法子将儿子养在跟前。


    皇后的确承诺她了，可孩子一日没在眼前，都有变数。


    “妾身和八阿哥，日后有大把见面的机会，不急于一时。”觉禅氏很是清醒克制，只是想到了一些事，她的声音就低了几分，“妾身位份低微，若是想要抚养八阿哥，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倒不是觉禅氏妄自菲薄，而是事实如此。


    这件事也在佟岚舒的考虑之内，位份不够升一升也就是了，原本按照皇帝表哥的一贯作风，迟早也会升觉禅氏的位份。


    “此事本宫会和皇上商议的。”佟岚舒没有打包票，却给了觉禅氏一颗定心丸，“皇上也很关心胤禩，若不然也不会命本宫暂时抚养。”


    说到底惠妃也并没有虐打八阿哥，言语刻薄，打压这一类的事情。


    可大可小。


    全看有没有人在乎。


    幸而皇帝表哥是在乎的。


    “秋猎结束了，纯禧和胤禛明日就要去学堂，胤禩一个人待在承乾宫，难免会有些孤单。”


    “你若是得空，就多过来陪陪他。”佟岚舒看着觉禅氏说道，为了让她更安心些，她也解释了自己那么做的理由。


    “胤禩才两岁多，不一定可以理解很多事，你多陪陪他，让他熟悉你，习惯你，等到你接他走的那一天，他才不会不愿意。”佟岚舒轻声说道。


    更是毫无保留地分享了这些日子的经验。


    觉禅氏听得非常认真，恨不得将这些全部都记在心里，也是因为这些事情让觉禅氏觉察到了一些事。


    惠妃也不知到底对胤禩做了什么。


    但觉禅氏心里清楚，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去看了一眼胤禩，觉禅氏过去时，看见胤禩和四阿哥六阿哥一起堆木块。


    像是在堆什么东西，不过离得太远她没能看清楚。


    佟岚舒见她站在外头，领着她大大方方的进门，“进来吧。”


    胤禛和胤祚见到来人，恭恭敬敬地行礼，顺便还将胤禩也给带了下来。


    胤禩不认识觉禅氏，却是认识佟岚舒的。


    软呼呼地喊着皇额娘。


    而佟岚舒却牵着胤禩的手，指着觉禅氏告诉他，“这是胤禩的亲额娘。”


    胤禩不太明白亲额娘是什么意思，他原本是有些怕人的，不过跟在佟岚舒身边久了，这怕人的毛病也渐渐好了一些。


    如今看见觉禅氏，还能冲着她笑一笑。


    只是额娘这个词，对于胤禩而言不算什么很好的回忆，他指了指佟岚舒，倔强地喊道，“皇额娘。”


    并没有去多看觉禅氏一眼。


    佟岚舒有些尴尬，试图和胤禩讲道理，但觉禅氏并没有太在意这些，她和儿子并不熟悉，孩子不认识她才是人之常情。


    这两年多来，她能见到人的机会寥寥无几。


    觉禅氏把每一次见到孩子的细节都在脑海中反复揣摩，翻来覆去的记着。


    时不时拿出来想一想。


    就是担心忘了儿子的容颜。


    印象中胤禩并没有那么黏着惠妃过，他待在惠妃身边时，神情总是怯懦。


    哪里像如今这般。


    “八阿哥好。”觉禅氏不知儿子是受了什么委屈，但她告诉自己来日方长，她还有很多很多的机会。


    她只要安分守己，不去兴风作浪，皇后娘娘答应过她的事情一定会实现的。


    她只需要耐心等待。


    胤禩看着眼前温柔的女人，好奇地睁大眼睛，她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只不过看着她的时候并不会害怕。


    胤禩不知道她的身份，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一时间愣在当场。


    胤禛像是看出八弟的窘迫，走过去问安，“觉禅贵人。”


    胤祚有样学样，行礼也是有模有样的。


    胤禩跟在哥哥的身后，也笨拙的拱手行礼，“觉禅贵人好。”


    他的声音小小的，细细的。


    觉禅氏听在耳中感慨万千，她强忍住要涌出眼眶的泪花，克制着要去抱孩子的冲动。


    缓缓地应了声。


    胤禩冲着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个笑容逼出了觉禅氏的眼泪，她飞快地擦去，缓缓别开眼，不愿让别人看见。


    只是这眼泪还是被很多人给看见了。


    佟岚舒递上去一块帕子，觉禅氏飞快地接过，“是妾身失礼了。”


    “既然八阿哥和四阿哥六阿哥在一块儿玩耍，妾身就不打扰了。”觉禅氏倒是很想继续待着，但她也知道自己如今没什么身份和立场。


    不好赖着不走。


    “既如此，陪着本宫逛一逛吧。”佟岚舒从容的将觉禅氏给带走。


    胤禩倒是莫名其妙的。


    但胤禛和胤祚大了，也知晓了觉禅氏的身份，兄弟俩面面相觑，而后又看向了胤禩。


    “四哥，胤禩以后不住在承乾宫吗？”胤祚好奇地问道。


    胤禛直白地摇头，“这件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明明昨日还和姐姐一起讨论过这件事。


    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要多一个弟弟了，怎么忽然间胤禩的亲额娘就出来了？


    “那，那胤禩以后是不是不能跟我们一起玩了？”胤祚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管他会不会住在承乾宫，都不耽误胤禩和我们一起玩的。”胤禛话虽如此，可神色却复杂极了。


