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170章 十三阿哥能够顺利出生吗?
佟岚舒才不管皇帝表哥是个什么心思, 反正缝老虎这种事,她再也不会去做。
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弄明白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心情,非要去做不擅长的事情。
佟岚舒想了想, 将这事儿归咎于母亲的倔强。
玄烨原本也不过是想来逗一逗她,其实也清楚表妹根本就不擅长这些,但心中不抱希望和被明晃晃的拒绝,那完全就是两回事。
玄烨的脸黑了下来。
佟岚舒看的清楚分明, 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瞧见。
开始装模作样的问起皇帝表哥怎么忽然过来了。
“怎么?朕来不得承乾宫?”玄烨的语气有些冷,任谁都听得出来万岁爷如今心情糟糕。
佟岚舒却半点不慌, 熟门熟路地哄人,“皇上您若是这般说,那可就误会臣妾了,臣妾怎会这般想?只不过近日来您总是忙碌,臣妾都许久没见你好好的歇着…”
这一年也的确是多事之秋。
皇帝表哥肩上的担子一年比一年重, 皇室的传承,子嗣的延绵, 还有各种各样的压力。
佟岚舒每一次去乾清宫,看见的都是他俯首案桌的模样。
皇帝表哥甚至已经很久没有弹奏过西洋琴,明明那是他很喜欢的放松方式。
“朕没什么事。”玄烨听见表妹关切的话,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
可这一切,在瞧见放到手边的那盏茶时戛然而止。
这么多年佟岚舒最擅长的其实也只有泡茶, 他每一次来承乾宫的时候,表妹都会给他泡茶。
虽然这泡茶的水平几年如一日, 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进步。
好在玄烨已经习惯了, 他揉了揉额头,随意地问道,“今日泡的是什么茶?”
“西域过来的贡茶。”佟岚舒其实也没弄明白这个茶叫什么, 她喝着觉得还不错,就给各宫都送了一些。
送完之后发现自己的不够了,又去问玄烨要。
这事儿传到玄烨耳朵里,他很是疑惑表妹为何要这般折腾。
但她总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很轻而易举的就将事情解释的合理,合规。
最后理直气壮。
玄烨都已经懒得过问,只是听闻表妹喜欢这茶,便将剩下的那些全部给了她。
佟岚舒这些日子泡的都是这些茶叶。
谁来她宫中都是一样,即便是地位超然的皇帝也不例外。
佟岚舒见皇帝表哥今日得空,自然也想他能够开心一些,和他说起了大阿哥府上的事。
尽管皇帝表哥也许知道的比自己还多。
“胤祚因为觉得大阿哥的婚宴味道极好,且还有糖吃,这几日吵着闹着让太子也去成个亲,将他二哥烦的不得了,几乎是见着他就要往外躲。”佟岚舒想起这件事就忍不住的发笑。
玄烨被她的笑容感染,缓缓的扯出了一点弧度。
他原本是想要顺着往下说的,但瞥见表妹那狡黠的神情,鬼使神差的改变了主意,“可朕怎么听说,他们几个都看上了胤褆的宅子,一个个多是羡慕?”
胤褆的宅子是他选的,头一个儿子成亲,自然是隆重的。
“谁让您选的宅子这般好看?”佟岚舒不动声色的夸赞道,大阿哥的府邸,惠妃都没有出多少的力,出力最多的是皇帝。
只是后头政务太过于繁忙,就外包给了佟岚舒。
佟岚舒不愿意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寻了个由头让惠妃去办,这事儿兜兜转转就又落到了惠妃的手中。
惠妃自是欢喜和高兴的。
对于表妹说的话,玄烨只是随意地听了听,见她那些个恭维话不要钱似得往外蹦,原本还好好的神情到底忍不住变成了明晃晃的嫌弃。
“成了成了,不必每日在朕跟前糊弄,这话你自己信不信?”
佟岚舒被戳穿,半点不恼,不服气地说道,“臣妾当然是相信的,臣妾也从来都没怀疑过皇上。”
玄烨无奈地摇摇头。
插科打诨了一阵子后,玄烨的情绪也渐渐放松起来,甚至还问佟岚舒觉着大儿媳妇如何。
佟岚舒其实都没怎么看清大福晋长什么模样,惠妃想要磋磨儿媳妇,但大阿哥护妻子护的紧,惠妃其实没什么机会。
佟岚舒不过就是在慈宁宫匆匆的见了一面,大福晋和大阿哥年纪相仿,也就是十五六岁左右,在佟岚舒看来都是孩子。
她夸一个孩子还能夸出什么来?翻来覆去也只能说大福晋看着很是稳重,和大阿哥之间瞧着也算登对。
实则心里觉得怪异的紧,她只能强迫自己忽略掉那些奇怪想法,免得被人怀疑。
“那是个耐心的孩子,和胤褆刚好可以互补。”玄烨好生骄傲地开口。
佟岚舒心中明白过来。
这大儿媳妇的人选,皇帝表哥的心目中其实早就已经有了人选,而她不过是因为知道历史的关系,心虚的选了伊尔根觉罗氏。
皇上对大阿哥一向特殊,前朝后宫其实都很明白,大阿哥比起其他一些皇阿哥其实已经幸福太多太多。
可得到过独宠的孩子,哪里能够接受这样的落差?
大阿哥自然是受不了父亲的目光不落在他的身上。
“胤褆成亲之后,性子倒是平和了不少,那日还特意来和朕告假,说是心疼儿媳妇太辛苦,想要在家中帮衬帮衬…”玄烨说起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是轻松,显然在他的心中是认同这件事的。
其实大阿哥就算是在家中又能够帮助妻子多少?
不过是皇帝表哥瞧着他的态度,心中满意罢了。
佟岚舒没提惠妃,没说什么扫兴的话,她的心中自然也盼着大阿哥成亲之后可以成熟稳重,好好的和妻子去生儿育女。
就别成日里找她跟前几个孩子的麻烦。
说完了大阿哥之后,玄烨的话题就自然而然的落到了胤礽的头上,兄弟俩的年纪相差不了多少,如今胤褆成了家。
玄烨便开始操心起胤礽来。
佟岚舒的头又开始时不时泛着疼痛。
她脑子里的两个小人又开始打架,一个说要随波逐流,顺其自然。
另一个在说他们都还是孩子。
最终还是随波逐流占据上风,“您说的是…可照着臣妾的愚见,太子殿下似乎并不想成亲?”
佟岚舒轻声说道。
若说大阿哥已经做好了娶妻生子的准备,那太子殿下完全就没有这个心思,成日里就想着和几个弟弟一块儿玩。
前几日还托人去宫外买糖,东西是买到不假。
可外头的东西如何能够顺顺利利地进来?还不是要经过层层地问询,胤礽看着眼巴巴等待的几个弟弟,最终求到了佟岚舒这里。
佟岚舒便让芷兰拿着她的令牌去放行。
胤礽身边的小太监才顺顺利利的将糖给带进来,而他们几个就因为糖开始分赃不均。
谁让买糖的小太监没算好人数,不管怎么分不是多一颗就是少一颗的。
几个人就因为这几颗糖分的不亦乐乎。
最后闹到了太皇太后的跟前。
偏偏太皇太后还是个护犊子的,重孙儿在她眼中其实都是一样的,至多因为胤礽养在慈宁宫而对他偏袒些。
可就是这偏袒,让胤礽好生骄傲。
佟岚舒只觉得这样的胤礽才符合年纪,故而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会儿听皇帝表哥提及什么太子妃的,心中冒出了个诡异念头,就胤礽如今这模样,要是找个太子妃,是要和太子妃一块儿带弟弟们淘气吗?
佟岚舒一不小心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被玄烨没好气地瞪了一眼。
她自知理亏,立刻闭了嘴。
而玄烨却顺着表妹的思绪想了想去,想着想着没忍住笑了起来,“若真是那样其实也不错。”
佟岚舒只觉得莫名其妙。
“皇上是要让臣妾物色一番太子妃的人选吗?”她小心翼翼问道。
玄烨微微颔首,瞥见皇帝表哥神情的佟岚舒顿时皱起了脸,这对于佟岚舒而言,这实在是不小的考验,她并不擅长这些。
但这事儿也不是她不愿意就可以推诿得了,只能耐着性子去想,去做。
若是不成,她再将瓜尔佳氏给挑出来。
她这边正在做着心理建设,试图安慰自己,另一边玄烨欣赏够了她脸上那五彩斑斓的表情之后,总算大发慈悲地开口,“太子妃的事情不着急,朕的心中有数,今日过来是有别的事情要和你商议。”
玄烨慢条斯理地说话,佟岚舒听了好一会儿,听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原是宗人府那边觉得太子的年纪已经不小,住在后宫始终不是个事儿,即便胤礽一直都住在慈宁宫,上书房时天色尚早,根本碰不上去请安的妃嫔。
他们依旧觉得不成,故而上奏让太子搬回毓庆宫。
“太子搬回了毓庆宫,对他们而言能有什么好吃吗?”佟岚舒有些疑惑地问道。
玄烨听出弦外之音,他的语气也不算太好,“大抵是想向朝臣们证明,他们并非毫无用处。”
佟岚舒有时候当真觉得无奈,这些个宗人府阿哥所的,成日里弹劾这个,弹劾那个。
上奏来,上奏去。
究竟是几个意思?
“太子并不想搬离慈宁宫,而太皇太后这几年也早已经习惯太子陪着她。”佟岚舒冷静的分析着,她时常会去慈宁宫,只不过她过去的时候胤礽已经去了书房。
太皇太后会和她说许多话,大多数都是关于胤礽的。
太子渴望有人陪着他。
而太皇太后又何尝不是?
“朕明白。”玄烨微微地叹了口气,心中又何尝不清楚?
“依臣妾看,就是宗人府那些人最近太闲了些,才会盯着太子做文章,不如皇上您想一想有没有什么法子让他们去盯着别的事儿做?”佟岚舒有些不负责任地开口。
玄烨起初并不知她在打什么鬼主意,随意敲了敲桌子,让她继续说下去。
佟岚舒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今年选秀的秀女比之从前稍微少了一些,不若皇上您多纳几个…也许他们就不会盯着孩子们霍霍了呢?”
佟岚舒越说,玄烨的脸色就越难看,直到最后他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佟岚舒!”
佟岚舒的眼睛又开始乱飘。
玄烨看着她这幅模样,已经忘了是第几次被她气成这样,她似乎一点儿也不介意他纳了几个妃子,大度的让人有些意外。
也大度的令人发指。
有一些事玄烨压根就不想深究,便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了。
他担心自己直白地问出来,佟岚舒还不知要给他一个怎样的答案。
“皇上,德妃这不马上就要生孩子了吗?这孩子取个什么名儿,您可想好了?”佟岚舒将话题扯到德妃腹中的孩子身上去。
那个孩子佟岚舒也清楚她的命运。
是七公主。
十二岁就离世的孩子。
佟岚舒每每想到这里,就难受不已。
历史上对于早夭的孩子不会有太多的记载,何况还是个公主,那就更少。
佟岚舒也不清楚是先天积弱,还是疾病,意外。
总之又是一件令她头疼的事。
可她早已经打定主意要好好护着那个孩子,其他人她也许没有什么办法,也没有什么勇气。
可胤禛的同胞手足,在她眼中本就是不一样的。
“是男是女都还未可知,待孩子落地之后会由内务府拟名字呈上来。”玄烨语气平淡,看着表妹的时候没由来想起了他们的孩子。
那个才刚刚知晓就永远失去的存在。
只是这些事太过伤人,玄烨并没有再提。
念头刚起就被生生的压了回去。
“太医说那个孩子很健康,德妃定能够顺顺利利地分娩。”玄烨语气温和,说起自己的孩子,天底下也没有几个父亲是不动容的。
佟岚舒缓缓点头,还没来得及再说话,就瞧见李公公一脸喜色地走了进来,道了几句恭喜。
细问之下才知原是文贵人有了身孕,才一个多月。
玄烨一时之间都想不起文贵人到底是谁,神色有些茫然,倒是佟岚舒陪着皇帝表哥一起选秀,想起了这个人来。
经由表妹的提醒,玄烨倒是想了起来,只是他的脸色还是有点儿难看,也不知在心里怄什么气,但念在对方是为自己生儿育女,倒也没有亏待。
“照理,朕该亲自赏她才是,可她身份摆着,若是朕待她太过特殊,于她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皇上放心,臣妾会安排的。”佟岚舒闻言立刻答道,实则在脑子里思索着这文贵人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宜妃生了十一阿哥,十二阿哥也已经出生,后头那个明明是十三才对。
这文贵人…
佟岚舒略显头疼的揉了揉额头。
她其实能够感觉到皇帝表哥的气恼,他并不怎么乐意她无知无觉。
但其实佟岚舒并非无知无觉,只是她的想法和别人都不太一样,皇帝表哥若是听到未必会高兴的。
“嗯。”玄烨的语气又轻又淡,并非很在意。
佟岚舒也不好多说什么,说多了显得尴尬,倒不如就这么淡淡地过去。
只是她心里存了事,想着这文贵人的腹中是不是十三。
但十三的生母明明就是章佳氏。
无论是从名字还是封号来看,都不像是同一个人。
佟岚舒也不想惹皇帝表哥生气便什么都没有说。
当天夜里,玄烨是留在乾清宫的,他每日忙碌,去后宫也不过是忙里偷闲,而在延绵子嗣之外,他最愿意去的地方还是承乾宫。
虽说表妹总是会不经意间的气着他,如今也是一样。
他总觉得,表妹并没有很在乎他,或者说,她的在乎和别人的并不一样,他隐隐约约能够觉察到一些,却又不愿意深究。
而每当玄烨想方设法哄好自己的时候,他的表妹就又整出许多的幺蛾子。
佟岚舒心中忐忑这事,想起先前章佳氏差点落选,她当真开始担心十三会不会也被自己给蝴蝶掉了。
说她自私也罢,说她冷漠无情也没有关系。
胤禛和他的十三弟,是史书上都记录着的兄弟情深,佟岚舒偏爱胤禛,自然希望他的未来不要有太多的改变和波折。
因为心神不宁的缘故,她还让芷兰去打听了章佳氏。
那日内务府选秀,皇帝表哥兴致缺缺,最终留下章佳氏的人是她,当时皇帝表哥的脸色便很难看,佟岚舒看得分明,担心惹出乱子,便也没分出多少注意力在章佳氏的身上。
之后这事儿也就那么过去了。
佟岚舒其实也没什么做坏事的天赋,她心虚的很,一直都没去关注章佳氏的情况。
只知道她和良嫔一起居住在延禧宫,二人相伴,每日里陪着胤禩玩闹,日子过得也很是愉快。
芷兰很快归来,带来了一个有些糟糕的消息,“娘娘,这一批进宫的秀女,几乎都被皇上翻过牌子,唯有章答应,从未得过圣宠。”
“什么?”佟岚舒有些惊讶,“皇上不喜欢章答应吗?”
佟岚舒记得章佳氏容颜秀美,在一众秀女当中更是姿色不俗。
至于章答应为何迟迟没有被皇上临幸,宫中也是有不少猜测的。
“说是因为章答应是您选的,皇上并不乐意。”芷兰硬着头皮回话。
章佳氏是个美人,但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这个原因佟岚舒其实也猜到了,可后头的秀女不都是她选的吗?
怎么就不见皇帝表哥不乐意了?
“是因为本宫的缘故?”佟岚舒有些忐忑的猜测着。
“娘娘可不要胡乱猜测,也许是万岁爷恰巧给忘了,每日呈上去的绿头牌有限,这批秀女里头,家世显赫的多如牛毛,章答应是内务府选秀上来的,家中也没什么背景,许是没银钱打点内务府的奴才。”芷兰忐忑地猜测着。
宫中众说纷纭,这话迟早会传到万岁爷耳朵里头,这些流言虽然不痛不痒的,还是有关章答应的。
可日子久了难保不会有人往皇后身上扯。
佟岚舒听罢便命人去杀一杀这股歪风邪气,皇上要宠幸谁,不宠幸谁,还真轮不到旁人来议论纷纷。
只是佟岚舒对章答应本就有些在乎,又得知她也许因为自己的缘故会处境艰难,思索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让人去仔细地打听情况。
而被所有人关注的章佳氏,当真没觉得迟迟未被临幸是什么很糟糕的事情,她在延禧宫过得挺好,主位娘娘良嫔很好相处,胤禩小阿哥也玉雪可爱,小小的孩子如今已认得不少的字。
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习惯,非要捧着书给她和良嫔娘娘讲故事。
这天她们俩正坐在一块儿听三字经,就听见小翠高高兴兴地跑进来说皇后娘娘惩治了一批乱嚼舌根的奴才。
章佳氏惊讶于小翠的喜形于色,疑惑道,“皇后娘娘惩治奴才,你这般高兴做什么?”
小翠自从跟着章佳氏后就知晓,自家主子是个有些呆呆的姑娘。
见她不明白便耐心地解释,章佳氏听完之后也没太大的反应,只说皇后娘娘是个好人。
小翠闻言多少有些头疼,下意识看向良嫔娘娘。
良嫔甚少在宫中和章佳氏讨论什么,但这会儿听见这话,她倒是有话可以说,“皇后娘娘的确宽容大度。”
章佳氏和皇后娘娘接触并不多,但是听说过许多传言,大多数都是夸她的,宫人们夸她大方,若是有幸去承乾宫送些什么或传句话,皇后娘娘的打赏一直都不少。
故而很多宫人乐意去承乾宫办差。
至于后宫嫔妃们其实各有话说,只不过章佳氏从前是宫女,对此并不了解。
她接触到的人并不多,从众人的反应当中也只能得出这么一个浅显的结论。
“若是没有皇后娘娘,我还不知何时才能和胤禩相聚。”良嫔看着一门心思念三字经的儿子,语气中满是感慨。
章佳氏顺着良嫔的视线看了过去,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才合适。
话说到了这里,良嫔便问起章佳氏选秀当日的事情,“大家都说是皇后娘娘选了你,你可有头绪,知道是为何吗?”
章佳氏其实不是第一天听见这些话,但事实上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日选秀她也是平平淡淡的,选得上无妨,选上了也无妨。
无非就是选上了被人伺候,选不上继续伺候人。
章佳氏脸上满是茫然,直白的摇头,“妾身并不清楚,且那日皇后娘娘不止选了妾身一个…后头还有好几人。”
她实在不清楚为何都说皇后娘娘待她特殊?
