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160章(一更) 四哥,困困
佟岚舒和德妃闲话一番, 就将这些事撂开手,虽然上了些心,但孩子毕竟年幼, 她们也不过心里想想。
德妃尚且都不太能接受,何况是佟岚舒?
讨论了一会儿之后就有些不得劲,“罢了罢了,别提这事儿, 明明都还是个豆丁模样,竟要开始相看人家, 本宫着实有些接受不能。”
佟岚舒挥了挥手,将这事儿给放下,德妃自然顺坡而下。
两人不再提相看人家的事,倒是说起胤禛和胤祚上书房的事。
过了年,胤祚和胤祺也到了去书房的年纪。
而胤禛和胤祚兄弟二人一母同胞, 原本就比旁人亲厚些,如今二人一块儿去书房, 位置也是相邻。
胤祚原本是闲不住的性子,好在胤禛和纯禧早在一年多前就开始给他培养习惯。
来了书房之后也能坐得住。
夫子教授的课业,也能够听得懂。
只是去书房有规定时辰,胤祚平素没有起那么早,很是不习惯。
好在他虽然郁闷, 却不至于嚎啕大哭,闹腾不休。
不过是早上哄他起床费些功夫, 德妃时常宽慰自己, 等胤祚习惯之后大抵就好了。
但这么久了,还是没成功。
“眼瞅着胤祚去书房已经快要一月,可依旧日日早上起得困难, 臣妾有时候都头疼,也不知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事佟岚舒深有感触,当年她上学那会儿就根本起不来,每日要做不少心理建设,才能将自己哄起来。
她上了十几年学,都没能真正习惯。
北京城的冬日又那么冷…
娃儿还那么丁点大,实在是为难他们了。
好在如今已开春,天气渐渐暖和。
“都是妾身将他给惯坏了。”德妃心中无奈。
实则这事儿,佟岚舒也有些责任,胤禛去书房之后,因为胤祚爱黏着她,她也疼爱胤祚。
可可爱爱的小孩子,虽然淘气却不是熊孩子,佟岚舒自然欢喜。
更因为有胤禛在的缘故,她只当胤祚是弟弟,时常惯着。
德妃的心态也是如此,因为有胤禛在的缘故,她当胤祚是幼子,想着哥哥那么优秀,弟弟并没有太优秀也没有关系。
胤祚犯错的时候,她也是纵容居多。
一晃眼胤祚也要去书房了。
“本宫也爱惯着他…”佟岚舒揉揉额头,想起自己平素怎么带孩子的,先前没觉出问题来,毕竟三个孩子一视同仁。
结果这会子才晓得。
那是因为另外两个大了,有自制力。
“是咱们胤祚好福气,皇额娘一向疼他,还有哥哥姐姐宠着。”德妃笑盈盈道,“臣妾就是被闹得有些头疼。”
佟岚舒也不知要怎么安慰,因为胤禛压根不需要她去操心,每日早早起身,自律的可怕。
佟岚舒见德妃如此,也只能用她的话安慰她,“等习惯之后也就好了。”
“也只能如此。”德妃缓缓开口。
但她们俩不知道,支撑着胤祚每日起床的动力,压根不是什么习惯,而是四哥。
话说胤禛见弟弟喜欢听二哥讲故事,因着那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也开始潜心去看有趣的故事。
要讲给胤祚听。
许多事儿都是需要天赋,胤禛在讲故事这个事情上,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天赋。
胤祚也不太能听得进去,若非讲故事的人是四哥,他早就不乐意坐着。
但枯燥就是枯燥,即便讲故事的是他最喜欢的四哥,他也时常听得睡着。
偏偏当哥哥的不愿意放弃,当弟弟的也不忍心哥哥失落,一个努力的讲着,另一个费力的听着。
好在胤禛熟能生巧,渐渐的倒也能够弄明白如何给人讲故事,知道怎么样讲的好听,胤祚再也没有听睡着的情况。
每日早晨,胤禛都会在永和宫外等着胤祚一起去书房,小哥俩手牵着手,即便胤祚困得迷迷糊糊,可只要被哥哥牵着,他就一点儿也不担心。
时常走着走着就开始犯困。
坐到书房里好一会儿才能缓过神来。
胤祚先前养成的习惯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改变,午时过后胤祚就又开始打瞌睡。
暮春时分,京城虽然还有些冷,气温却已渐渐回暖,书房里头很是暖和,胤祚听着夫子的话,头一点一点靠在桌上,就这么径直睡了过去。
胤禛的位置就在胤祚边上,他本是在读书的,结果一晃神看见胤祚睡着了。
整个人趴在桌上,还打起了小呼噜。
胤禛:“……”
胤祚因为年纪最小,个头矮,位置很靠前。
夫子这会子正在教大家伙儿背书,注意力都在书本上,顾不得别的,一会儿可就不一定了。
于是胤禛也没了看书的心思,小声的喊着胤祚。
胤祚没听见,转了个身睡得更香。
胤礽也听见这里的动静,小声地喊了喊人。
书房里不仅有他们这些个皇阿哥,还有各个家族选出来的伴读,原本一块儿读书时,读书声阵阵,夫子倒是没觉察出问题来。
但这会儿四阿哥停下了,太子停下了,五阿哥听见动静也要来凑热闹叫人。
三阿哥犹豫片刻决定随波逐流。
一时间声音少了大半。
夫子自然察觉到了问题,放下书册就瞥见了这一幕。
他起初还以为六阿哥出了什么事,小脸坨红一片,夫子吃了一惊,还以为是发了高热,立刻从高座上走下来,不怪他紧张,实在是这些皇阿哥们太过金贵。
他是一个都得罪不起。
夫子心中担忧,谁知走到跟前才发现六阿哥不是病了,而是困了,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夫子:“……”
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无奈,唯有耐着性子喊人,“六阿哥。”
“六阿哥醒一醒。”
胤禛和胤礽几个都没再说话,而胤祚睡得舒舒坦坦,醒来瞧见眼前一片阴影,压根不知是夫子过来,还以为是天黑了。
习惯性地往旁边蹭去,“四哥,下课啦?”
胤禛:“……”
他被弟弟蹭了个正着,也没舍得把人推开,下意识的揽着他,这下子胤祚睡得更加舒坦。
夫子瞧见这一幕,一时间都不知说什么才合适。
这…不对吧?
四阿哥和六阿哥这是在做什么?
夫子整个人都是茫然的,胤禛瞧见夫子的模样也多少有点害怕,转而去寻求胤礽的庇护,“二哥…”
胤礽原本还在思索着要怎样才能不动声色的插话,这会子有胤禛开口,那是再好不过。
“嗯。”胤礽站起身来,挡在了胤禛和胤祚的面前,“夫子容禀,此事…”
胤礽巧舌如簧,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倒也不算小,夫子本就不怎么想处理这事,弄得不当心就是麻烦,此番太子殿下愿意给个台阶下,倒也是好事。
夫子嘱咐了几句便没再多言。
偏偏大阿哥不愿息事宁人,只觉得这夫子趋炎附势,瞬间嚷嚷开来,“好大的架子。”
“上课的时候睡着了竟然也能开脱。”大阿哥言语讽刺,胤礽自然不惯着,和他据理力争。
胤礽和大阿哥素来不对付,两人打过也不止一回,被皇阿玛教训了几次,平素在书房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胤礽不至于落井下石,却也不会任由人欺负到头上来。
二人吵得不可开交。
大阿哥厌恶地看了几人一眼,说要去禀告皇阿玛,胤禛和胤祺有些慌,但胤礽半点不慌,“皇阿玛日理万机,难道你就不知?多大点事还要劳烦皇阿玛?”
大阿哥平时最烦的便是胤礽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两人不过说了几句就又有了口角。
甚至隐隐有了要动手的趋势。
大阿哥因为定了亲,最近性子平和不少,本以为他就此改了,谁知又固态萌发。
两人互不相让,大阿哥到底没不管不顾的去告状,只是冷冷地瞪着几人。
他清楚皇阿玛的偏心,他去告状,老六这个小东西的确会受到惩罚,但之后呢?
皇阿玛大抵会厌恶他斤斤计较。
想明白这些之后,大阿哥的脸色愈发难堪。
而睡得开开心心的胤祚到底被人给叫醒,他揉了揉睡眼瞧见二哥和四哥围着他,还露出了甜甜的笑,“二哥,四哥,下学了吗?”
胤礽和胤祚没忍住,笑出声来。
胤祚睡得小脸红扑扑,搂着胤禛的腰身蹭了蹭,一副依恋的模样,看的胤禛忍不住笑起来,“你昨日几时睡得?怎么那么困?”
胤祚揉了揉眼睛,使了半天的劲还是没能说服自己睁开眼,“四哥我还是想睡觉。”
“你快点醒一醒,还在上课呢。”胤禛拿话哄胤祚,总算是将人给哄醒了。
胤祚乖乖点头,顺从的醒来。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但胤祚今日却一直犯困,下午的课根本没听进去多少,以至于胤禛都开始思索要怎么办。
胤禛见胤祚实在是可怜,也不想耽误大家上课,便给弟弟告了假。
夫子见六阿哥如此,倒也是准了假。
胤祚困的恹恹的,才出了书房门,便一头栽倒在胤禛身上,“四哥,上书房怎么那么苦呀?”
小小的孩子脸上满是委屈,顺势打了个哈欠,眼泪便顺脸颊落下来。
吓得胤禛连忙扶住他,由小太监背上胤祚往承乾宫去。
胤祚困的脑袋犯迷糊,而胤禛却开始担心今日之事会不会被皇阿玛发现。
要是被皇阿玛发现了,得怎么办才好。
第162章 第161章(二更) 兄弟俩整整齐齐……
德妃给胤祚选的小太监和胤祚年纪相仿, 当个书童绰绰有余,但身量还是有些单薄。
根本就背不动胤祚,而佟岚舒给胤禛选的, 便是冲着保护他,照顾他去的。
胤祚困得不得了,整个人都靠在胤禛身上,小路子担心四阿哥摔了, 便由他背着六阿哥往回走。
胤祚也乖巧,趴着睡得昏天黑地。
胤禛带着胤祚回了承乾宫, 芷兰冬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是六阿哥在课堂上睡着了。
四阿哥不忍心弟弟瞌睡,和夫子告了假给带了回来。
“德妃娘娘恰巧也在,四阿哥稍等,容奴婢去问一问如何安置六阿哥。”
芷兰说着话就走进屋子, 而冬竹则很快将胤祚从小路子背上抱下来。
胤禛的表情有一点儿忐忑,他也不确定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 一会儿见了皇额娘,他都不知怎么解释。
没一会儿功夫,额娘和皇额娘就相继走了出来。
胤禛抿着唇行礼,“儿臣参见皇额娘,参见额娘。”
胤禛自然而然的改了称呼, 德妃原本还担心皇后介意,后来发现皇后娘娘并不介意, 也放宽了心。
“怎么回来了?”佟岚舒有些疑惑地问道, 走到胤禛跟前,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胤禛缓缓摇头, 说起了书房里的事情,佟岚舒这才将视线挪到胤祚身上。
见他睡得昏天黑地,有些疑惑地问德妃,“他昨儿个几时睡得?”
“娘娘这话倒是将臣妾问住了,昨日臣妾临睡前去瞧过,他倒是还醒着…”
毕竟胤祚有自己的住处,德妃也不能一直守着,“臣妾得宣乳娘问一问。”
“先将孩子抱进屋子里去吧。”佟岚舒发了话,冬竹将胤祚抱了进去,而佟岚舒牵着胤禛的手往屋里走,胤禛却没跟着,说自己想去书房上课。
胤禛不想落下课业,又舍不得弟弟犯困,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做出这样的决定,此番人带回来了,他就想着再去上课。
“马上就到下学时间,这一来一去的,路上耽搁也学不了什么,明日再去吧。”佟岚舒看了看时辰,拒绝了这个提议。
胤禛却有些惶惶不安,不仅担心课业落下,也担心会被皇阿玛责罚。
佟岚舒其实没觉得是多大的事,不过几堂课的进度,补一补也就回来了。
但她在孩子面前可不能也是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便耐心地解释了几句。
“今日事出有因,若皇阿玛因此责罚,皇额娘会解释的。”
胤禛听了皇额娘的话原本紧绷的心才渐渐的放松下来。
而后佟岚舒和德妃仔细问起书房里的事情,德妃这才知道胤祚上课时也这么困。
找来乳母和伺候的宫女一问,才知事情出在什么地方,胤祚时常下了学之后犯困,常常吃过饭就睡了,但因为睡得太早,总是半夜醒过来。
他不是个刻薄主子,知晓值夜的奴才们辛苦,醒来也不闹腾便自己玩。
等到折腾不动要睡时,已经是三更天。
再过不久便要起床去书房。
长此以往,恶性循环。
且这时辰一日比一日晚。
德妃:“……”
佟岚舒:“……”
乳母跪在地上开口,说她也是昨日才发现,原本是要禀告的,却没有机会。
果真不用自己带孩子会忽略掉许多问题,发现症结所在,最好的法子就是这会儿将胤祚叫醒,别让他睡了,用过晚膳后再哄他睡下。
德妃原本就头疼胤祚早晨起不来这事,如今找到症结后便想着将胤祚喊醒,偏偏当哥哥的舍不得,将人拦了下来,“额娘,胤祚困了,您别吵醒他。”
德妃:“……”
“胤禛啊,胤祚要是这会儿在睡下去,晚上就会睡不着,明日白天就会没有精神,而后一直如此。”德妃浅显的解释一番。
照着胤禛的聪慧,他肯定是能够听懂的。
但能听懂是一回事,愿不愿意听懂就是另一回事。
他戳了戳自己的手指,有些为难道,“可是,胤祚真的很困。”
“他打哈欠都掉眼泪了。”
“起得这般早很是辛苦。”
当哥哥的说得很认真,德妃一时间都不知要怎么劝,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佟岚舒的身上。
佟岚舒没参与对话,这会儿在戳胤祚的小脸蛋玩,见屋子里安静下来才堪堪反应过来,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换上了一副正经模样,对着胤禛道,“你额娘说得是,万不能让胤祚这样睡下去的。”
“可是…”胤禛抬起头看了皇额娘一眼,小声说道,“皇额娘,儿臣见不得胤祚这般可怜。”
“您不是说小孩子不睡好,会长不高。”
佟岚舒:“……”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用来哄胤禛的话被他拿来堵自己,一时间也是无言以对:
胤禛在面对德妃时也许还会有些拘谨,但面对佟岚舒时,当真半点拘谨都没有。
佟岚舒佯装为难的揉了揉额头,决定用些激将法。
此招虽老,但胜在好用。
“可若胤祚不改了这习惯,日日上课没有精神,考试要得末名的。”佟岚舒深谙蛇打七寸的道理。
一句话就让胤禛傻了眼。
“什么?”