    他开始忐忑，这件事是不是和他有什么关系。


    “四哥，六哥？”胤禩扯了扯这个，又扯了扯另一个，拿着手中的面人要跟他们玩。


    胤禛和胤祚也很快回过神来，没有再说起别的。


    三人又玩在了一起。


    觉禅氏跟在佟岚舒的身边，神情颇有些忐忑。


    “你若是得空，明日起就来承乾宫陪胤禩玩，也不用过来给本宫请安。”预判了觉禅氏之后要说的话，毕竟这天越来越冷，太早她实在是起不来。


    觉禅氏当然不会不懂规矩，只问佟岚舒自己何时过来合适。


    二人有商有量的，很快就确定好了时间。


    佟岚舒的心中总算是了却了一桩事。


    而后觉禅氏又问了不少关于胤禩的事，一番接触下来，佟岚舒大概明白，这并不是个蠢人，心中清明的很。


    有这样的母亲教养，对于胤禩而言，是一件好事。


    至于惠妃的事，佟岚舒没有说的太明白，只是给觉禅氏提了个醒。


    即便惠妃在自己的眼里算不上什么，可对于觉禅氏而言，惠妃的地位比她高，背景也比她深。


    她如今最要紧的是好好的养孩子，然后防着惠妃使坏。


    “多谢皇后娘娘提醒。”觉禅氏心中感激不尽，她知道皇后娘娘其实不必做到这些。


    可她愿意庇护自己。


    这已经让觉禅氏喜出望外。


    至于惠妃。


    觉禅氏心道来日方长，她这会儿没有能力，却不代表以后也没有。


    至于惠妃对胤禩到底做过什么，觉禅氏也没有继续追问，她不确定皇后会不会据实以告。


    也许会，也许不会。


    但她更想自己去查清楚，她现在一无所有，就算知晓又能如何？


    并不能为胤禩讨回公道。


    觉禅氏离开后，佟岚舒吩咐冬竹好好照看几个孩子，和他们知会了一声后便带着纯禧去了慈宁宫。


    八阿哥这个事，她还要去和皇祖母商议一番。


    第147章 第146章（二更） 他们还不到能看懂……


    佟岚舒从慈宁宫回来之后, 发现胤禛抱着团团坐在抱厦处等她。


    他时不时的捏一捏团团的爪子，又时不时的抬头看向外头。


    等到佟岚舒踏进承乾宫的那一刻，胤禛整个人都坐直了, “额娘。”


    “在等我？”佟岚舒牵着纯禧的手快步走到胤禛的跟前，“有什么事要和额娘说吗？”


    胤禛有些紧张的抱着团团，用力地点点头。


    “胤祚回永和宫了，胤禩这会儿睡着了。”胤禛先是交代了一番弟弟们的近况, 而后才期期艾艾地说起他有事要说。


    “那我们是在这儿说，还是去屋子里说？”佟岚舒轻声询问。


    “进去说。”胤禛抬眸看了佟岚舒一眼, 他想着外头的风有些大。


    “那我们走。”佟岚舒伸出手，胤禛自然而然的将团团放下，牵了上去。


    因为胤禩如今住在暖阁的关系，佟岚舒便带着胤禛去了书房。


    纯禧看着额娘和弟弟的背影犹豫了一瞬没有跟上，还是胤禛发现了姐姐没跟上看了过来, “姐姐？”


    “姐姐方便听吗？”


    胤禛点点头，“姐姐一起。”


    纯禧这才跟上。


    二人在佟岚舒面前站定, 时间好似回到了之前，只有他们两个和额娘，还有团团。


    偶尔胤祚回过来。


    胤禛的心里纠结又难受，他不是很想改变现状。


    却也不想胤禩太可怜。


    “胤禛要和额娘说什么？”佟岚舒轻声问道，她原本是不想问的, 总想着既然胤禛和纯禧都没来问她，她也就没有多言。


    毕竟胤禩不会养在她的身边。


    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但昨日的事情让佟岚舒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和做法是不是有问题。


    胤禛不问, 也许不是不在乎, 而是太在乎。


    只是死死的撑着。


    “额娘，今日觉禅贵人来是要做什么吗？”胤禛低着头问道，他心中很难受, 他已经说服自己要接受胤禩，可才过了一日，胤禩的亲额娘就要来了。


    她是不是要将胤禩带走？


    是不是因为他的原因，胤禩才要走的？


    “胤禩只是暂时住在承乾宫，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会和自己的亲额娘生活在一起。”佟岚舒没敷衍他们俩，而是耐心得将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


    谁知胤禛听完神情愈发的纠结起来，“额娘，是因为我吗？”


    “什么？”


    胤禛抬头看向佟岚舒，他发现额娘的眼中满满都是疑惑和关切，胤禛有些害怕，但在额娘关切的眼神当中，还是鼓起勇气开口，“是不是因为儿臣不太喜欢他，您才不抚养胤禩的？”


    胤禛的声音中满是颤音，佟岚舒看着他单薄的身影，顿时心疼极了，她尚来不及去弄清楚胤禛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便下意识将他抱在怀里不住的安慰，“没有的事，和胤禛一点关系都没有。”


    佟岚舒发现自己真的做错了，且错的非常离谱，明明知道胤禛是个敏感的孩子，她为何会因为他长大了，开朗了，会细心地看见胤禩的委屈就觉得她即使没有明说，胤禛也能够明白自己？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告诉过两个孩子。


    怎么就觉得他们会明白？


    “是额娘不好，额娘什么都没有告诉你们，明明可以找机会和你们说的。”佟岚舒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空出另一只手去拉纯禧。


    昨日听纯禧说起，她尚未有那么大的触动，只是将这事放在了心上，想着要找胤禛说一说。


    谁知觉禅氏一早就过来，她也没能找到机会说起。


    此番听胤禛自己提及，才惊觉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


    “额娘从一开始就没有要收养胤禩。”佟岚舒郑重其事地开口，她告诉胤禩和纯禧，是她的问题。


    “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是额娘没有及时告诉你们，额娘一开始就应该告诉你们的。”佟岚舒开口道歉，她明明有很多种方法可以避免。


    怎么就没想到呢？


    “胤禛，原谅额娘好不好？”佟岚舒内疚极了。


    明明她就是不愿胤禛和纯禧受委屈才会拒绝皇帝表哥的提议，偏偏这一回就是她给了他们俩委屈。


    她可以对着皇帝表哥直白说起自己的偏心，却没有和胤禛纯禧解释一句胤禩只是暂住。


    真真是…不知所谓。


    “没有怪额娘。”胤禛颤着声说道，这话没头没尾，佟岚舒却听得很明白，因为没有怪过，所以不存在原谅不原谅。


    佟岚舒听完之后心中愈发难受。


    反倒是胤禛冷静下来，喃喃地说是他不好，他小心眼，他害怕额娘被人抢走。


    “这怎么能怪你，明明是额娘不好。”佟岚舒开始反思自己，怎么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额娘没有告诉你和姐姐是怎么回事，把胤禩留在身边，你当然会误会。”


    胤禛渐渐地冷静下来，却自顾自的拧巴上了，低着头不说话。


    佟岚舒却觉得他这副模样很熟悉。


    纯禧其实也没有那么能接受胤禩被额娘收养，可是因为她有自己的私心，且这份私心还不能说出口。


    若是说出口，胤禛怕是会哭得更厉害。


    她见胤禛拧巴起来，走过去推了推他，“怎么啦？不是说不怪额娘的么，怎么又开始生闷气了？”