在章佳氏看来也许只是凑巧罢了。
第172章 第171章 他们也想要去逛畅春园
章佳氏没有将这些事放在心上, 依旧每日和良嫔一起相依为命。
日子过的很自在。
佟岚舒没忘记自己身为皇后的职责,让芷兰去看了看文贵人。
也喊来太医了解了一番,确定一切无碍, 佟岚舒才将这事儿抛诸脑后。
宫中的孩子倒是越来越多,转眼就连胤??都已经会说话了,佟岚舒对胤??倒是熟悉,他一直都住在阿哥所里。
原本隔着温贵妃的缘故, 她总不知要用何种态度对待胤??,后来得了皇帝表哥的准话, 对胤??倒是照拂不少。
去阿哥所看望胤祐时,也不会忘记胤??。
现如今胤??和胤佑的关系最好,两人还没到去书房的年纪,成日里在阿哥所招猫逗狗。
先前还有不少宫女太监对两位不怎么上心,毕竟一个额娘位份低, 一个生母失了宠。
怠慢是理所当然的事。
结果因为皇后的缘故,阿哥所伺候的宫人们也不敢随意造次。
胤佑和胤??渐渐长大, 也明白自己的尊贵,在阿哥所里也逐渐变成了混世魔王的存在。
虽然闹得人头疼,阿哥所的宫人们也时常去承乾宫告状,但佟岚舒觉得这样还挺好。
每一次佟岚舒领着戴佳氏一起去阿哥所的时候,胤佑就会牵着胤??的手跑出来。
胤佑的跛足因为适应了鞋子的关系也早已经看不出问题, 胤??倒是要腼腆一些。
跟在哥哥的身后跑出来。
佟岚舒每一次都能听见两个不同的声音。
胤佑欢快的声音和胤??羞涩的声音。
两人不约而同地喊着她皇额娘。
佟岚舒还记得第一次听见胤??喊她时候的震撼,无论是历史还是电视剧, 不管是她学到的还是听到的。
胤??都是个类似“反派”的存在。
因为佟岚舒的身份是胤禛的养母, 她也没想过能够好好的和胤??相处。
甚至都没想过会和胤禩好好相处。
但是她来得太早,认识他们的时候也太早。
接纳一个奶呼呼的孩子比接纳一个少年或是青年要容易很多,以至于佟岚舒只用了一瞬就接受了这个称呼。
在胤??期期艾艾凑到她身边, 依偎过来的时候,佟岚舒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将人抱起来了。
胤??很惊讶,佟岚舒自己都很惊讶。
气氛不知不觉变得尴尬起来,好在胤佑不甘示弱的跑来对着她张开手,“皇额娘,胤佑也要抱抱。”
佟岚舒伸出手将胤佑也搂在怀里,抱过的奶团子实在是太多,她都已经熟门熟路。
只是奶团子太重,她最终分了一个给戴佳氏。
戴佳氏本想抱走胤佑的,结果胤佑揽着佟岚舒的脖子,戴佳氏便极其自然的抱起了胤??。
胤??起初有些懵,甚至有些害羞,后来倒也习惯。
尚不知生母是谁的时候,还曾喊过戴佳氏额娘。
戴佳氏原本不知要怎么和胤??相处,可就在不知不觉当中,她对胤??的态度也渐渐变得不一样。
给胤佑做什么东西的时候,也会给胤??做一份。
紫禁城的冬日极冷,戴佳氏因为儿子跛足的缘故,总会在这些事情上上心。
一双袜子里面被她裹上厚厚的棉絮。
便是踩在雪地里也不会冻了脚趾头。
那原本是胤佑才有的,但戴佳氏却在缝袜子的时候多准备了一些,尺寸比胤佑的小一点。
等到做完的时候也没觉得有多大问题。
之后那双裹了棉絮的袜子被戴佳氏很平常的送了出去,温暖了胤??一整个冬日。
*
佟岚舒每天都过得很规律,去慈宁宫请安,去宁寿宫请安,隔三差五的去阿哥所。
只是天气渐渐的转凉,佟佳氏出门的时辰也渐渐晚了,去慈宁宫的时候,苏麻喇嬷嬷正在哄太皇太后用早膳。
如今苏麻喇嬷嬷哄人也愈发熟练,直接将太子殿下搬了出来,“主子,太子殿下出门之前还特意交代奴婢…”
往往只需要这么一句话,太皇太后就没了脾气,被哄着用了不少的早膳。
佟岚舒每回过来看到的都是这样的场景。
太皇太后会一遍抱怨着太子如何如何的唠叨,一边露出慈爱的笑容。
只是太子每日要去书房,归来时也很晚。
佟岚舒也是用过早膳之后才来请安,实则慈宁宫并不会冷清,不仅仅公主们在这边上课,还有不少人会变着法的过来慈宁宫讨好太皇太后。
佟岚舒在慈宁宫待了一会儿就会去宁寿宫。
若说慈宁宫里头只有太皇太后一个老小孩儿,那宁寿宫中就注定要热闹很多。
温宪还没到可以开蒙的年纪。
偏偏她和五阿哥的关系也极好,每日胤祺去书房,她非要起来送五哥出门。
小小的孩子,每天都眼泪汪汪的。
惹得胤祺都有些于心不忍,“温宪啊,其实五哥跟你一样大的时候,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
温宪不是很能听得懂暗示,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那五哥你好懒啊。”
胤祺:“……”
他哪里是这个意思?
胤祺憋了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气呼呼地开口,“我去书房了。”
温宪有些不明所以,全然不懂五哥为什么忽然生气,但她大度对着胤祺挥挥手,“五哥再见。”
胤祺原本是不想回应温宪的,谁让这个人说他懒呢?但看着妹妹那么辛辛苦苦的起来要送自己去书房。
胤祺的心就软了下来,气恼也恼不了多久,对着她挥了挥手,“再见。”
“你快些回去,不用那么早起来的。”
温宪每每看见五哥离开宁寿宫,整个人就放松下来,随意的吃点儿东西就要去睡回笼觉。
佟岚舒每一次过来的时候温宪都在补眠,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孩子夜里睡不好,正想着要不要去找太医过来看一看。
结果听了太后的解释也觉得甚是有趣,“儿臣倒是不知他们兄妹感情这般好,从前胤祚也是如此,打着哈欠要送胤禛去书房…”
佟岚舒说起趣事就想起了另一件事,明明胤祚当初送哥哥去书房再怎么艰难也起得来。
轮到自己去书房的时候就成了起床困难户。
“都是兄弟姊妹,一家子骨肉,自然是关系和睦的。”太后的眼中亦是对温宪和胤祺的疼爱。
太后没有自己的孩子,总觉得她自己养不好孩子,可无论是温宪还是胤祺,都被她养的好好的。
而她教养出来的孩子,同样的也敬爱她。
“皇额娘究竟是怎么教出这般可爱的孩子?不若教一教臣妾呢?”佟岚舒插科打诨。
太后却不吃她这一套,“成日里小嘴和抹了蜜一般,就知道哄我开心。”
“皇额娘怎么这般说,儿臣说的可都是真心话。”佟岚舒笑盈盈开口。
太后又问起后宫有身孕的文贵人,“让太医上心些,宫中有个孩子到底是不容易的事情。”
佟岚舒答应下来,“皇额娘放心,儿臣会注意着的。”
其实她连文贵人长得什么模样都没太记得,估摸着在路上遇见都认不得。
太后又问起德妃这一胎的情况。
好在佟岚舒也一直记挂着,还能回答出个所以然来。
婆媳俩说了不少的话,等到从宁寿宫出去,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大半。
佟岚舒慢吞吞地往承乾宫走去。
虽然心里记挂着章佳氏和她那个还没投胎来的儿子,但佟岚舒告诫自己不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免得被什么人看了去又要编排出一大堆的话来。
回到承乾宫后没多久,李公公带来了圣上口谕,“娘娘,今早工部来禀,说是畅春园一些地方已经竣工,万岁爷差遣奴才过来问问,娘娘可要一同去逛一逛园子。”
李公公满脸喜色,佟岚舒缓了好一会儿才从脑海里找出关于畅春园的记忆来。
“皇上要去畅春园参观吗?”佟岚舒好奇问道。
具体事宜李公公其实也不太清楚,不过就是工部上午来禀,万岁爷听完便打发他来请娘娘示下。
佟岚舒早就听过这座皇家园林,自是向往的。
成日里待在紫禁城,她也觉得无趣。
皇帝表哥有这样的打算,佟岚舒欣然应允。
命芷兰打赏李公公后,便高高兴兴地回去歇着等消息。
她本以为还要过些时日,谁知好消息来的比她以为的更早,傍晚时分,圣驾决定明日要去畅春园巡视。
特意传旨命皇后随行。
除此之外谁也没能捞得出门机会。
后宫妃嫔知晓以后一个个嫉妒的咬牙切齿,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实在太多回。
她们想要嫉妒也嫉妒不过来。
渐渐地连议论都懒得议论。
只是象征性的嫉妒一番能够随万岁爷出门的皇后。
佟岚舒压根不知这些事,高高兴兴地随着皇帝表哥去畅春园。
畅春园坐落于北京西郊,于康熙二十三年重启修建,康熙二十六年全面竣工。
如今不过是一些地方修缮完了,工部知晓皇帝对畅春园极为在意,抓紧时间修缮出处理政务殿阁和休憩的殿阁。
至于一些造景都可以慢慢的细化。
佟岚舒早就知晓畅春园独得皇帝表哥宠爱,料想一定不凡,没曾想竟是这般漂亮。
江南的亭台楼阁,水榭奇石,都被搬了过来。
帝后二人一路走走停停,瞧了不少风景。
原本不过是想来巡视一番,谁知两人逛园子逛的太晚了一些,晚膳是摆在畅春园的。
两人安安静静地用膳。
但佟岚舒有些心不在焉的,玄烨知晓她担心胤禛和纯禧,好脾气的告诉她已经派了人回宫传话,“今日太晚了些,朕瞧着这园子也极好,行至此处就连脑子都清明不少。”
佟岚舒听出弦外之音,皇帝表哥有想要住下的心思。
畅春园早在修建的时候一应伺候人手内务府均已经调配完毕。
即便园林没有完全修缮,也已经能够使用。
要住下也不是不成。
佟岚舒忤逆不得皇帝表哥,可是心中担心孩子,忍不住问道,“皇上派人给纯禧和胤禛传了什么话?是晚一些回宫还是?”
“舒舒,朕觉得此处甚好,不如小住几日如何?”玄烨语气平静。
佟岚舒听明白了,欣然答应下来。
原本那些担忧的心思,也在皇帝表哥的安排下烟消云散,玄烨和佟岚舒两个忙里偷闲在畅春园喝茶看书。
倒是苦了在紫禁城的一群崽子们。
纯禧和胤禛知道皇额娘和皇阿玛一起出门去逛园子了,皇额娘临出门前还和她们说过会早些回来。
结果他们左等右等,等来了皇额娘在园子里住下的消息。
胤禛&纯禧:“……”
他们俩看着来报信的侍卫,忍不住追问道,“皇阿玛有说什么时候带皇额娘回宫吗?”
侍卫面露难色,“大公主,四阿哥,这事儿奴才并不知晓。”
纯禧和胤禛也没有为难人的心思,挥了挥手让侍卫退下。
偌大的承乾宫这会儿只有他们两个。
平日里没觉得,这会儿他们俩其实心里还有点忐忑。
皇额娘出门时带上了芷兰姑姑,冬竹姑姑一直陪着他们,见二人神情恹恹,便出言安慰他俩。
“冬竹姑姑不用安慰我们,我们没事,就是有些想额娘。”纯禧轻声说道。
毕竟他们和额娘还没有分开过呢。
无论是去瀛台还是去木兰围场,额娘去哪儿都会带着他们俩。
这骤然分开,两人都有些不太习惯。
“想来也是临时决定的,主子今日出门的时候还说就去畅春园瞧瞧,说若是园子好看,便请旨带您和四阿哥去逛逛。”
冬竹的一句话,让纯禧和胤禛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他们匆匆忙忙的扒拉了几口饭。
便去书房合计起来。
两人都想要去畅春园看看,逛不逛园子的其实没那么多所谓,最要紧的事舍不得皇额娘。
他二人这几年被皇额娘惯的,基本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这会儿心已经飘得老远老远,但还记得不能太放肆。
就在纯禧苦恼要怎么溜出去的时候,便听见自己那个一直规规矩矩的弟弟冷静说道,“不如,找二哥商议商议?”
“嗯?”纯禧的眼睛亮了起来。
“可以去求一求太祖母或者是皇祖母。”胤禛开始出谋划策。
纯禧顺势接上话,“那得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那就去求一求皇
祖母。”
秋日渐寒,皇祖母打发人去园子给皇阿玛请安,这事儿就很说得通了。
二人商议完了之后纷纷觉得这是个很好的主意。
待翌日去书房,胤禛就溜溜达达地跑到胤礽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开始撒娇。
这一招胤祚很习惯用,但很少有人知晓胤祚是从胤禛这儿学过去的。
四阿哥用得极少,但每回都很有效果。
胤礽原本是不愿意跟胤禛同流合污的,皇阿玛要去逛园子,这是多正常的事儿?
不带他们不也是很正常?
他们还小的时候,皇阿玛去瀛台,去木兰围场,去承德。
不都把他们留在紫禁城吗?
怎么这回去畅春园就不成了?
“胤禛啊,皇阿玛去畅春园那也不是去玩的,我听说今儿个大臣都是直接去了畅春园的。”胤礽毕竟是储君,很多事情都比弟弟们更加了解。
皇阿玛自从第一回去畅春园就很喜欢那个地方。
去慈宁宫给太祖母请安的时候也曾说起过自己的打算,大有之后在畅春园处理政务的意思。
胤礽本以为这事儿尚早,没曾想昨儿个才去了,今儿个大臣们就被通知在畅春园议政。
他们若是这么跑过去,岂不是要被皇阿玛责罚?
“可是二哥…我想额娘了。”胤禛的脸有些红,似乎在唾弃自己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但他想额娘了是事实。
胤礽有些为难。
胤禛又扯了扯他的衣袖,“姐姐也想去。”
胤礽:“……”
他抬眸看了胤禛一眼,有些没弄明白为何胤禛会刻意说起姐姐。
其实他并没有那么羡慕他们几个小东西可以被姐姐惯着。
毕竟,姐姐也会护着他…
但胤礽听见这话的时候,还是动了心思,“我想一想要怎么办…”
胤禛见有戏,果断的给胤祺和胤祚使了个眼色。
两人原本还抱着书本在念书,瞥见胤禛的暗示立刻跑了过来,齐刷刷伸出手要去扯胤礽的衣袖。
只可惜一只袖子被胤禛扯着,胤祺眼疾手快抓上另一只。
只留下胤祚一个人茫然的伸出手。
他观察了一番,毫不犹豫的扯上胤礽的衣摆。
胤礽:“……”
这还没完,胤祚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找外援,他空出一只手去扯胤祉,“三哥,三哥来帮忙。”
胤祉:“……”
怎么办,他不是很想去怎么办?
但胤祉的动作却很诚实,认命的站了起来。
胤礽眼睁睁看着另一边的衣摆也被人抓住,几个人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默契,齐刷刷的扯着他的衣裳。
一声声二哥宛如魔音灌耳。
胤礽原本就不怎么坚定的内心,这会儿更加不坚定了,“知道了知道了,我来想法子。”
“快些给我放开,衣裳都要给你们扯坏了。”
胤礽一遍嫌弃的扯回了自己的衣摆,一边怎么样都压不下上扬的唇角。
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很轻,一旁看书的胤褆看得分明。
若是从前他就应该来讽刺他们几句。
但已经成了亲的人,自觉自己已经长大,半点都不爱跟他们一般见识。
不过轻嗤一声就继续看书。
他答应过福晋,做事一定会冷静,不会再冲动让人抓住把柄。
胤褆告诫自己他如今不是一个人,是有家室的人。
若自己丢脸了,福晋亦会丢脸。
胤褆觉得自己已经长大,没去理会他们几个小屁孩。
殊不知其他几个也对胤褆的转变丝毫不在乎。
下了学之后成群结队地跑去慈宁宫,太皇太后早就知晓孙儿和孙媳妇留在了畅春园。
只是她没想到几个孩子会求到她跟前来。
玄烨昨日送了一回消息之后就再没了音信,太皇太后自然担心,恰巧这时候胤礽带着一串小崽子过来。
太皇太后便顺坡而下,打发他们明日去书房上半日学,用过午膳之后就替她走一趟畅春园。
小崽子们一个个兴奋不已,围着太祖母说了不少的好话。
太皇太后乐得合不拢嘴。
索性留了几个孩子用晚膳。
慈宁宫的小太监被打发去各宫报信,消息传到宁寿宫时,太后便带着温宪不请自来。
胤礽原本是带着他们在念书的,但温宪过来之后他们几个就有了新的任务。
拿着娃娃陪温宪玩过家家。
胤礽年纪最大,起初被塞娃娃的时候,他整张脸绯红,手足无措的。
如今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开始给温宪写话本子。
胤祉和温宪并不太熟悉,但温宪不是个骄纵的孩子,她非但不排外,见到胤祉后还十分高兴。
可怜三阿哥并不知道温宪是高兴多一个人陪他玩,还兀自感动了许久。
“三哥,要一起陪温宪玩噢!”胤祚认真道。
三阿哥被塞了一个娃娃,就见胤禛将娃娃端端正正的放到胤祉手上,“三哥,这个娃娃之后就是你了。”
胤祉一脸茫然,心说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他有点儿想把娃娃拿开,但面对温宪那期待又欣喜的神情,到底没忍心,认命道:“我得说点什么?”
“随便说吧!”胤祺高高兴兴得开始给三哥传授经验,在场的几个人都耐心听着。
胤祺说的也很兴奋,要知道他们都只是间接受害者,只有他是个直接受害者啊!
宁寿宫的宫女太监,包括皇祖母和乌云嬷嬷在内,大家都要陪温宪玩。
尤其是他,深受其害。
“说什么都成,比如:‘四哥说:今日我去书房的时候被夫子责罚了…’”
胤祺越说越兴奋,结果话音还没落下,脑门上就被胤禛给拍了一下。
“哎呦!”胤祺摸了摸脑袋忍不住的控诉道,“四哥你干嘛打我?”
“谁让你胡说八道的?”胤祚跳出来说话,觉得五哥这话说的真不对,他们四哥什么时候被夫子责骂过?
至于她们上书房之前的事?
胤祚没见过,就全当不知道。
这会儿就听胤祚认认真真地看着胤祺道,“你应该说:‘四哥说,我今日去书房被夫子表扬了…’”
胤祚洋洋得意,可他的下场也没有好很多,照样被胤禛敲了脑袋。
“哇呀!”胤祚叫的比他五哥更大声,也更委屈,“四哥,你干嘛也打我呀?”
胤禛整张脸涨的通红,气恼地哼了一声,不去看另外三人努力憋笑的神情,努力的摆出属于兄长的威严,“有话就好好地说,不要瞎比喻。”
胤祺和胤祚两个捂住脑袋,苦兮兮地噢了一声。
经过这么一遭插科打诨,胤祉大概也明白过来是这到底是怎么玩的。
也许是今儿个他已经同流合污过,这会儿要加入众人也不算太艰难的事。
他将那布娃娃举在手中,学着胤祺和胤祚的样子摇了摇,“是不是这样?四弟说:‘我今日念书,得了皇阿玛和皇额娘的夸赞?’”
胤禛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干净温度又高了起来。
只不过刚才两个是弟弟,他可以动手,现在这个是三哥,根本就不能动手。
开始无能狂怒:“三哥!”
胤祉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而后这笑容同样感染了其他人,屋子里满是欢声笑语。
好生热闹。
第173章 第172章 畅春园的好风景
翌日晌午, 几人在书房上了半日课程,用过午膳之后,就乘着马车去往畅春园。
太皇太后算了算人数, 倒也没厚此薄彼,索性也放了其他人半日假。
胤褆想也没想的出宫回府,将母亲找来要见他的那些人晾在一旁。
荣宪回景阳宫陪伴母亲,至于端静和恪靖, 则约好了去翊坤宫探望新出生的小弟弟。
宜妃善妒,在宫中最不愿意见到的人便是德妃和皇后。
但她其实很喜欢孩子, 因为胤祺的关系,对胤禛和胤祚总是有诸多耐心。
也因为恪靖的缘故,对纯禧都能和颜悦色。
端静要去翊坤宫看两个孩子,宜妃自然是欢迎的,甚至还准备了不少吃食。
没一会儿小姐俩就手拉着手来到了翊坤宫, 恪靖高高兴兴地和端静介绍自己的弟弟们。
胤瑭已经能够走路,说话, 而另一个还在襁褓之中。
这会儿刚刚被乳母喂饱醒了过来,三个孩子围着一个婴儿转悠,宜妃瞧见时只觉得心软的一塌糊涂。
珍珠端着差点走过来,宜妃亲自拿了一盘招呼几人,“快些过来吃点东西, 别老围着他看,小孩子不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的。”
宜妃语气淡淡, 仿佛再说一件悉数平常的事情, 珍珠近日来愈发觉得娘娘态度平和起来。
宜妃也的确没有从前那么疯狂,面对小儿子的时候,也更从容一些。
她有时候会觉得是自己孩子生多了不太稀罕。
原本想着自己已经有三个儿子, 是后宫独一份,可还没笑多久,又想到了德妃,数了数德妃的孩子,心里头有郁闷起来。
她只有三个,但德妃算上肚子里的那个,有四个。
宜妃觉得自己被压了一头,心中甚是烦躁。
趁着几个孩子吃东西的间隙,开口问道,“胤祺今日也跟着一起去畅春园了吗?”
珍珠认真的点头:“五阿哥和四阿哥他们的关系一直都不错。”
宜妃听见这话没好气的瞪了珍珠一眼,心说哪里是关系不错?
分明就是很好。
成日里在一起厮混。
反倒是…
“胤祺对待胤瑭都没有那么亲近。”宜妃看着儿子轻声说道。
珍珠哪能不知主子的心思,熟门熟路得开始哄人,“五阿哥跟咱们胤瑭小阿哥年岁相差的有些大,且小阿哥尚未去书房,这才生分了些。”
“先前四阿哥和六阿哥不也是如此?如今两人亲亲热热的。”珍珠举了个最实际的例子,“到底是同母兄弟,总是不一样的。”
宜妃暴躁却也好哄。
珍珠陪了她那么久更是知道如何哄她。
三两句话就让宜妃冷静下来,之后胤瑭和恪靖不停地喊着额娘,宜妃也没了想东想西的心思。
耐心得陪着他们看奶娃娃。
*
而另一边,马车悠悠驶出京城,缓缓行至京郊。
一路上,胤礽和胤禛胤祉三人都在看书,纯禧嫌头晕懒得看,和胤祺胤祚两个玩翻花绳。
这俩日常接触的最多的姑娘一个是姐姐,一个是妹妹。
不论是翻花绳还是布娃娃,他们也都已经习惯,这会儿玩的也是熟门熟路。
小手飞快的翻转着。
且也没人想要争个什么第一第二的,玩累了就歇着,歇好了继续玩着。
不知过了多久,几人终于到了畅春园。
太皇太后一早就将消息送到畅春园,玄烨今日在畅春园议政,自然忙碌。
佟岚舒便安排人去畅春园外头等几个孩子。
这个地方莫说是胤禛和纯禧,就连胤礽也没有来过,他瞧见时也觉得分外吃惊,“工部的官员们倒是愈发的厉害了。”
胤祺和胤祚听不懂二哥嘀嘀咕咕说点什么,倒是胤禛好奇的扯了扯胤礽的衣角。
问二哥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好在兄长也不是什么吝啬的人,见他好奇便耐心地解释起来。
胤禛一边走着一边听二哥说话,待见到额娘的时候也将心中疑惑尽数弄明白。
佟岚舒昨日宿在畅春园,本以为她会失眠睡不着,但谁让她活了二十多年,都没有失眠认床的毛病。
头一沾上枕头便睡下了。
许是知道此处不是紫禁城,两个孩子如今也在宫中,她没有什么好挂念的,这一觉睡得特别舒坦。
等醒来时却接了消息,胤禛他们已经来路上了。
紫禁城距离畅春园还有一段距离,但佟岚舒是个着急性子,便让芷兰快些给她梳妆。
等到她收拾完了,推开门一看,不远处走过来了一串小崽子。
三三两两的走在一块儿,虽因为距离太远,佟岚舒有些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可她能够很清晰的感觉到,他们的脸上都是轻松的笑容。
众人也瞧见了佟岚舒,高高兴兴地跑过来,此起彼伏的请安声音纷纷落入了佟岚舒的耳中。
“即是太祖母让你们过来给皇阿玛请安的,可有去看过皇阿玛?”