“若是得了末名,皇阿玛就会责罚胤祚。”
“皇额娘和你额娘脸上也无光。”
“旁人都会笑话胤祚不聪明,拿他考末名来嘲笑他。”
佟岚舒每说一句,胤禛的脸色就白一分,而后都不需要德妃再说什么,胤禛自己就将弟弟给叫醒。
考学从来名列前茅的四阿哥,完全想象不到末名是什么光景。
他不考末名,弟弟也不成!
沉浸在睡梦中的胤祚忽然被叫醒,整个人都懵懵的,“四哥?怎么啦?”
“快些起来念书。”胤禛冷静开口,甚至还让冬竹去打水,不能让他再瞌睡。
胤祚被冷帕子冰的一个激灵,一时间都没闹明白究竟发生何事,四哥不是给他告了假,带他回来休息?
怎么这会子要起来念书了?
胤祚满脑袋疑惑。
被拖到书房里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而德妃就在一旁看着,更是目瞪口呆。
全然不知道那么疼爱弟弟的哥哥还有这样一面。
“娘娘,胤禛这是…”
“他不愿考末名。”佟岚舒轻声说道,前两年胤禛去书房时,起初跟不上考了末名,回到承乾宫哭得特别委屈。
从那之后他就开始发愤图强。
原本就努力,后来更卷…
“走,去看看。”佟岚舒招呼德妃去听一听墙角,德妃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听孩子们的墙角。
好在皇后娘娘尚有分寸,并未太过分。
书房里头很快传来胤祚读书的声音,混杂着胤禛语重心长的声音,“胤祚,下一回考学,千万不能得末名。”
胤祚刚刚睡醒有些懵,听着四哥的话很努力的消化着话语里头的意思,有些奇怪道,“可是四哥,还没有考学,胤祚不是末名啊。”
胤禛心说的确是这么回事,还没有考学,他不能默认弟弟考不好。
于是脸色和缓了些,轻声问道,“今日夫子教的,有没有学会?”
胤祚:“…今日夫子,教了什么?”
胤祚今儿个当真没听见,满脑子都是瞌睡。
“…那,昨日呢?”
“昨日是什么呀?”胤祚学过就忘,他自个儿觉得没什么,谁知胤禛宛如天塌了一般。
又问了前几日的功课,胤祚一问三不知。
胤禛想起胤祚今日在课堂之上困倦的模样,还是觉得要未雨绸缪。
“我来教你。”他冷静开口,“日后下了学,你来承乾宫,我们一起做功课。”
“啊?”胤祚傻了眼,本以为去了学堂之后能轻松些,怎么觉得也并不轻松呐。
胤祚本是想拒绝的,但瞥见四哥那不容质疑的模样,到底没敢多话,捧着一本书开始念起来。
没一会儿,里头传出朗朗读书声。
听得德妃甚是惊讶。
因为距离有些远,德妃并没有听清楚两个孩子说了什么话,而佟岚舒也不会真的带德妃去听墙角。
见他们俩开始看书便离开此地。
德妃见胤禛如此实在有些汗颜,“臣妾总想着他才刚刚去书房,还不太习惯,便没有太在意…”
德妃见过三阿哥被荣妃逼着读书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可怜,见胤祚回到永和宫不怎么愿意看书也没苛责,功课之类的,胤祚做的马马虎虎,但毕竟才去书房,德妃也没要求过高。
结果她的觉悟竟还不如胤禛。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胤祚还这般配合。
莫说德妃如此想,有时候佟岚舒都觉得汗颜,因为胤禛自律,佟岚舒还真没怎么操心过他的学业。
今日这事儿佟岚舒没太放在心上,只是她没想到这事儿还是传到了皇帝耳朵里。
佟岚舒被叫去乾清宫,挨了皇帝表哥一顿数落。
斥责她慈母多败儿。
佟岚舒:“……”
这话听得她心里头怎么那么不得劲?
“皇上是怎么知晓这事的?”佟岚舒明知故问。
书房里那么多宫女太监,如何瞒的过去?
本不是什么大事,但玄烨心虚,如何会说自己一直关注着表妹的一举一动。
见表妹疑惑便将这事儿推脱到书房的夫子头上。
佟岚舒心里门儿清,可依旧不得劲,气恼道,“这夫子怎得闲话这般多?”
“放肆。”玄烨眉头一皱,“你听听你这说的什么话?”
“这也是为了他们好,课堂上睡着了,像什么样子?”
佟岚舒有些理亏,倒是没和皇帝表哥继续犟,而玄烨本就心里头不舒坦,拉不下脸去承乾宫见表妹,这会子好不容易找到个借口,本是想和她冰释前嫌,谁知才说了几句话,就听见佟岚舒告退。
找的理由倒也真像那么一回事,“臣妾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孩子们。”
说完之后,豪不犹豫离去,半点没给玄烨反应时间。
玄烨:“……”
他手中握着的朱笔顿了顿,倒是想将这口气咽下去,但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顺手将桌边的书籍递给内侍,“送去永和宫,让六阿哥抄书。”
内侍立刻去办。
胤禛本以为那日皇阿玛没有追究,便没有什么事,结果皇额娘被喊去乾清宫,他心里头正着急,胤祚又被罚了。
那么厚一本礼记,胤祚连字都认不全,怎么抄啊?
胤禛刚想去求情,乾清宫又来了人,这回是给胤禛送书的,“四阿哥,皇上有令,让您也一块儿抄。”
胤禛:“……”——
作者有话说:胤禛:我的学渣弟弟
胤祚:我的卷王哥哥
第163章 第162章(双更合一) 胤禛更是一本……
玄烨让太监送去永和宫的是一本礼记, 送来承乾宫的也是一本礼记。
永和宫虽然有书房,但胤禛为了让弟弟可以安心念书,每回下了学, 都直接把人带回承乾宫。
谁来说都不好使。
佟岚舒和德妃自然是惯着的,其实就连胤祚自己,也不会忤逆哥哥的话,他从来都是哥哥说什么便是什么。
那日困成那般, 被四哥喊醒,也不过是委屈了一瞬。
之后乖乖得开始背书, 练字。
可胤祚再怎么愿意听哥哥的话,也不过是个才去书房的孩子。
抱着那本一眼看不到头的礼记,胤祚真的要哭出来。
他从永和宫跑到承乾宫,还没来得及对着四哥嚎一嗓子,就瞧见四哥桌前也有一本厚厚的礼记。
胤祚:?
这是怎么一回事?
“四, 四哥…是要和胤祚同甘共苦吗?”胤祚睁大了眼睛,他小小的脑袋瓜里面并没有“连坐”这样的意识。
还以为是四哥看自己太过可怜, 要陪着他。
胤禛还没来得及说话,胤祚就将自己感动得眼泪汪汪。
被罚抄书也没有那么难捱。
他凑过来轻声道,“四哥,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胤禛:“……”
“有四哥陪着一起,胤祚一定努力的抄书!”胤祚说得认真, 也不知是从何处冒出来的豪言壮语。
而胤禛虽然很欣慰胤祚没有闹腾,但他到底较真, 不愿胤祚误会, 抿了抿唇还是将真相悉数脱口而出,“…是皇阿玛罚我抄书。”
还给他按了一个不认真学习的罪名。
但是这罪名胤禛不想认。
皇额娘便说不用理会皇阿玛,当他是胡说的。
胤禛虽觉得这样有些不敬, 但他当真没办法反驳皇额娘的话,皇阿玛这罪名,实在是太过分了些…
他如何没有认真学习?
胤禛堵着一口气,这才来了书房抄书,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誊抄了不少。
直到胤祚过来。
而胤祚因为方才的自作多情,脸上多少是有一些错愕的,他没想到是这么一回事,但因为和四哥太过熟悉,他脸上没有半分的尴尬。
反倒是因为有四哥和自己同病相怜,也没闹腾,在四哥的隔壁那张属于自己的书桌上坐下,规规矩矩得开始抄书。
佟岚舒一早就知晓皇帝表哥罚了胤祚,可她没想到竟然连胤禛也挨了罚。
皇帝似乎是怕她闹腾,还特意给她传了话,说不过是堵旁人的悠悠之口,也可以顺道让胤祚练练字。
毕竟胤祚那个字,确实不太好看。
而六阿哥自己并不上心。
至于处罚胤禛,却是给别人看的。
谁让如今的紫禁城,太子是头一份尊贵,这往下数就是胤禛了呢?
书房里的事情根本就瞒不住,迟早会传出去,与其被人拿去大做文章,找些许借口把胤禛架起来,让他不得不处置。
倒不如他先下手,也省的事情被他们编排的言过其实。
道理佟岚舒是懂的。
更别提皇帝表哥还亲自差了人来和她解释,但她就是心疼胤禛。
这礼记…那么厚一本。
但佟岚舒转念一想,皇帝表哥并没有规定何时要上交,这倒是也有回旋余地。
佟岚舒心思微动,打算和胤禛说一说,结果才走进去书房,就看见胤禛一丝不苟地抄着书。
而胤祚却哭哭啼啼地抄着。
那模样怎么看都有些委屈。
胤祚见到佟岚舒过来,更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皇额娘,您救一救儿臣。”
佟岚舒被胤祚抱着腰,甚是疑惑,“怎么了这是?”
“皇额娘,四哥说我抄的不好看。”胤祚当真是有些委屈了,指了指方才自己辛辛苦苦写的那些。
“四哥说,这些都不行。”胤祚哒哒跑到那边,将自己的墨宝都捡了起来拿到佟岚舒的跟前。
“皇额娘您说,这些哪里不行啦?”
胤祚可怜巴巴,佟岚舒倒也没一味否认,将他的墨宝都一一检阅过去。
胤祚的字照着启蒙的水平,写的其实并不算特别的差。
胤祺甚至连汉字都不认识。
只不过他才刚刚去书房,写的并不熟练。
礼记里头也有很多字,他根本就没有学过,照葫芦画瓢,写的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
一张纸上不过写了七八个字就已经被占满。
佟岚舒:“……”
她看着这惨不忍睹的字迹,忽然想起了自己刚来时候的事,夜深人静时她也躲着偷偷的练字。
那时候佟岚舒的字,也没比胤祚好多少。
不过是仗着这具身体还有些残存的肌肉记忆,外加她心中有数,想清楚再下笔,才没有那么惨不忍睹。
胤祚满怀希望地看着佟岚舒,而佟岚舒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这,你不会写这字,写成这样倒也不奇怪…”
胤祚毫不犹豫地点头,说起自己的不容易,“皇额娘,这个字真的好难写。”
“你多写几遍不就成了?”胤禛的声音适时响起,佟岚舒想到他也在抄礼记,她有些好奇胤禛抄到了什么地方。
走到了胤禛的身边,他一丝不苟的抄着,手边已经放了一摞纸,仔细看还有一些废纸。
上头写了不少的字,似乎是在练习?
“胤禛认识这个字?”
胤禛见额娘再看自己抄写的礼记,多少有些紧张,他缓缓点头,“嗯。”
礼记他只不过是通读过一遍,上面许多字当时还记得,后头也就忘了,如今听额娘问起,他这句认识,是怎么都说不出口的。
可若是说不认识,倒也有些妄自菲薄。
整个人开始纠结起来。
至于练习纸,他倒也是有话说的,“这个字有些难,儿臣就想着多练几次,等到写的好看些,再誊抄上去,这样就不会太丑。”
胤禛拧着眉,看着面前的一张纸,上头那个懿字明显比别的字大了一圈,照佟岚舒看来,胤禛已经非常非常的厉害。
可是胤禛自己显然是不满意的,看着那模样,大有扔了重新写的感觉。
“还是不好看。”胤禛有些不满意。
佟岚舒:“……”
所以,他不仅卷,还是个强迫症?
“这…这已经写的挺好了。”
“不好。”胤禛紧紧的抿着唇,对自己写的字一点儿都不满意。
佟岚舒瞬间觉得,胤禛已经非常的仁慈,毕竟他给胤祚挑出来的,都是一些实在是丑的令人发指的,要不然按照胤禛的标准,胤祚大概今儿个一整天,都只能抄礼记的第一页。
“这…这…”佟岚舒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
而胤禛依旧盯着那个懿字,看得很是厌烦。
“额娘先不要与儿臣说话 ,让儿臣将这页纸抄完。”胤禛忽然开口,佟岚舒听着这没头没脑的话,多少有些疑惑。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胤禛大概是想眼不见为净…
佟岚舒心里有点儿欣慰,心说他这也算是懂得变通,强迫症并没有太过严重。
结果转个身瞧见胤禛已经扔过一张。
佟岚舒:“……”
所以她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胤禛啊…胤祚还小,这抄书的事情,就不要那么严格。”佟岚舒硬着头皮和胤禛商量。
胤禛瞥了胤祚一眼,“不是说好的,不能找皇额娘还有额娘来说情的吗?”
原本就心虚的胤祚一下子躲到了佟岚舒的身后,“四哥,我,我已经写过了好多遍了。”
小胖手上还染了一些墨渍,眼睛中满是委屈。
佟岚舒瞧在眼里都有些心疼,又开口劝他。
胤禛其实也知道自己要求甚高,正如皇额娘所言,弟弟还小,这般可怜模样他也有些心疼,到底是松了口,虽不至于让他全部重新誊抄,可这写的不好看的字,还是被胤禛一个个的抄录下来。
说是等得空了再练字。
这法子总算是得到了几人的认可。
唯有胤祚还有些许委屈,佟岚舒没法子,只能去哄胤祚,幸而胤祚雷声大雨点小,干巴巴嚎了两声之后,倒也乖乖的继续抄书。
毕竟他也知道自己的字不好看。
胤禛看了眼可怜巴巴的弟弟,缓缓的抿了抿唇。
佟岚舒也知道胤禛疼胤祚,见他有所松动立刻趁热打铁,“要不今日就少抄写,明日还要去书房,还有作业要写,皇阿玛虽然罚了你们抄书,但也没有规定时限…可以慢慢来的。”
其实佟岚舒想说既然没有规定时限,抄着抄着到后头不了了之也没事儿。
只不过她看着胤禛那么认真的模样,这话愣是说不出口。
她实在担心自己被胤禛数落。
没人的时候也就罢了,如今胤祚还在,要是她这会儿被数落,她皇额娘的尊严何在?