    “我没有。”胤禛着急地开口，“我就是觉得，我就是觉得…”


    胤禛很着急，一着急就说不清楚。


    急的脖子都红了，这下轮到姐姐心疼，连忙哄他慢慢说。


    他说不清楚为何会不好意思，若是再大一些，胤禛就会明白，他是嫌自己太矫情。


    胤禛不清楚，佟岚舒却很清楚。


    因为她自己也是如此。


    有些话她可以和皇帝表哥说，可以和皇祖母和太后说。


    就是对着胤禛和纯禧开不了口。


    “是我们没有好好沟通的缘故，很多事额娘没有说，你们才不清楚，不如我们做一个约定可好？”佟岚舒伸出手指去碰了碰两人的小指。


    “你们日后若想知道什么，大大方方问额娘就好。”佟岚舒真切的意识到养孩子不容易，可她却半点没有厌烦，只觉得心疼。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什么都可以。”


    胤禛点点头，却没有问。


    倒是纯禧看了眼弟弟，拉着佟岚舒的手问起额娘为什么不收养胤禩。


    佟岚舒：“……”


    怎么偏偏是这个问题。


    她刚说出口的话，难道这么快就要打脸吗？


    佟岚舒看着两双期待的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因为，额娘告诉皇阿玛，在额娘的心中，你们俩最重要。”


    胤禛和纯禧眨了眨眼睛，一滴泪不知不觉从二人的眼眶中掉了下来。


    这滴泪彻底驱散了佟岚舒心中的赧意。


    他们还小，还不到可以看懂爱意的年纪，当然要明明白白地说出来才对。


    *


    觉禅氏因为得了佟岚舒的承诺，每日按时去承乾宫陪着胤禩，原本有些拘谨的小家伙在生母无微不至的关怀下，终于敞开心扉。


    几日之后，皇帝下了一道圣旨，单独册封觉禅氏为良嫔，赐居延禧宫。


    延禧宫在东六宫最边上，距离乾清宫甚远，平日里冷冷清清的。


    但无论是佟岚舒还是良嫔，都觉得延禧宫不错，离长春宫远远的。


    若非刻意，她们大抵是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惠妃没想到自己拉下脸面去找觉禅氏推心置腹一番，她竟毫不领情。


    惠妃满心厌恶，如今更是将佟岚舒也一起记恨上。


    觉禅氏晋封并且能亲自抚养八阿哥一事，在后宫掀起轩然大波，先前都以为是皇后娘娘要抚养八阿哥。


    谁知闹了半天，竟是这样的结果。


    温贵妃和平贵人两个，原本摇摇摆摆的心也定了下来。


    二人都开始打算对谁下手合适，原本在四阿哥六阿哥当中徘徊，不久前又加了八阿哥。


    举棋不定。


    如今倒是有了明确答案。


    原来还是四阿哥最厉害，牢牢占据着皇后的心。


    温贵妃若有所思，唤秋叶到跟前，让她去给钮钴禄府传个口信，让家中女眷进宫来见她。


    良嫔来承乾宫接胤禩的那一天，胤禛和胤祚也在，两人看着胤禩跟在良嫔娘娘身边冲着他们挥一挥手。


    而胤禛和胤祚也冲着他挥挥手，胤祚更是走过去和弟弟说话，“要好好听额娘的话噢，也可以来找我玩。”


    胤禩用力地点点头，虽有些依依不舍，但还是很欢喜的跟着亲额娘走了。


    胤禛和胤祚站在门外看了许久。


    胤禛早就被额娘姐姐哄好，而胤祚那点儿微不足道的惆怅和纠结，也在德妃的安慰下渐渐消散。


    他们明白，八弟跟在亲额娘身边才是最好的结果。


    送走胤禩之后，胤祚就跑来佟岚舒跟前撒娇，说他明日就想去找胤禩玩，“皇额娘，好不好嘛？”


    “还有胤佑，还有五哥。”胤祚仗着佟岚舒宠他，没有半分迂回。


    “让我想一想。”佟岚舒非但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甚至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还没等佟岚舒说话呢，胤禛就一脸严肃地走过来，认真道，“不行，你要好好地看书，明年就要上书房了。”


    胤祚一听见这话，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还，还要看书噢？”


    胤禛神色凝重，语重心长道，“这些日子我们在木兰围场，可没有好好看书，这样不行的。”


    胤祚抓抓头，心说他真的也不想看书，都看不懂。


    “四哥，不看书行不行呀？”


    “不行。”胤禛干脆利落的拒绝，拽着胤祚的手将他带去书房，“你先自己看，哪里看不明白的，我再教你。”


    胤祚其实想说自己都看不明白，但是面对四哥那脸色，他这话多少有些说不出口。


    “噢。”


    “还要练字。”


    胤禛又加了一个条件，“你之前写的字，都不能看了。”


    “不好好练字皇阿玛会打手心。”


    胤祚其实不太想去看书，但是和四哥在一起也没什么关系，他喜欢和四哥待在一起，只是这练字就非常不情愿了，被哥哥拖着走的时候，忍不住找佟岚舒求助，“皇额娘，皇额娘救救胤祚。”


    但佟岚舒都来不及说话，就眼睁睁地看着胤祚被抓走。


    前头还传来胤禛的声音，“皇额娘，不可以包庇胤祚。”


    佟岚舒默默点头，她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第148章 第147章（一更） “娘娘…出事了，……


    宫中最不缺的就是热闹, 热闹一件接着一件，有新的热闹出来，前头议论纷纷的事, 也就全被大家放下。


    先前众人还在谈论觉禅氏封嫔的消息，最近又开始讨论起重阳和腊八来。


    这日子一天一天的过。


    佟岚舒仔细地算了算，发现再过几个月就是除夕了。


    胤禛和纯禧也恢复了去学堂上课。


    胤祚在经历过好几回反抗之后，也已经乖乖的开始看书。


    毕竟反抗不了的时候, 总要学会接受的。


    好在皇额娘和额娘都耐心哄他，而他也是个知道好歹的, 明白四哥是为了自己好。


    这件事情也就这么定下了。


    佟岚舒成为皇后之后，这日子也没有多少改变，从前是怎么过的，如今也怎么过。


    她也如同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一样，免了妃嫔们的晨昏定省, 她本也不是讲究排场的人，更何况太早实在是起不来。