佟岚舒问得随意,甚至没有特意讲明问得是谁,不过因为一群崽子里面有太子在。
自然而然的,这回话的任务就落到了胤礽的身上。
他往前站了一步,“回皇额娘,皇阿玛和大臣尚在商议政务,儿臣便带着弟弟们先过来,等到皇阿玛得了空再过去也不迟。”
虽然畅春园不是紫禁城,可圣驾在此,他们也不敢太造次。
佟岚舒缓缓点头,算是回应了胤礽的话。
他让几个小崽子去屋子里喝茶,可这会儿他们一个个的哪里有心情喝茶?
一个个期期艾艾地看向佟岚舒。
原本他们是去看胤禛的,但四阿哥只当没看见。
胤祺和胤祚也不气恼,将希望放在了胤礽身上。
若非不合时宜他们两个估摸着又要过来扯胤礽的衣袖。
胤礽:“……”
弟弟们是认真的吗?
胤礽想不出缘由,他其实也想去看看别人,将希望寄托到别人的身上。
可还没等他转身去看纯禧,纯禧早八百年前就摆出了姿态看他。
胤礽:“……”
姐姐对他其实是有爱的,但是没有很多。
太子殿下想了想发现有些事儿要达成目的,就不能太要脸。
于是,他眼巴巴地看着胤禛。
眼中满是期待。
胤祚和胤祺就宛如两棵坚韧的墙头草,紧紧跟随着二哥的脚步,看向了胤禛。
胤禛看得分明,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到底开了口,“额娘,我们想去园子里逛一逛…”
佟岚舒被迫看了许久眉眼官司,一时感慨着自己是不是老了?不过一句话的事情,哪儿就需要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这几个小崽子也不嫌累得慌。
佟岚舒心中腹诽,面上却露出了温和的笑容,“那就在园子里逛一逛,皇阿玛在和大臣们议事,可不要蹦蹦跳跳大声喧哗。”
众人得了首肯之后高高兴兴地走了,一个两个的很是兴奋,脚步也变得愈发轻快起来。
刚刚离了佟岚舒跟前的时候还会装一装,待走出一些之后就连装模作样也懒得。
一个个兴奋不已,“二哥,姐姐,我们去哪里玩呀?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方才进来时不过走马观花看了一遍,如今在皇额娘出过了明路他们也得了首肯,自然是想要到处去看看的。
“我也不知道。”胤礽自个儿也没来过,被问到的时候也是一脸迷茫。
“到处走一走,总能够瞧见好看的,有趣的。”
几人被胤礽说服,跟着一块儿去逛园子。
佟岚舒目送着几人离开,等瞧不见人影之后才吩咐伺候的宫女们看着时辰给几人准备差点。
畅春园占地极广,他们这会儿去逛,没有一两个时辰怕是回不来。
芷兰扶着佟岚舒的手往外走去,“娘娘可要去逛一逛园子?”
“本宫就不去了。”佟岚舒的新鲜劲已经过了,昨日和皇帝表哥一起走了不少的路。
这会子她没想折腾自己。
“昨儿个本宫去了不少地方,若胤禛他们能瞧见风景更好的去处,等他和纯禧回来,也会来说与本宫听。”
佟岚舒语气笃定。
“咱们大公主和四阿哥,自是什么都想着娘娘的。”芷兰笑着开口。
佟岚舒嫌累,就要往回走,结果还没来得及呢,就见到了去而复返的纯禧。
大闺女去而复返,佟岚舒自然担心,结果这担心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纯禧就高高兴兴地挽着佟岚舒的手臂,“额娘,儿臣来陪您。”
“不和弟弟们去逛园子了?”
“园子之后也能瞧,但儿臣这会儿就想跟您待在一块儿。”纯禧坦坦荡荡开口。
原本是想着回来陪额娘逛园子,得知额娘并不想外出之后,纯禧也不纠结,挽着佟岚舒的手就进了屋子。
见佟岚舒还在打哈欠,紧张地问道,“额娘,您可是昨日没休息好?”
佟岚舒摆摆手,说自己就是犯困而已。
“昨儿个额娘不在宫中,你和胤禛可还好?”
纯禧缓缓点头,说他们一切都好,只是有些不大习惯,“这还是儿臣和胤禛头一回和额娘分开。”
佟岚舒顺着纯禧的话想了想,惊觉就是那么回事。
“你和胤禛昨日没有睡好吗?”
纯禧没瞒着,缓缓点头,“儿臣没有睡好,晨起问胤禛,他也没有睡好。”
说来说去,便是他们太过依赖额娘。
佟岚舒没敢说自个儿一觉睡到天亮,寻了个由头开始转移话题。
倒也得知了他们俩昨日的计划。
“太皇太后原本就是要派人过来的,不过是你们刚好撞上了。”佟岚舒语气淡淡。
“额娘,那我们晚上是不是就要回宫?您和皇阿玛要何时回去?”纯禧好奇问道。
毕竟太祖母只准了他们半日的假,明日还要上书房呢。
纯禧的这个问题佟岚舒还真回答不了,皇帝表哥这回是临时起意来的畅春园,本意不过是来此处逛逛,顺道巡视一番。
谁曾想来了之后便打算住下了。
照着后世记载,皇帝表哥在畅春园全面竣工之后,一年中会有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畅春园办公。
但是这回属于临时起意,准备的也并不充分,大抵不过几日。
可具体几日佟岚舒也不敢打包票,只能和闺女说个大概。
纯禧了然地点点头。
“宫里娘娘们知晓这回之后皇额娘陪着皇阿玛来园子,别提有多气恼,若是从前一个个早就去找皇祖母太祖母了,偏偏这回安安分分的。”纯禧大了,许多的话母女俩说起的时候倒也没了太多顾虑。
“大概是因为宫中多了不少贵人常在,娘娘们没什么心思分到额娘身上。”佟岚舒漫不经心道。
虱子多了不痒,佟岚舒根本不在意这些。
纯禧发现自家额娘并不太喜欢议论后妃之间的事,纯禧便没再继续提,母女俩的话题回到了吃喝玩乐上头。
“我们出来的时候瞧见城里特别的热闹,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好玩的,都是没见过的。”纯禧着重给佟岚舒描绘她所见到的一切。
有卖糖人的,卖糖葫芦的。
这俩牢牢的吸引了胤祚的视线,他一直冲着哥哥撒娇,胤禛最后没法子,才给买了几串。
佟岚舒听得新鲜,“胤禛这是哪里来的银子?”
其实佟岚舒更好奇的还是胤禛怎么就想到出门要带银子呢?
“是您先前给儿臣和胤禛的碎银子,我们俩都攒着,但儿臣也没想到胤禛出门的时候竟然带上了。”纯禧感慨着开口。
要知道他们当时瞧着胤禛从荷包里掏出碎银子时一个个都惊讶不已。
“不过胤禛素来很细心,会想到这些事情也是人之常情。”纯禧高高兴兴地夸着弟弟。
压根就不需要佟岚舒多说一句。
她缓缓点头,“是,是,你的弟弟最是聪明细心,额娘都明白。”
“不过我们记着要过来,所以一路上也没怎么仔细看,儿臣还瞧见许多人在一家酒楼外排着队买吃食,马车路过的时候儿臣问道里头飘出来好多饭香…”纯禧的眼中很是向往。
佟岚舒见闺女将那酒楼说得这般好,心中倒也是好奇,便命侍卫去买些回来。
侍卫领命离开,独留纯禧一人睁大眼睛,“额娘?这,这买回来做什么?”
纯禧从小就是个规矩又聪明的姑娘,说话做事前,都会仔细的斟酌,但那也仅仅是在外人面前,不知从何时开始,大闺女在自己面前总显得有些傻气。
常常问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话。
佟岚舒其实很欢喜,她笑着点了点纯禧的鼻尖,“自然是买回来给额娘的小馋猫尝尝。”
纯禧听见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将原本就大的眼睛衬托的更大了些,这会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一味地点头。
但冷静下来之后,她还是有些担心,“可是额娘…这吃食能送进来吗?”
“畅春园不比紫禁城,守卫虽然也有,但并没有那么多,有试毒太监在,倒也不用担心。”佟岚舒开口解释。
其实佟岚舒昨日过来,还想着若是这几日不忙碌缠着表哥带她去北京城逛逛。
来这里那么久,她还没去逛过北京城呢。
她也想知晓如今的京城和她记忆当中的是否一样。
因为额娘的一句话,纯禧开始期待起来,这会儿说起那些吃食,纯禧只觉得饥肠辘辘。
佟岚舒一边笑着一边让人去取些糕点来。
纯禧惦记着好吃的,只取了桌上一块糕点,想着先垫吧垫吧。
侍卫往城里跑了一圈带回了一桌子菜。
纯禧本以为就是去买一些招牌菜,这会儿瞧见一大桌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难得出来一回,当然要好好吃一顿才行。”
纯禧在一旁不住地点头。
佟岚舒瞧见纯禧这般模样也忍不住笑,心想着日后还是要给他们寻几个好厨子放在府中才是。
因为差侍卫去城里买了些招牌菜归来,佟岚舒算着时辰让人将其他几个崽子喊回来。
谁知侍卫找了一圈,带回了一串蓬头垢面的小崽子。
佟岚舒:“…你们几个这是去做什么了?”
她细问之下才知几人原是去抓蛐蛐了,畅春园依山傍水,里头植被更是丰富,非常适合养一些蛐蛐,蝈蝈之类的东西。
起初他们也只是逛逛,结果在草丛里发现了一只蛐蛐,事情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一个两个的,都不约而同想要去抓。
“皇额娘您看,我们抓到了好几只,都给带回来了。”胤祺笑得开心。
佟岚舒看着他手中的竹筒,深刻怀疑这分明是有备而来。
她虽然不太懂虫子有什么好玩的,但这么多年一直在致力于当个不扫兴的家长。
便顺势搭了几句话,问了一些。
这下子可好,胤祺宛如发现了知音一般,对着佟岚舒说了好多话。
从蝈蝈的习性,说到了品种,又说到了怎么打架。
听得一众小崽子佩服不已,又听得佟岚舒和纯禧云里雾里。
当着众人的面佟岚舒觉得不能丢了身为皇额娘的尊严,便时不时的点头,微笑。
她本意是不想让胤祺失望,殊不知这一行为给了胤祺很大的错觉,他误以为皇额娘也喜欢。
虽然肉痛,但还是大方的表示要分一只给佟岚舒,“皇额娘,儿臣给您倒出来挑,您喜欢哪一只,哪一只就给您。”
佟岚舒:“……”
分些吃食和糕点也就罢了,怎么现在连蝈蝈都要分给她了?
她可不可以不要?
佟岚舒僵硬在原地,反观胤祺还是一脸的期待,“皇额娘,您现在要选吗?”
佟岚舒也不知道是要哭还是要笑。
他将胤祺不舍的表情都看在眼中,心中多了许多感慨,明明这般不舍得,怎么就要送给她了呢?
“皇额娘不选。”佟岚舒没去看那竹筒,开口哄着胤祺,“皇额娘不会养这些,担心将它给养死了,不如胤祺帮着皇额娘照顾可好?”
胤祺有些犹豫。
佟岚舒再接再厉,“这些蝈蝈你都是一个地方抓来的,也许是一家子兄弟姊妹呢,让他们分开多可怜呀?”
胤祺被这个理由给说服了,终于放弃了分一只蝈蝈给佟岚舒的念头。
坦言道回去之后要好好的养他们。
佟岚舒缓缓点头,予以支持。
一屋子的人都围着那竹筒子看。
胤祚很是不服气地看向胤祺,“五哥,为什么我想要一只你不给我,皇额娘没要你就给了。”
胤祚的一句话打破了屋内和谐的气氛,一个个齐刷刷都超胤祺看过去。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若是面皮薄一些的,只怕是要脸红。
但胤祺半点不慌,很是坦然地看向胤祚,“因为我喜欢皇额娘呀!”
胤祺自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给喜欢的人分自己喜欢的东西,天经地义。
胤祚也被这个理由给说服了。
见五哥要分蝈蝈给皇额娘,扬言要去抓几只蝉送给皇额娘。
小孩子的性子更是说风就是雨,没等人反应过来就冲了出去,“皇额娘您等等胤祚噢!”
已是深秋,蝉活动虽不如夏日频繁,可还是有的。
畅春园植被丰富,胤祚就这么跑出去,保不齐还真的能被他抓到几只。
那蝈蝈在竹筒子里头,佟岚舒看不到还能够掩耳盗铃,若是这活生生的蝉送到跟前,佟岚舒可不敢保证自己能面不改色。
“胤禛,拦住他。”
佟岚舒飞快开口,胤禛听到这话立刻跑出去抓住弟弟,结果胤祚被抓回来时还委屈的紧。
“四哥你拦着我做什么?五哥给皇额娘送蝈蝈,我要给皇额娘送蝉。”
六阿哥觉得自己这想法非常的正确,“蝉还会叫呢,比蝈蝈厉害。”
胤禛:“……”
他该怎么告诉弟弟们,额娘根本就不喜欢这些,这蝉若是到了额娘跟前。
额娘的脸都能白了。
胤禛方才清晰地瞧见额娘那欲言又止的无奈神色。
他其实也可以将话说清楚,但额娘已经选择让哄他们俩,胤禛自然不能把这事儿说破。
免得浪费了额娘的一番苦心。
本是开开心心出来玩的,没必要让弟弟们失落。
于是,四阿哥选择了另一种转移视线的法子,“成日里就知道玩,对蝈蝈蛐蛐倒是那么了解,怎么功课就是写不好呢?”
“三字经会背了吗?”
“千字文会默了吗?”
“啊?”胤祚傻了眼,什么蛐蛐蝈蝈呀?这些跟他有什么关系?
分明是五哥说的呀?!
第174章 第173章 额娘也喜欢蝈蝈吗?
胤祚被哥哥教训了一顿, 好生可怜,他气呼呼的要去理论,结果话才说一句, 就被四哥给打断,“千字文到底默没默?”
胤祚所有的思绪都被打断,脑子里只有四哥的问话,忙不迭回应道, “默了默了。”
至于究竟默成什么样子,胤祚没说。
胤禛本是要转移胤祚的注意力, 没曾想胤祚竟然是这般心虚表情。
他皱起眉头问道,“真的默了?”
胤祚原本就心虚,这下子愈发不敢撒谎,老老实实道,“默了, 但错的不少。”
胤祚见四哥这般模样,倒是一点也不害怕自己被责骂抓了抓头, 开始大吐苦水,说那文章怎么怎么难读,字怎么怎么难写。
“你先前抄写的礼记,不是尚可吗?”胤禛还记得他们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抄书行动。
人手一本手写的礼记。
那时候胤禛还无比欣慰。
才过了多久胤祚怎么又固态萌发了?
四阿哥百思不得其解,六阿哥倒是振振有词, “礼记抄会了,但是千字文还没有抄会呀!”
胤祚说的理所当然, 且没觉得有问题, 这下子连胤禛也沉默下来,兄弟俩相顾无言。
胤祚自知理亏,偷偷的看四哥一眼, 又偷看一眼。
毫不犹豫的拉五哥下水,“五哥也还不会呢。”
胤禛看了他一眼。
胤祚生怕四哥在这个时候问他作业,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都还没有玩够如何能够愿意?
立刻举起三根手指头保证道,“我回宫之后一定好好念书。”
胤禛本来也不想让弟弟不高兴,方才也只是情急之下找的借口。
如今听见胤祚这般保证,毫不犹豫地顺坡而下,“回宫之后定要好好念书,万万不可再躲懒。”
胤祚点头如捣蒜,可怜巴巴看向四哥。
见四哥没提及三字经和千字文,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敢再提去抓蝉抓蝈蝈。
兄弟俩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回了屋子。
佟岚舒见胤祚手中没有奇奇怪怪的虫子,心里也轻松了一些。
胤祚看了眼还在玩竹筒子的五哥,眼珠子咕噜噜一转,看着四哥道,“四哥,刚才五哥也一直在提蝈蝈。”
胤祺一开始没搞明白胤祚在说什么,等到四哥一脸不赞同地走过来问起千字文和三字经的时候,胤祺才反应过来。
他不敢相信地看向胤祚,“你跟四哥瞎说什么啦?”
胤祚躲在胤礽的身后,他知道回宫之后四哥肯定会让他好好念书。
他一个人念怎么成?
胤祺气呼呼地瞪着胤祚,在还不懂背刺这词的意思时,他就已经深深的被辜负。
可他这会儿也没空和胤祚计较,还是应付四哥要紧,“四哥,我也会背的,就是背的不是很熟练。”
胤祺和胤祚,上书房已经大半年了,二人聪明但玩心颇重。
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个年纪最小,平日里胤礽和胤禛都宠着二人,面对功课,二人倒也还算上心。
但多少是有些马马虎虎的。
胤礽和胤禛没少因此头疼,费神。
好在二人从不犟嘴,说什么也会虚心的听。
以至于胤禛和胤礽总是会安慰自己,说弟弟们还小,这功课写的不太好也是情有可原。
完全忘记他们俩在胤祚和胤祺这个年纪时是什么模样,自己骗自己骗的顺顺利利。
胤祺解释完之后就要去和胤祚理论,两人起初还小小声的,后面越说越大声,一个说你不讲义气。
一个说是兄弟就要同甘共苦。
佟岚舒听了好一会儿,脑子里蹦出塑料兄弟这四个字。
好在塑料兄弟也还是兄弟,没到动手的地步,但却因为这一打岔,胤祺忘记了手中的蝈蝈。
胤禛将它取下,交给了跟着胤祺的小太监。
这蝈蝈去哪儿都成,可不能这会子出现在额娘的面前。
佟岚舒自然也瞧见了这一幕,心中更是软的一塌糊涂。
胤禛为了避免两人又想到蛐蛐和蝈蝈上头,便祸水东引,“胤祺,胤祚说他回去之后定会比你更快默完千字文的。”
“什么?!”
“什么?”
兄弟俩异口同声,胤祺惊讶胤祚的决心,而胤祚则开始怀疑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他看了看四哥,见四哥眼神凝重。
胤祚恍惚回神,四哥说他讲过,那就应该讲过吧。
回过神来的六阿哥骄傲地看向五哥肯定道,“没错,我回宫之后肯定能写出千字文的!”
“我回去也写,肯定比你先默对!”
两人又开始斗嘴。
胤礽瞧着这一出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决定添一把柴火。
胤禛也开始添油加醋。
两个涉世未深的小崽子就被两个过分的兄长骗的团团转。
瞥见这一幕闹剧,佟岚舒倒是不同情被骗的两个,反而觉得胤礽和胤禛很不容易。
这是试了多少次,才能配合的这般默契?
一看平日里就没少一块儿做戏。
闹剧过后,几人在佟岚舒的住处品尝了侍卫买回来的招牌菜。
一桌子菜吃的干干净净,毫无皇家仪态可言。
胤礽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姐姐和弟弟们都是一个样的。
便放任自己随波逐流,这样的机会毕竟少数。
玄烨见完大臣,听闻几个孩子都在皇后处,过来便瞧见几人围坐在一块儿说话的场景。
佟岚舒则坐在不远处听他们说话。
里头吵吵闹闹的,一声声吵得人耳朵疼。
他由衷的佩服起表妹来,难道都不觉得吵闹吗?