“皇阿玛未曾规定时限?”胤禛有些惊讶地问道。
佟岚舒缓缓点头。
岂料胤禛也松了一口气,“既如此,那胤祚,咱们今天抄写这些就好,务必写好看。”
胤祚:“……”
佟岚舒:“……”
她告诉他这个事儿,是为了让他有更充裕的时间抄书的吗?
“好,好吧。”胤祚见四哥那么认真,倒也是答应的。
方才不过是见四哥抄的那么快,他一着急,一时间情绪上头才当着皇额娘的面哭诉起来。
胤禛走过去擦了擦他的眼泪,顺势将小胖手上的墨渍给擦干净,“四哥陪你一起抄,既然皇阿玛没有规定时间,咱们就慢慢的抄,一日就算只抄一百个字,也总能够抄完的。”
“我们就当是练字了。”
胤禛一句一句的哄着。
原本就对哥哥唯命是从的胤祚就这么被哄好了,将那写了一半的放在一边,将礼记翻到第一页开始写。
而胤禛也是如此,他终于将那一张看着怎么都不顺眼的懿字给换了。
佟岚舒:“……”
她要不还是别说话的好,不然她总担心自己有朝一日也要被同化。
“那你们想吃什么?额娘命人去准备。”
胤祚一听见吃,又报了好几样点心,而胤禛就宛如有什么洁癖一般,写字的时候从来都不吃东西。
好在胤禛除了在学业上对胤祚要求严格以外,其余的一些小事上,他并没有特别多的事儿。
只是三令五申,不能将作业和书本弄脏。
以至于胤祚从小就特别小心。
佟岚舒不打扰他们俩抄书,从书房离去,还没走到门口便听见胤祚小心翼翼地问道,“四哥,你是不是生我气啦?”
“没有。”
胤禛的心思都在书本上头,回应的时候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这就让胤祚很是担忧。
“四哥,你真的没有生我的气呀?”
“真的没有。”胤禛搁下笔,让小路子过来研墨。
小路子很是机灵,很快开始研磨起来。
“你都已经大了,怎么还成日里在皇额娘面前哭哭啼啼的?”胤禛这话虽然听着像是在训斥。
但其实他才是最疼爱胤祚的,见他在书房犯困,都能做出告假的事情来。
“那,那我以后不哭了。”胤祚举起手保证。
看着胤祚那张还略带稚气的脸,胤禛怎么也说不出太过分的话来,“其,其实也不是不能哭的。”
胤祚歪了歪头,就觉得听不懂哥哥的话了。
“你若是受了委屈,还是可以哭的。”
“只是不能这样子哭,会被人笑话的。”
胤祚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那我以后只在四哥面前哭。”
胤禛原本还紧锁的眉头,听见这句话之后不知不觉的散开了,他心中其实是高兴的,但就是口是心非,“你,你若有什么心事,也可以和皇额娘还有额娘倾诉的。”
胤祚大概知道四哥说的这句话有好几种意思,但他实在是云里雾里。
胤祚惯会安慰自己,听不懂就不听吧。
天塌下来还有四哥在。
他将这些话抛诸脑后,问四哥方才在看什么。
胤禛刚才只是觉得,这个懿字是真的烦,为什么无论怎么写,都大一圈?
等他好不容易写完,随意的翻了翻,又翻见了鱐(su)。
胤禛抿着唇盯了好一会儿。
这会儿见胤祚问起,就将书册摊开指给他看,胤祚好奇的凑过来瞧了瞧,而后就觉得两眼一黑。
这到底是个什么字啊?
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的复杂?
为什么礼记里面会有这样的东西?
胤祚整个人都傻了,一瞬间又有了放弃的念头,好在胤禛已经觉察到他的情绪,继续耐心哄他。
胤祚这才耐着性子开始写。
晚些时候纯禧也从慈宁宫归来,见他们俩都被罚了,抿着唇不言语。
瞅着那本厚厚的礼记,她也是心里头烦,这要抄到什么时候去?
不过一瞬,当姐姐的就想好了应对之法,“你们俩抄到哪儿了?不若我帮你们抄一些?”
纯禧并不知道皇阿玛没有规定期限,她也不清楚弟弟们已经有所觉悟,只是心疼他们俩要抄书。
胤祚听见这话眼前一亮,刚要开口说话,手就被四哥给拍了一下,“方才和你说了那么多话,都白说了吗?”
胤祚听罢立刻绝了这念头,继续低头抄书。
而胤禛也仔细得和姐姐解释自己的打算,既然没有规定期限,那他就打算慢慢的写,就当是练字了。
“这里头还有很多不认识的字,我想着等把这书抄完之后,说不定礼记也能全部记住,待夫子讲学时可以事半功倍。”
纯禧原本还忿忿不平,这会儿听胤禛说完,竟也被他给说服了。
“你说的对,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既如此,我就同你们一块儿抄吧,留下你们俩抄书瞧着怪可怜的。”
姐弟俩原本就在一块儿写功课练字,她二人关系融洽,练的字体都是一样的。
这会儿不过是同甘共苦一起抄礼记,在姐弟俩看来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苦了来送糕点的佟岚舒。
她莫名的感觉,日后皇宫里,会卷起来的…
*
佟岚舒的预料并没有什么偏差,四阿哥和六阿哥被罚抄礼记一事很快就在皇宫里传疯了。
胤礽只觉得皇阿玛罚的太重了些,那日也没有什么大事,不过就是胤祚上课睡着。
的确违反了课堂纪律。
稍稍惩罚一下不就行了?
做什么要罚抄书?
又不是作业写的不好。
何况还要去罚胤禛,胤禛这又是做错了什么?
没让胤祚在课堂上继续睡,难不成还做错了?
太子殿下的心是偏的。
这会儿他只觉得大阿哥事太多。
心中明白应当是那对母子又想做些什么,才会连累了胤禛和胤祚被罚。
“呵,小肚鸡肠。”胤礽的声音中带着些讥讽,从屋内走出来的苏麻喇嬷嬷见太子殿下站在廊下自言自语,有些关切地问道。
“太子这是怎么了?可是今日身上不大舒坦?”
自从胤礽来到慈宁宫,生活上的一应事务,都是苏麻喇嬷嬷料理的,原本他只是敬重这位太祖母身边的嬷嬷。
如今对嬷嬷很是依恋。
见苏麻喇嬷嬷问起,倒也没隐瞒,将自己心中的烦躁一吐为快。
胤礽起初还能矜持些,可到后来越说越激动,到后来这声音就越发大了,在屋子里的太皇太后也听了个正着。
老人家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麻喇嬷嬷刚刚想要劝两句,就见太子冷静开口,“烦请嬷嬷禀告太祖母一声,儿臣想去一趟承乾宫,看一看胤禛和胤祚。”
苏麻喇嬷嬷陪伴太皇太后那么多年,自然知晓主子的心思,笑着应下。
待瞧不见太子的身影之后才回到屋中。
果不其然看见了主子含笑的眼眸。
“胤礽这孩子,如今倒是愈发的活泼起来。”太皇太后很是感慨,苏麻喇嬷嬷亦是点了点头。
还记得太子最初来慈宁宫时,总是拘谨的。
“老大如今都是要成亲的人了,怎么还和弟弟们过不去?”太皇太后皱了皱眉头,莫说胤礽觉得惠妃母子多事,就连她也这般觉得。
胤祚去了书房半个月,也不过就那日打了瞌睡。
这些事儿,不仅仅皇后和德妃在意,就连胤禛和胤礽都在意的紧。
他们自会约束胤祚。
倒是大阿哥,非要揪着这一点点小事不放,小题大做。
惹得太皇太后甚是心烦。
“去岁秋猎,惠妃娘娘跟着一块儿去木兰围场,结果好端端的养子也被从身边带走,后宫妃嫔都说惠妃娘娘失宠于皇上,想来惠妃娘娘是心中不快的。”
“何况,惠妃娘娘和皇后娘娘,本就还有旧怨。”
大阿哥和太子打架,将四阿哥也牵扯了进去,打的鼻青脸肿的。
后来皇后受伤,大阿哥说了些口无遮拦的话,被四阿哥和大公主一起打了。
新仇旧怨加在一块儿,阿哥们都不对付。
大阿哥更是成为了众矢之的。
“真是,让人说她什么才好。”太皇太后缓缓摇头,“胤禩从惠妃身边被带走也是一件好事,原先竟不知她是这样作践孩子的。”
太皇太后原本不知木兰围场的事,回宫之后佟岚舒倒是亲自过来解释了一番。
太皇太后听说这事吃了一惊,甚至还去打探了宜妃那边的事。
想知道她是否也是表里不一。
最终发现唯有惠妃如此。
太皇太后这心里头,当真不是滋味。
“且着人盯着她,她一贯城府颇深,先前这般苛待胤禩,竟无人发觉,若非机缘巧合这孩子还不知要受多久的罪。”
苏麻喇嬷嬷立刻应下,主仆俩之后再没说起惠妃。
而从慈宁宫急匆匆赶到承乾宫的胤礽,却在承乾宫的书房看见一同作画的姐弟三人。
他们仨看见胤礽过来还有些好奇,“二哥,你怎么来啦?”
胤禛和胤祚的声音很是欣喜。
而纯禧,依旧在纠结怎么称呼胤礽。
喊太子殿下颇有些生分,胤礽已经抗议过几回,喊胤礽又不太好。
胤礽一见大姐姐那纠结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若是平时少不得要和她好好说道一番。
但是今日胤礽的心思不在这个上头,反而问起他们在做什么。
“画画呀。”
胤祚歪了歪头,“二哥,你没注意吗?”
“我听说皇阿玛罚了你们俩抄书。”胤礽来的路上已经想了许多,虽然还在心中讥讽大阿哥多事,但已经冷静下来。
大阿哥小题大做,他却不能跟着小题大做,皇阿玛已经出面,这委屈只能胤祚和胤禛受了。
“这礼记还有多少,我来帮你们抄吧。”胤礽叹了一口气,说出了和纯禧一样的话。
纯禧还没来得及说话,胤祚就去和二哥说起他们的打算。
胤祚说的不清不楚,胤礽也听得云里雾里的。
直到胤禛过来解释了一遍。
胤礽彻底被说服了,“那就一块儿抄吧。”
纯禧抬手扶额。
“瞧着还挺有意思的。”
胤礽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瞧了瞧他们三人的进度,坐在胤禛的座位上,拿起笔就开始誊抄。
他们三个这会儿也不作画了,统统跑过来观摩。
胤礽的字自是极好的,到底长他们几岁。
他平时没放在心上,这会儿被胤祚一声声的夸赞着,他忽然生出些羞耻来。
像是刻意过来炫技一般…
胤礽有点儿郁闷,他明明只是想陪着弟弟们而已。
为了将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赶走,胤礽慢吞吞说起这件事的始末。
胤禛和胤祚虽然年幼,但又不是傻子。
书房的事说到底也没多大事儿。
会在这种小事上跟他们计较的,也只有一个人而已。
兄弟三人好歹沉得住气。
纯禧却很是不平,“那就让胤禛和胤禛白白受委屈不成?”
“当然不是。”胤礽飞快地回应着,“只是这风尖浪口的,也不好做什么。”
纯禧依旧生气,连带着其他两个也不开心。
而胤礽并没有卖关子,直接将他的计划说出来,“待风头过了之后,咱们就想法子报复回去,不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此话一出,书房里其余三个齐刷刷地看过去。
一个个睁大眼睛,像是没有想到。
胤禛更是一本正经道:“二哥,你学坏了。”
胤礽顿时气结,心说他这都是为了谁呢?
第164章 第163章(双更合一) 大哥,你是嫉……
承乾宫中出现了奇怪的事儿。
大家伙儿都聚在书房里抄书, 纯禧原本是要过来帮忙的,想着替弟弟分担一些,结果被说服, 拿起礼记开始抄。
胤礽也是一模一样的情况,就连他自个儿都没闹明白,事情是怎么变成如此的。
一块儿抄书也就罢了,并且几人还精益求精, 力求抄的好看。
因为不限时间的关系,他们也没想累着自己, 胤禛一丝不苟的算出礼记的字数,计划着每日要抄写多少。
今日的进度已经完成,就不需要在额外多抄。
他还记挂着明日要上书房。
抄罢之后,几人就开始作画。
胤祚就在边上看着,见哥哥姐姐动手, 他也顺势画了画,只不过他们几个的水平都差不多。
画的参差不齐。
有好有坏。
唯有胤礽开蒙早, 作的画会好一些,但太子殿下不跟他们一块儿画,显得他好像是来炫耀似得。
倒不如看着姐姐和弟弟们画,但他们仨画的东西,实在是有些离谱。
冬天的梅花, 夏天的荷花,还有什么山川飞鸟, 但凡是能画出来的, 会画的,都在这上头了。
胤礽一直告诉自己,不要介意, 不要在意。
只不过看着看着,就颇为看不下去。
刚刚想说点什么话,瞥见他们仨画的愉快,那点儿不合时宜的说教就尽数给吞了回去。
默默告诉自个儿,他们高兴就好。
到最后就连胤礽也参与进去,不过他不是去画画,而是去出谋划策的,瞅着那丁点儿空隙,开始告诉他们那些地方适合画点什么。
承乾宫中很热闹,半点没有因为被罚抄书而颓唐。
甚至胤禛还觉得这事儿很不错,不仅能练字,还能顺便将礼记也给读完。
他原本担心会有些字不认识,如今拉了二哥下水后,他分外高兴。
他不认识没关系,但二哥肯定是认识的。
佟岚舒就在不经意间,得知了胤禛的打算,她一向就知道胤禛很卷,和被迫卷不同,他纯粹就是主动的卷。
而且佟岚舒还逐渐发现,什么事儿到了胤禛手中就会莫名其妙的卷起来。
先前年纪小,并不太瞧得出,如今渐渐长大了,他这也越来越卷,有时候佟岚舒都好生无奈。
就拿这次的事情来看,胤祚是能被哄好一起卷的,就是要费些力气,而纯禧会跟着一起卷。
大姐姐不需要怎么哄,往往透露出一个意思就成。
更别提其他几个,胤礽会啰嗦两句,劝两句,然后跟着一块儿卷。
只当是宠弟弟。
胤祺一向爱和胤祚一起玩,卷不卷的他目前不懂,大家一块儿做的事情,他也爱做。
就当是一起玩的。
至于胤祉…
一贯喜欢随波逐流,谁也不愿去得罪。
如今见大家都开始抄书,他倒也没落下,只是这事儿没几个人知道。
于是这原本算得上是惩罚的抄书,就这么被胤禛卷成了风气。
莫说惠妃母子疑惑,就连玄烨也没想到。
他本就是给了个不太明显的台阶,也没指望他们能抄出个所以然来。
玄烨本以为表妹是懂的。
“皇后回去承乾宫后,没说什么吗?”玄烨语气平淡,心中却着实有些好奇。
李公公知晓这事儿之后倒也没闲着,找了个借口去承乾宫打听过消息,此番面对玄烨倒也能答得上来。
“皇后娘娘倒是提过,但四阿哥说既然您不规定何时抄好,那他就慢慢的抄,全当是练字了。”
玄烨听见这话虽然意外,可心里却欣慰,胤禛能这般静下心来,不失为一件好事。
他事情太多,很快就将这些事抛诸脑后,但胤禛没有忘记,之后的日子里下学之后也不去玩闹,一门心思的抄书。
俨然将这次的惩罚,当成了课业一般去对待。
在胤禛的影响之下,胤祚和胤祺的字,居然也有了不少的进步。
胤祚偶尔想要偷懒时,瞧见一旁认认真真的四哥,就收回了这些小心思,抄的非常认真。
当胤禛抄完了一遍礼记,恭恭敬敬将那一叠作业悉数抱到乾清宫时,都已经是一个月之后。
玄烨看着大大小小的一串孩子,还有点儿恍惚,抄书这事也不过当日听了一耳朵。
他实在没想到竟然还能瞧见后续。
胤礽和纯禧大些,二人能坚持下来不足为奇,可胤禛、胤祺和胤祚,当真不算年纪大。
居然还能记住?