    胤禛和纯禧来请安倒也就罢了, 毕竟是养在自己身边的心肝宝贝，许多时候她能够纵容。


    至于其他人，当真是没有这个资格。


    佟岚舒想的很好，只不过她如今在这个位置上面，需要考虑的事就不仅仅有晨昏定省。


    就在她思索着大大小小的宴会要怎么举办的时候, 传来了沙俄又一次进犯的消息。


    这件事，佟岚舒其实是知道的, 毕竟这么多年来, 沙俄就从没有放弃过扰乱边境。


    皇帝表哥也一心想要解决此事。


    佟岚舒挑了挑眉，索性就将之后要举办的大大小小的宴会经费，全部都充作军衔。


    一来得个好名声, 二来也不用这么麻烦。


    她如今是皇后，做这样的决定都不用去请示什么人，等到后宫娘娘们得知消息后，懿旨都已经下了。


    荣妃往年最期待的就是这大大小小的宴会，她已经过了爱凑热闹的年纪，不过是想要一些好名声，而挣得好名声的途径，就是操办这些大大小小的宴会。


    帮着皇后娘娘一起处理宫务。


    可如今，照着德妃和皇后的关系，皇后若想要器重谁，一定是轮不上她的，论亲厚，不如德妃。


    论对皇后死心塌地，还有戴佳氏在。


    如今大概要多一个觉禅氏。


    荣妃心中多少有些惆怅，可她到底沉得住气，在景阳宫中慢慢的盘算着之后的每一步路到底要怎么走。


    宫里的公主阿哥们越来越多了。


    女人也越来越多。


    明年又是选秀的年份，荣妃都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会入宫。


    宜妃喜欢凑热闹，得知不举办宴会心中还有些失落。


    德妃只喜欢孩子，不需要做事的时候，她可以去陪着自己的孩子。


    她的两个孩子都没有养在自己膝下。


    德妃和皇后娘娘自有默契在，二人已经非常契合，德妃也从不会去插手四阿哥的事，但凡关于四阿哥的，除非皇后来寻她一道商议。


    若不然，她就只当自己是德妃娘娘。


    佟岚舒带着四阿哥和六阿哥去木兰围场的那一个月，德妃几乎日日去宁寿宫。


    她的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而德妃也从不掩饰自己的讨好。


    以真心换真心，她和太后都熟稔不少。


    到如今温宪对她已经非常的熟悉，也渐渐会吐字，再过一两个月，就是温宪的生辰。


    德妃盼着孩子喊她一声额娘。


    宫中人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而惠妃已经将自己活到了仇恨当中。


    觉禅氏和八阿哥那对贱种母子，如今偏居一隅，窝在延禧宫几乎寸步不离。


    也不知佟岚舒究竟给皇帝下了什么蛊，让皇帝竟将身怀六甲的通嫔也挪了过去。


    惠妃知晓这消息之后嗤之以鼻，心道他们应该搬去翊坤宫和宜妃作伴才是。


    惠妃将佟岚舒视作眼中钉和肉中刺。


    对待佟岚舒也没办法继续心平气和，如今每日都想着怎么给佟岚舒添堵，或是怎么才能让她失宠。


    惠妃在木兰围场的亲身经历让她明白皇上对佟佳氏的感情并不一般。


    贸贸然对付恐怕会引起反效果来。


    最有用的法子便是让她失宠。


    “秀女里头，可有自家的人？”惠妃轻声问身边心腹。


    嬷嬷和宫女立刻点头，说已经都安排好了，容貌艳丽的，小家碧玉的，或是家世尚可的，无论皇上选秀出于哪个方面的考量，安排的人大概都会被选上。


    惠妃听到容貌艳丽这四个字，心中满是不屑。


    她想起了佟佳氏那张脸，心中幽怨更深。


    不得已，她又想起了更遥远的记忆，想起了她还是小常在的时候，那个给了她许多庇护的女人。


    其实那人的容颜惠妃都已经记不清楚，但是惠妃清楚的知道，佟佳氏和赫舍里氏的长相并不相似。


    一个端庄大气，一个明艳动人。


    正因为不相似，才让惠妃更加的厌烦。


    因为她知道，皇帝并非是将佟佳氏当做赫舍里氏的影子，昔日她见过皇帝怎么爱赫舍里氏，如今又要看皇帝怎么爱佟佳氏吗？


    惠妃见不得，也不想看。


    她最想做的就是破坏这一切。


    只可惜啊，明珠最近受到了不少的打压，腾不出手来帮她，她也只能自己想办法。


    *


    佟岚舒免了宫中大大小小的宴会，有人高兴有人不高兴。


    而温贵妃就是那不高兴的人。


    她原本在宫中温婉低调，从不和人争长短，这一年来和平贵人之间的关系也时好时坏的。


    两人情况相似。


    即便位份不对等，可在她们俩的心目当中，也只有彼此才有资格。


    印象当中，温贵妃也只有遇上平贵人的事才会失态。


    可是这一回，皇后娘娘不愿举办宴会。


    温贵妃却一反常态的要听戏，而且是立刻就想要听到，她也不需要宫中出银子，拿了自己的体己，请了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由她做东，请宫中妃嫔去听戏。


    甚至还亲手写了请柬，送到了各宫娘娘和公主阿哥的手里。


    至于承乾宫的那些，则是温贵妃亲自送过去的。


    “原本娘娘要缩减宫中开支，臣妾等自然不会有所异议，只是臣妾忽然想要听戏，所以才…”温贵妃解释了几句。


    佟岚舒不甚在意地点点头，反正花的也不是她的银子，她反对什么呢？


    “本宫会带着孩子们一同去的。”佟岚舒应了声，温贵妃得了答复之后，心满意足地走了。


    温贵妃有银子，戏班子有档期，本是可以立刻决定下的事情，但请外头戏班子到宫中，是需要报内务府的。


    因着这一道手续，这戏没有那么快能听到。


    而宫中又因为这些事情给热闹起来。


    佟岚舒随意将请柬扔到一旁，没怎么将这事儿放在心上，毕竟她还没有到血脉觉醒的年纪，听不懂这些高雅艺术。


    她若是往台下一坐，大概看得就是那些小生花旦好不好看仅此而已。


    且…她还有些脸盲，还分不清谁和谁。


    昔年宫中听戏，佟岚舒时常睡意昏昏，她也实在是不想为难自己。


    如今宫中除了皇贵妃，位份最高的就是温贵妃，内务府谁也不想得罪，温贵妃想要听戏，层层报备之后，不过两日她就如愿以偿。


    戏台子已经搭好，大家小姐未出嫁时，在家中学的本事也都还没忘干净。


    一场还算热闹的宴会，就这么办了起来。


    佟岚舒不爱听戏，但孩子们爱玩，她不想纯禧和胤禛因为她少了玩耍时间，便让他们三个先过去。


    偏偏三人谁都不肯去，“额娘不去，我们也不去，我们要和额娘一起去。”