玄烨想起素来在自己跟前规规矩矩的崽子们,和眼前瞧见的这一幕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透过窗瞧见里头的这一情景,思绪仿佛回到几年前,那是胤禛生辰时候的事。
那还是他头一回见到胤礽那般快活。
彼时玄烨只知自己和胤礽有了隔阂,却不知这隔阂为何出现。
后来也是多亏了表妹…
玄烨的思绪飘的遥远,本想着命外头候着的宫女进去里头给佟岚舒传话。
没曾想被胤祚给叫破,“皇阿玛。”
胤祚的一声让所有人都回过神来,纷纷朝着外头看去。
玄烨一时间还有些尴尬,但躲躲藏藏并非他的作风,不过一瞬便缓缓踱步进屋,“你们几个这是在做什么?”
“儿臣参见皇阿玛。”
胤礽领着一群弟弟行礼,玄烨摆摆手命他们起身。
没等他再问一次,便听见胤礽朗声说明了他们在此处的缘由。
“哦?原是替太祖母走这一趟的?可朕怎么听说你们几个来了畅春园之后,玩得不亦乐乎了?”
玄烨语气温和,几个小崽子却如临大敌,一个两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在思索着要如何解释。
佟岚舒见状开口解围,“太子他们到的时候,皇上您不是恰好和大臣们议事呢,他们无处可去,便去逛了逛园子。”
“话也带到了,园子也逛了,没什么事便先回宫去吧。”玄烨语气淡淡,几人也不敢多加逗留,纷纷告退。
玄烨派遣侍卫护送几人回宫,佟岚舒见他们都走了,才无奈道,“皇上方才做什么吓唬他们?”
“朕何时吓唬他们了?”玄烨不答反问。
佟岚舒也没和他继续掰扯,玄烨倒是颇为在意,问佟岚舒他来之前几人在做什么。
面对皇帝表哥的明知故问,佟岚舒也没了好气,侍卫都是皇帝的侍卫,她做了什么难不成皇帝表哥还不清楚吗?
“纯禧出宫的时候路过一家酒楼,臣妾见她想要尝尝,便命人去买了一些。”
玄烨听到这里又看了佟岚舒一眼,“这几个小崽子倒是好福气,皇额娘这般想着他们。”
佟岚舒听见这番话,若还不清楚原因,也就白活了。
她命芷兰端上来了一些其他糕点,轻声道,“臣妾也不知道皇上您几时可以结束,那膳食放久了味道也不会好,孩子们难得高兴一回您就让一让他们。”
“这是臣妾特意命人去买的,据说是京城最好吃的一家糕点呢,您赏脸尝一尝。”
玄烨挑剔地看向那一碟糕点,“特意命人买的?”
“是。”佟岚舒大大方方承认,“臣妾方才就想吃,但还是等着皇上您过来,咱们一起尝尝。”
佟岚舒的几句话,就将一脸郁气的玄烨给哄好了。
皇帝陛下甚至都不清楚他怎得就那般好哄。
糕点其实有些冷了,味道也并没有特别好,甚至都不如芷兰做的,但玄烨还是赏脸吃了几块。
心里头没了郁气,玄烨的态度也和缓许多,又开始和佟岚舒说起儿媳妇。
“胤褆和大福晋关系融洽,朕先前还担心他们夫妻会不合,如今倒是放心不少。”
佟岚舒知道这事,大阿哥喜欢大福晋,这件事不是秘密。
就连胤禛回承乾宫的时候也会说起大阿哥最近改变不少。
“朕听闻今日皇祖母放了孩子们半日的假,惠妃却差人去寻胤褆。”玄烨皱起眉头。
惠妃母子失和的事情根本不是秘密,惠妃不喜欢儿媳妇也不是空穴来风。
照佟岚舒看来,惠妃大概就是更年期到了,见不得儿子和儿媳恩爱的恶婆婆。
“大阿哥很有自己的主意,惠妃左右不了他的决定。”佟岚舒语气中肯地开口。
大阿哥成亲之后,带着大福晋进宫,惠妃就曾难为过人,这事儿不算秘密。
玄烨对大儿媳妇自然满意。
“往后宫中宴席,舒舒且多照看她一些。”
皇帝表哥这话虽说有些没头没脑的,但佟岚舒还是听懂了。
“大福晋有惠妃这个正经婆婆在,哪里轮得到臣妾去护着她?”佟岚舒一听这话就皱起眉头,直觉这是个很麻烦的差事。
玄烨脸色不善地看向她。
佟岚舒立刻败下阵来,“皇上放心,若真是出了什么事,臣妾一定会护着大福晋的。”
“可臣妾将丑话先说在前头…若大福晋和惠妃婆媳俩相安无事,同气连枝,臣妾也不会去出这个头的。”佟岚舒语气多少有些郁闷。
从前养儿子,如今就连儿媳妇也要顺带关照。
她这到底是皇后呢,还是老妈子。
“朕明白,若是她不是好歹,便也罢了。”玄烨只是想起惠妃那性子,眼眸中情绪晦涩难辨。
佟岚舒得了皇帝表哥的保证,心情倒也好了不少。
大福晋好不好的,她暂时不知道,但惠妃一定不是个好婆婆,若真有那么一日,好好的孩子被欺负,佟岚舒能施以援手定不会袖手旁观。
“皇上放心,臣妾心中明白。”
玄烨见表妹答应下来,但是脸色却不算太好,心中也明白她是不情愿的。
“回宫之后去一趟乾清宫,若是你瞧上什么,自个儿去朕的私库取。”
玄烨话音刚落,佟岚舒瞬间高兴起来,什么不情不愿都消失不见。
“那皇上,臣妾要多选几件,您也知道的,臣妾跟前孩子多,一人一声皇额娘,臣妾也不能厚此薄彼的。”
佟岚舒说的认真。
玄烨轻嗤一声,明知表妹是在趁火打劫还是答应下来。
帝后二人在畅春园住了几日便回紫禁城。
胤祺和胤祚还记得当日在畅春园许下的豪言壮语,回到宫中之后就一门心思的背书,默写。
一时间书房的气氛好得不得了。
胤祚早就已经忘记要去捉秋蝉,但胤祺还记着他的蝈蝈。
听闻皇额娘回宫后,就想拿着蝈蝈去承乾宫献宝,想要告诉皇额娘一声,他将蝈蝈养的极好。
只是苦于还在上课不能如愿。
好不容易等到下了学,他匆匆忙忙去到宁寿宫取蝈蝈时,才发现原本活蹦乱跳的蝈蝈一动不动了。
胤祺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蝈蝈已经死了。
一时间傻了眼,拿着蝈蝈呆愣着。
宜妃恰好在这时候过来宁寿宫,一进门就瞧见胤祺呆呆的,她心中担忧脑子里还在思索孩子是怎么了,人已经走到胤祺面前。
“胤祺,出什么事了?”
胤祺抬头看见宜妃,轻轻喊了声额娘。
听见宜妃问他,低声地说出了缘由,“蝈蝈死掉了。”
宜妃看了眼胤祺手中的竹筒子,瞧着那里头黑漆漆的一团,差点儿吓得花容失色,但还是本能地稳住自己的身子,颤抖着问道,“这…这是什么东西?”
“蝈蝈…”胤祺没听出宜妃声音中的不对劲,整个人还沉浸在蝈蝈死了的悲伤当中。
宜妃也冷静下来,旁敲侧击问了不少。
胤祺早就知晓宜妃是额娘,这么多年虽然养在宁寿宫,和亲额娘相聚甚少,可宜妃并不偏心,对胤祺的关心也只多不少。
他对着宜妃自不会有所隐瞒。
宜妃惦记着胤祺是否受了委屈心急如焚,正在感动胤祺愿意和自己说心里话,结果听完之后整个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是要去给你皇额娘的?”
胤祺点点头,“皇额娘喜欢。”
宜妃脸色一僵,心中埋怨佟岚舒脑子有病,喜欢什么不好竟然喜欢虫子。
全然没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多么荒谬。
因为话是胤祺嘴里说出来的,宜妃根本没怀疑。
见胤祺还因为蝈蝈难受,心中无奈的同时也忍不住着急起来,只能硬着头皮梗着脖子瞅上两眼,瞥见里头的动静,又是头疼又是烦躁的。
“这,这不是还在动吗?”
“不一样的。”胤祺原本就有些难受,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蝈蝈上头,此番额娘愿意听他说话,胤祺也自然将心中的委屈说出来,“额娘,每一只蝈蝈都不一样的。”
胤祺说得认真,宜妃虽然有点儿害怕,但还是认真地听着胤祺说起区别。
等到听完之后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也不知时不时都到了日子,原本还好好的蝈蝈,接二连三不再动弹,胤祺眼睁睁看着蝈蝈死了,整个人都傻了眼,“额娘,蝈蝈死了。”
宜妃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般,“这,这,你先别难受,容额娘想一想法子。”
宜妃也不知道如今要怎么办,只能用最笨的法子,说再去给他买几只回来。
胤祺委委屈屈说这蝈蝈是那日在畅春园捉的,外头买不到。
因着这句话宜妃想起了那日皇帝单独带皇后去畅春园的事儿,还没来得及心酸,又想到儿子捉了虫子竟是要给佟岚舒的,心里头更是郁闷。
可胤祺那委屈的模样让宜妃很是在意,一时间也顾不得拈酸吃醋,“那,那额娘带你再去捉好不好?”
胤祺听见这话瞬间抬起头来,满脸好奇地问道,“额娘,我们去何处捉?”
宜妃如何知晓哪里能捉到蝈蝈?她从前又不喜这些,不过幼时在家中倒是听兄弟们说起过,草丛里有。
紫禁城有花有草的地方,也就是御花园。
打定主意后宜妃认真道:“额娘带你去御花园看看。”
胤祺听见这话顿时喜笑颜开,空出一只手去牵宜妃。
宜妃此番来宁寿宫是来给太后请安的,太后虽然不太待见她,但宜妃记挂着胤祺,但凡有个什么机会,都要来太后跟前混个脸熟,她虽然不太着调,却也不是毫无规矩,特意禀明了太后才带着胤祺去御花园。
但这蝈蝈其实并不好找,已是深秋,许多夏日里活跃的虫子到了秋日基本也就死了。
宜妃一边心里埋怨着,一边耐心的陪着胤祺找。
“你且慢一些,别摔跤了啊。”宜妃满眼慈爱地看着胤祺,母子俩在御花园情景倒是让许多人疑惑。
就连玄烨都曾派人去问。
宜妃尚未想好要怎么解释,胤祺却大大咧咧的开口,“额娘要陪我一块儿捉蝈蝈。”
胤祺记着他的蝈蝈,言语间满是骄傲。
宜妃本是不介意旁人的目光的。
偏偏听见胤祺这话时,多少有些羞赧。
轻轻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母子二人努力了许久,终于是看到了一只蝈蝈。
“额娘,您帮我拿一下。”
胤祺毫不犹豫将手中的竹筒子递给宜妃,宜妃想起这竹筒子里头的东西,神色僵了僵。
不知花了多大的毅力才没将东西扔出去。
“好…好…”
胤祺双手并用,终于是抓到了一只蝈蝈。
“额娘您看,我抓到了。”
胤祺纯粹的笑容感染了宜妃,在她自己都还没发现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既然抓到了,那咱们就回吧。”宜妃也不知是不是看久了,习惯了。
都觉得胤祺手中的蝈蝈变得顺眼起来。
一想到这是儿子要拿去给佟岚舒看得,宜妃心里头又开始冒着酸。
“你不是一会儿还要去承乾宫吗?额娘送你过去吧。”宜妃心里虽然酸,但还是知道胤祺和佟岚舒关系融洽。
且佟佳氏也从不因为和自己有龃龉,就薄待胤祺,她对一些个小崽子都是一视同仁的。
“嗯…”胤祺抓到蝈蝈之后,瞬间开心起来,一扫先前的低落,也注意到了额娘的情绪。
“额娘,您不开心呀?”
宜妃摸了摸自己的脸,下意识扬起一个笑容来,她不愿胤祺误会什么,她和佟岚舒不睦,是她们之间的事,和孩子没关系。
“没事,就是额娘今日有些累了。”宜妃随口扯谎,可具体因为什么累的,她没说。
胤祺听见这话若有所思,问额娘是不是照顾两个弟弟太辛苦。
宜妃听见这话心中溢满了感动,可她不是个喜欢在孩子面前卖惨的母亲,笑盈盈开口,“有乳母和嬷嬷们照顾,额娘其实没有很辛苦,就是有时候会想你。”
胤祺听见这话脸蛋刷的一下红了起来。
偷偷看了一眼宜妃。
他想了想对宜妃道,“额娘,我们去翊坤宫看看弟弟吧。”
对于胤祺的提议,宜妃自是满心欢喜,她巴不得胤祺和弟弟们和睦相处,为此没少琢磨,但她再旁的事情上可以不管不顾,唯有这件事上瞻前顾后,迟迟下定不了决心。
此时听胤祺主动提及自然是高兴的,牵着胤祺的手就往翊坤宫走去。
母子俩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宜妃对着那蝈蝈倒也是和颜悦色。
一不留神就夸了几句。
胤祺见自家额娘也喜欢,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在翊坤宫见完两个弟弟要回宁寿宫时顺便还把新抓来的蝈蝈留给了宜妃。
“额娘,这一只就留给您吧。”胤祺眼中满是期待,而宜妃看着那蝈蝈一时间傻了眼。
怎么就留给她了?
“你不是说要留给你皇额娘?”
“儿臣明日再去抓,这一只先给额娘。”
宜妃:“……”
胤祺跟着宁寿宫的宫女离开后,只留下宜妃一人对着蝈蝈犯愁,珍珠见她如此小心翼翼的询问要怎么办。
“寻个东西将它养起来…”宜妃头疼不已,心中又是喜悦又是嫌弃的。
“养到外头去一些,小心些别给养死了…”
她无奈地叹口气,也不知她好端端为何要养一只虫子,可谁让这是胤祺给的呢?
第175章 第174章(一更) 谁陪万岁爷去畅春……
天色已晚, 胤祺将蝈蝈送出去后,便回了宁寿宫。
他人虽然没有去承乾宫,但是关于胤祺的传说已经到了承乾宫。
更别提胤祺还打发身边小太监来给佟岚舒请安。
佟岚舒总算知晓事情来龙去脉, 也弄明白为何会有今日这一出。
“奴婢没想到,宜妃娘娘既知晓五阿哥是想捉一只蝈蝈给您,竟还陪着五阿哥一块儿去了御花园…”
芷兰由衷感慨,但对于这一点, 佟岚舒是不惊讶的,宜妃喜欢皇帝表哥, 自然和后宫所有的妃嫔合不来。
即便是自己的亲姐姐也不例外。
可她并不会在胤祺的面前表现出来,胤祺愿意亲近他,宜妃就算心里有十二万分不情愿。
也不会在胤祺跟前说她一句坏话。
“她不舍得胤祺失落。”
佟岚舒语气淡淡。
芷兰和冬竹倒也明白,可依旧觉得神奇,“娘娘您说, 这人和人之间,还真是不一样。”
“惠妃娘娘从前那般谨慎小心, 谁见了不夸一句好,可大阿哥反而和她生分了,五阿哥不养在宜妃娘娘跟前,可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却并不生疏。”冬竹说这话的时候没由来想起了德妃娘娘来。
“是啊,人和人之间本就不一样的。”佟岚舒随口回应。
脑子里还想着方才胤祺打发小太监过来请安时说的话, 什么叫做蝈蝈死了让她恕罪?
明日再去捉一只新的来?
佟岚舒仔细想想倒也是能弄明白原委,可她并不想再要一只蝈蝈。
若真让那个胤祺将蝈蝈送过来, 佟岚舒敢保证之后胤祚肯定会送一只蝉来。
她虽然没见过胤祺口中那特别厉害的蝈蝈。
这会儿却开始计算那蝈蝈还能活多久, 已经是秋天了,为何这蝉和蝈蝈的生命力可以那么顽强?
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胤祺忘记这些事。
佟岚舒多少有些犯愁。
而翊坤宫中,宜妃则被那蝈蝈鸣叫的心烦意乱, 她让珍珠将那虫子安顿好。
但没想过那虫子会叫的那么厉害。
翊坤宫里从前可没这东西,胤禌头一回听见,更是哇哇大哭。
奶娘都哄不好他。
宜妃没法子,只能亲自将儿子抱起来哄,“不哭了不哭了,那是五哥送给额娘的虫子,你五哥他很喜欢,所以咱们忍一忍就过去了啊。”
珍珠听见主子这般安慰小阿哥,一时间也很是无奈。
可她知道对于主子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不在身边的孩子在她心里头更是占据分量。
也不知是那蝈蝈鸣叫的太有节奏,还是宜妃的安慰起了效果。
胤禌总算是睡着了。
宜妃累的腰酸背痛,但考虑到胤禌还未睡熟,她正抱着孩子在屋子里踱步。
瞧见珍珠时随口问起胤祺来,“五阿哥安全回到宁寿宫了吗?”
“娘娘放心,咱们宫里奴才跟着去的,方才回来禀告,说五阿哥已经到宁寿宫。”珍珠回禀完主子的话,又说起五阿哥派身边小太监去承乾宫的事。
宜妃听见这话微微一愣,抱着海娃娃的手一寸寸收紧。
珍珠有些紧张自责道:“都是奴婢多嘴。”
宜妃倒是半点都不怪罪珍珠,胤祺没有偷偷摸摸,而是大大方方的派小太监去承乾宫。
这事儿若有心去打听,都能够打听到。
“同你没关系。”宜妃语气平静,好似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太过激动。
她放松了手臂将孩子交给一旁的奶娘,眼神满是落寞地看向向珍珠,“四阿哥和六阿哥喜欢佟岚舒,七阿哥和胤??也喜欢他…更别说胤祺了…”
珍珠其实也不知要如何安慰主子,五阿哥的事儿一直都是主子的一块心病。
主子和五阿哥相处的时间也极短。
平日里根本就见不着。
还是如今五阿哥大了,有时候会过来翊坤宫探望,母子俩聚在一处也能说说话,在珍珠看来五阿哥和主子之间的关系倒也并不算糟糕。
只是主子心中总是不平。
珍珠自然是理解的,人人都说主子嚣张跋扈,可和亲骨肉分离的痛苦也不是这一点点相处可以磨灭的。
“佟岚舒可真是好手段。”宜妃气恼地说了几句酸话,想起胤祺今日说的那些话,心里头更是气恼。
蝈蝈还在外头鸣叫,宜妃听着这声儿,动了别的心思,“你说御花园里头还有没有蝈蝈?”
珍珠惊讶的抬眸,“娘娘您是想…”
“多给胤祺捉几只蝈蝈,他会记着本宫的好吗?”宜妃的声音有些脆弱。
珍珠先前还在疑惑主子这话究竟是开玩笑还是真的那么想,但这会儿听见只余下对主子的心疼。
“娘娘放心,奴婢明日找人去御花园瞧一瞧。”
珍珠认真说道,想着这也不失为一个法子。
只可惜宜妃没空去御花园捉蝈蝈。
她还在计划的时候,皇帝的口谕就传到了翊坤宫。
玄烨去了一趟畅春园,本是去视察的,瞧着不错小住了几日,之后回到紫禁城却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畅春园小住。
只不过这一回可不是匆匆忙忙的,而是要好好的计划。
近日来太皇太后的精神有些不大好。
太后身上也乏力。
太医已经去瞧过虽没有什么大碍,可上了年纪之后就这儿哪儿的不舒坦。
玄烨想起畅春园风景宜人,便决定侍奉祖母和嫡母去畅春园。
太皇太后其实不怎么稀罕江南风光,但这是孙儿的一片孝心,她当然应允。
太后本是不想去的,但她听婆婆的话,太皇太后答应的事情,她也没法反驳。
比起先前的匆忙这一回要去许久,后宫中不少妃嫔都要随驾。
伴驾的人选里头就有宜妃。
这可把宜妃高兴坏了,接到圣旨的那一刻就在不停地准备。
至于自己膝下的三个孩子,宜妃倒是犯了难。
她想带着一块儿去,却担心误了恪靖去慈宁宫上学,若是带上两个儿子留下闺女也不成。
宜妃担心恪靖。
思来想去好生头疼。
想不出万全之策,又舍不得拒绝。
最终还是皇帝做主,只带上胤禌,至于胤瑭和恪靖则留在宫中,加派人手照顾。
宜妃原本举棋不定,如今皇帝亲自过问这件事给足了她面子,宜妃也不好拿乔。
一同去畅春园的还有几个答应和常在。
此番章佳氏也在其中。
最初玄烨是不愿带上她的,因着心中那点儿别扭心思,他并不乐意见到此人。
偏偏又因为表妹的缘故留了心。
最终决定带上章佳氏一同去畅春园。
原本这样的事情,玄烨是决计不会落下佟岚舒的。
无论是瀛台还是木兰围场,都是一起同行。
可这回太皇太后和太后都要去畅春园,宫中若无人坐镇,容易惹出乱子来。
最好的法子便是佟岚舒留下。
恰巧佟岚舒也不想出门。
在紫禁城大家分别居住东西六宫,若无意外也可以常常不相见,若是去了畅春园,那就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她可不愿日日见到宜妃,便是和她耍嘴皮子都颇为心累,倒不如这样的好。
玄烨先前只想着祖母和嫡母身子不适,侍奉她们去畅春园休养,却忘记了这回事,一时间有些气闷。
佟岚舒倒是看得挺开,“园子尚未完全竣工,皇上就带臣妾去看过,里头什么新鲜事物,臣妾都是第一个瞧见的,臣妾心中快活的紧,这回不去也不打紧的。”
玄烨本还想劝劝表妹,可一想到皇祖母如今气色,心中便多有愧疚。
“皇上要是心疼臣妾,下回去承德再带上臣妾。”
佟岚舒都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玄烨便也顺坡而下。
圣驾浩浩荡荡离开紫禁城去往畅春园。
一下子空了不少。
玄烨日理万机,可对皇子公主们的学业很是看重,书房里也是日常考学,皇阿哥和公主们以为皇阿玛离宫去畅春园,他们能够轻松一点。
虽说这考学的事儿落到皇额娘的身上。
但他们几个一点也不慌。
谁不知道皇额娘温和慈爱,定不会太过严苛。
不过几人虽这么想着,到底不敢太放肆,在上课的间隙围着胤禛问了起来。
胤禛虽不是头一回被兄弟们围在一起,但一时间有些紧张。
“二哥三哥这是要问什么?”