玄烨见他们态度坦然,倒也有些好奇,冲着几人道,“拿来给朕瞧瞧。”
一串孩子立刻照着序齿排队,将手中厚厚一沓纸递到玄烨面前。
玄烨一份份接过,随意的翻了翻。
前头几个的字,他都见过,写的工工整整,胤禛的字也很不错。
他一直都知道胤禛念书刻苦,表妹还曾担心过他太过刻苦。
胤祚和胤祺的,勉强能够过关。
有些写的不算好,可一笔一划都是认真写的,并未敷衍。
玄烨本以为前头的不错,写到后头就会敷衍起来,可他瞧下来之后却发现胤祺和胤祚两个,字写到后来也是越来越好看。
玄烨当真是越看越满意,“倒是有不少的进益。”
他们几个先前虽然没少被皇阿玛夸奖,但谁不喜欢日日听好话,此番自然是高兴的。
玄烨心情甚好,给了他们不少的赏赐。
不算太贵重,却足够风光。
赏赐送回各宫时,惠妃嫉妒的面容都要扭曲起来,她不住的责问身边宫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皇上的心是彻底长偏了吗?”惠妃冷冷开口,宫女和嬷嬷哪里回答得了惠妃的话?
自是唯唯诺诺说不清楚。
而景阳宫中,胤祉抄完了自己的最后一笔,他同样也是一丝不苟。
只不过他抄完了之后,就将这些纸张给放了起来,一点也没有显摆的意思。
甚至谁都没有告诉,就将这些事藏得深深的。
但他如今还住在景阳宫,又怎么能瞒得过荣妃?
只是荣妃什么都没说罢了。
皇上赏赐太子和四阿哥等人的消息已经传了出来,荣妃当然也听见了消息,她心里有些担忧胤祉,可儿子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只当这事儿没发生过,她也没再多言。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什么都没办法改变,倒不如什么都不提。
若说谁对这件事情最不满意,首当其冲就是大阿哥,他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样的情况发展。
翌日上书房时,盯着几个人的眼神变得愈发阴沉。
胤礽知道大阿哥嫉妒,特意将皇阿玛赏赐的那一套笔墨纸砚放到了书桌上。
明显摆给大阿哥看的。
胤褆自是受不了的,就想过来理论,但谁都知道大阿哥理亏,若是这时候冲出去,就是故意寻衅滋事。
身边的伴读和小太监死死的将他给拦下,才没惹出新的乱子。
胤礽见他不上当也没搭理,转身跟几个弟弟说话去了。
胤祚那上课打瞌睡的习惯,已经彻底被纠正过来,他早睡早起,在书房上课,下学了之后还要去承乾宫抄书。
抄的两眼发黑。
四哥还每日规定字数。
这样一个月下来,胤祚的作息已经变得非常健康,谁都撼动不得。
这会儿没了瞌睡虫自然也能和四哥二哥坐在一处说话,“二哥四哥,端午节的时候,我们这里有没有龙舟呀?”
胤祚对大阿哥那个凶神恶煞的模样压根就不在乎,满脑子想的都是端午的事情。
上回抄书累了,他随意抓了一本书来看,上面就写了不少端午的习俗。
他当时看不太懂,还是四哥跟他解释的。
什么赛龙舟,吃粽子,挂菖蒲艾草,佩香囊的。
噢,还有饮雄黄酒。
不过皇额娘和额娘肯定不给喝。
但胤祚还是很好奇。
“我们这儿没有,你说的这些都是南方的习俗。”胤礽耐心解释,和他说起不少北方过端午的习俗。
南方佩戴香囊,他们这边则是要佩戴钟馗驱五毒铜钱。
胤祚听得一知半解,他对身上挂什么并没有太大的意见,但他很想知道赛龙舟是什么。
“嗯…”胤礽多少有点头疼,毕竟赛龙舟他也是没见过的。
“二哥,到底是什么样的呀?”
“你容我去查阅一些书籍,等我弄明白之后再来告诉你。”胤礽并没有敷衍他。
胤祚听到这里倒也安静下来了,又去看向四哥,“四哥,你说我们去求一求姐姐,能不能拿到香囊呀?”
这个问题,胤禛还真的不清楚。
但纯禧一向疼他们俩,许是能够达成的,于是二人就想着回承乾宫碰碰运气。
而纯禧也的确没让他们失望,很愿意做这个香囊。
只是又有了问题,“但我不知这香囊要怎么做。”
纯禧满脸无辜。
胤禛和胤祚都有些失望。
而胤礽牵着胤祺跟在后头,太子殿下并不是很想承认,自己也是过来讨要香囊的。
都是弟弟么。
胤禛和胤祚有,他和胤祺应该也有吧?
大姐姐总不能厚此薄彼。
胤礽一边想着一边过来凑热闹,结果就瞧见大姐姐带着胤禛和胤祚在廊下叹气。
细问之下才知道是不知道香囊怎么做。
“内务府有江南来的绣娘,不若去内务府看看。”胤禛提议道。
纯禧和胤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只不过这内务府,他们就这么贸贸然跑过去,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这时候胤禛胤祚和胤祺毫不犹豫地看向胤礽。
就连纯禧也是一样。
胤礽:“……”
总觉得他们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了。
“那,那就去内务府看一看,要是有人问起,就推到我头上。”胤礽熟练的背锅,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去了内务府。
一个个跟在胤礽和纯禧身后。
而胤礽一直反反复复提及香囊,三句话里头有两句话提到。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纯禧抬眸看了他一眼,认真道,“我不会只做两个香囊的。”
胤礽瞬间闭了嘴。
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正想着费心找点借口怎么解释,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几人一块儿走进去。
内务府的总管立刻迎了出来,“奴才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大公主…”
等到一连串请安下来,也已经过去好一会儿。
纯禧也不客气,直接问总管可有江南来的绣娘。
内务府的总管当然知道什么人需要巴结,什么人不能怠慢。
刚好眼前这一串,都是得罪不起的。
虽不知这群金尊玉贵的小主子为何到此,但总管办事还是极有眼力见。
见纯禧发了话立刻响应。
“大公主稍后,奴才去将人给您带过来。”
随后奉茶的,端茶点的,一个个很是殷勤。
没一会儿功夫,总管就领着几个绣娘过来,纯禧听着介绍才知这些都是江南的绣娘。
她缓缓点头,说起了自己的来意。
绣娘便去取了花样给纯禧看。
宫中绣娘的技艺自是不凡,纯禧挑挑选选,选了个最合心意的,她和总管说了自个儿的需求,说是想要让绣娘教她做些香囊。
她特意问了总管可有给绣娘安排做活,她何时过来合适。
“哪里需要大公主您特意跑一趟,奴才让绣娘算着时辰去承乾宫即可。”总管立刻开口。
纯禧没曾想事儿那么顺利,便也答应下来。
解决了这一件心事之后,几人倒也没急着走,便在内务府闲逛起来。
这些个小主子成日里想一出是一出,总管也没法子,只能在一旁陪着。
而几人逛着逛着,就瞧见了内务府的一些绣娘在绣着婚服。
今年要成亲的唯有那一个,这婚服是谁的不言而喻。
若是其他人的,他们大概会想去看一眼,但那是大阿哥的婚服,几人顿时没什么兴趣。
目不斜视地走了。
瞧着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可等一出了内务府,一个两个的都开始围着胤礽看,看得他心里有点发毛,“做,做什么?”
“二哥,你何时成亲呀?”胤祚好奇问道。
胤禛和胤祺也看过去,他们俩也很好奇。
就连纯禧也不能免俗,“那婚服瞧着挺漂亮,若是你的,我们还能凑近瞧瞧。”
纯禧的声音里还透露出一股遗憾。
其他三个也不住的点头。
唯有胤礽整个人是僵住的。
“这个…以后总是有机会的。”胤礽好生尴尬,甚至都开始胡言乱语。
而说到了这个事儿后,几人就不约而同的说起了大阿哥未来的福晋。
宫中每年都有大大小小的宴会。
尚书府家的小姐,自然也是宫宴的常客,只不过她们都不怎么熟悉。
几个人虽然很烦大阿哥多事,却也不会去和未来的大福晋过不去,更不会在背后议论女眷。
太过跌份。
唯一想知道的就是未来的太子妃是谁。
胤礽:“……”
好端端的,怎么就忽然谈论起太子妃来了?
“皇阿玛还不曾提及这些,你们也不用操心这些。”胤礽无奈地揉了揉额头,“好端端的在宫里讨论这些,若是被皇额娘知晓咱们背后说这些,都逃不了责罚。”
胤礽随意说起。
纯禧没被唬住,可是其他三个却真真切切的被唬住了。
一个个闭口不言。
而逃过一劫的胤礽终于松了一口气。
*
之后的日子,纯禧就忙碌起来。
佟岚舒得知纯禧想要做香囊之后,便说要陪着她一块儿做。
纯禧倒是没有让额娘动手,只是让额娘帮忙选一些花样。
内务府的总管对此事非常上心,第二日就遣了绣娘过来,耐心十足的教着大公主做香囊。
纯禧学的认真。
而胤禛和胤祚从书房回来之后还会帮着姐姐一块劈丝。
大家都有事情干。
在众人的不懈努力之下,纯禧总算是做出了几个似模似样的香囊。
额娘要有,几个弟弟也要有。
妹妹们也要有。
分到最后差点儿都不够分。
好在她在计划时,就已经将所有都算进去,这才没闹出尴尬事儿来。
端午不期而至。
而胤禛他们和大阿哥的梁子,也越来越深。
抄书事件过去之后,胤褆又发现他们几个去内务府招摇过市,他自是看不惯的。
但这事儿别人也挑不出个错来。
大阿哥只能自个儿生闷气。
惠妃倒是想去吹吹枕头风,但皇帝根本不曾踏足长春宫。
先前尚未选秀时,时常去承乾宫和永和宫坐坐。
后来选秀完了之后,倒是隔三差五的召幸新进宫的秀女。
就连荣妃和宜妃也能有帝王偶尔的关心。
宫中花团锦簇,可唯有惠妃像是被皇帝遗忘了一般。
惠妃心思敏锐,早就已经知晓自己失了盛宠,只不过她不肯承认,不甘心罢了。
如今就连儿子也不得皇帝欢心。她这才慌了起来。
对待大阿哥又不免严厉了几分。
惹得原本就和母亲不大对付的胤褆愈发厌烦母亲管束。
他渐渐大了,当然也能看得明白更多事情,虽因为母亲从小的灌输,让他看不起其他的弟弟们。
但他依旧会羡慕其他人的额娘。
只是胤褆不肯承认罢了。
端午这一天,又是躲不开的宫宴,胤禛和胤祚拿到了姐姐亲手做的香囊,二人高高兴兴的将香囊佩戴在身上。
几人在御花园不期而遇,胤禛瞧见二哥和五弟时,发现他们身上也戴了同样的香囊。
真高兴的说着话,不远处传来大阿哥不满的声音,“不过一个香囊罢了,也值得你们那么兴师动众的?”
大阿哥不稀罕什么香囊,只觉得他们几个人实在是令人生厌,讽刺的话脱口而出。
胤禛听了个正着,冷哼一声,刚要开口说话就被胤礽拦下。
“大哥这是嫉妒吗?”胤礽语气轻描淡写,他仿佛知道自己开口最能够刺激人。
半点不会吝啬。
而胤褆果不其然的被刺激到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哥听不懂?”胤礽好笑地看向他,“皇阿玛常常夸赞大哥武学天赋过人…我起初还有些不太明白,如今倒是懂了。”
胤礽说的话软绵绵的,咋一听没什么问题,但仔细一想就会发现,这话是真的不好听。
只夸武学天赋过人…
可不就是说他头脑简单。
胤禛皱着眉头瞪他,虽然知道二哥是好意,但他一点儿也不想躲在二哥的身后。
那香囊是姐姐送给他的,他很珍惜。
“大哥做什么成日里一副苦大仇深的嫉妒表情?”胤禛冷静而直白地问道。
莫说是大阿哥没想到,就连胤礽也有一瞬间的惊讶,反应过来之后也低低地笑了。
原本关系就不好,还真不需要维系什么表面和平。
“你是嫉妒大姐姐和我们姐弟情深吗?”
一句又一句的问话冒出来,让胤褆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胤褆忽然发现老四这么直白地问他,比阴阳怪气的讽刺更让他受不住。
“你给我闭嘴!”大阿哥本就冲动易怒,如今更是情绪上头就要冲过来和胤禛理论。
但胤禛一点儿不带怕的,吵架也不是没吵过,打架也可以奉陪,做什么躲着他?
“二哥,大哥这是恼羞成怒了吗?”胤禛冲着胤礽问道。
胤礽在一旁开口打配合,“瞧着像是如此。”
“二哥,若是大哥一会儿打我怎么办?”
“二哥自然是会保护你的。”
两人一唱一和,将大阿哥气的不得了,这会子无论太监怎么劝说,都拦不住大阿哥,他就要冲过来动手。
而胤礽也正如方才所言会护着胤禛。
几人就在御花园打了起来,半点都不留情面。
胤禛在骑射上虽然没有什么天赋,可胜在他勤勉,日日锻炼也有了弯弓射箭的力气。
打架的时候比起之前也多了许多章法。
这里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宫中贵人,佟岚舒和太后一起在宁寿宫陪着命妇说话。
等知晓这事的时候,胤禛和太子已经和大阿哥一块儿在慈宁宫外头跪砖头。
她匆匆进了慈宁宫,而太皇太后则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半点没提外头跪着的三个。
倒是佟岚舒很沉不住气。
“皇祖母,外头这究竟是怎么了?大阿哥又欺负胤禛和太子了?”