    “你们去听你们的戏，额娘不是不去，只是晚一点去。”佟岚舒笑着开口。


    结果她跟前的就是三个犟种，佟岚舒没法子，只能换了衣裳陪着一块儿去。


    到了地方之后，佟岚舒便让他们三个去玩了。


    温贵妃设宴，位次自然是温贵妃安排的，佟岚舒身为六宫之首，当然坐在最前头，原本还想找人说说话，结果左边坐了温贵妃，右边坐了惠妃。


    佟岚舒：“……”


    钮钴禄氏这是，故意恶心她？


    若真是如此，她也是能忍。


    佟岚舒听着台子上那咿咿呀呀的国粹，实在是欣赏不了，“本宫有些乏了，去透透气。”


    佟岚舒扶着芷兰，抱怨钮钴禄氏，结果话还没说几句，冬竹就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娘娘…出事了，四阿哥，四阿哥他…”


    佟岚舒听见这话顿时骇出一身冷汗，她甚至都来不及听清楚冬竹说了什么，立刻就跑了出去。


    什么规矩体统，她这会儿什么都顾不上。


    等她冲过去的时候，里头已经乱成一片，胤禛被德妃抱在怀里，她勒令人去请请太医。


    声嘶力竭的模样像极了要失去幼崽的母兽，凶狠又警惕。


    佟岚舒赶到时，所有人都看向她。


    众人一时间不知这时候要说些什么才合适，而佟岚舒根本顾不得几人，三两步跑到德妃面前，冷着脸问道，“怎么回事？”


    “四阿哥吃了半块糕点，然后就在臣妾跟前倒下了…”德妃浑身颤抖，语气中满是恐惧。


    见到佟岚舒时才稍稍冷静了些。


    佟岚舒将胤禛从德妃怀里抢出来，胤禛脸上青紫一片，一看就是中毒迹象。


    她听德妃说起半块糕点，拔掉满手的护甲想也没想的掰开胤禛的手压着他的喉咙开始催吐。


    这并不好受，而胤禛下意识的咬紧牙关，佟岚舒的手指上很快多了一道血痕。


    她只当做什么都看不到，一边抠压他的喉咙，一边让人去取东西来，“醋和清水，还有将太医快些给本宫抓来，磨磨蹭蹭的做什么？”


    “来人，将所有人拦下，一个都不准走，什么东西都不能动，若是任何人有所异动，企图湮灭证据，直接下狱。”佟岚舒眼中满是戾气，她脑海中一团乱麻，根本不值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她来不及理会，也来不及去思考。


    她只知道，胤禛不能死。


    “若是四阿哥死了，本宫要你们陪葬。”佟岚舒语气冰冷一片。


    因为她的举动，胤禛将吃下去的食物吐了出来，他趴在佟岚舒怀中，食物残渣猝不及防的溅到了她的身上。


    但是佟岚舒浑然不觉，只是一边催吐一边唤着人。


    她不介意胤禛吐出了多少污秽，只恨胤禛没有将胃中的东西吐个干净。


    “胤禛，听额娘的话，吐出来，把吃下去的东西都吐出来。”佟岚舒的声音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冷静，仔细听还带了不少颤音。


    第149章 第148章（二更） 她的孩子，不能白……


    太医是被侍卫提着过来的, 玄烨紧随其后赶到，他赶到的时候，太医已经在诊断, 从拿到手的剩下半块糕点和吐出的残渣判断，四阿哥胃里的糕点已经吐出。


    因为处理的及时，没有危及生命。


    太医也从剩下的半块糕点中提取出了毒·物，是夹竹桃的干花。


    真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夹竹桃干燥后毒·性会减弱。


    而佟岚舒留德妃守着，自己已经开始排查提审。


    在她看来, 这里的人都有嫌疑。


    所有人都被她扣押，宛如木头一般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倒不是她们心虚。


    实在是已经有了前车之鉴，方才宜妃娘娘听见这命令之后很是不服气，她坐的远, 起初不知发生了何事，知晓以后见四阿哥并没有太严重, 便小声嘟囔了一句。


    结果因为此处太过安静，这声嘟囔清晰可闻。


    当时宜妃吓得半死，只是佟岚舒并未有所举动，众人还以为皇后没有听见。


    就连宜妃自己也觉得这事儿过去了，谁知太医才刚刚从皇后手中抱走四阿哥, 皇后就三两步走到宜妃面前，当众给了宜妃一巴掌。


    佟岚舒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 若非珍珠死死的搀住, 只怕宜妃这一下恐要摔倒。


    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这般对待，宜妃如何能忍？


    立刻开始破口大骂，“佟岚舒, 你居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如今怀了身孕。”


    宜妃气恼不已，拿腹中的孩子说事。


    佟岚舒眼神冰冷的像是淬了毒，“管好你自己的嘴。”


    她的视线从她的脸上落到了她的肚子上，声音更是冷漠，“你应该庆幸如今有了身孕，不然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


    宜妃要冲上去理论，被翊坤宫的宫女死死拉住，才将人拦住。


    经此一役，原本就安静的地方愈发安静，皇后娘娘如今这模样谁敢去惹？


    昔日宜妃也是这般不着调，可皇后娘娘从不屑搭理，这般直接动手还是第一回。


    就连宜妃都在众目睽睽之下挨了打。


    换成是她们？


    皇后还会手下留情吗？


    佟岚舒其实心中乱极了，她看这些人都有嫌疑，却不知道谁才是幕后黑手，胤禛尚未脱离危险。


    她却已经戾气丛生。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开始思考，可越是强迫，她就愈发的冷静不了。


    很快佟岚舒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手掌被人一点一点揉开，她诧异地看过去，才发现自己的掌心里面满是血痕。


    这时候才后知后觉感觉到疼。


    “皇上？”佟岚舒呆呆的，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皇上，有人要害臣妾的孩子！”