“你平日在承乾宫写功课,皇额娘是个什么态度?”
“皇额娘会不会很严厉?”
胤礽和胤祉有点担心,但胤祺和胤祚完全不担心,他二人素来都是被皇额娘宠着的。
这会儿没等胤禛说话,就大大咧咧地开口,“皇额娘怎么可能会严厉?”
“皇额娘那么温柔的!”
胤祚和胤祺你一言我一语的替佟岚舒澄清,胤祉却还是紧张,他不太相信胤祺和胤祚的话,转身去看胤禛。
胤禛想起自己念书时候的模样,很难不赞同胤祺和胤祚的话。
“皇额娘很温柔的。”
“她一直都担心我废寝忘食地看书对身子不好,时常规劝我少看一些。”
胤禛冷静地思考着,将自己之前听到的话全部都复述了一遍。
他越说,其他几个就越放松。
一个个到底放下心来。
并且还时不时用羡慕的眼神看着胤禛,看的胤禛莫名其妙的。
二哥三哥这是怎么了?
第176章 第175章(二更) 不严厉和要求严格……
佟岚舒完全不知道书房里的小崽子和慈宁宫的姑娘们都在担心她太过严厉。
皇帝表哥侍奉太皇太后和太后去畅春园。
诺大的紫禁城如今只有她一个主子, 佟岚舒不用每日去慈宁宫和宁寿宫,倒是轻松不少。
只不过皇帝表哥临行之前还特意交代了一番孩子们的学业。
佟岚舒多少得上点心。
不然等他从畅春园回来,麻烦的就是自己了。
佟岚舒翻了翻皇帝表哥命李公公送来的东西, 认命地看了起来。
“差人去书房传话,明日要考学,让他们好好的准备一番。”佟岚舒语气淡淡。
半点不想学皇帝表哥那种突袭的法子。
说穿了她如今不过是暂时看顾着他们的学业,等到皇帝表哥归来, 这些事可和她没一点关系。
她在孩子们的心目当中一直都是个温柔慈爱的皇额娘。
佟岚舒半点都不想破坏这一点。
芷兰立刻差人去传话。
而佟岚舒则翻着几人先前的作业,想着明日要考些什么。
书房里的事儿处理完, 慈宁宫的学堂也不能落下。
她参考了先前的考学,也制定了考学内容,等到忙完之后还顺势去了一趟永和宫。
如今宫里人少,四妃之中宜妃惠妃和荣妃都去了畅春园。
她起初听见这消息的时候很是震惊,甚至都觉得皇帝表哥是为了自己着想。
可事实也是大差不差的。
宜妃和荣妃是玄烨本就想带上的。
惠妃则是后头添的。
当真是不愿她在宫中让佟岚舒心里添堵。
宫中没什么人, 最爱嚼舌根的那个都走了,佟岚舒往永和宫去也不会有人啰嗦什么。
她到的时候德妃又在给温宪缝娃娃。
佟岚舒瞧见德妃穿针走线, 又想起了自己先前干的蠢事,心里头多少有点儿怪怪的。
德妃听见外头通传的声音,立刻放下手中的绣活开始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快些起来,你这肚子如今愈发大了, 一切可都还好?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佟岚舒盯着德妃的肚子看了一眼。
德妃顺势摸了摸,“承蒙娘娘关心, 臣妾一切都好, 这孩子很乖巧,和他哥哥姐姐很不一样。”
佟岚舒没怀过孩子,更没有怀过很多孩子, 别说区别,她根本就毫无感觉。
想着德妃肯定心里有数,便嘱咐了德妃几句,“若是又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要差人来告诉本宫。”
德妃欣然应下。
又问起佟岚舒的来意。
“本宫闲着无事就过来走一走,想着一会儿去看看文贵人。”佟岚舒想起宫中还有个有身孕的。
总不能厚此薄彼,好歹走一趟。
“娘娘可要臣妾陪着您一道去?”德妃善解人意道。
佟岚舒心里头还真有这样的想法,可顾忌德妃如今有了身孕,甚是犹豫。
“娘娘不用顾忌臣妾,孩子如今才多大,走一走路不妨事的,便是走不动了也有步撵。”
德妃语气轻快。
佟岚舒便说起自己的打算,一会儿去看看文贵人,再去阿哥所一趟。
“等我们从文贵人哪儿出来后,再去告诉戴佳氏一声。”
芷兰答应下来,佟岚舒和德妃一道出了永和宫。
一路上走走停停,老远看见了咸福宫。
里头住着温贵妃和平贵人,哪儿如今和冷宫无异。
德妃瞧见之后忍不住问道,“娘娘,那二位之后…”
“大概就是如此了。”佟岚舒倒也不吝啬,这毕竟不是什么秘密。
谁都知道这两位遭了帝王厌弃。
“怎么了?好端端的忽然之间问起了她们来,是要给她们俩求情吗?”佟岚舒的语气有些不好。
德妃虽然不知道皇后娘娘为何忽然变了脸色,但给那二位求情是万万不能的。
“胤禛中毒那日虽说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是她二人所为,可臣妾并不相信和她们俩毫无关系。”德妃的语气有些冷,佟岚舒听见这话放心不少。
心说至少她不是个拎不清的。
“若真是她们害了四阿哥,臣妾只希望她们可以痛苦一辈子。”德妃说这话的时候脸色阴沉的可怕。
佟岚舒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像是没有想到这样的话会从德妃嘴里说出来。
德妃好似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过激,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似在安慰腹中的孩子。
“臣妾从不愿意与人结仇,可臣妾的孩子不能被人欺负。”
佟岚舒闻言缓缓勾唇,她大概明白德妃是个什么心态,一些流言蜚语落到她自己的头上没什么事儿,可要是关系到胤禛胤祚和温宪,那就不成。
“走吧,莫要提那俩晦气的。”佟岚舒若非还有点儿道德良知,说不定都想想方设法的弄死两人。
咸福宫如今没什么人去,原本在咸福宫当差的宫女太监们也都纷纷遣散,还留守的也唯有温贵妃和平贵人从家中带来的侍女。
外头宫道上无人打扫,落叶飘得到处都是。
佟岚舒和德妃从那处绕了过去。
绕到了文贵人的住处。
文贵人自从有了身孕之后,就万分小心,这日趁着天气好在外头晒太阳。
谁知才闭了眼养神,便听见外头通传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驾到。
文贵人紧张不已,立刻站起身来行礼。
按照宫规,妃嫔日日都要向中宫请安,但佟岚舒没这个心思,一向都是免除妃嫔请安。
可怜文贵人压根都不认识皇后。
虽说选秀那日皇后也在,可那日如此紧张,她哪里就敢胡乱地看呢?
没认错人纯粹就是她看得见谁有孕。
佟岚舒拦住了文贵人的行礼,语气温和的说她只是代替皇上过来看一看她。
德妃也和文贵人说了不少的话。
起初文贵人还有些紧张,可见过二人之后心中那紧张气氛也逐渐消散。
二人看的出来文贵人紧张,便没留多久,径直去了阿哥所。
这一圈逛下来,佟岚舒和德妃都有些累。
回去时便传了轿辇。
翌日,佟岚舒算着时辰去了书房,她前一日就将话说了出去,阿哥和公主们一个个都紧张不已。
佟岚舒原本还想入非非,思索着胤禛和纯禧会不会过来问自己要考什么。
谁知这俩非常沉得住气,什么话都没问,就连胤祚和胤祺都没来问。
佟岚舒心中安慰,还给皇帝表哥写了信,好好的夸赞了一番。
可她不知并非是胤祺胤祚不愿问,而是被四哥压着不让他们来问的。
为此两人还闹了好一会儿。
就是没办法说服四哥,又被镇压了。
佟岚舒来到书房,也不说什么虚的,拿起书本来就要考他们背书。
第一个便是胤褆,佟岚舒昨日看过他们的作业,虽然没有很严格,却也没放水,选了些他需要稍稍努力些才能回答的问题。
胤褆听到的时候只觉得诧异,一时间愣在当场。
佟岚舒自然有所察觉,“怎么了?”
胤褆缓缓摇头,冷静之后开始背书,他对待佟岚舒的态度一直不好。
而胤褆以己度人,也觉得佟岚舒会故意为难。
没曾想她根本没有为难。
一个两个的考过去,前四个都是顺顺利利的,以至于佟岚舒都开始恍惚,是不是自己的题目选的太过简单。
谁知道了第五个,事儿就变得奇怪起来。
胤祺昨儿个背书背的还挺晚。
就想着今日要一鸣惊人。
结果和胤祚一起变成了难兄难弟,他没有背出来,胤祚也没有背出来。
佟岚舒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两个小崽子。
脸上再没了温和笑容,语气冷静道,“这些是先前的作业,当时不是说已经背出来了吗?”
胤祺和胤祚两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一时间不知要做什么。
佟岚舒就将书本还给二人,让他俩继续读,熟读之后再背诵。
“今日若是背不好,你们俩也不用下学了。”
“皇额娘?”
“皇额娘?”
二人异口同声,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毕竟皇阿玛忙碌,抽查考学之后,若是不成,不管是打还是罚,那也都是立刻的事儿。
几人还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你们俩先坐回去,先考算数。”佟岚舒语气淡淡,不知为何她原本是挺烦这事儿的,可看着他们几个抓耳挠腮的,心中就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瞧着还挺有趣。
胤祺和胤祚的算数解题思路倒是对的,可算出来的答案却是错的。
佟岚舒也没为难他们。
毕竟这个东西,它不会就是不会。
胤祺和胤祚两个见状睁大了眼睛,“皇额娘,您不罚我们吗?”
“罚你们什么?打戒尺?”
胤祺和胤祚没好意思说话,在他们看来算错了算数,就会如此。
“打你们做什么?我方才让夫子又选了五道差不多的题目呢,一会儿背完书,这些要拿回去算,明日我再来看。”佟岚舒摸了摸下巴,将后续的事情也安排好了。
还特意和他们俩交代,这是额外的。
至于今日的作业还是要完成。
胤祺和胤祚两个傻了眼。
可没想到还有更让他们傻眼的,之后的骑射课,皇额娘便不让他们去了,让他们俩在书房背书。
胤祺和胤祚见状就想过来撒娇,可皇额娘这次却根本不让他们挨着。
只是一门心思的让他们俩好好的背书。
两人哭丧着脸,“皇额娘,儿臣记不住。”
“那是因为还没有学明白,只要学明白了,就能将书背下来。”佟岚舒欺负他们俩没有文凭,随口忽悠。
胤祺和胤祚不知真假,但他们素来聪明,瞧见皇额娘的态度就知道皇额娘是绝对不会改变主意的。
只能拿着书开始背。
且在背书之前还要想法子将这意思给弄明白。
全然不似从前的囫囵吞枣。
整个人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甚至晚间要睡的时候在梦里也还在背书。
第177章 第176章 额娘,儿臣的算术也不好
骑射是胤禛不擅长的, 所以每一回骑射课,他都非常的用心。
但今日却有些心不在焉,胤祉看在眼中, 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胤禛和三哥之间,其实不怎么熟,或者说和三哥之间的关系,不如和二哥亲密。
故而三哥问起时, 胤禛只说了担心弟弟们,“我还从未见过额娘这般模样。”
毕竟额娘面对他和姐姐的时候, 多是规劝他们少看点书。
胤禛的一番话,让胤祉也有点儿无言以对,毕竟他对皇后娘娘也不算熟悉,额娘临行前倒是吩咐过,若是有什么事尽管去寻皇后娘娘。
但胤祉不是胤祺和胤祚, 他其实并不愿意那么做。
他心里头清楚,他和胤祺胤祚是不一样的。
“皇额娘温柔和善, 也没有打胤祺胤祚戒尺,你不用太担心的。”胤祉轻声安慰两句。
胤禛胡乱的点头。
但还是心不在焉的。
胤礽完成考核之后走了过来,问了和胤祉一模一样的话。
胤禛对待二哥倒是放松了一些,“我有点担心胤祺和胤祚。”
“他们背书没过关,皇额娘上心这也是好事。”胤礽语气平淡, 先前皇阿玛忙碌非常,每次考学过后, 过关的夸, 不过关的罚。
能不能学懂学会,全靠自觉。
毕竟皇阿玛再生气也就是打他们戒尺或是板子,都是他的儿子, 还能把人打坏了不成?
长此以往难保没有破罐子破摔的。
阿哥们的额娘倒是上心,但能不能管得住,也不是她们说了算。
要是心中敬重母亲的,还能听几句,反之则是另一种情景。
例如惠妃就根本管不住大阿哥,何况大阿哥很快就要离开书房。
从此以后再没人来关心这些。
胤祺和胤祚两个,一直都是备受宠爱的,皇阿玛这回还没来得及考他们学问,但是头一次罚了二人。
皇阿玛反倒是遭了皇祖母的训斥。
实在是让人无奈至极。
“皇额娘愿意操心,且他们俩也愿意听皇额娘的话,这是好事。”胤礽说得有理有据,唯有亲身经历过才会明白。
胤礽之所以看得那么透彻,也是因为他知道皇阿玛在他身上究竟倾注了多少心血。
胤禛被二哥这么一番开导之后,也放松不少。
只是胤禛没想到他回去承乾宫之后,发现承乾宫热闹极了,胤祺和胤祚在,端静和恪靖也在。
一个两个都在背书。
声音此起彼伏。
最要命的是他们背的都是不一样的文章,声音大点儿就会将小声背诵的淹没。
然后声音小的就会被带偏。
紧接着背着背着就吵了起来。
胤禛:“……”
他忽然有一点看不明白。
“额娘,他们这是做什么?”胤禛疑惑问道。
“还没有背完吗?”
四阿哥的声音很惊讶,他声音不算大,却因为一群人骤然安静下来而显得颇为突兀。
一时间众人齐刷刷的看过去。
看的胤禛都有些尴尬,他轻轻地咳嗽一声,下意识的往外头躲。
“四哥,你刚才说什么?”
胤祺和胤祚两个气鼓鼓的瞪着胤禛。
胤禛这会儿只想快点儿离开,“没,没说什么。”
“你先去写功课,他们一会儿就能够背出来了。”佟岚舒轻声说道。
她将这事儿放在心上,就没有随便揭过的道理。
四个孩子被扣在承乾宫。
但没人来赎。
他们倒也只能认命的背书。
且什么借口都不能找,饿了渴了?
他们可是在承乾宫用得晚膳。
胤祺和胤祚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皇额娘竟会这般可怕,等到他们俩好不容易将书背完之后,二人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在什么地方。
佟岚舒缓缓点头,总算是满意了些。
“去找你们四哥,把这算术题给写完。”
胤祺和胤祚完全不敢有任何的反抗,抱着书本就去找胤禛和纯禧。
端静和恪靖两个也没得到多少的优待。
皇额娘对待她们是一视同仁的。
二人年岁见长,也懂得诸多道理。
比起偏袒,她们更喜欢这样的一视同仁,故而今日背书虽背的可怜,但她们俩却觉得心满意足。
背完书之后,佟岚舒便让人送她们俩回宫。
而她还要去看看胤祺和胤祚的算数怎么样了。
佟岚舒肚子里虽然有点儿墨水,但不多,好在他们如今学的算数不过启蒙。
她还能看得懂,也能把人给糊弄过去。
胤祺和胤祚在承乾宫的书房里头抓耳挠腮,原本就足够紧张了,结果四哥和姐姐还非要站在他们俩身边看着。
胤祺和胤祚哭丧着脸抗议,“你们俩能不能别站在我们身后?”
“不成。”胤禛想也没想的拒绝,方才那么多人他不好惹众怒,如今只有两个,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你们就当我和姐姐不存在,不过就是写个算数,我们看和不看又有什么区别?”胤禛振振有词。
很快就说服了胤祺和胤祚,两人努力忽略掉身后的视线,认命地开始解题。
结果才写了几个数字,就听见姐姐的声音:“咦,这题目—”
“姐姐,别打扰他们俩。”胤禛立刻开口,纯禧也反应过来,忙不迭的闭了嘴。
“对对,不能打扰他们俩。”
纯禧没再说话,可紧张的气氛却一点都不曾改善,胤祺和胤祚原本就紧张,方才听姐姐说了那句话之后就愈发的紧张,好半天写不出一个字来。
“额娘说了,你们写不完就不能睡觉的。”
胤祺&胤祚:“……”
以前怎么不知道皇额娘这般严厉?
他们看了看四哥,又看了看姐姐,总觉得自己被骗了,四哥不是说过皇额娘还让他好好歇歇不要太累?
四哥是在做梦吗?!
胤祚和胤祺一边在心中腹诽,一边气呼呼地算题目。
好不容易能够忽略掉身后的两道目光,便听见书房的门被推开。
随着一阵熟悉的香气,皇额娘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写完了吗?”
胤祺和胤祚心里一紧,磕磕巴巴道,“快,快了。”
“嗯,要仔细地思考。”佟岚舒原本是坐着的。
她也知道今儿个将这几个小崽子给吓着了,胤禛和纯禧的行为已经让他们足够紧张,若是自己再过去估摸着今儿个这算数是算不完了。
佟岚舒等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西洋钟的时间,发现时间尚早。
她心里原本就有些恶趣味,这会儿愈演愈烈。
缓缓站起身来往胤祺的身后站了站。
胤祺整个人紧张的都快要哭出来,“皇额娘,儿臣有很认真的在写算数的。”
“嗯,皇额娘知道呢。”
胤祺想要说些什么又不敢说,瞧见一旁偷笑的胤祚,顿时没了兄弟情,“皇额娘,您要不去看看胤祚?儿臣记得今日在书房,儿臣算数比胤祚更好一些。”
胤祺此时此刻早就没有什么兄长的责任,兄长的爱护。
只希望皇额娘不要在他的身后吓唬他了。
佟岚舒忍不住笑了起来。
瞧见胤祚偷偷乐呵的模样,缓缓的移步到胤祚的身后,胤祚原本还在乐呵,一瞬间笑不出来了。
“皇额娘——”
佟岚舒将两个人轮番欺负了一遍之后,就没再站着,顺手将胤禛和纯禧也给带走,“别打扰他们俩算数。”
佟岚舒没当过夫子,但是她当过学生啊,胤祺和胤祚为何这般紧张她心中门儿清。
至于胤禛这样的,少见。
没了哥哥和姐姐在一旁充当门神,胤祺和胤祚两个很快就将算数作业给写完。
交到了佟岚舒的手中。
她仔细地看了看,发现算法还是有问题,她指出问题之后便让胤禛和纯禧教他们俩。
弄明白,教会为止。
那日胤禛和纯禧也没闲着,比起从前好好的哄着他们学,这回胤祚和胤祺可谓是铆足了劲的学习。
终于将这几道算术题给学会了。
佟岚舒见天色稍晚了些,便提出让他们在承乾宫歇一晚,明日可以直接去书房。
这提议若是放在从前,他们俩会很高兴。
甚至都已经开始抢床铺,但是今日却不一样,他们俩谁都不想留在承乾宫。
“皇额娘,儿臣还是想回去看看额娘,没有儿臣在,额娘可能会睡不着的。”
“皇额娘,皇祖母不在宫中,儿臣担心蝈蝈没人照看。”
两人拼命的找起借口来,甚至都顾不得这借口是不是离谱。
佟岚舒忍着笑命人将他们送了回去。
等到这事儿告一段落后,她终于能够歇一歇了。
这真真不是人干的活。
佟岚舒就当这是在工作,只不过事情还不算完全结束,工作完成之后,还得写个工作报告。
她忍着疲倦,开始给皇帝表哥写信。
工作报告不太好写,等写完之后佟岚舒才发现胤禛就站在一旁,瞧这架势也不知站了多久。
“这么晚了不去休息,可是有什么事吗?”佟岚舒随口问起。
胤禛毫不犹豫地点头,“额娘,儿臣觉得自己的算数也不是很好。”
“啊?”佟岚舒有点儿疑惑,心说她难道是听错了吗?