太皇太后听见这话无奈地抬眸看了她一眼,“哀家还在这里,你倒是稍稍得注意些。”
佟岚舒为了掩饰尴尬,浅浅得咳嗽了一声。
太皇太后没说话,实则心中也是认同佟岚舒的话,胤禛和胤礽的确不是主动寻衅滋事的人。
所有和大阿哥有关的乱子,都是他自己惹出来的。
这冲动易怒的性子,可怎么才好?
第165章 第164章(一更) 怎么总爱和他们几……
大阿哥和太子四阿哥在御花园里打架, 虽然同行的还有五阿哥六阿哥。
但念在五阿哥和六阿哥没有动手的份上,这回慈宁宫跪砖头没有他俩的份。
只是哥俩讲义气,非要陪着一块儿跪。
被胤礽和胤禛好说歹说给劝走了, 要不是胤禛实实在在动了手,胤礽都想将他也给摘出去。
实在没法子,才跟着一块儿跪。
三个人一块儿受罚,但胤礽和胤禛跪在一处, 还算有个伴,显得大阿哥非常的孤单。
可他早就已经过了会因为形单影只而失落的年纪。
如今瞧见老二和老四, 罚跪都要跪在一起,一个问胤禛你可还好?
一个说起二哥是我连累你了。
只觉得他们俩装模作样的让人恶心。
他瞧在眼中,嗤之以鼻。
这动静不算小,胤礽和胤禛自然是发现了,二人齐齐地看过去, 像是有些疑惑他又要做什么。
胤褆见他们俩看过去,用口型嘲讽了两句。
方才在御花园, 他们其实没打出什么胜负就被人给拦下。
本以为来的人会是皇额娘,谁知竟然是苏麻喇嬷嬷。
皇阿玛一向敬重苏麻喇嬷嬷。
嬷嬷身后站着的人是太祖母,几人也不敢造次,便跟着嬷嬷来了慈宁宫。
一路上他们谁也不服气谁。
虽然没动手,可言语挑衅却半点不少, 阴阳怪气的,夹枪带棒的, 几个人肚子里都憋着一股火。
这会儿也是愈演愈烈。
胤褆挑衅二人, 胤禛皱着眉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胤礽拦下,“莫要理会他。”
“皇额娘还在里头, 若一会儿闹起来,皇额娘就难做了。”胤礽冷静的解释。
胤禛原本也不是那么冲动的人,只是他这几日心里头正不自在。
他已经知晓大姐姐日后会嫁去草原的事。
倒不是佟岚舒说漏了嘴,而是纯禧自己告诉他的。
佟岚舒将他们说的事儿都放在心上,趁着皇帝心情好,将他们将来出宫建府的宅基地给确定下了,她存了私心,佯装不知公主抚蒙的事,笑着和皇上说起胤禛的打算。
佟岚舒存心试探,玄烨却是一眼看穿。
不仅没有应允,还告诉她大清公主的职责。
佟岚舒的脸色僵硬非常,玄烨原本想说这些都是传统。
偏偏看着佟岚舒脸色苍白的模样软了心肠,到底准许了她的请求。
将几处宅子一块儿留下,“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谈,便是朕真的要将纯禧嫁去草原,也还要再过几年。”
“说不定,到时候就能够如你所愿。”
玄烨并非铁石心肠的父亲。
十五岁和二十岁,天差地别。
若真的无力改变和亲草原的命运,他也希望闺女们能够有更理智的头脑去应对一切。
宅基地被落实,胤禛是最高兴的人,他想去和姐姐分享喜悦,偏偏姐姐并没有特别的高兴,就连额娘的情绪也并不高。
他本就是心思细腻又敏感的人,当然觉察出问题。
若是从前胤禛也许就将这一切放在了心里,但这么多年过去,有兄弟姊妹陪伴,有额娘无限包容。
早就将胤禛性子里的一些棱角给养了出来。
他和纯禧关系亲密,二人有无数属于自己的秘密。
胤禛也没迂回,直白地问了出来。
纯禧本就愧疚不想隐瞒着胤禛,一直纠结要不要主动开口,这会儿胤禛问到跟前,她便将这一切和盘托出。
胤禛如遭雷劈,整个人呆呆愣愣的。
纯禧和佟岚舒一道花费许多心思才将他哄好。
但纯禧明白,胤禛并非是被她哄好的,他根本接受不了姐姐要嫁去草原的事。
胤禛是被额娘哄好的。
因为额娘告诉胤禛,想将她留在京城。
纯禧再说不出什么扫兴的话来,心中满是感动和惭愧。
她本以为自己瞒着胤禛,胤禛会生自己的气。
可胤禛的决定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花了几天的时间弄明白了大清的公主为何要远嫁草原的渊源,很认真的告诉额娘,他要更努力才是。
胤禛更是气自己不能早生几年,若是他能够早生几年,要是到大阿哥的年纪,离了书房便可入朝堂。
好好办差,成为皇阿玛的左膀右臂。
也许姐姐就能留在京城。
纯禧知道这些后哭得泣不成声。
承乾宫的姐弟俩最近都和小苦瓜似得,话虽然说开了,彼此却没生分。
胤禛更是害怕姐姐哪一天就会被皇阿玛派出去和亲,万分珍惜在一起的时光。
先前还会拌嘴,最近这段时间是什么脾气都没了。
今日端午,他戴着姐姐做的香囊,好不容易心情稍稍的好一些。
大阿哥却非要出言讥讽。
嘲讽的还是纯禧做的香囊。
胤禛本就心中烦躁,如何能忍受的了?
这会儿几人都跪着,偏生大阿哥还要挑衅,若非胤禛被拦下,他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去找老大理论。
但胤禛这会儿已经恢复理智,皇额娘如今来了慈宁宫,当着皇额娘的面,他也不能放肆。
会给皇额娘惹麻烦的。
五月的天,已经暖和起来,衣衫穿得单薄,几人跪在地上却觉得寒气阵阵往膝盖上涌。
都是金尊玉贵养大的人,如何受得了这般惩罚?
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已经受不住。
都觉得膝盖生疼。
只不过三人谁也没有表露出来,都觉着不能在对方面前露怯。
苏麻喇嬷嬷瞧着院子里的光景,忍不住过来求情,“主子,太子和大阿哥四阿哥已经跪了许久,就让他们先起来吧。”
“再跪下去奴婢都担心膝盖给跪坏了,书房里还有骑射课呢。”
苏麻喇嬷嬷对着太皇太后求情。
佟岚舒也眼巴巴地看过来,“皇祖母,您就行行好,饶了他们几个吧。”
“挨戒尺,挨板子都成,这膝盖若是跪伤会影响日后走路的。”佟岚舒当真担心极了。
便是现代医学发达的后世,膝盖受伤都很难治疗,康复过程更是漫长。
何况是在大清。
“罢了,让他们起来吧。”太皇太后到底于心不忍,苏麻喇嬷嬷立刻将人给带了进来,胤礽和胤禛互相搀扶着。
唯有胤褆是独自一人走进来的。
他还是觉得老二和老四矫情。
几人进了屋,又要屈膝行礼,佟岚舒看着都觉得膝盖疼,可这儿的主子并不是她,她没什么资格做主,便眼巴巴看向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当然看得清楚分明。
“罢了罢了,别跪了。”太皇太后摆了摆手,问起他们仨今日动手的原因。
大阿哥倒是光明磊落,自己做了些什么,一五一十都说了。
胤礽想护着胤禛,想要隐瞒他说的那些话。
但胤禛也不可能躲在二哥身后,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二哥头上。
也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
这事儿两人都有错。
大阿哥有错,而四阿哥嘲讽兄长也不见得站得住理。
但今日端阳节,太皇太后也不愿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遂而吩咐苏麻喇,去将此事禀告皇帝。
大阿哥要如何管教,由他来定夺。
而四阿哥则由佟岚舒带回承乾宫。
至于胤礽,“你今日便留在慈宁宫,哪儿都不准乱跑。”
胤礽低声应下。
佟岚舒也应下了,带着胤禛告退,实则出了慈宁宫的门,她就再也装不下去,迫不及待地问道,“膝盖如何?今儿个跪了多久,可疼?”
佟岚舒满腹心思都在这上头,只顾着关心胤禛伤势,其余的事儿一概没有提。
因为她还真没觉得胤禛有什么错。
都被人嘲讽到头上了,若是什么都不做,岂不是白瞎了姐姐那么疼他。
“劳额娘挂心,儿臣无碍的。”胤禛软软地笑着。
即便如今佟岚舒贵为皇后,胤禛也已和德妃相认,无人时胤禛更喜欢称呼额娘。
他和姐姐都觉得,这样更亲近一些。
是只属于他们俩的称呼。
而在佟岚舒的眼中,皇额娘和额娘,大概就是妈妈和妈的区别。
对她而言,都一样。
她从未听岔过胤禛和纯禧口中的额娘是喊谁。
今日宫中人来人往。
佟岚舒若是传了轿辇,估摸着会引人注目,便将胤禛放到随行的太监身上,让他将胤禛背回去。
胤禛起初还有些拘谨,“额,额娘,儿臣可以自己走回去的。”
“不成,还不知膝上的伤如何,要太医看过才行。”佟岚舒态度很是强硬。
胤禛紧张的趴在太监的背上,很是不习惯,还小声的问道,“我是不是太重了些?”
惹得几人都笑了起来,“四阿哥说的哪里话?您哪儿就重了?”
胤禛到底放松下来。
承乾宫的宫人们稍微绕了绕路才回到承乾宫。
太医已经在此等候。
待太医把完脉,敷完药,佟岚舒的心才放松下来,顺便打发人去慈宁宫问了问太子殿下的情况。
“额娘,儿臣没事的。”
“嗯。”佟岚舒轻声答应道,“伤了膝可大可小,若是运气不好影响了日后,可就没处哭去了。”
佟岚舒想了想,还是让芷兰给皇帝表哥身边的李公公传了话。
她虽不耐烦大阿哥,但皇帝表哥心中还是在乎这个儿子的。
已经派了人去慈宁宫问候,总不好厚此薄彼。
胤禛乖乖的躺在软榻上养伤。
原先不觉得,这会儿只觉得膝盖泛起了细细密密的疼痛,可比起这个胤禛更加在乎其他的事。
他原本以为额娘只是将他送回来,应当很快就要离开。
却没想到太医走了,芷兰姑姑和冬竹姑姑也被派出去了,额娘却一点也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额娘,您今儿个应该很忙吧?”胤禛轻声问道。
今日端阳节,宴席摆在宁寿宫,额娘身为中宫皇后,是要陪着皇祖母一起招待女眷的。
“有德妃娘娘和荣妃娘娘陪着太后,出不了什么乱子的。”佟岚舒显然没怎么放在心上,宫宴对于她来说,其实是比较麻烦的一件事。
“额娘…您若是不出席,是不是不太好?”
“不过是端阳节的宴会,并没有什么关系。”佟岚舒没由来想起自己刚刚到大清时候的事,那是第一年的除夕宫宴,她很是兴奋。
结果吃到一半就被遣回承乾宫。
真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何况额娘放心不下你,宫宴上也吃不饱,还得应付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怪烦人的。”佟岚舒给自己找了不少的借口,总算是将胤禛给哄好了。
她不去参加宫宴,众人顶多是议论两句,太后娘娘明知她为何不出席。
总会替她遮掩一二。
胤禛见额娘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倒也没有再说什么扫兴的话,他只是有些疑惑,大阿哥为何总爱跟他们过不去。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的,不好吗?”
胤禛的这个问题,佟岚舒其实知道答案,可现在和胤禛说起这些,还太早了。
“大概是因为,惠妃娘娘没有好好的爱他吧。”佟岚舒的声音有些低沉。
她也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
三阿哥也是时不时才和胤禛他们一块儿玩,可三阿哥却不会那么易怒冲动。
虽说也许是几人的性子不同。
□□妃当真是有好好的,在对待自己的孩子。
第166章 第165章(二更) 他要好好练武,未……
皇后和太子四阿哥大阿哥缺席端阳节宫宴的事情, 许多人虽然心生疑惑。
却也只敢私底下想一想,根本不敢问到明面上来。
倒也是有不怕死的,去套大公主和六阿哥的话, 六阿哥那儿被德妃四两拨千斤的打发了。
纯禧那边,她也是端着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
不管面对谁都是一样的态度。
众人打听不出什么消息,只能悻悻离开。
实则纯禧心中也担忧,直到回去承乾宫才知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没好气的戳了戳胤禛的头, “你好端端的因为这点小事跟老大动手干什么?”
“要是受伤了可怎么办?”
纯禧的声音有些激动。
胤禛听见这话却什么都没说,还冲着姐姐傻笑。
这下子纯禧愈发生气起来, “我再跟你说话呢,你到底有没有听见?”
“姐姐,我听见了。”胤禛的声音有些轻,比起胤祚那软乎乎的声音,长大一点儿的哥哥, 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纯禧对着他原本就没办法生气,只是担心。
“老大是什么性子, 你难道都不清楚吗?胤禛,你现在还小,不能和他硬碰硬的。”纯禧苦口婆心的劝着。
胤禛见姐姐实在是太担心太着急。
这才缓缓点头,全当哄姐姐了,谁知纯禧才松了一口气, 胤禛又说道,“可他下回若还是嘲讽, 我还是会动手的。”
纯禧:“……”
合着方才说了那么多话, 都是白说的吗?
“就算我不动手,二哥也不会无动于衷的。”
“还有胤祚和胤祺,他们也不会就看着的。”
胤禛对此很是笃定。
大阿哥难道是不知道香囊是谁做的吗?分明就是故意的。
即便彼此并没有什么来往, 可至少姐姐总没有对不起大阿哥。
“好了好了,这个事情就不要再说,额娘觉得胤禛这回也没有做错。”佟岚舒并非是什么和稀泥的家长。
但这次的事情,她当真觉得没问题。
“姐姐其实也是为了你好,只是想告诉你,在还没有能力之前要避其锋芒。”佟岚舒将两个孩子挨个儿哄好,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而纯禧和胤禛两个,还在大眼瞪小眼。
最终还是纯禧软下声来,“你今儿个和老大打架,有没有吃亏?”