    许是大悲大怒，佟岚舒的情绪一直绷着，如今看见玄烨之后，她才会一时受不住晕了过去。


    玄烨吃了一惊，连忙将她揽在怀中，“舒舒！”


    *


    佟岚舒再一次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承乾宫，她尚来不及思考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就急急忙忙看着身边的人追问道，“胤禛呢？”


    “他可还好？”


    “娘娘放心，四阿哥暂时没有什么危险，这会儿在自己的屋子里。”芷兰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佟岚舒穿着袜子跑了出去。


    芷兰立刻提着鞋子在后头追赶。


    承乾宫东配殿。


    胤禛吃了药昏睡着，德妃看着胤禛，握着他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不住的抚摸他的脸，时不时的去探一探他的呼吸，觉察到还有气儿，才微不可闻的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这般行为非常离谱，可德妃根本控制不住，胤禛是在自己的面前倒下的。


    她眼睁睁看着胤禛吃下那半块饼，就这么倒在自己的面前，她甚至都不知道要怎么救他。


    除了喊太医，除了哭，除了害怕，她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做不到。


    若非今日皇后在，后果不堪设想。


    德妃心中产生了浓浓的自厌。


    佟岚舒就是这个时候冲进来的，她被皇帝送回承乾宫，因是气急攻心昏了过去，实则很快就能够醒过来，但玄烨当机立断让人给她灌了安神茶，命人送她回承乾宫。


    省的她引发旧疾。


    结果这安神茶根本没什么用，回到承乾宫不过半刻钟，佟岚舒就醒了过来。


    芷兰冬竹甚至只来得及替她拆了珠钗。


    “胤禛—”佟岚舒的声音由远及近，德妃听见这声音立刻抬起头来。


    二人视线撞上，许多话尽在不言中。


    德妃知道佟岚舒想问什么。


    “孩子好好的。”


    佟岚舒这才放心下来，放缓了脚步走到床边，躺在床上的孩子虽然脸色还是苍白，却已经不覆青紫，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纯禧和胤祚跪坐在脚踏上面，就这么守着胤禛。


    方才佟岚舒过来，他们俩根本就连头都没抬起来过，这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佟岚舒皱起眉头，让人再去请太医来。


    德妃的手还拉着胤禛，她看到佟岚舒下意识的想要放开，却又舍不得。


    正在为难之际，佟岚舒开了口，“不必麻烦，你坐着吧。”


    德妃也不矫情，继续守在胤禛身边，而佟岚舒的举动和德妃也没什么区别。


    她知道孩子还活着，也知道胤禛脱离危险，只是后怕的情绪一直缠着她，让她根本缓不过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谁也没有说话，谁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太医赶了过来，佟岚舒回过神来，她让人给纯禧胤祚把脉。


    德妃这才看了过去。


    看见纯禧和胤祚的模样，反应过来从刚才到现在，他们俩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都没有哭过。


    明白过来之后，心中愧疚更甚，“臣妾竟然没有注意到…”


    “这也怪不得你。”佟岚舒说起这话时也觉得有些苍白无力，太混乱了，她们根本也顾不上。


    太医诊断之后，说大公主和六阿哥是受了惊吓，姐弟俩眼睁睁看着胤禛倒下，自然是受不住的。


    这会儿呆呆的不说话。


    若是先前，德妃一定能够注意到，可如今的德妃满腹心思都在胤禛的身上。


    她尚且自顾不暇，又怎会顾及到孩子们的心情？


    太医开了安神的汤药，煎煮熬好之后，但纯禧和胤祚根本不肯喝。


    “额娘，我要等胤禛醒来。”


    “额娘，我要四哥，我要四哥。”


    骤然爆发的哭声让佟岚舒和德妃松了一口气，她二人当真担心他们俩会魇着。


    安神茶最终还是喝了，因为佟岚舒告诉他们俩，等晚些时候，还要他们守着胤禛，若是他们精神不济怎么行？


    于是都不需要她和德妃喂，；两个人自己就捧着碗将安神茶喝了下去。


    “本宫晕过去后，发生了什么事？”


    “皇上将所有人都一一审问过去，有嫌疑的已经关押起来，因为您晕了过去，皇上便让臣妾来承乾宫照顾四阿哥。”德妃也一直紧绷着。


    她受到的打击不比佟岚舒少。


    “今日那糕点，到底是怎么回事？”佟岚舒冷声问道。


    实则这件事德妃对着皇帝已经解释交代过，可事关胤禛，她当然不会敷衍，又对着佟岚舒重复了一次。


    “臣妾和荣妃坐在一处看戏，胤禛和胤祚就在臣妾跟前玩，大公主端来了一叠糕点，说是要给四阿哥吃的，结果胤祚也要吃。一叠糕点有好几块，但胤祚非要四阿哥分他一半…”


    之后的事情佟岚舒大概也能猜到，他们几个时常分食东西，谁都不会怀疑的。


    而事实也正如她猜测的，德妃说，胤禛掰了一半，递了一半给胤祚，胤祚还没来得及吃，就看见胤禛倒了下去。


    即便已经过去，但德妃此时此刻想起，依旧觉得不寒而栗。


    “胤禛今早没胃口，早膳之用了半碗粥，纯禧大概是担心他饿…”


    佟岚舒垂下眼眸，心中钝痛。


    自己亲手端过来的糕点，差点儿要了弟弟的命，若非胤祚来不及吃，那倒下的就是两个。


    那一叠糕点足足有七八块，若是路上碰到别的弟弟妹妹，问纯禧要了一块…


    太子，三阿哥，五阿哥，二公主，三公主，四公主…


    谁都有可能。


    “太医说幸好那是夹竹桃的毒…”


    “下毒的人，可真是歹毒。”佟岚舒脑海中冒出许许多多的假设，每一种假设都让她后怕不已，太医说是她处理及时，若是今日自己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去？


    要是她今日犯了懒，等她知道消息再过去。


    那等着自己的，是不是就是胤禛的尸体了？


    或者毒素蔓延，让她看着胤禛一点点被折磨死？


    “娘娘的意思是？”