今日书房考学她全程都在,胤禛的算数根本就没有问题。
“今日的算数题目对儿臣而言并不算困难,儿臣觉得有些简单。”胤禛语气平淡地说着令人发指的话。
佟岚舒告诉自己要冷静,难得胤禛如今性子不再拧巴,有些话问一回就能说出来。
佟岚舒欣慰的同时又有些无奈,她选的题目明明不简单。
“儿臣觉得额娘今日交给胤祺胤祚的方法很不错,所以额娘您能不能再考儿臣一回?让儿臣弄明白究竟有什么薄弱的地方,抓紧练习。”
胤禛说的认真,他是真心觉得这法子不错。
佟岚舒:“……”
这是又开始要卷了吗?
她知道胤禛是个卷王,但她还真的没想到胤禛连这个都要卷。
“胤禛呀,你算数学得好好的,不需要这额外的练习。”佟岚舒在后世的专业也不是师范,压根不知要怎么去系统教育。
今日纯粹赶鸭子上架,这方法也不知道对不对。
但胤禛明显是不需要这种的。
她的算数作业佟岚舒也看过,很少有错的地方。
佟岚舒本以为自己这么说胤禛会开心,但胤禛的神情却愈发的失落。
看得佟岚舒有些疑惑,她皱起眉头喊着胤禛的名字。
胤禛恍恍惚惚的应了一声,“额娘。”
“你不开心?是因为什么?”佟岚舒敏锐地问道。
胤禛低下头颅,思索着要将心事和盘托出,还是找个借口忽悠过去。
但想起过往种种,他还是决定坦诚些。
“今日考学,额娘为何独独对儿臣宽容?对胤祺和胤祚这般的严厉?”
胤禛感觉到自己被额娘区别对待了。
心中甚是不平。
佟岚舒一开始还没听懂,待听明白之后整个人都惊讶起来,她不禁想入非非,心道这就是卷王的自律?
胤禛怎么能想的那么多?
她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解释,胤禛那控诉的话语又响了起来,“您对他们这般严格要求,对儿臣就不是这般的,还时常让儿臣好好歇息。”
佟岚舒:“……”
她想,她大概明白胤禛在意什么了,只是她没曾想这事儿变得如此离谱。
“额娘昨日传口谕到书房,说好今日考学,但额娘昨日也没闲着,将书房夫子授课的内容都了解了一番,还有你们的作业也全部看过。”
佟岚舒仔细地解释,她选的考学内容都是曾经学过的,或是稍稍难一些,但只要认真努力学习的都能够过关。
胤祺和胤祚不太认真,这才被她给逮了个正着。
但胤禛不一样,没人卷他,他都能够自己卷自己。
她其实有所预料这回考学难不倒他。
只是没想到胤禛竟因为题目太简单,而怀疑自己给他放水。
“额娘知道你自律,对于额娘而言你这般自律能让我省很多心,可就是因为你太过自律,额娘才担心你太过受累…”佟岚舒无奈开口。
心说若是在后世她这番话说出来,指不定要怎么被人吐槽。
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胤祺和胤祚两个懒懒散散,自然要好好督促,而你自己一日就能做三五日的作业,额娘还要如何督促你?”佟岚舒好生郁闷,天知道她到底有多么的担心。
好好地罚抄礼记,都能让他搞成练字,且带着哥哥弟弟们一起练。
佟岚舒还能说点什么?
除了劝他早些休息,不要太累,还能怎么办?
胤禛完全没想过自己竟是这般,他抓了抓额头,多少有些羞赧。
“儿臣,儿臣…”胤禛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时不时偷看着皇额娘的脸色。
“额娘总觉得你还小,要劳逸结合。”
“儿臣念书的时候没觉得有多累,反而因为能弄明白书中道理而开心,而且念书的时候,儿臣就觉得很放松。”
胤禛坦言自己的心思,佟岚舒想起先前,她好似从未问过这些。
“既如此,先前额娘让你好好休息,你怎么从不曾告诉额娘?”
胤禛听到这些,脸上赧意更甚,“儿臣和姐姐提过,姐姐,姐姐说额娘大概会更担心。”
毕竟,姐姐也不能理解他为何念书的时候更放松。
佟岚舒总算明白问题出在什么地方,每个孩子的性子不同,在处理同一件事情的方式上也多是不同。
但念书习字本就枯燥非常,她从前念书时也是如此,每日恨不得以头抢地。
她虽然知晓胤禛卷的厉害,也知道他自律又爱学习。
但她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情况。
佟岚舒恍惚想着,说不定比起让他多休息,大概还是多做题,多看书才能让他更开心。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般。
“明日额娘去找夫子,让他出些算术题,至于日后你想学什么,额娘还要和你皇阿玛商议。”佟岚舒开始做起日后的规划来。
她先前只把胤禛当个普通孩子养,可孩子喜欢念书,喜欢做题,她能如何?
自然是满足他的。
佟岚舒说完这句话,胤禛的眼睛更亮了,她摸了摸下巴,问起胤禛如今认识多少字了?
“大部分都能认得,只是有些字太复杂儿臣不认识,但问过二哥和夫子也能记得住。”胤禛轻声回答。
佟岚舒心中便有了数。
“等到你将书房里的书全部看完了,额娘让外祖父和舅舅再去给你选一些,宫中还有藏书楼,你若是想看,额娘也会和皇阿玛商议的。”
佟岚舒每说一句,胤禛的眼神就愈发兴奋。
激动地小脸红扑扑的。
回到配殿都还激动着根本就不想休息。
胤禛离开之后纯禧又走了过来,纯禧打着哈欠问道,“额娘,胤禛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那么开心?”
佟岚舒把方才的事情和她说了说,纯禧的脸色有些一言难尽。
“他还真的是…”
“额娘记得你和他一样,先前成日都在书房里看书,要不额娘也和夫子说说,给你多出些算术题?”
佟岚舒问得认真。
经此一役,她着实有些担心,自己养育孩子的方法是不是正确。
而纯禧听闻此言,脸色直接僵住,在额娘要试图说服她的时候立刻摆了摆手,“额娘,儿臣先前和胤禛一块儿念书压根不是自己有多喜欢,而是担心被胤禛比下去。”
纯禧声音轻轻的,带着些忐忑,也带着些释然,“儿臣担心您不喜欢我。”
所以她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念书,却强迫自己好好看书,和胤禛一起看书。
一起努力。
起初也很是痛苦。
她一点儿也不敢松懈。
佟岚舒听到这里愈发觉得自己失职,“是额娘不好,竟什么都没发现。”
纯禧见状依偎到佟岚舒的怀中,“和额娘没有关系,儿臣当年才来承乾宫,您担心儿臣不自在,无论儿臣和胤禛有什么不对付的,您从不会说什么的。”
纯禧知道自己当初究竟是什么心思,忐忑又不安。
可额娘一直都包容着她。
也正是因为额娘的包容,她一次一次的试探,明白额娘真的对她很好很好之后,才渐渐敞开心扉。
甚至有一些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的话,如今也能够坦坦荡荡地说出来。
“额娘,儿臣一点儿也没觉得不好。”
回首往事,也不过就是和胤禛一块儿念书时头疼些,毕竟胤禛念书的时候根本就不知疲倦。
但这么多年过去一切都已经成了习惯。
纯禧如今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可算术题这个东西,还是不要做了,她不想做。
佟岚舒见纯禧不乐意,便决定尊重她的想法,“怎么忽然过来了?额娘还以为你早就歇下了。”
“胤禛今日有些不大高兴,儿臣担心他。”
纯禧毫不掩饰自己地担忧,但很快这担忧就被头疼取代,“要是儿臣知道他是想多做几道算术题,一定不来问您…”
佟岚舒原本是不想笑的,可还是被纯禧给逗笑了。
她哄着不再担心的纯禧回去歇息。
而她也是说道做到,第二天就去了书房和夫子说明缘由。
夫子才没有什么多余心思,最喜欢的便是勤奋好学的学生,四阿哥有这样的上进心夫子自然高兴。
下笔如有神一般的出了许多的算术题。
胤禛拿到册子的时候非但没觉得不好,反而觉得还可以更多一些。
一日五道题终归少了些。
这话传到胤祺和胤祚耳朵里,两人恨不得离四哥远一点,再远一点。
免得他还要算上他们两个。
偏偏胤祉也加入了其中。
胤祉再考学时本就经常输给胤禛,他是个不愿服输的,何况胤禛比他年小,这对于胤祉而言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他在瞧见胤禛的所作所为之后,也主动去找了夫子。
夫子当然不会反对。
于是大家伙儿上书房时就可以看见三阿哥和四阿哥成日里抱着算术本努力着。
至于胤礽,这些算数根本就难不倒他,他也不愿去参与。
免得胤祉争强好胜到最后把自己给累病了。
虽然不算太亲厚,可到底还是弟弟。
偏心是人之常情,他也不愿太过偏心。
日子就这么有条不紊的过去,胤禛的算数倒是突飞猛进,只可惜骑射依旧平平。
到最后胤禛已经不去纠结算数,开始想着究竟要怎样,才能够将骑射学好。
第178章 第177章 宫里的女人和孩子越来越多……
紫禁城大大小小的事儿, 佟岚舒都写在书信里命人送去畅春园。
故而玄烨虽不在宫中,但许多事情他都是知晓的。
知晓胤禛这般认真,玄烨也很是欣慰, 当即应允了佟岚舒想带胤禛去藏书楼的请求。
今日伺候在身边的是荣妃,她才过来,便看见皇帝唇角含笑,猜测是有什么高兴事。
荣妃见状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玄烨倒也没有吝啬, 说起了宫里发生的事情,谈论起先前书房考学, “皇后传来的消息,说胤祉很是用功,这一回考学亦是成绩不俗。”
荣妃听到这些话,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玄烨见她站在一旁,便让她帮着研墨。
荣妃从前是御前伺候的宫女, 这样的事儿对于她而言并不难,她欣然应允。
本以为万岁爷是要练字或是作画, 谁曾想万岁爷竟是在出算术题。
荣妃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这一举动落在玄烨的眼中,他见荣妃好奇就解释了几句。
“这是要送回宫里给胤祉他们做的。”玄烨一边出着题目,一边和荣妃说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荣妃听过之后,心中却多少有些酸涩。
但却强忍着情绪开口说话,“胤祉的算术一向薄弱, 有皇上替他把关,想来之后也不会太过糟糕。”
荣妃语气温和, 可心中的苦涩却只有自己才清楚, 胤祉能勤奋好学是好事,可为何又要落于人后呢?
为何是四阿哥先提及的,而不是他自己先提及的?
若是胤祉有这个心, 那如今被夸奖的人是不是就是他了?
荣妃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偏激,对待胤祉更是有失公允,但她当真是忍不住。
四阿哥甚至都比胤祉年幼。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和不擅长的,也不必太过强求。”玄烨的语气淡淡,这话虽是安慰,可听在荣妃的耳朵里却不是滋味。
她知道从前万岁爷因为大阿哥比不过太子而气恼。
也因为太子的骑射不如大阿哥而生气。
惠妃没少因为这件事情受到皇上的责备。
可无论惠妃和大阿哥如何被皇帝责备,在后宫妃嫔的眼中都是羡慕的。
就连荣妃也不例外,只有被阿玛放在心上的孩子,才能够得到这样关注。
为何她的胤祉,就得不到父亲如此的关爱?
荣妃心中难受,又不好表露出来。
“胤祉还需要继续努力,他的功课,还是不够扎实。”荣妃说的是心里话。
玄烨倒也没反驳她什么,若是可以他当然希望孩子们各个成才。
“朕平日里忙碌,也一直顾不上胤祉和荣宪,多亏了你。”
一句话说的荣妃几欲落泪,她其实知道皇上对她不过只有昔日的情分,但皇上还能记得她的辛苦,记得她的付出,那就够了。
荣妃没在清溪书院逗留多久,玄烨宣召大臣谈论政务,她在一旁就不怎么合适。
好不容易回到了住处,才刚想着要歇一歇,琥珀进来禀告,说是惠妃过来了。
“惠妃?”荣妃这下子真的有些好奇了,此番来畅春园,除了怀有身孕的乌雅氏,她和惠妃宜妃一块儿伴驾。
几人当中万岁爷最喜欢的是宜妃,除此之外便是一些小贵人小常在的。
至于她和惠妃?
万岁爷偶尔还会过来看看她,召见她去书房伺候茶水,至于惠妃,空有体面,却无恩宠。
来畅春园这么久,她连万岁爷的面都没见过几回。
且大家都在猜测,万岁爷之所以带惠妃过来畅春园,是因为担心惠妃在紫禁城去开罪皇后娘娘。
惹皇后娘娘生气。
在园子里,惠妃素来都是去讨好太皇太后和太后的,可从未来找过她一回。
“倒是奇了。”荣妃心中腹诽,到底还是让人进了门。
“荣妃姐姐这是刚从清溪书院过来?”惠妃开门见山的问。
荣妃去清溪书院是许多人都看到的,惠妃没有必要明知故问,想来是有话要问她的。
荣妃不动声色微微颔首。
惠妃倒也半点不迂回,只问起荣妃知不知道宫里的事情。
“听说五阿哥和六阿哥都被皇后给留了堂,这些事儿本和四阿哥没什么关系,他倒是好,非要去出风头。”
紫禁城的事,荣妃是听皇上说起的,可惠妃自己就能够知晓。
她从前便羡慕惠妃,如今还是改变不了这样的现状。
背靠明珠府的,和她这样毫无根基的,到底不一样。
“我听万岁爷说过几句。”荣妃语气平淡,这些话却精准的戳进惠妃的心里。
“四阿哥有了皇后的庇护,如今愈发的爱出风头,他和太子的关系也很融洽,我都担心不知何时他越过太子去了。”惠妃这话说的并不算小声。
万岁爷厌弃了自己,愈发不愿给她好脸色。
她如今还能待在这个位置上,多亏了胤褆,若不是这个儿子,只怕她早就要去咸福宫和那两位作伴。
“惠妃妹妹慎言,太子和四阿哥兄友弟恭是好事,万岁爷盼着他们兄弟间和睦。”
荣妃没什么表情的开口。
惠妃听见这话在心里轻嗤一声,荣妃若真的有她自己说的那么大度,也就不会在这里听她说这些。
早在她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让她闭上嘴。
“姐姐,我们不为自己考虑考虑,可总要为孩子考虑,太子也就罢了,若是被四阿哥越过去,胤褆和胤祉日后可怎么办?”
惠妃说的这些话,其实一直都是荣妃的一块心病,只是从前她都将这些情绪放在心里,轻易不会表露出来。
四阿哥如今渐渐长大,也渐渐入了万岁爷的眼,假以时日还真有可能会将哥哥比下去。
“胤祉的前程,万岁爷说了算。”荣妃轻轻巧巧的将这个话题揭过。
但惠妃却并不死心,说起五阿哥和六阿哥来,“五阿哥和六阿哥也要长大了,他们俩的身份可不一般,一个是太后的心头肉,一个被佟佳氏捧在手心里。宫中女人越来越多,孩子也渐渐的长大,宜妃都生下了胤禌,若是序齿排行,那就是十一阿哥,更别提宫中还有个胤陶…”
惠妃有些话还没说的太明白,但荣妃心里是有数的。
德妃的肚子里可还有一个。
虽说文贵人也有了身孕,但文贵人才刚刚入宫,日后什么前程都未可知,显然德妃肚子里那个更让人在意。
“也不知道德妃这一胎到底是男是女。”惠妃语气轻柔,但她知道自己说的话,荣妃一定能听进去。
毕竟,她也很在意。
“不管是男是女,都是上天注定的,也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荣妃的声音愈发冷漠起来。
她有些弄不明白惠妃今日为何要走这一遭。
难道就是为了和自己说这些有的没的?
“眼看胤祉也大了,荣妃姐姐就没有想过,再养一个孩子到膝下吗?”
惠妃东拉西扯了许久,终于把话说到了正题上,荣妃听罢皱起了眉头。
惠妃的话让她不得不正视一件事,胤祉渐渐的长大,不能再和她一块儿居住在景阳宫,他马上就要搬去阿哥所。
“太子都还没有选太子妃,如今也还居住在慈宁宫,怎么样也轮不到弟弟先搬走。”
荣妃没有接茬,惠妃也不气馁,又和荣妃说了不少话,但荣妃油盐不进,对她的提议不否认也不应声。
惠妃明白过后倒也没再继续,“咱们几个当年,可都是相互扶持过来的…”
荣妃听见这话,缓缓点了头,脸色也比先前更好了一些。
只是相较于惠妃的激动,荣妃的神情要恬淡许多,“皇后娘娘对阿哥所很上心,那个地方也是今非昔比,一些答应常在都说若是孩子没法养在自己膝下,倒不如去阿哥所好。”
一番话说的惠妃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荣妃虽然没有指名道姓说什么,可惠妃自己心虚,想起昔日八阿哥的事情,她就脸色不好看。
惠妃的脸色很不好看,但面上却半点不显,语气平静道,“去阿哥所能有什么前途?但凡有点心思的,谁不愿自己的孩子能被高位娘娘收养?”
惠妃自己没了指望,宜妃的翊坤宫里有三个孩子。
德妃自己孩子也不少。
且她和皇后一条心,哪里会任由惠妃摆布?
思来想去,也只有荣妃更合适。
“惠妃妹妹,这些事可不是你我说了算的。”荣妃到底将这些事情给揭过,惠妃虽然不满她谨慎小心,但到底还没有死心。
惠妃如今孤掌难鸣,她需要盟友。
而荣妃就是现阶段她可以找到最好的盟友。
她打着文贵人孩子的主意,实则文贵人也在惆怅孩子的未来,她于今次选秀被皇上看重得封贵人,入宫没多久皇上便翻了她的牌子。
她是一众秀女中头一个有身孕的。
文贵人心里自然骄傲。
可随着孩子一天天的长大,她的心中自然也渐渐焦虑起来,她位份不够抚养孩子,本以为皇上会因为他有孕晋她的位份,可偏偏毫无动静。
孩子出生之后根本没法养在自己的身边。
可若是将孩子送去阿哥所,之后还有什么指望?
文贵人心中苦闷,她没有办法和其他人说,只能和自己身边的侍女说。
但侍女眼界有限,并不明白自家主子为何这般忧心忡忡,“主子,阿哥所有什么不好的吗?”
“阿哥所挺好的,可也不好…”
文贵人的声音很是失落,她想如果自己没有这个家世,没有这个命,她也许会认。
偏偏她进了宫,偏偏她姓瓜尔佳,偏偏她还有能力可以争一争。
文贵人开始盘算着要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惠妃递过来了橄榄枝。
而畅春园中,章佳氏也开始担心,她要是有了孩子,该怎么办。
*
畅春园的事情一点而也没有影响到紫禁城,佟岚舒压根不知惠妃和荣妃谋划着什么,也不知她心心念念的十三阿哥正在来的路上。
皇帝表哥寄回来的书信里头不仅仅有对她说的话,还有不少的算术题,她打开翻了翻,发现从大阿哥到六阿哥,每个人都有。
就连丫头们的也没落下。
皇帝表哥一碗水端平,且一视同仁。
佟岚舒见不必去平衡这些事,很是高兴的将这些算术题发了下去。
慈宁宫的几个倒是认认真真地开始算,算不清楚,算不明白的就去缠着夫子。
没有惹出太多的乱子。
书房里的这几个却是唉声叹气怨声载道。
胤祺和胤祚就不用说,他们俩本就不爱做算术题,好不容易从皇额娘手底下逃脱,他们俩还没来得及高兴,可谁知道才过了没两日又要做算术题。
且这还是皇阿玛从畅春园送回来的。
他们俩哪有什么胆子说不做?
只能硬着头皮开始算。
但算来算去,压根就算不明白。
胤礽和胤祉对此倒是没多大感触,胤礽并不担心算术,胤祉也能够应对。
最高兴的是胤禛。
因为皇阿玛出的题目是他之前没有见过的。
于是四阿哥又开始废寝忘食的研究算术题。
就算是这样他也没忘记书房里的那些,每日做两份,卷的佟岚舒都开始心疼和他一块儿上学的阿哥和伴读们。
尤其是胤禛的伴读最可怜,他对自己要求严格,对他的伴读要求也很严格。
委屈的舜安颜差点儿来佟岚舒面前哭诉。
至于胤褆,算了几次算不出题目之后,是真真切切记恨上胤禛了。
他嫌弃胤禛多事,若非胤禛要去练习算术,佟佳氏也不会特意和皇阿玛提起,皇阿玛也不会送回来一堆算术题。
胤褆算的一个头有两个大,回到府中亦是心情烦闷。
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头,身边伺候的太监根本不敢上前,瞧见大福晋过来才松了一口气,“福晋,主子从回来之后就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奴才有些担心…”
“我进去看看,你们先下去吧。”大福晋柔声开口。
外头伺候的人忙不迭离去。
丈夫的脾气并不好,这一点大福晋是清楚的。
可她却是半点都不害怕的,早在成亲的那一日她就知道丈夫对她很好。
她推门而入,“胤褆,可是在宫里出什么事了?”