胤禛缓缓摇头,“我每日练习,并没有吃亏。”
他想了想又凑过去和姐姐咬耳朵,“姐姐,我想让额娘给我请一个武夫子。”
书房里的确有骑射课,但骑射课也不是每一天都有的,胤禛也已经接受自己资质平庸,毫无天赋。
原本想的是好好完成课业。
如今却想着要强身健体,若是能够学有所成,也许…
胤禛垂下眼眸,想起额娘说过要将姐姐留在京城的话,但姐姐也说,这事儿不一定能成,让他无论成不成,都不许埋怨额娘。
而胤禛也有了别的想法,若是姐姐真的要远嫁草原,那他也要成为姐姐的后盾,若是那额驸敢欺负姐姐,他也能有能力去草原同他算账。
胤禛如今心里还只有一个模模糊糊不算清晰的念头,也不知要怎么和额娘开口。
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姐姐的身上。
“那,这事儿和额娘商议就成,不过额娘可能会担心你太辛苦。”纯禧倒是觉得胤禛这提议不错。
只不过她想起每一回额娘看着他们念书写字时,都是一副担心的模样。
不是担心他们劳累过度,就是担心他们废寝忘食。
胤禛显然也想起皇额娘担心的模样,轻声道,“那,我等膝上的伤养好之后再和额娘提吧。”
姐弟俩因这件事有了默契。
而后胤禛就开始耐心养伤,他这伤原本也不算特别严重,又有佟岚舒各种耳提命面。
他都不敢乱跑,不过七八日伤口就已经好全。
大阿哥和太子也是一样。
大阿哥本每当一回事,还是玄烨派人看住了他,才将伤养好。
时间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一转眼,夏日都已经过了。
今年,他们还是没能去承德避暑。
宫中的喜事一件接着一件,继通嫔生下小公主之后,宜妃在六月生下了一个小阿哥。
只不过宜妃还没来得及得意,就听到了德妃有身孕的消息。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而德妃其实都没想过她会有孩子,听到恭喜声的时候脸上还有些尴尬。
倒是石榴劝她,“娘娘正是好年纪,万岁爷待您又这般宠爱,会有身孕那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德妃想了想,倒也释然了,轻轻摸了摸肚子,“也不知道是小子还是闺女。”
“娘娘这心里是如何想的?”
因着有儿有女的缘故,德妃对孩子的性别根本没有任何执着。
“本宫自是盼着有个女儿的,可以和她姐姐做个伴。”德妃温柔地笑起。
“胤禛和胤祚他们俩,感情就很好,胤祚有时候都不怎么听我的话,却会听四哥的话。”德妃感慨地说道。
“四阿哥和六阿哥之间的感情,当真是不一样的。”
“那是皇后娘娘将胤禛教得好。”德妃毫不犹豫开口。
诸如此类的话,石榴并非头一回听见,她也从一开始想着要反驳几句道如今只是附和。
“奴婢听说前些日子皇后娘娘托家里给四阿哥寻了一位武夫子。”
“娘娘同本宫提过,原是想让胤祚跟着一块儿练的,但胤祚不怎么愿意。”德妃揉了揉额头。
心道都是同一个娘胎出来的,怎么孩子和孩子之间居然会差那么多?
“就连温宪如今在宁寿宫,也是说一不二的主。”德妃颇为头疼,虽说孩子多了热闹。
宫中人人羡慕她儿女双全。
可其中滋味也有她自己清楚。
“你说温宪那性子,日后可怎么办?”
石榴顺着主子的话想了想,倒是能够理解娘娘的担忧。
只不过先前不曾说出来。
“娘娘放宽心,咱们小公主生的玉雪可爱,这才让人多疼宠些。”
石榴想起宁寿宫中的光景,也是忍不住的孝,四阿哥和六阿哥还有大公主只要有时间就会去探望,五阿哥待小公主也是疼爱有加。
更别提还有太后在。
其实就连主子自己,也不能免俗。
在永和宫里说的头头是道,一到宁寿宫就什么都忘了。
主仆俩闲话了一番,很快宫中的赏赐就来到了永和宫,她们便没什么机会说话,只得打起精神来应付。
等到将贺喜的人全部送走,纯禧和胤禛也来了,德妃很是高兴,亲自迎了出去。
二人也知晓德妃有了身孕,是替佟岚舒来送礼的。
但德妃的心思全部都在胤禛的身上,关切地问了许多的问题。
对于这个没有养在身边的孩子,德妃心中甚是亏欠。
被额娘这样关心,胤禛其实还是有点不习惯。
可皇额娘说过,感情是相互的,他感受到了额娘的爱,就要好好的回应,若不然额娘就会难过。
母子俩便开始了寒暄。
纯禧饶有兴味地看了许久,直到胤祚大呼小叫地跑过来,才让纯禧回过神来。
德妃也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怠慢了纯禧,连连开口解释。
但纯禧半点都不介意,她其实可以理解德妃娘娘的心情。
就如同她的亲额娘,即便如今解开了心结,给她添了弟弟妹妹,但她还是很挂念自己。
时常托人送东西来承乾宫。
纯禧自己就感受过被两个额娘爱着的滋味,又如何不能理解胤禛呢。
胤祚早就习惯额娘时不时要生孩子,这会儿见额娘好好的和四哥说话,他当然不担心。
只是好奇的问额娘是弟弟还是妹妹。
“额娘也不清楚,等到出生的时候,你就能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了。”德妃心里头想的是闺女,但很多事儿也不能太笃定。
胤祚煞有介事的点头。
不过一瞬又去和哥哥姐姐们说话。
三个孩子虽然有些闹腾,但对于德妃而言,却是最欢喜的事情。
这一说话时辰就完了。
佟岚舒便打发冬竹去永和宫,让德妃辛苦留他们用顿晚膳。
大公主和四阿哥在永和宫用膳,在宫里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
便是有人要编排德妃手段了得,这么久了也没什么人乐意听。
如今最值得在乎的还是德妃又有了身孕。
一个个都在观望着,德妃这一个孩子要往哪儿送。
宜妃原本就暗恨德妃抢了她的风光,心里正不得劲儿,又想起宫中先前的传言,冷笑连连,“怕不是担心章答应抢了她在皇后面前的体面,就着急忙慌的要生个孩子替皇后固宠?”
这话委实太难听了些,即便珍珠是宜妃的侍女,也有些受不住。
“娘娘,这样的话您还是不要说了,四公主也渐渐大了,咱们胤禟小阿哥也到了学说话的年纪,若是不慎被听了去,传了出去,那可不是好事。”珍珠拿话劝她。
“咱们胤禟小阿哥的弟弟才刚刚出生,您得好好的呀,您瞧瞧长春宫那光景…若非大阿哥是长子,如今还不知是怎样的局面。”
宜妃心中有气,可珍珠一心一意的为她好,珍珠的话她还是听得进去的。
她忍了忍,到底将这些话给吞了回去。
珍珠也松了一口气。
这些热闹过去了之后,今年最大的热闹马上就要来了。
大阿哥很快就要成亲,宫中张灯结彩。
就连久不出现在人前的惠妃,也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大阿哥不需要兄弟~他有老婆~
第167章 第166章(一更) 大阿哥的反常
也许因为这是皇帝头一个儿子结婚, 大阿哥婚礼办的十分隆重。
大阿哥已经到了出宫建府的年纪,婚宴便办在了大阿哥的府邸。
惠妃只有这个一个儿子,自然尽心尽力, 府上虽有内务府操持,但惠妃私下补贴了不少。
出宫来凑热闹的纯禧等人,无不感慨连连。
“大阿哥这宅子,可真漂亮。”
宅子占地很广, 众人走了一圈都觉着有些累了。
大阿哥今日忙忙碌碌,春风得意, 也没来找几人麻烦,甚至还客客气气的请他们在家中逛逛。
惹得众人疑惑不已,但老大难得这么和颜悦色,今日又是他的好日子。
大家伙儿到底是和和气气的,没有起冲突, 甚至都还能说上几句寒暄话。
纯禧原本是和胤禛他们一块儿逛着园子,但大阿哥却走到她面前, 头一回对她说起了好话,“大姐姐,能否借一步说话。”
纯禧听见这话,差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还以为大白天见了鬼。
她的确是比老大大一些, 按照礼制他的确应该喊自己大姐姐。
但老大从来都没有喊过她大姐姐。
每次见面不是嘲讽就是阴阳怪气。
这还是头一回老大好好的喊人。
纯禧倒也没拿乔,跟着大阿哥到了一边。
胤褆也是头一回和人服软, 对象还是纯禧, 莫说纯禧觉得奇怪,就连他自己心里也有些拧巴,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说起自己的目的。
“您, 您弟妹一个人在婚房…她在此处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个姐妹朋友过来…”胤褆支支吾吾地说道。
纯禧瞬间明白过来,老大这是想请自己去陪一陪他的妻子,她虽然不知老大这是抽的什么疯。
但是去陪一陪大福晋,并不是什么麻烦事。
她原本也是要去新房的,只是尚且摸不准大福晋是个什么性子。
她也不想贸贸然的去结交。
老大和她的关系也不好,又不是胤禛和胤祚他们,若是他们的福晋,纯禧自然早早的去了新房。
对于大福晋她只要维持基本礼节即可,但大阿哥过来寻她,主动提及。
那这事儿就变得不一样起来。
“我原本就是要去新房看一看弟妹的,不过是在等荣宪过来。”纯禧语气温和地解释。
“既然你担心弟妹一个人,那我就先去看一看她。”纯禧顺坡而下,和胤禛胤祚解释了一句,又看了一眼胤礽。
太子殿下瞬间了然,“姐姐放心,我会看好他们的。”
纯禧就随着大阿哥走了。
将纯禧带至新房,大阿哥俨然是松了一口气。
对着纯禧行了礼,“大姐姐,麻烦您了。”
纯禧:“……”
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可她总觉得大阿哥有些奇奇怪怪的。
新房里唯有大福晋和她的侍女在。
大福晋舒舒觉罗氏,尚书之女,原先在宫中宴会上,她们也曾见过几回,只是她被选为大福晋之后,反倒很少出现在人前。
但大福晋显然是认识纯禧的,见到她过来立刻起身行礼,“大公主。”
“快别多礼,今日你可是新娘子,新娘子最大呢。”纯禧扶着大福晋,让她坐下。
大福晋依言坐下,有些好奇地看向纯禧。
像是疑惑大公主为何来此。
宫中消息并非什么秘密,大公主和大阿哥并没有什么来往,她也清楚的。
大福晋知晓,大公主一定会来看她。
但没有想过大公主这么早就会过来。
纯禧倒是没打算卖关子,直说胤褆担心她一人在新房忐忑,请她过来看一看弟妹。
大福晋好生惊讶,似没有想到胤褆会做这样的事。
一时间愣在原地。
“今日是不是起的很早?”纯禧轻声询问,关切地问她有没有饿着。
纯禧不过是不知说什么合适才开口寒暄,谁知大福晋脸颊绯红,诺诺道,“胤,胤褆已经命人准备了。”
大福晋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看向桌子,纯禧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瞧见了不少吃食,还有些冒着热气,俨然是刚准备的。
大阿哥今日忙碌,却还能记挂着妻子会不会饿肚子。
纯禧实在是有些惊讶。
大福晋见纯禧惊讶,低声解释起来,“胤,胤褆他,很细心的。”
纯禧一时间都摸不准大福晋是什么心思,她和老大之间关系又不好。
这些话当着她的面来说合适吗?
但她转念一想,大福晋此举,怕是希望自己能对她的丈夫有所改观。
女眷之间随意的聊上几句,一些时候也是至关重要。
比如现在,她不就觉得大阿哥有些不一样。
“是吗?”纯禧不知大福晋为何如此,倒也顺着她的心思往下说起。
大福晋瞧着有些柔柔弱弱的,一开始面对纯禧时还有些紧张,见大公主和善,也就放松了不少。
“今儿个我一大早就被嬷嬷们喊起来,上妆换衣裳…折腾到了现在。”大福晋说起这些的时候眼中似有些无奈,可更多的却是对新生活的憧憬。
她在家中时也听说过大阿哥的传言,多是一些不好的,什么冲动易怒,什么又和太子四阿哥打架,还和大公主也不对付。
听着就像是一个不服管教的。
大福晋心中自然也会担心。
可她没有想到,定亲之后他们渐渐相熟起来,大阿哥倒是让她觉得和传言中很不一样。
宫中教习嬷嬷去府上教规矩,头一天很是严厉,可过了两日,那教习嬷嬷就变了模样,对她很是和蔼,她心中疑惑不知是和缘故,还是后来阿玛额娘去打听了才知晓,原是大阿哥去求了皇上。
让教习嬷嬷不要太过严厉。
如今,她也应该喊皇阿玛了。
大福晋不知如何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她只知道即便现在想起来,心里头也是暖暖的。
后来…
端午的时候,她又听说大阿哥和太子四阿哥起了冲突,被太皇太后责罚。
那天她偷偷地去阿哥所看望未来的丈夫,大阿哥起初满身戾气,瞧见她过去时甚是惊讶,可他却很快反应过来,问她为何在此处。
她有些害怕,面对未来丈夫时也有些不知所措,可大阿哥先前让她感受到了不同于父母的关怀,她心中对未来丈夫,总是不一样的。
“我,我就是来看看你…你可还好?”
大阿哥没曾想有这么一遭,那一刻都有些后悔跟老二和老四起冲突,若不然也不会在未来妻子面前丢人。
“我没什么事。”胤褆其实并不知怎么好好的和女子相处,毕竟他在宫中能接触到的女子,也唯有那么几个。
或多或少,都和他不怎么对付。
即便自己的生母也是一样。
“能不能告诉我伤在何处?”