    “都能神通广大到这个地步，弄不到更厉害的毒·药吗？”佟岚舒冷声反问。


    乌头，雷公藤，钩吻…哪一个不是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人顷刻毙命？


    偏偏选了夹竹桃花干，花的毒性会弱一些，晒干之后又会弱一些，可就算再弱也是毒。


    背后那人不仅仅要毒·死胤禛，还要折磨他。


    折磨胤禛有什么用？


    折磨胤禛谁会最痛苦？


    一个是她，一个是德妃。


    设计纯禧端来糕点，还差点让胤祚也吃了，若真的成功，四阿哥和六阿哥会死，纯禧间接害死两个朝夕相处的弟弟。


    她怕是也活不了。


    而后就是她和德妃…


    背后的人，是冲着她来的。


    既是冲着她，那人选就多了，今日坐在自己左右的两个，不就是？


    佟岚舒抽丝剥茧，将这些揉碎掰开的分析，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些。


    德妃更是骇出一身冷汗，“这…这…”


    “本宫相信，皇上会给胤禛一个公道的。”佟岚舒笃定道。


    即便皇帝表哥不愿意给，她也会想法子让他给。


    她的孩子，不能白受罪。


    这笔账，总是要讨回来的。


    第150章 第149章（一更） 打蛇要打七寸，杀……


    胤禛是当天下午醒的, 而真相是当日傍晚出的，原是储秀宫的一名宫女干的。


    因为温贵妃先前斥责过她，她怀恨在心, 所以才在温贵妃请大家听戏的日子下毒。


    至于一个小宫女究竟是怎么瞒过层层守卫，且能将下毒的糕点被纯禧端过去给胤禛。


    也都有合理的解释。


    趁着出宫的日子偷偷将毒·物带回，一直都藏在自己的住处，等待机会。


    佟岚舒对此嗤之以鼻, 对这样的解释更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三个孩子都在承乾宫，有德妃照顾着, 佟岚舒是放心的，那宫女如今关押在大牢之中，只等发落。


    不仅仅是佟岚舒，实际上许多人都知道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可所有的线索都指在这上头，不信也得信。


    天牢太远, 佟岚舒并没有去成。


    但真正的罪魁祸首还在宫中。


    佟岚舒带人去储秀宫闹了一场，又去咸福宫闹了一场,


    既然是她们俩闹出来的事情，她们就通通得受着。


    二人都被佟岚舒教训了一顿，面上无光大为光火。


    消息传到翊坤宫，宜妃捂着帕子冷笑，“佟岚舒那是几个意思？怎么就只打我一个人？”


    宜妃的脸颊肿的老高, 显然是佟岚舒下了狠手的。


    当时宜妃只觉得耳朵都开始嗡嗡的疼，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珍珠一边给她换帕子, 一边劝着她, “娘娘，算是奴婢求求您了，您别和皇后娘娘过不去了。”


    珍珠其实也不知她主子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皇后娘娘那样的身份地位，是她想要过不去就可以的吗？


    “皇后娘娘大度，许多时候都不和您计较，可今日的事情您也看见了，娘娘非常在乎四阿哥。”珍珠苦苦相劝，“今日温贵妃和平贵人都没有落得好，奴婢听说皇后娘娘还去乾清宫闹了一场。”


    “当真？”宜妃瞬间来了精神，“佟岚舒去乾清宫闹，皇上没怪她？”


    “不就是因为皇上没怪她，奴婢才劝您不要和皇后娘娘过不去…”


    珍珠叹了一口气道。


    宜妃整个人都愣住了，原本的抱怨和得知佟岚舒即将闯祸被责骂的雀跃都消失不见。


    闯去乾清宫闹了，都没有挨罚吗？


    佟岚舒到底给皇帝下了什么蛊？


    宜妃百思不得其解。


    实则，事情哪里就如同宜妃想的那么简单？佟岚舒的确去乾清宫闹了，不过也就是装个样子。


    宫女投毒，这件事情佟岚舒是根本不会相信的，玄烨也没想瞒着她，在她过去时就告诉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赫舍里氏和钮钴禄氏的合谋。”玄烨淡淡开口，说起这话的时候，脸上也没有太多表情。


    佟岚舒其实也有所猜测，她甚至都知道，为了朝廷安定，这件事就要到此为止。


    皇帝没有要问责的意思，不然也不会推宫女出来。


    但知道是一回事，她能不能接受就是另一回事。


    “皇上这是何意？是让臣妾不要再追究了吗？”佟岚舒的语气很不好，脸色也非常的难看。


    玄烨知道她难以接受，实则他又如何能够接受？


    胤禛生命垂危的躺着，若非今日表妹果断，他好好的儿子就要夭折。


    若是先天积弱留不住也就罢了，要是因为这种原因断送性命，玄烨如何能够接受？


    可赫舍里氏和钮钴禄氏两族，根本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即便知道真相又能如何？


    他还能不管不顾的将人给宰了？


    要是凡事能够那么容易，他也不必在此处和佟岚舒说起。


    “舒舒，沙俄虎视眈眈，边疆一直都不太平。”玄烨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眼中满是痛色。


    他还要留着两家的人替他做事。


    “皇上既然已经有了决定，又何苦告诉臣妾？倒不如让臣妾一直糊涂着，心里还能高兴些。”佟岚舒心中不仅仅憋屈，还觉得很荒唐。


    温贵妃和平贵人，二人不仅家世相当，就连想法也别无二致，原本她是皇贵妃，如今一跃成为皇后，平白无故打破了这平衡，她们当然慌。


    “舒舒，朕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玄烨做出了承诺。


    佟岚舒的语气却有一些颓丧，皇帝表哥如今不就是再给她一个交代？


    他没法动钮钴禄氏和赫舍里氏，就算要剪除羽翼，也没有那么简单。


    莫说这一回胤禛转危为安，便是胤禛死了，只怕这两族一时间也是安然无恙的。


    她不想把事情看得那么透彻，可偏偏就是看明白了。


    正因为看得明白，才觉得憋屈，“臣妾知道。”


    佟岚舒的声音多少有一些失落，玄烨听到之后皱了皱眉头，“你这是在怪朕？”