胤褆见到妻子过来,也没藏着掖着,和妻子抱怨起来。
大福晋听完总算明白前因后果,软声劝道,“横竖也不过几个月光景,今年封印之后,你就再也不用去书房,而是要入朝办差,这几个月就当是忍一忍,给皇阿玛一个好印象。”
“皇阿玛如今可一点也看不上我。”
胤褆怨气冲天,但大福晋依旧语气温和,“皇阿玛怎会看不上你?你瞧瞧这上头的字迹,应当是皇阿玛亲自写下的,你不过一两个月就要离了书房,皇阿玛若真看不上你何必费这些力气?”
“你说的对。”胤褆原本郁闷的心情被大福晋三言两语就给哄好。
夫妻俩一边说着话,一边研究起这些算术题。
但好景不长,惠妃身边的奴才来到大阿哥府上传话,说是要大福晋去园子里一趟。
大福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自古以来婆婆和儿媳妇就是不对付的,何况惠妃对她一直都没个好脸色,也不怪大福晋害怕。
胤褆安抚的拍了拍妻子的手,朗声问道,“额娘有说是什么事吗?”
“回大阿哥,主子没有吩咐,只说让福晋明日去畅春园一趟。”外头奴才毕恭毕敬。
书房里大福晋脸色煞白,她担忧地看向丈夫。
胤褆用眼神安抚了他,随即回应,“知道了,你先回吧。”
大阿哥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外头奴才本也只是来传话的,并非要一个答案。
待人走了之后,大福晋的神情再也绷不住,“额娘为何要见我?”
“不用担心,皇阿玛也在畅春园…”大阿哥说着话,也想到了自己这话颇为可笑,皇阿玛日理万机,自是顾不得这些。
他不好当面忤逆额娘,也不忍心妻子受磋磨。
便耐心地给妻子出主意,“太祖母和皇祖母也在园子里住着,明日你去了畅春园就先去给她们俩请安…”
大阿哥府上夫妻俩有商有量的。
紫禁城,承乾宫中却一片灯火通明。
胤禛和纯禧还在做算术,胤祺和胤祚也混在其中。
佟岚舒没法子,只能陪伴他们左右,见他们一个个抓耳挠腮,苦思冥想,又忍不住开始佩服起皇帝表哥来。
不愧是能和欧洲数学家当笔友的人。
还真是一点也不简单。
佟岚舒仔细观察着他们几个,发现四个孩子,全都不一样。
纯禧做的中规中矩,想一想倒也能做的出来。
胤禛的兴奋肉眼可见,皇帝表哥一共出了十道题目,佟岚舒猜测他想将这些题目全部算出来。
至于剩下的两个,脸上都已经画上了墨汁,也只有他们自己不知道。
只见他们俩,一个五哥,一个六弟的喊着。
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得。
若不是位置隔得远,估摸着两人都要抱头痛哭。
整张脸都皱巴巴的,佟岚舒看着都觉得心疼,这才不过几日,这脸颊上的肉都没了。
“你们皇阿玛说并不强制,能做就做,做不出来就罢了。”佟岚舒在拿到的当日也看过题目。
其实是有一定难度的。
对于胤禛而言问题不大,可对于他们俩就有些为难人。
胤祺和胤祚听见这话,立刻抬起头看向皇额娘,眼中的神色让佟岚舒看了很是心疼。
“先歇一歇。”
胤祺和胤祚虽然很想歇息,也一点儿也不想做这算术题,但他们俩根本就没这个胆子。
思索再三依旧婉拒了皇额娘的好意。
“四哥知道会生气的。”
两人一边绞尽脑汁,一边为难自己。
佟岚舒微微叹了口气走过去,开始给他们俩讲题。
她其实也没抱什么希望,根本没指望他们俩能听懂,偏偏他俩还真的听懂了。
“原来是这样?”
“皇额娘您好厉害呀!”
一声声的夸赞吸引了胤禛和纯禧的视线,他们俩发现额娘再给胤祺和胤祚讲题。
纯禧想也没想的抱着算术本过来,“额娘,儿臣也不是很明白,您给儿臣讲一讲。”
佟岚舒抬眸看了她一眼。
纯禧一脸理直气壮。
“儿臣虽然做出来了,但儿臣也不知是对还是错的,儿臣不放心。”
佟岚舒认命的检查起来。
纯禧便高高兴兴的在一旁等着。
谁知佟岚舒一抬眸,胤禛也走了过来,“额娘,儿臣也不会。”
胤禛理不直气也不壮,可他就是倔强的站着。
胤祺和胤祚睁大眼睛,心中疑惑四哥是在说什么鬼话。
结果下一刻就看见皇额娘伸手接过四哥手中的算术本,认真地看了起来,“你是什么地方不会?”
胤禛其实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一点也不想错过和额娘的相处。
就算这会儿姐姐和弟弟们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胤禛也半点不愿让开。
“儿臣写完了,只是不知写的对不对。”胤禛期待地看向她。
而佟岚舒也没让胤禛失望。
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趁着佟岚舒看算术题的间隙,胤祺和胤祚围了过来,“四哥?你写完了?”
“嗯。”
“十道题目都写完了?”胤祺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嗯。”
胤禛又答应了一句。
“花了些时间,有两道题目我没有什么把握。”
胤祺和胤祚两个在这一刻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自取其辱,他们就不该说话,这不是纯粹的给自己心里添堵,找不痛快吗?
佟岚舒虽然系统的学习过,可已经那么多年过去,大多数的知识都已经记不住。
皇帝表哥出的这些题目,还不是一刀切的,是针对他们每个人的学习情况来制定的。
佟岚舒能教胤祺和胤祚那是因为题目本身简单。
而胤禛手里的这些题目,佟岚舒初见觉得眼熟,再看觉得眼熟。
看第三眼发现自己可能看不懂。
她将自己上辈子的记忆翻来覆去的想,终于想了起来,检查完胤禛的算术作业。
指出了一个错误,“你看这个地方…应该这样子…”
佟岚舒侃侃而谈,胤禛听得仔细认真,最终佩服不已,“额娘好厉害,那日后我不懂的题目能不能直接过来问额娘?”
胤禛满怀期待。
佟岚舒却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不懂的题目过来问她?
她也不懂呀。
佟岚舒原本是想拒绝的,但面对胤禛那么崇敬的眼神,她这拒绝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犹犹豫豫间,事情就逐渐离谱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由于胤禛太卷,那十道题目第二日就被佟岚舒送到了畅春园。
玄烨那日不过心血来潮,也没想过他们可以解出来。
胤礽和胤祉能写出来他觉得不足为奇,倒是胤禛也让他刮目先看,至于两个小的。
虽然错了不少,看态度还是端正。
玄烨倒也是宽容。
他将信纸往下翻,瞧见了表妹写在后头的话,原本还在纳闷表妹为何忽然好学起来。
待知晓来龙去脉之后哑然失笑。
玄烨虽然忙碌,倒也抽出不少时间写下了书籍的目录送回宫,让表妹自己去藏书楼找。
佟岚舒就这么被迫开始学习,每日胤禛和纯禧离开之后,佟岚舒就强迫自己开始努力。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腊月封印。
待封印之后圣驾终于回宫,而宫中也发生了另外两件事。
文贵人的孩子因为见了红没有保住,而章答应因为在畅春园经常陪着皇帝的缘故有了身孕。
第179章 第178章 德娘娘肚子里是弟弟还是妹……
宫中妃嫔那么多, 有孕和小产都不是什么新鲜事,偏偏这回两件事撞在一起,才会引起人注意。
早在事情发生时, 佟岚舒便将太医召来承乾宫问话。
文贵人非说是同住的小常在撞到了她,但佟岚舒听过太医的解释,才知文贵人这一胎并不是很稳,又先兆流产的迹象, 太医也曾要求文贵人卧床静养。
佟岚舒来自未来,她很清楚, 就是没这个事这孩子也保不住,更何况旁人也没撞上她。
孩子没了本就让人伤心,文贵人日日哭泣盼着佟岚舒可以给她做主。
佟岚舒揉了揉额头,心烦不已。
该说的太医都说了,佟岚舒甚至还亲自去看了她, 安慰她。
可无论怎么解释,文贵人都是不停地, 一直都在哭泣。
佟岚舒没法子,便让和她交好的贵人去劝一劝她,坐小月子也是月子,哭泣到底伤身。
除此之外她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唯有让太医去的勤快些。
佟岚舒怜悯文贵人失了胎,结果对方却得寸进尺, 认定自己就是被害的,并且还逻辑自恰, 若非如此为何皇后要对她这般照顾。
佟岚舒知晓这件事的时候, 正在乾清宫看西洋琴曲谱。
腊月已经封印,今年封印早,除夕未至, 玄烨恰好得闲有空去看他的曲谱。
佟岚舒便陪着一起研究。
一开始还说着琴谱,后头便谈论起文贵人,佟岚舒正小声建议皇帝表哥去探望文贵人。
毕竟怀孕辛苦,小产也伤身。
结果还没来得及说服人,就听见文贵人说的这些话。
佟岚舒瞬间傻眼,情绪都没崩住,“文贵人是失心疯了吗?”
她问得认真,脸上满是茫然神情,玄烨本还在气恼,瞥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明知故问道,“还要朕去看文贵人吗?”
佟岚舒心里正郁闷着,猝不及防听到这话,气哼哼道,“皇上您自个儿看着办,乐意去就去,不乐意就罢了。”
玄烨听见这话,生生被眼前这人给气笑了,“这和朕有什么关系?好端端得做什么给朕脸色瞧?”
佟岚舒抬眸看了他一眼,心说怎么可能没关系?
文贵人怀的又不是她的孩子?
只是这话太过大逆不道,佟岚舒没法说出口,一把拿过皇帝表哥手中的琴谱,“我们还是看看这首曲子要怎么弹奏吧。”
至于别的事,佟岚舒这会儿一点也不想去管。
好好的关心被当成驴肝肺。
这些事和她究竟有什么关系?
*
惠妃尚在畅春园时就和文贵人牵上线,只是她没想到文贵人的孩子竟然没保住。
文贵人出身尊贵,本就是心高气傲的,此番孩子没了她闹腾的厉害。
紫禁城中这样的事情并不少,但闹腾的这般厉害的少之又少。
文贵人此举坏了宫规。
宫中都在观望后续,惠妃也不例外,一边命人去打听消息,一边往景阳宫去。
她到的时候,宜妃也已经在了,显然也是想打听消息的。
一见惠妃就问她知道什么。
“我也才刚过来,如何能知晓?”惠妃语气淡淡。
荣妃的宫女琥珀小心走来,宜妃一见到她就问情况,“皇后什么态度?”
琥珀有些为难,偷偷看了眼主子,见荣妃对着她点头,才放心地开了口,“皇后说女子有孕本就不易,文贵人失了孩子本就伤心这回就不计较了。”
这本是体恤之言,许多人听见这话多是感慨皇后仁善,惠妃却嗤之以鼻,“佟岚舒什么时候这般仁慈?”
琥珀没说话,安分的站在一旁,荣妃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惠妃原本也没想着有人回应,方才那句显然是下意识的话。
荣妃听得清楚分明,心里轻哂,惠妃这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偏偏还有个更加沉不住气的,反倒衬的惠妃还冷静些。
“皇后这是几个意思?是年岁渐长心慈手软了吗?”
宜妃这话说得很没道理,她讽刺皇后年龄渐长,偏偏她们比皇后更早进宫,这话听得人心头没由来犯恶心。
绕是荣妃这样的好脾气也听不得。
她看了宜妃一眼,心中无奈极了,宜妃到底知不知道她说这话是吧自己也给骂进去了。
惠妃冷笑连连,“如何是心慈手软?不过是没有触及到她在意的事情罢了。”
先前四阿哥被投毒,佟岚舒可不管对面是贵妃还是妃,上去就是一耳光。
宜妃显然也想起这回事,恨的牙根痒痒。
本以为文贵人有皇后袒护,这事儿也就过去了,谁知她像是脑子没长好似得,什么离谱的念头都冒了出来,若是自个儿在心里头想想也就罢了,偏偏还要说出来。
宜妃听见这话嗤的一声笑出来,忍不住问道,“咱们皇后娘娘听到这话之后是什么感想?”
她本意是想要取笑一番,可谁知根本轮不到她去看佟岚舒的笑话。
文贵人失心疯一般的话还没传的沸沸扬扬,皇帝随后就下旨让文贵人禁足反省。
几人面面相觑,仔细了解一番才知晓,皇后娘娘这会儿正在乾清宫,这些话帝后二人是一块听见的。
事情是如何演变成这样的似乎也不需要再继续问下去。
宜妃的笑容僵在脸上,心中是说不出的嫉妒,“有些人就是命好。”
荣妃没有说话,就连正经选秀进宫的宜妃和惠妃都觉得皇后命好。何况是她呢?
因为宜妃还在跟前的关系,荣妃和惠妃没说太多,好在宜妃没有坐很久,翊坤宫来人传话,说胤禌醒了,吵着闹着要额娘。
宜妃听见后二话不说的往回走。
宜妃一走,惠妃和荣妃两个说话就容易多了。
经过惠妃的努力游说,荣妃对她的提议也开始心动起来。
开始幻想之后。
只可惜文贵人的孩子没有保住。
荣妃原本就觉得和惠妃走得太近无异于与虎谋皮,当日被惠妃说的心动,可过后荣妃就隐隐有些后悔。
如今文贵人孩子没了,荣妃其实松了一口气。
如今惠妃旧事重提,既然文贵人的孩子没了,宫中不是又有人怀孕了吗?
章佳氏内务府选秀出身,更是毫无根基,想要拿捏她显然更加容易。
惠妃信心满满,荣妃的态度倒是又冷淡不少,“我这几日常常在想,是否因为我们在打这个孩子的主意,所以他才选择不降生。”
“什么?”惠妃听得莫名其妙,等听明白荣妃说了什么之后便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这话荣妃说出来她自己能信吗?
就算要拒绝她也要找个更合适一些的理由不是吗?
“荣妃姐姐…”
“惠妃妹妹,一切都要听从皇上的安排,他愿意将孩子给谁抚养,我们才有这样的资格。”荣妃这一回是明明白白的拒绝。
但惠妃也不气馁,她想要办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
惠妃招呼侍女去延禧宫探望章佳氏。
章佳氏自从被诊出喜脉,原本冷清的延禧宫瞬间就变得热闹起来,因是皇后娘娘赏下了礼,宫中一些心思活泛的,即便心中不情不愿,也还是耐着性子来探望章佳氏。
章答应还是头一回面对那么多人,有些不知所措。
若非有良嫔在一旁帮衬着,只怕是要闹笑话。
等到人群散去,章答应才缓缓松了一口气,面露感激之色地看向良嫔,“今日多谢娘娘,若非有娘娘在,妾身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良嫔并未居功,同在延禧宫住着,她这也不全然是为了帮章佳氏。
“娘娘,妾身有些惶恐,不知她们为何特意过来探望。”章答应知道自己的身份,哪里值得她们来探望?
良嫔便将一些事情细细的分析给章佳氏听,并非是因为她怀孕了金贵,而是因为皇后知道她有孕,所以才有不少心思活泛的想来和她打好关系。
“皇后娘娘?”章答应迷迷糊糊的,并没有弄明白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良嫔见她疑惑,便将一些事情揉碎了掰开了说与她听。
章答应总算是听明白了。
原是因为万岁爷喜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此番对她上心些,她们就想卖个好,让皇后娘娘知晓。
章答应听完后心中有了些别的想法,“娘娘,待这个孩子出生之后,他会如何?”
这些事情良嫔也说不好,甚至都没法安慰她。
当年胤禩一开始是住在阿哥所的,后来遭遇了许多的事才到了她的身边。
“若是没有什么意外,刚出生的孩子都是会送去阿哥所的。”
章答应其实也清楚是这么个结果,但心里头总是有些别的想法,想着孩子若能不去阿哥所就好。
“不能留在延禧宫,留在娘娘膝下吗?”章答应眼中满是渴望。
良嫔听见这话,心里头怪不是滋味的。
她也是从答应常在升到的嫔位,如何不知章答应心中所想?
但这些事情也不是她说了算的。
“在阿哥所也没什么不好的,七阿哥和胤??小阿哥就养在阿哥所,皇后娘娘时常会过去探望他们,且每次都会喊上戴常在一起。”良嫔出言安慰。
章答应知道戴常在是七阿哥的生母。
宫中人人都说戴常在好福气,皇后娘娘温柔和善,对待小阿哥小公主们都很有耐心,去看望孩子从不会落下她,章答应没有孩子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但如今有了孩子,即便孩子还没有出生,在她心中也已经占据很要紧的位置。
隔三差五的相见,哪里有日日相见来的幸福。
章答应甚至都想问一问,若是求一求皇后娘娘此事能否如愿。
偏偏这些话她根本不敢说出口。
这样的事情良嫔也不好劝,劝得多了旁人还当她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也不能允诺章答应什么,她自个儿本身就是泥菩萨过江,因为胤禩已经彻底得罪了惠妃。
若是有什么把柄被她抓着,莫说帮章答应,只怕她连胤禩都保不住。
良嫔虽然好心,但也没有善良到这个地步。
在她心中最重要的还是胤禩。
章答应不知其中弯弯绕绕,倒也认了命。
她这个人多少是有点儿轴的,一是一二是二,孩子没法养在良嫔膝下,她也就歇了心思,只等孩子出生之后送去阿哥所安顿。
故而惠妃请章答应去长春宫递出橄榄枝的时候,章答应并未应允。
“你说什么?”惠妃没有想过自己竟会被一个小答应拒绝,顿时怒不可遏。
章答应心中害怕极了跪在了地上,“妾身,妾身…”
她低着头说着她不敢妄言,“妾身自知身份低微,孩子一落地就会被抱去阿哥所,至于其他的事情妾身根本就不敢想。”
惠妃见状也懒得多看她一眼,挥了挥手让章佳氏离开。
等出了长春宫章答应才松了一口气,扶着侍女缓缓往回走去。
身边宫女亦是忧心忡忡,“主子,惠妃娘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吗?”
“应当不是。”章答应语气平静道,在长春宫待了那么一会儿,她的脑子忽然清明了不少。
惠妃不就是仗着她位份低微,所以才会把话说得那么直白。
料定了她不敢反抗。
她腹中孩子还不知是男是女,惠妃就这般迫不及待,若是个儿子只怕放在阿哥所也不安全。
此时此刻章答应不住的请求着上天赐给她一个女儿。
主仆俩缓缓往延禧宫走去,每走一步章答应心中就愈发坚定一分,她不能坐以待毙,她一定得想个法子。
万万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被惠妃利用。
*
惠妃做的小动作,佟岚舒一直都知道,因为史书的原因,佟岚舒很在乎十三阿哥,自然也会在意她的生母。
只是先前被皇帝表哥看出她的在意。
佟岚舒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将这件事给糊弄了过去,谁也不清楚她为何在意章答应。
事情过去许久,就连皇帝表哥也只当她那日是心血来潮。
腊月里没什么大事,除夕宫宴惠妃和荣妃她们都已经不知第几次准备,早已经熟门熟路。
今年皇帝表哥有了大儿媳妇,惠妃虽然不喜欢儿媳妇,但该为儿媳妇争取的地方她半点不会手软。
故而此番宫宴惠妃带着大福晋一点点的去准备,去完善。
佟岚舒为了给她们添点堵,就让纯禧一块儿去了。
纯禧如今心思焉儿坏,不等她开口,自己就提出要去凑凑热闹。
本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佟岚舒就答应了。
德妃要养胎,但太医也说让她多走动走动,好在承乾宫和永和宫很近,午后阳光正好,德妃便领着胤祚过来玩。
太后听说她们这里热闹,将胤祺和温宪也送了过来。
以往这个时候他们不是玩布娃娃,就是玩翻花绳,虽然都是小姑娘喜欢玩的,但胤禛他们三个也玩的很溜。
谁让他们几个都疼爱温宪。
只不过今日谁也没空去看那些娃娃,几个人都盯着德妃的肚子看。
佟岚舒怕冷,承乾宫才入冬她就烧了炭,屋子里温暖如春,德妃自然穿得也不厚实。
故而腹部的弧度看的清楚分明。
肚子里的孩子在动,几人觉得新鲜极了,压根不舍得移开视线。
这里头最为淡定的当属胤祚,毕竟他和额娘相处的时间最长,两个妹妹在额娘腹中的动静,他都有见过。
故而并不觉得稀奇。
但胤禛和胤祺就稀罕极了,时不时的看一眼,又看一眼。
胤祺有没有见过宜妃怀孕时候的模样,德妃不清楚,可明明胤禛见过温宪的胎动,怎么还是这幅模样?