眼前的姑娘满心满眼都是担心,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她好像在害怕自己。
胤褆的心中泛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他并不希望眼前的人害怕自己。
于是收敛起了满身的戾气,开口解释道,“我没事,就是被太祖母罚跪了。”
胤褆似乎都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地说话,此时也觉得颇为怪异和别扭。
但他告诉自己,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是自己未来的妻子,是要和自己过一辈子的人。
只要一想到这些,心中就多了不少的包容。
面对她的时候,也多了不少的耐心,起初胤褆并未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可他却渐渐的,学会了关心,学会了包容。
以至于方方面面都能够考虑到。
大福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久久不曾回过神来,好在纯禧也没催促。
不过顺着她的话附和了几句,“我听额娘说过,新娘子很受累。”
“我也没想到胤褆竟准备了吃食…”
今儿个一早就出门,为了避免麻烦和尴尬,她滴水未进,原本正难受着。
想着大喜的日子,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谁知丈夫不仅给她准备了吃食,还请了大公主过来陪她。
大福晋的心中当然是感动的。
“外头啊可热闹了…”纯禧和大福晋说起外头热闹的场景,但坐在一块儿说着话。
也就熟悉起来。
且二人都非常的有默契。
绝口不提大阿哥,只当是姑姐和弟妹之间相处,渐渐的她也放松下来。
之后二公主三公主和四公主也都来了。
出宫赴宴有时辰限制,还需率先知会内务府,且到了时辰就要回宫。
这才是常态。
特殊的是大公主。
大家说说笑笑好生的热闹,时间也一晃眼过去,待到了开宴的时候,才安静下来。
侍女端来一盏茶,让自家小姐润润喉,但声音中很是欣喜,“福晋,大阿哥也太体贴了,担心您紧张,竟做了那么多的事。”
可大福晋听见这话却只是笑笑,其实对于她而言,在新房中等待自己的丈夫,其实并不是一件多么难捱的事情。
但这是丈夫的心意。
她自是要记在心里的,“是,大阿哥他,真的很体贴。”
出了新房,喜宴已经开始,纯禧其实不大稀罕吃什么席,这会儿心里满肚子的话就想回宫去和额娘说。
偏偏不能如愿。
只能耐着性子和妹妹们说话,温宪和端静说起了大福晋,几人都觉得大福晋温婉贤淑,也不知这性子和大阿哥能不能合得来。
纯禧不是个刻薄的人,从来和大阿哥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今日大阿哥态度恳切,大福晋也不是很会来事的人,纯禧当然愿意给他们夫妻说说好话。
“应当是能合得来吧。”纯禧轻声道,“大福晋说大阿哥对她很是体贴。”
纯禧稍稍透露了一些,再多的她只想回去和额娘说。
何况大阿哥今日所作所为,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见,他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纯禧给喊走的。
胤禛和胤祚两个在宴席上大眼瞪小眼。
随意吃了点东西,就开口问胤礽,“二哥,大阿哥为什么要将姐姐喊走?”
一句二哥,一句大阿哥。
称呼泾渭分明,胤礽也早已经习惯,此事没什么人,他也懒得纠正弟弟们的称呼。
“大概是女眷的事。”胤礽回应道。
告诉他们不会有什么事的。
“一会儿回宫时就能够见到。”
几人是同一个时间出来的,回去的时候却有定数,胤禛和胤祚这才耐下性子。
纯禧也没在大阿哥府上逗留太久,算着时间大大方方的告辞。
却在快要走到门外时瞧见了一个小姑娘,也不知从什么地方跑过来。
纯禧下意识顿了顿,发现那姑娘就要朝着一边摔去。
阿哥所里养着胤佑和胤??,这么丁点大的孩子纯禧一点儿也不陌生,她下意识伸出手扶住了小姑娘,对着她露出了个温和的笑容,“有没有哪里摔着了?”
小姑娘倒是没在意,缓缓摇头。
纯禧发现她身上的衣裳有点儿灰,也不知是什么地方蹭到的。
“你是谁家的孩子?你家中给你安排的人呢?”纯禧耐心地询问,这是大阿哥的府邸,能来此处赴宴的,身份非富即贵,这孩子这般肆意,想来身份也不低。
孩子还小,并不知纯禧身份,见她问起家里人多少有些害怕,“阿,阿玛和额娘说过,不能告诉陌生人名字。”
纯禧听见这话哑然失笑,正在想着要不要喊人去通知主家,后头就有嬷嬷追了过来,瞧见小姑娘全须全尾站着,又看了看纯禧。
尚未弄清楚什么情况,也没有贸然开口。
纯禧见有人顾着孩子,便没多言什么,干脆利落地走了。
心里头正在疑惑,就见自家小姐说方才差点儿摔了,是那姐姐扶了自己。
嬷嬷才清楚原委刚想去致谢,才发现眼前已经没了人影。
她追出去之后却没找见人,嬷嬷便留了心,想着一会儿告诉夫人,总要当面致谢才好。
而纯禧压根不知这些事,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她这会儿只想快些回宫,快些去找额娘说话。
第168章 第167章(二更) 额娘,今儿个太……
纯禧今早是和胤禛胤祚一块儿坐车出来的, 回去时候自然也是他们一起。
但她才回到车上,发现胤礽竟然也在。
胤礽一来不放心两个弟弟单独坐车,二来也有些好奇今日发生何事。
几人一照面, 许多话都不用明说。
纯禧咳嗽了一声,不等他们开口就主动说道,“大阿哥请我去陪一陪大福晋。”
此话一出,三个人六只眼睛瞪得大大的, 显然是没想到。
这事儿不管是谁听见都会觉得奇怪,胤礽几个也是满脸疑惑, 但三个人很是疑惑。
纯禧也没指望着他们能给自己解惑,说了两句话满足了几人的好奇心之后便闭口不言。
“今儿个这马车,怎么还没到呀?”纯禧着急不已。
其余三人有些奇怪,还以为她有什么急事,开始轮番安慰, 最后胤礽更是给出建议,“不然我让人去传话, 让他们等一等,给我们先?”
胤礽此话一出,吓得纯禧立刻摆了摆手,“不用不用,等一等就好。”
纯禧的确很着急, 可她还没着急到这个份上,若是让额娘知晓她这么滥用职权, 她可不敢想象是什么后果。
纯禧满心想快些回去和额娘说话, 倒是胤禛和胤祚,说起了大阿哥的宅子。
言辞间多是羡慕。
胤礽看着他们俩,也羡慕。
他们俩至少日后还能出宫建府, 但他只能待在毓庆宫。
胤礽想起自己已经许久不曾去过毓庆宫,倒是慈宁宫中,有越来越多属于他的东西。
而胤礽已经开始思考,要怎么样才能在慈宁宫长长久久的住下去。
至于什么妻子不妻子的。
还是装傻吧。
和太祖母在一起的每一日,对他来说都是欢喜的事。
胤礽很快就把自己给哄好,等进了紫禁城,承乾宫和慈宁宫的人都已经在一旁等候。
胤礽看见苏麻喇嬷嬷,快步走了过去,“嬷嬷,今日怎么是您亲自过来?”
“奴婢也没什么事,便过来了。”
苏麻喇嬷嬷领着胤礽走了,而纯禧他们三个就跟着芷兰走。
回到东六宫,胤祚被送回永和宫,而胤禛和纯禧去给佟岚舒请安。
大阿哥成亲,宫中自然也热闹。
佟岚舒虽然和大阿哥并不对付,但也没有彻底撒手不管。
她一个当长辈的总不能和小辈们过不去。
此番见纯禧和胤禛归来,多少也问了几句。
胤禛一一作答,还说了大阿哥的宅子有多好看,佟岚舒摸了摸下巴,大手一挥道:“你们俩的宅子,额娘到时候会打理的更好看。”
胤禛听见这话欢快地点了点头。
而纯禧也不想去扫兴,见额娘和弟弟说的开心,自然也点头附和。
母子三人正说着话,外头就传来珍珠通传的声音,说是六阿哥去而复返,今儿个想要和四阿哥一起睡。
这事儿在承乾宫都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
佟岚舒只问了一句德妃是否知情,得到肯定答复之后便没什么反对的。
让冬竹带他们下去安置。
都累了一天了,也不必拘泥于这些虚礼。
胤禛带着胤祚去安置,可胤祚却非要过来给佟岚舒请安,说不能失礼。
佟岚舒只能强撑着受了礼。
待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佟岚舒颇为犯愁道,“胤祚是不是被他四哥给带坏了?他从前可没有那么古板。”
纯禧听见这话,忍不住开始给弟弟们说好话,“额娘,胤祚如今长大了,当然懂规矩,知礼仪…怎么能说是带坏了呢?”
佟岚舒:“…是是是,额娘就不该说他们俩不好。”
“大公主,可消消气。”
纯禧软软地笑了起来。
佟岚舒当然也不会真的和闺女生气,只是她这会儿累的紧,强撑着等他们回来已是不易。
见纯禧还杵在跟前甚是疑惑,“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歇着?”
“我,我这就去睡了。”纯禧有些恹恹道,她憋了一整日,早就已经憋不住,就想找个人说说。
但她这会儿见额娘满身疲倦,又有些不忍心。
佟岚舒瞧着便觉得闺女是有心事,喊住了要离开的人,“可是有话要和额娘说?”
纯禧点点头,“额娘,我今日能不能跟您一块儿睡,今儿个在大阿哥府上,发生了好多事,我都想跟您说。”
“行呀,那你就和额娘一块儿睡。”
纯禧得了准话,兴高采烈地腻歪过来,和额娘说起大阿哥府中的事情。
“儿臣当真没有想到,大阿哥居然对妻子这般体贴。”纯禧也不知自己今日为何这般在乎,以至于一直都在想着这事。
胤禛和胤祚年幼,不懂实属正常,而胤礽和纯禧,虽是年纪相差不大,却不是可以说这些话的人。
纯禧思来想去只能来找佟岚舒。
好在额娘并未嫌弃她多事,不仅仅愿意听,还愿意给她解惑。
“额娘对大阿哥的了解并不算多,但他是你皇阿玛好不容易活下来的长子,在太子出生之前,肯定是万千宠爱在一身的…”佟岚舒冷静的分析着。
皇家宠孩子,那可不是一般的宠。
大阿哥幼时过得肯定极好。
只不过后来孩子越来越多,对待大阿哥便不会那么上心,皇上对太子那是爱屋及乌。
孩子长大了当然会有心理落差。
更不论他还有惠妃那样的母亲…
“在大阿哥的眼中,你们这些兄弟姐妹,都不是他额娘生的,自然算不得亲…”佟岚舒其实也知道,这事儿实属正常,许多人都会那么想。
但只有大阿哥明明白白的表现出来。
“但他对自己人是很讲义气的,他会护着自己身边的小太监,不让他被人欺负…”这其实是芷兰无意中看见的,回来时和她提过一嘴。
佟岚舒彼时没说什么,如今却从脑海中挖出这一段记忆来和纯禧说起。
“额娘的意思是,大阿哥将大福晋归咎为他的自己人了?”纯禧因为太过惊讶,竟说了一句傻话。
惹的佟岚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傻闺女,那是他的福晋,当然会被他归咎于自己人…”
“额娘说的是,是儿臣想岔了。”纯禧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她说着说着,声音却渐渐低了,纯禧是无心提起,而她却陷入了沉思当中。
有多少人和妻子成亲之后,不仅不愿意好好的过,更别提爱护妻子。
佟岚舒想起历史上的大阿哥和大福晋,他们有四女一子,大阿哥前头的几个孩子都是大福晋生的…
想来感情应当是不错的。
纯禧见额娘不说话,有些疑惑道,“额娘,您怎么了?”
“就是想起了一些事,觉得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当真神奇,你今日去大阿哥府上,不也没有想过他会是这样的态度。”佟岚舒冷静解释,将这件事圆了过去。
纯禧软软地依偎过来,说大福晋在提及大阿哥时总是脸红。
惹得佟岚舒不停地发笑,“我们大公主今日出去赴宴,就是去看弟妹热闹的吗?”
纯禧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儿臣,儿臣就是恰好看见了。”
佟岚舒好脾气的回应着,只是这哈欠一个接着一个,全被纯禧听在耳朵里。
纯禧今日兴奋极了,一时半会儿当真睡不着。
可她心疼母亲,倒也没有再继续多话,依偎在额娘的身边就这么睡着了。
而东配殿中,胤禛和胤祚却没有那么快睡着。
两个人凑在一块儿叽叽喳喳的说话,确切来说,是胤祚单方面再说话,“四哥,我还想吃一颗糖。”
“不能再吃了。”胤禛义正言辞的拒绝,“你今天都吃了好多,姐姐和二哥的喜糖都给了你,你若是再吃下去万一牙齿坏了怎么办?”
胤祚也知道哥哥说的是事实,但是他这会儿就是想吃糖。
于是就拉着胤禛的袖子撒娇,叫了好几声哥哥。
胤禛也被喊得有些招架不住,但他依旧硬起心肠,“不成。”
“好吧。”胤祚委委屈屈的躺在床上,结果胤禛非要将人喊起来,让他去漱口。
胤祚倒也没闹,乖乖地去洗漱,待一切做完之后靠着四哥闭上了眼睛。
胤禛是个典型吃软不吃硬的,见到胤祚如此,有些心疼,便拿话哄他,“还有一些糖给你留着明日吃。”
胤祚听见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还有呀?”
今儿个胤祚拿到了不少的糖,二哥的,四哥的,还有姐姐的。
别提还有其他人塞给他的。
绝大多数都被四哥收起来了,他想吃的时候就扯四哥的袖子,然后四哥会给他一颗糖。
胤祚也不知具体有多少,还以为早没了。
这会儿听到还有整个人都高兴起来,“那,我们明日一起吃。”
“嗯。”胤禛随口答应。
而胤祚虽然想吃糖,但也还记得哥哥姐姐,甚至还让哥哥数一数,够不够分给额娘和皇额娘。
“明日数一数就知道了。”
“好噢。”胤祚乖乖答应,但他实在是睡不着,这会儿冷不丁和胤禛说起大阿哥府上的宴席。
实则胤禛也在想大阿哥的事情。
他觉得大阿哥今天很是反常,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胤禛和胤祚虽然也注意到了大阿哥的反常,但他们俩这年纪摆着,压根想不到大阿哥是因为妻子的缘故才有所改变。
只觉得老大今儿个可能有点问题。
胤祚的脑袋里面更是只想到吃的,此话一出惹得胤禛也很是无奈。
“若是觉得好吃,下回问一问是哪个厨子做的,将人请来做一顿饭。”
胤祚原本还在遗憾吃不着了,这会子听四哥一说整个人都高兴起来。
恨不得这会儿就去求皇额娘。
又被胤禛给拦下,“你这风风火火的要去做什么?这会儿皇额娘早睡了。”
“对噢!”胤祚恍然大悟,虽然这会儿吃不到,可心中有了期盼,心中也开心不少。
而每当胤禛以为自己将弟弟哄好之后,他就会冒出新的问题来。
“四哥四哥,你说二哥成亲的时候,我们能不能也吃到那么好吃的饭菜和糖呀?”
“那只能二哥成亲的时候才知道。”胤禛对糖并没有太多的执念,故而并不懂胤祚的心情。
而胤祚却因为这点儿口腹之欲,开始想着二哥什么时候成亲。
甚至第二天见着胤礽的时候还问了出来。
胤礽没想到昨天刚刚将这事儿给忽略。
今儿个又被提及,待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胤礽当真是哭笑不得。
“胤祚啊…”
“昂?”