    “臣妾没有。”佟岚舒稍稍的冷静了一些，她怪皇帝又能够如何？


    除了让皇帝对她厌恶以外，得不到任何的好处，他如今心有愧疚，还能温声软语的哄她几句，可这份愧疚并不知道会持续多久，而她一味的无理取闹，只会让皇帝厌烦。


    何不如趁着现在这个机会，想一些法子，让皇帝厌恶温贵妃和平贵人。


    或者，做些让那两人离心的事。


    “您没有瞒着臣妾，愿意告诉臣妾真相，臣妾很是感激，先前说的都是气话，臣妾不愿糊涂活着。”佟岚舒半真半假说道。


    玄烨如何听不出她话语里的不甘心。


    她来时气势汹汹，今日的态度也非常坚决，如今却是一脸茫然的模样，看着十分惹人心疼。


    “你若是想要出气，也去赏那两人一耳光。”玄烨显然还记得今日宜妃挨打的事情，佟岚舒那一巴掌毫不留情。


    玄烨为避免后续惹出更多的麻烦，还专程送了礼去安抚宜妃。


    如今他为了哄佟岚舒高兴，还说出了这样荒唐的话来。


    “臣妾若真打了他二人，明日您在朝堂之上可就要麻烦了。”


    “虽有些麻烦，却也不是不能摆平。”


    玄烨原本是为了哄她高兴说的，但话已至此，他还真的开始思索可行性。


    只可惜失了先机。


    玄烨也不知怎的，竟开始可惜起来。


    佟岚舒果然被逗笑，脸上多了些淡淡的笑意，“皇上莫要寻臣妾开心，实在是今日被吓坏了，才会动手。”


    话虽如此可她还是觉得宜妃那一巴掌并不冤枉，若非顾及着她有了孩子，佟岚舒还要再补一巴掌。


    至于皇帝表哥说的另外两个人，佟岚舒想到的时候一脸郁闷，“臣妾不会去打她们的。”


    打了也没什么意思。


    除了给自己招个骂名以外。


    只是想了想又不甘心，一脸可惜道，“就是没什么机会。”


    玄烨那原本烦闷的心情也渐渐地好转了些。


    谁知佟岚舒很快换上了一副厌烦的表情，“就是臣妾实在是不太清楚，这些人为何天天都要跟臣妾过不去。”


    玄烨听着她的抱怨，好脾气的哄着，但有些事他们俩都心知肚明，没有必要说出口。


    “你受委屈了。”


    佟岚舒缓缓摇头，“委屈的不是臣妾，是胤禛，是纯禧。”


    “胤禛中了毒，疼痛难耐，他那么乖巧的一个孩子，方才竟然跟臣妾喊疼，臣妾听了难受。”佟岚舒真情流露，胤禛并非是一直喊着，他唯有受不了了才会喊，床榻上的被褥换了一回又一回。


    不过几个时辰光景，人都瘦了一大圈。


    佟岚舒心疼的不行。


    “还有纯禧，她一直都沉浸在后怕中，一直都觉得是自己的错，自己差一点点就害了弟弟，方才给灌了安神汤，也睡得并不安稳。”佟岚舒一字一句道，心中恨极了罪魁祸首。


    偏偏动不得。


    “朕罚她们俩禁足一年。”玄烨毫不客气说道，原本他也并非很想见这两人，禁了足也正好。


    “臣妾能不能求皇上一件事？”佟岚舒见自己上眼药怎么都没有绕到点子上，不由得有些着急，索性直接开口。


    “你说。”


    “皇上不动两族，臣妾也明白，可温贵妃和平贵人并不清白，臣妾也并不相信两族可以只手遮天，一定少不了宫内的里应外合。”


    事已至此，佟岚舒根本不愿迂回，直接有什么说什么，恨不得皇帝现在就给她们俩打入冷宫。


    赐她们一条白绫，可没了温贵妃和平贵人，钮钴禄家和赫舍里家还会送上新的秀女，嫡系没了还有旁系。


    佟岚舒的要求并不难，只不过多少有一些让人意外。


    温贵妃和平贵人自然也知晓自己做了什么，玄烨本就想这么冷着她们，她们自己就会明白因为什么。


    但表妹却要他亲口去告诉她们俩。


    “人都有侥幸心理，若非明明白白和她说清楚，只怕她要以为事情没有败露，假以时日就怎的觉得自己清清白白的。”佟岚舒面无表情。


    打蛇都要打七寸，杀人自然要诛心。


    平贵人对皇帝表哥是什么态度她尚不可知，但温贵妃是爱慕皇帝表哥的。


    玄烨听见她这般说，倒是答应下来，毕竟不是什么大事，玄烨只当佟岚舒要和两人置气，让两人明白自己的罪行被揭穿，以后也会本分些。


    佟岚舒得了满意答复，从乾清宫走了。


    而玄烨的确信守承诺，辗转去了咸福宫和储秀宫。


    表妹的心思玄烨到底成全了。


    温贵妃和平贵人当初密谋，一个出人，一个出力。


    谁也别想落下谁，事情败露，谁也别想跑。


    只是可惜，隐忍筹谋许久，还是没能成事，且被识破。


    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被推出来的小宫女，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佟岚舒来闹过一场，闹得非常凶，温贵妃其实并不害怕她，只觉得她可笑，像极了无能狂怒。


    但就在佟岚舒离开之后的深夜，皇帝突然造访。


    她生下胤??之后，皇帝就甚少踏足咸福宫，温贵妃原本还能得些帝王恩宠，可女儿因为她间接死了，儿子温贵妃也并不喜欢。


    她性子如此，也不想去勉强自己。


    也因此失了圣心。


    这些温贵妃都清楚，她以为自己是不在乎的。


    在今天皇帝亲自来找她，警告她之前，她都以为自己是不在乎的。


    玄烨来去匆匆，温贵妃起初还能端庄体面，可等圣驾一走，她便瘫软在地，秋叶原本被拘在外头，此时才刚刚进门，她见温贵妃跌在地上，立刻过去扶她起来，温贵妃却纹丝不动。


    “娘娘…”


    “皇上他，怪我？”


    “他为了佟岚舒，威胁我?”


    冷漠绝情地话言犹在耳，玄烨残酷无情的目光让温贵妃无从招架，他却对此没有一丝怜惜，只警告她日后不准再去找承乾宫任何麻烦。


    皇帝说，不要找承乾宫的麻烦。


    所谓爱屋及乌大抵如此，他爱佟岚舒，所以她珍视的一切，皇帝都可以放在心上。


    “呵…”温贵妃冷笑连连，那平和的假象彻底被撕裂，她很想问一问方才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他曾经对她好，是不是因为她的家族。


    温贵妃甚至比不上赫舍里氏，她甚至都问不出一句：你是不是将我当做姐姐的替身。


    因为世人都知道，皇上对孝昭皇后没有爱意。


    她想问一问玄烨，既然当初是骗她的，为何不能多骗骗她？


    为何要那么轻易的，让她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