“额娘,她怎么一直在动?”胤禛皱起眉头问道,“她这么用力,您您会不会痛?”
胤禛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额娘腹中的孩子将她的肚子顶出了一块,一会儿这边,一会儿那边的。
胤禛看的心惊担颤。
德妃听见这话,没由来想起当年怀温宪时候的事,那时候胤禛和她之间的关系还拧巴着。
但眼前的这个孩子却已经在不自觉的关心她。
德妃想起昔年的事情,心中依旧满是感动。
“没有很重,不会痛的。”德妃语气轻柔开口,顺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胤禛和胤祺已经大了,故而只是看着,便是胤祚这会也不会伸手去碰额娘腹中的弟弟妹妹。
唯有温宪,好奇的用手摸了摸。
她感觉到了不一样的触觉,起初还被吓了一跳。
吓得躲到了胤禛的身后。
德妃有那么多的孩子,她自然尊重每一个孩子的个性,温宪先前几次接触她时孩子并没有胎动,她觉得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德妃没说什么,可温宪却有些忍不住,从胤禛的身后偷偷探出脑袋,“额娘,我可以再摸一摸吗?”
德妃欣然应允,牵着闺女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温宪其实还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好奇。
这会儿什么都顾不上,只一个劲盯着德妃的肚子看。
几个人看着看着又开始讨论到底是弟弟还是妹妹,胤祺想要妹妹,温宪想要姐姐,胤祚却想要弟弟。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意见,最后三人齐刷刷地看向胤禛,非要让胤禛说出个所以然来。
胤禛其实对是弟弟还是妹妹并没有什么执念,毕竟弟弟他有,妹妹他也有。
一母同胞,再没有比这更亲近的。
更离谱一些的,哥哥姐姐,他也有。
所以他刚才才没有加入话题讨论。
温宪接触最多的姐姐是纯禧,二人虽然相差了十几岁,但纯禧耐心又温柔,温宪最爱黏着她。
她还不懂额娘只能生下弟弟或是妹妹,才会在这里许愿要一个姐姐。
至于胤祚,他的想法更简单,妹妹已经有了,就想要个弟弟。
胤祺和他的想法一模一样,弟弟额娘已经生了两个,再有个妹妹才好。
什么亲疏远近,在他们这里早就已经模糊不清。
孩子们的眼中山就是山,水就是水。
是不是同一个额娘生的,对于他们而言其实并没有任何差别。
佟岚舒和德妃都愿意呵护他们眼中的净土,至于宜妃,佟岚舒也明白她不会做让胤祺伤心的事情。
这便够了。
胤祺和胤祚两个因为成日里被四哥逼着背书,写算术题,两人有时候好的和一个人似得。
这还是他们俩去书房之后头一回吵得这么不可开交的。
两人一左一右的拉着胤禛的手,一个说着要弟弟,一个说着要妹妹,谁也不让谁。
好似谁喊得大声些就能够愿望成真似得。
两人缠着胤禛不放,胤禛看着面前两个弟弟左右为难,让四阿哥头痛不已,也让他在年少时候就体会到了手心手背都是肉的情绪。
胤禛谁也不想得罪,谁也不想辜负。
毫不犹豫的甩开他们的手躲到了佟岚舒的身后,“皇额娘救命。”
其实胤禛的位置距离德妃更近,但他顾念着额娘有了身孕,经不得他们胡闹,这才绕了好大一个圈,躲到了皇额娘的身后。
佟岚舒了解胤禛,他的这点儿小心思,自然是愿意成全的,将胤禛护在自己的身后。
但胤祺和胤祚本也不害怕皇额娘,见四哥躲在皇额娘身后,他们俩就缠了过来,“皇额娘,您说德娘娘肚子里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两人眼巴巴地看过来。
佟岚舒当然知晓德妃腹中是男是女,但这话她可不能说,也不能说的太笃定。
“这可是为难我了。”佟岚舒佯装为难道,“皇额娘也不是神医,如何能知道是男是女?”
她说的是神医,而不是太医。
并非佟岚舒故意咬文嚼字,实在是太知道这几个孩子究竟是什么性格,她今儿个要是说出一句太医,只怕下一瞬他们俩就能去太医院找个太医来问东问西。
“这样吗?”
两人被佟岚舒忽悠过去,开始思索起来,佟岚舒索性开始祸水东引。
“皇额娘在书上看到过一个说法,说是不满五岁的孩子可以看见我们常人看不到的。”佟岚舒说的煞有介事。
但她没说的太明白。
只可惜胤祺和胤祚两个听不懂暗示,这会儿大眼瞪小眼很是莫名。
甚至都有些疑惑皇额娘好端端的说这个做什么。
什么常人看不到的?
黑白无常吗?
胤禛听见这话恨不得捂住眼睛,这两个弟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额娘都说的那么明白,还听不懂吗?
“书上说,未满五岁的孩童可以看见妇人腹中怀的是男还是女。”胤禛没忍住把话说的明白了些。
可他一说完就反应过来,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皇额娘。
总觉得自己好像被皇额娘算计了。
胤祺和胤祚知晓这些缘由之后,心中甚是激动,在场不满五岁的孩童,自然也有。
两人也不纠缠佟岚舒和胤禛,找到温宪又问了一回。
两人声势浩大,若是一般的孩子只怕早就被他们俩吓哭,但温宪根本不带怕的。
无论胤祺和胤祚怎么说弟弟还是妹妹,她都固执的说是姐姐。
三个人说着说着就争论了起来,争着争着都吵了起来。
佟岚舒和德妃看得乐呵,胤禛却被他们吵得头疼。
心中疑惑这两个弟弟是不是真的不太聪明,想知道是男是女,直接问不就成了吗?
是女的就是妹妹,是男的不就是弟弟?
即便温宪不配合,直接问是哥哥还是姐姐不也可以?
四阿哥不懂,四阿哥陷入沉思。
四阿哥这会儿觉得还是妹妹更好,要是再有一个不太聪明的弟弟那可怎么办呀?——
作者有话说:正文快要完结啦。【想要看什么番外可以留言噢,如果有灵感会写。】
九子夺嫡什么的,还是太残忍,好好的养崽崽就好。
在他们眼中山就是山,水就是水。
哥哥和弟弟,姐姐和妹妹。
第180章 第179章(一更) 真是讨人厌的小……
承乾宫中热热闹闹, 对于胤祺和胤祚来说,最大的烦恼大概就是吵架吵不赢。
弟弟妹妹还没争出个结果来。
他们腹中馋虫就被勾引出来。
芷兰和冬竹招呼公主和阿哥们用膳,但是三人依旧姐姐弟弟妹妹吵个不停。
甚至一边吃饭还要边说上几句。
承乾宫里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但看他们争论的愈发厉害,佟岚舒皱了皱眉头,“不管你们要吵架还是要打架,好歹将饭好好咽下去, 若是噎着怎么办?”
皇额娘甚少有这般严厉的时候。
一时间三人安静如鸡,什么话都不敢说, 只能拼了命扒饭。
“皇额娘不是说了让你们慢些吃,吃的那么着急做什么?”胤禛很有哥哥的风范,见三人又开始犯毛病,不等皇额娘开口,他便率先说了话。
胤祺和胤祚都怕胤禛, 就连温宪也不例外。
三人这下子总算愿意好好吃饭。
今日午膳摆在承乾宫,佟岚舒和德妃坐在一边, 四个孩子坐在另一边。
德妃原本被吵得都有些头疼,这会儿见他们安安静静地吃饭,没忍住和佟岚舒说道几句,“臣妾原本还在头疼要怎么劝,没想到都不用操心, 咱们四阿哥真真厉害。”
佟岚舒顺着德妃的话点头附和,“咱们四阿哥的确厉害。”
二人说这话时并没有太小声, 胤禛听得清楚分明, 佟岚舒和德妃就瞧见原本还很稳重的胤禛瞬间红了脸颊。
将自己碗里的饭吃完之后,就去照看弟弟妹妹,时不时嘱咐他们细嚼慢咽。
又时不时叮嘱他们不要太着急。
佟岚舒看得有趣, 手中动作也缓了下来。
这一慢不要紧,落入胤禛眼中,她这个当皇额娘的也被数落,“额娘,您若是再不用膳,一会儿膳食就该冷了。”
胤禛明明在看着弟弟妹妹们,也不知何时关注到这里的情况。
佟岚舒有些心虚地应声,“是,是,四阿哥放宽心。”
胤禛见皇额娘好好的用膳,终于收回了目光,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视线从德妃跟前略过。
好在德妃看热闹归看热闹,半点没耽误用膳。
胤禛的视线很快收了回去。
德妃悄悄松了一口气。
用过午膳,哥哥领着吵吵闹闹的弟弟妹妹们去午休。
胤禛的屋子很大,炕上躺三四个人不在话下,温宪也还小,和他们一道躺在炕上也不是什么大事。
何况还有冬竹照看。
德妃很是放心。
吵吵闹闹的孩子们都离开了,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佟岚舒揉了揉酸痛的额头,看着德妃用手扶住后腰,忍不住问道,“可是累了?要不要歇歇?”
德妃缓缓摇头,“就是腰有些酸痛,等孩子出生之后就好。”
佟岚舒有些担心,便让石榴过来给德妃揉揉腰。
德妃并不是头一回有孕,以往身上也总有这里那里不适,幸而她是皇帝的妃子,在宫中金尊玉贵的养着。
才没有特别辛苦。
德妃摸了摸肚子,忍不住想起文贵人来,她还记得先前和皇后一道去探望文贵人时候的场景。
那时候还好好的,可如今却…
但德妃并不想提文贵人的事情,她说的胡话在宫中传的沸沸扬扬,皇后娘娘心善,可旁人听了像什么话?
以讹传讹,还真以为是皇后的不是。
“万岁爷去畅春园时,臣妾虽和您一块儿在宫中,但还是打听到不少的事。”德妃说起大福晋曾来探望过文贵人。
虽然打着为额娘周全的旗号。
可惠妃不在宫中,就算在宫中,哪里就需要巴结个小贵人。
“惠妃想要文贵人腹中的孩子。”佟岚舒淡淡开口,将今日发生的事也说了出来,“文贵人小产之后,惠妃就将心思放在了章答应身上。”
章答应不久前才从长春宫离去,听说脸色煞白。
惠妃说了什么并不难猜,但佟岚舒到底有些不解,“惠妃如今怎么惦记上章答应的孩子了?”
“宫中有孕的,也唯有臣妾和章答应,她打不了臣妾的主意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德妃语气平淡。
宫中这样的事儿并不少见。
低位后宫生下的孩子唯有两条路,孩子养在阿哥所,长大成人之后或是出宫建府,或是联姻草原。
亦或者被高位娘娘收养。
德妃能够理解章答应的惶恐不安,她对此可太清楚了,当年万岁爷从她身边抱走胤禛的时候也是一样。
不过胤禛命好,遇上了皇后娘娘。
但惠妃就…
德妃思维发散开去,对章答应有诸多怜悯,却也没主动提及什么。
她如今有了身孕,自然顾着自己最要紧。
而佟岚舒知道章答应肚子里的是十三,虽然不愿十三被惠妃利用欺负。
可她确实被文贵人弄得郁闷至极。
一再告诫自己不要那么上赶着,抛开她知道的历史不谈,她和章答应之间压根没有交集。
知道是一回事,而插手就是另一回事。
二人不过闲聊一番,便将事情略过,讨论起德妃腹中孩子来。
方才几个孩子讨论的那么激烈,德妃也很好奇到底是男是女。
想起刚才那一幕,竟也开始迷信,“温宪一直说是姐姐,也不知作不作数。”
“这话说的,想来心里是盼着能再有个小公主?”
德妃没有隐瞒,在皇后的注视中缓缓点头,“臣妾一直想再有个女儿,可以和温宪互相作伴。”
但德妃也知道生男生女并不是自己能决定的,虽然心里那么想,可若真的是个儿子,她也会好好疼爱。
“臣妾还是不要庸人自扰,无论是男是女,都是上天赐给臣妾的宝贝。”德妃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随着年岁见涨,她也渐渐迷信起来,担心腹中真的是个儿子,自己方才的那番话会让孩子伤心。
佟岚舒自是尊重。
胤祺和胤祚睡在了胤禛的屋子里,佟岚舒也有些犯困,德妃见状便打算先回永和宫。
佟岚舒也没和她客气,“一会儿孩子们醒了,本宫再让芷兰去请你。”
德妃欢快的应下。
扶着石榴的手出了承乾宫。
阳光正好,德妃回到永和宫却没立刻进屋,反而是在院子里稍稍的站了站,微笑着说道,“等到来年就更热闹了。”
“主子说的是,今日奴婢在承乾宫瞧着四阿哥六阿哥和咱们小公主,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那么热闹的场景,在从前那是根本不敢想的。
主仆俩说说笑笑得往回走,德妃本是想稍稍的歇一歇,谁知这一觉睡到了傍晚。
佟岚舒索性留了孩子们用晚膳。
照着往常惯例,佟岚舒是会邀请德妃一起的,结果今日皇帝不请自来。
佟岚舒便歇了邀请德妃的心思。
德妃瞧见圣驾之后心里倒是放松不少,舒舒坦坦的开始打算晚膳吃些什么。
石榴倒是有些可惜。
“舍不得皇后娘娘宫里的膳食?”德妃调侃开口,“你如今好歹也是永和宫的掌事姑姑,怎得眼皮子也这般浅?”
“您如今就知道欺负奴婢。”石榴气恼开口。
“奴婢哪里是眼皮子浅,不过是想着今儿个凑巧,咱们小公主也在呢。”
德妃当然知道石榴是什么心思,可温宪还小,日后和她一块儿用膳的机会多的是。
不必急于一时。
“皇上定然是有要事和皇后娘娘商议,宫中所有的孩子,都称呼他们俩皇阿玛和皇额娘,阿哥公主们都是皇上和皇后的孩子。”
“一家子热热闹闹的,本宫去做什么?平添尴尬?”
德妃笑着说道,才不愿去做什么惹人厌烦的事。
何况不就是因为她素来识趣,皇后娘娘才会一直记着她。
难不成要闹得文贵人那般才好?
“是奴婢多嘴,请主子责罚。”石榴立刻跪在地上,德妃如今大腹便便也不方便扶她起身,只语气轻缓的命她起来。
石榴自责自己常常忘了尊卑。
实则德妃也容易忘。
可她一直告诫自己不能飘飘然,要比从前更加警醒才行。
德妃在永和宫怡然自得。
承乾宫也是热热闹闹,冬竹担心小主子们睡得太久夜里睡不着,算着时辰将人喊起来。
五阿哥六阿哥和小公主想来找皇额娘玩,结果芷兰这边却喊不醒主子。
胤禛知道皇额娘最近辛苦,便哄着弟弟妹妹去别处玩。
这会儿虽然是白天,可也有些冷。
胤禛哄他们去自己屋子里玩,想了想又蹑手蹑脚跑去额娘那边将团团抱过来。
团团原本睡在佟岚舒的身边,冬日里暖洋洋的,它睡得好生快活。
猛然被胤禛抱起来,团团整只猫都是懵的,“喵?”
“嘘—”胤禛将食指放到唇边,试图哄骗一只小猫咪,“团团不叫,额娘还睡着,别把额娘吵醒了。”
团团被整个儿抱在怀里,挣扎无果也就不再挣扎,就这么被抱走。
胤祺和胤祚都知道团团,看到它过来很是兴奋,唯有温宪头一回见到猫。
兴奋极了。
不是摸一摸团团的小爪子,就是摸一摸它的脑袋。
整个人兴奋的不得了。
一个劲黏着团团,搂着猫猫怎么都不肯放。
也不是没动过要将团团抱走的心思,结果还没说出口就被胤祚反对,“团团是四哥和姐姐的猫,不可以抱走的。”
胤祚这会儿说的那么大义凛然,可曾经他也动过这样的念头。
温宪听话的点头,因为喜欢姐姐,所以不能把姐姐喜欢的猫猫带走。
几人围着一只猫玩了一下午,傍晚的时候她们的皇阿玛过来了。
因为封印,众人不必去书房,平日里严肃的皇阿玛如今也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几人围着玄烨不停地说话。
甚至团团都还来谄媚的喵了两声。
玄烨一直都记得这只在表妹身边的大胖猫,因为每一次见到,团团都会在玄烨脚边绕来绕去,故而他对这只胖猫,出乎意料的有耐心。
有时候还会开玩笑地点一点团团的脑袋,问它哥哥姐姐在哪儿。
佟岚舒就这么不明不白多了个猫闺女。
佟岚舒醒来的时候,玄烨正抱着猫和孩子们说话,确切来说是和胤禛说话,明明已经封印,但胤禛卷王人设不倒,好不容易见到皇阿玛,见皇阿玛无事,就拿着自己的算术题开始问。
玄烨素来喜欢聪明好学的,见胤禛并非刻意讨好而是真心求教,耐心的教导着他。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习惯,竟抓着团团的爪子当教具来用,最要命的是那只无法无天的猫宛如面团捏的一般,任由皇帝表哥为所欲为。
而胤祺和胤祚,早就带着温宪躲得远远的。
免得被皇阿玛发现他们。
承乾宫热热闹闹,而长春宫中,惠妃正在和儿媳妇说话。
年轻的媳妇被吓得瑟瑟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惠妃一脸恨铁不成钢,“我在和你说话,你可听明白没有?”
大福晋神色僵硬,想要摇头却又不敢,忍不住点了点头。
“你若是听明白了,就好好将我说的话放在心上,早些诞下皇长孙。”惠妃神色冷漠,半点没有怜惜脸色苍白的儿媳妇。
大福晋很是委屈。
她当然知道成为皇家妇要承担起繁衍子嗣的责任,可家中额娘一直告诉她,宫中怜惜她年幼,让她不要太早和丈夫圆房。
而胤褆也很尊重她。
知晓太早圆房对她没有什么好处,也从没想过强迫她。
宫中额娘要她帮着一起协理宫宴,大福晋忐忑的来了,这几日一直好好的,结果今日婆婆竟和她说起这些。
此处虽是长春宫,却也不是四下无人,那么多宫女奴才守着,大福晋顿觉难堪,脸涨的通红。
偏偏还不敢忤逆婆婆,唯唯诺诺的答应。
纯禧就事这个时候过来的,惠妃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屏退人,长春宫的宫女太监们也不敢拦大公主。
她就那么巧听到了惠妃说的话。
如果没记错大福晋比她还小一岁。
纯禧皱了皱眉头,命匆匆赶来的宫女通传,宫女不敢忤逆很快走了进去。
纯禧进屋时大福晋已经止住了眼泪,正乖巧的站在惠妃下首。
纯禧乖巧的行礼,“儿臣参见惠妃娘娘。”
惠妃一向不待见佟岚舒身边的几个小崽子,纯禧同样是她不待见的,不过因为这是个公主,威胁不到胤褆的利益,她好歹还能和颜悦色几分。
寒暄了两句之后,纯禧便说起自己的来意,“儿臣方才去太祖母处请安,太祖母听闻大福晋还未退宫,便让儿臣过来长春宫一趟。”
“太祖母说想要见一见大福晋。”
纯禧面容冷静。
惠妃虽然狐疑,可也说不出质疑的话来,只能让儿媳妇跟着纯禧走。
纯禧将大福晋带出长春宫,二人走在长长的宫道之上,谁也没有说话。
胤褆比大公主小,故而大福晋见着纯禧,也要喊一声大姐姐。
纯禧坦然的受了,“胤褆有说什么时候来接你吗?”
大福晋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忙不迭的回了话。
纯禧见她这幅害怕的模样,心里也挺不是滋味,“一会儿见了太祖母,请过安之后你就先回去吧。”
大福晋若是还没觉察到大公主的善意,那这么些年也就白活了。
她重重地点头。
刚想要说什么,余下的话却被纯禧尽数堵了回去,“太祖母想要见重孙媳妇,不过喊我传个话而已。”
大福晋听明白了,默默跟在纯禧的身后。
而长春宫中,惠妃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自从儿子娶了妻子之后,她就愈发觉得儿子不服管教。
从前还能找借口,如今这口黑锅就扣在了儿媳妇的头上,惠妃认定他们母子失和,都是儿媳妇挑唆的。
“纯禧那个小崽子,是来给这丫头解围的?”
宫女缓缓摇头,说起自己的观察,“这几日大公主和大福晋一块儿,连话也很少说。”
惠妃并不喜欢自己的儿媳妇和佟佳氏的养女有什么过多接触,听见宫女的回话,她心里是满意的。
可今日这件事太过突然,惠妃心有疑虑,却找不出任何破绽,最后只能安慰自己也许当真是太皇太后临时起意。
太皇太后那些年的确疼爱胤褆。
会爱屋及乌,也实属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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