“就算二哥不成亲,你也可以吃糖的。”胤礽万分认真。
但胤祚却有点不太相信,“可是胤祚之间没有糖吃呀?”
胤礽:“……”
可怜太子殿下为了不让弟弟继续想着他什么时候成亲,只能想方设法的去给胤祚找糖。
第169章 第168章(双更合一) 一屋子人就抱……
第168章
大阿哥成亲的热闹持续了许久, 宫里宫外都是一个样。
照着胤禔的年纪,再过不久就不需要来书房。
这几日大阿哥的府上多的是迎来送往的琐碎事情。
大福晋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他便索性告了假, 在家中一起帮衬。
这事儿是大阿哥求到皇帝跟前的,皇上原本对大阿哥诸多挑剔,但看在他能体恤妻子辛苦的份上,倒是多了些好脸色。
也答应了大阿哥的请求。
这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 玄烨没在意,大阿哥也没在意。
偏偏惠妃知晓后在意的很。
在长春宫发了好大的脾气, 甚至还寻了个由头,折腾起身边的宫女来。
这事儿辗转传到佟岚舒耳中,她倒是没有太多的意外。
惠妃这个人,都能折腾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还有什么是办不到的。
与其说她是想折腾宫女, 倒不如说她是想折腾儿媳妇。
只是儿媳妇不在跟前,磋磨不到罢了。
佟岚舒没将惠妃这事放在心上, 但宫中还是有诸多人议论纷纷。
都开始明里暗里看惠妃的笑话,婆婆和儿媳妇似乎天生就不对付,这些事其实也实属正常,但大多数人都是放在心里。
也没那么明晃晃表现出来。
后妃们议论着惠妃的态度,而书房里, 胤祚和胤祺却开始眼巴巴看着二哥。
胤礽好不容易让他们忘了关心自己何时成亲。
结果取而代之的是他们不约而同的问他要糖。
“等下了学,我给想想法子。”胤礽开口劝说。
胤祺和胤祚才愿意答应。
胤禛的身上还有不少的糖, 是昨儿个二哥和姐姐给胤祚的。
他全混在了一块儿, 这会儿拿出来哄人,胤祚早就忘了这本来就是属于自己的,高高兴兴拿出来分享, 书房里的每个人都拿到了糖。
包括那些伴读在内。
胤祚开开心心吃着糖,几人也是相谈甚欢,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大阿哥没来书房。
就连素来严肃的夫子,也得了一颗糖。
夫子受宠若惊,但嘴上还是啰嗦了几句,“六阿哥,这类甜食还是要少食…”
“这是大阿哥的喜糖,他不是天天成亲,以后没有了噢。”胤祚有点儿遗憾道。
夫子:“……”
在场众人:“……”
他们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回应好,事到如今只能庆幸大阿哥不在。
不然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大阿哥的婚宴就这般平平稳稳地渡过,大福晋虽说是新媳妇,对许多事情都一窍不通,却因为有丈夫陪伴的缘故,也安安稳稳地渡过了最初的惶惶不安。
要说对于现状谁最不满意,非惠妃莫属。
成亲第三日大阿哥带着大福晋进宫请安时,被惠妃为难了许久。
好在惠妃当着亲儿子的面没有太过分。
此事在宫中又惹得众妃嫔们唏嘘感慨。
消息传来的时候,佟岚舒和德妃正坐在一块儿想着要怎么给孩子们过生辰。
胤祚的生日最早,然后便是温宪,纯禧和胤禛过生辰,纯禧和胤禛的生辰就差了两日。
佟岚舒并没有为了省力而将两个孩子的生辰放在一块儿过。
一直都是单独办的。
而在这一点上,德妃和佟岚舒都有默契,觉得这样才是最好的。
“等到大公主和四阿哥的生辰一过,马上就要除夕了,臣妾有的时候都觉得,这一年到头就光顾着给孩子过生辰了。”
德妃的语气多多少少有些无奈。
但不怪她有这样的感慨,胤祚的生辰在二月,温宪的在九月,胤禛和纯禧的在十月。
这期间还要穿插着大大小小的节日,等到几个孩子的生辰一过完,可不就是又到了除夕么。
佟岚舒想起德妃还有俩孩子…
等到那两个出生,大概真的是一年到头就只顾得上给他们过生辰了。
“谁说不是呢?一天大过一天,本宫都开始担心若是有朝一日没法满足他们心愿了可怎么好?”佟岚舒佯装无奈道。
她对几个孩子可谓是一视同仁,从前因为胤禛的缘故疼爱胤祚。
而后又因为胤禛和胤祚的原因对温宪也另眼相看。
更何况,小姑娘值得。
虽然年纪小小的,却已经能在皇祖母和亲额娘之间互相调和,虽有些骄纵却并不霸道。
也没有仗着自己受宠而欺负什么人,佟岚舒有的时候都不知是德妃和皇帝表哥的基因好,还是因为德妃真的有好好的在教孩子。
这才能将每一个孩子都教的那么好。
“这孩子的生辰,排在温宪和胤祚的生辰之间,咱们六阿哥可要高兴了,又可以吃一顿好吃的。”
佟岚舒将话题引到孩子的身上,德妃起初还因为孩子这事儿暗示过,待明白皇后娘娘当真不在意后,才放松许多。
此刻提及也是一脸的放松,“平日里永和宫中也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来到您宫里,也从未亏待过他,臣妾都不知胤祚是怎么回事,就像是被饿着了一般。”
德妃说起这些当真是好生无奈。
她又说起那日胤祚从宫外回来时的事儿。
“那天他一回来,就来告诉臣妾,说是大阿哥的喜宴好吃,还问臣妾若是之后想吃要怎么办?”
佟岚舒听着德妃说的这般绘声绘色,忍不住笑了起来,照着她对胤祚的了解,应当不止如此。
“他还说什么了?”
“他还问臣妾,太子殿下何时成亲,成亲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这么好吃的喜宴。”
德妃说着说着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连带着佟岚舒也有些忍不住。
二人正笑着,芷兰便走了进来,俯在佟岚舒的耳边说了一些事。
佟岚舒的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
德妃有些疑惑,下意识问道,“娘娘,可是出什么事了?”
“芷兰说,乌拉那拉府上的夫人,在打听一些事…”佟岚舒皱了皱眉头。
那日去参加大阿哥婚礼的女眷,一共就那么些个,若是仔细打听总能打听的出来。
乌拉那拉府上做的很是隐蔽,只是打听到了额娘处,额娘发现他们打听的是纯禧,这才让人来给佟岚舒传话。
佟岚舒没想瞒着德妃,德妃听说之后心中也甚是疑惑。
有些不太靠谱的猜测着,“莫非是乌拉那拉府上的夫人,有了些别的心思?”
“臣妾打听到乌拉那拉府上的公子,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德妃的声音有些轻,见皇后娘娘一直不说话,也将剩下的话给吞了回去。
佟岚舒倒也不怪德妃会这么想,实则她自己都不能免俗。
并且她的思绪还很发散,想着若真是如此,岂不是要产生连锁反应,毕竟胤禛的福晋可是乌拉那拉氏。
“本宫也不清楚。”佟岚舒有些疑惑,“按理,她们府上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且纯禧去参加大阿哥的婚宴,也没有隐瞒身份的必要,乌拉那拉府上的夫人,还能不认识纯禧?”
她二人觉得疑惑。
结果不等她们商议多久,乌拉那拉府上的拜帖就送了过来,佟岚舒这才知晓事情原委,并非和她们想的那般。
而是她们要感谢纯禧出手相助。
佟岚舒应允了拜帖,在承乾宫见到了未来的亲家和未来的儿媳妇。
她心中多少有些微妙。
可对面的母女俩压根不知佟岚舒心中想法。
觉罗氏讲明了当日发生的事,对着皇后娘娘再三感激,甚至还准备了礼物。
让佟岚舒有些意外,见对方这般客气,少不得开口劝说,“夫人不必客气,不过举手之劳,她是大公主,下头都是弟弟妹妹,瞧见了怎么也不会任由孩子摔了。”
觉罗氏客客气气的,毕竟这事儿可大可小,摔了一跤若是磕了碰了,落了疤,那往后就是一辈子的事。
佟岚舒和觉罗氏寒暄了两句,便去看一旁的小姑娘。
她规规矩矩地坐着,见有人看过来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参见皇后娘娘。”
行礼得动作其实有些生疏,但不卑不亢的,想来在家中定是被父母好好呵护的。
佟岚舒越看越觉得满意。
不自觉带了点婆婆看儿媳妇的心态。
待她反应过来之后,只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这都是什么事儿?
怎么就看上儿媳妇了?
佟岚舒立刻将这些诡异的念头甩出去,笑着问孩子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其实有些紧张,却还是大大方方地说话,“回皇后娘娘,奴才名唤锦宜。”
佟岚舒听见这话,缓缓地点了头。
照着满人的规矩,小姑娘这般解释并没什么问题。
佟岚舒听着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她随即反应过来,她已经从最初的不习惯,到如今的逐渐接受。
不知道哪一天,她就彻底的接受了。
有些事儿想多了心烦,佟岚舒索性压下了心中那点儿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感慨。
让人领着锦宜下去玩。
佟岚舒心念一动,和觉罗氏开口,说她挺喜欢锦宜这小姑娘,若是得空也可以多带小姑娘来走动走动。
觉罗氏一开始并不知那是大公主,如今知晓了也不过是照着礼节来感谢,并非要攀附皇后。
可听着皇后如今的意思,倒像是有别的心思?
觉罗氏不敢深想,低头称是。
觉罗氏算着时辰告辞,佟岚舒也没强留。
母女俩没碰上纯禧,而纯禧直到从慈宁宫归来,才知道有这么一档子事。
好一会儿才想起额娘说的那个小姑娘是谁。
她那日当真满腹心思都在大阿哥和大福晋身上,并未看清楚对方是谁。
“不过举手之劳,不值得特意来感谢的。”纯禧没当回事,却在听说她们送来了礼物之后颇为好奇,腻歪过去问佟岚舒她们送了些什么。
“额娘不知道。”
“东西都在桌上,你自己去瞧一瞧,若是太贵重额娘下回寻个由头赏赐一些回去。”佟岚舒没有拆孩子东西的习惯。
纯禧当着佟岚舒的面将东西拆开。
发现都是一些稀奇玩意。
又贵重又好看。
“额娘,这东西送的有些贵重了,那日不过是举手之劳…”纯禧跟在佟岚舒的身边,要什么好东西没有。
可这会儿瞧见,只觉得有些不大合适。
“既是送过来给你的,你就好好的收着,就当他们是为了巴结大公主。”
纯禧听见这话脸上有些无奈,“额娘说的哪里话,便是他们要巴结,也是巴结您呀,和儿臣有什么关系?”
“这话可不能那么说,人人都知道额娘有多在乎你和胤禛,要想巴结额娘,倒不如讨好你们两个。”
佟岚舒说起玩笑话。
纯禧虽觉得这话不太好,可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佟岚舒就着纯禧的手看了一眼送来的东西,发现里头都是小姑娘会喜欢的,精致又华丽。
觉罗氏说是为了感谢纯禧,这话并非假话。
这些东西都挑到了小姑娘的心坎里。
“喜欢就收着,下回额娘找个由头赏赐她们家。”佟岚舒见纯禧还挺喜欢,便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纯禧便高高兴兴地收了起来。
又问起额娘要赏赐什么给她们。
“还没想好,下回看一看有什么合适的,就赏赐什么。”佟岚舒并没有急于一时。
并且她还想到了别的事,赏赐觉罗氏,倒不如寻些好玩的送给她闺女。
可佟岚舒转念一想,若是让旁人知晓她对乌拉那拉府上的小姑娘这般在乎。
会不会引得其他人想入非非?
给她们府上带去别的麻烦?
佟岚舒皱了皱眉头,将这些事儿全部都按耐了下去。
未来会有什么造化,还是未来再说。
她还是不要做什么事情的好,免得节外生枝。
佟岚舒敛下心神问纯禧今日怎么回来的这般早,“平日里不是还要和妹妹们说好一会儿话?”
纯禧是大姐姐,底下好几个妹妹,除了不到开蒙的温宪,其余几个都爱和她一块儿玩,有的时候纯禧下了学,还会挨个儿送她们回去。
不过这也是今年才有的事。
因为往年都是胤祚去接她的,大姐姐即便有心想要送一送妹妹,也越不过弟弟去。
如今胤祚自己也去了书房,纯禧和妹妹们的交流倒也多了起来。
时常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昨儿个去宁寿宫看温宪,温宪眼巴巴地舍不得我走,儿臣便答应她今日再陪她玩。”纯禧便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回来的那么早。
“额娘,儿臣一会儿要去宁寿宫。”
“这事儿你打发人回来说一声不就是了?还非要跑回来一趟。”佟岚舒无奈极了,“你也不嫌累。”
纯禧浅浅地笑起,并未反驳额娘的话。
佟岚舒将她背着的小布包取了下来,又叮嘱了一些话,“若是皇祖母留你用晚膳,你便留下,别说些其他的,让你皇祖母难受。”
“额娘放心,儿臣有分寸的。”
纯禧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
快步的走到了宁寿宫。
小小的人儿已经倚在门边等她,瞧见纯禧的身影之后快步跑了过去,直直的扑到她怀里,“姐姐!”
“哎呦,你小心些啊。”纯禧将温宪整个儿抱在怀中,下意识地掂了掂,“什么时候在这里等的?等了多久呀?”
温宪回答不了那么密的问话,只是抱着她的脖子依恋的叫着姐姐。
纯禧便将温宪一路抱了回去。
太后看见走进屋的两人,言辞间也有些无奈,“让她在屋子里等,她非不听,若不是乌云说你已经在来的路上,我都担心这丫头要去承乾宫外头等着。”
纯禧听见这话轻轻地点了点温宪的鼻尖,“就这么想见到姐姐?”
温宪用力地点头。
拉着纯禧就往自己的屋子里走。
胤祺和温宪,都是太后的心肝宝贝,二人在宁寿宫的待遇也是一等一的好。
屋中一应陈设皆是花了心思的。
纯禧被温宪拽着走了进去,温宪拿出了不少玩偶,要和姐姐一起玩。
纯禧看见熟悉的针脚,明白了这些玩偶的由来。
“这些是额娘给我做的。”温宪骄傲地开口。
眼前的这些玩偶,是德妃一针一线缝制起来的,仿照着大阿福的模样做的。
只不过大阿福是泥塑,而这些是布玩偶。
可以拿在手中把玩,并非只能观赏。
温宪虽然养在宁寿宫,可德妃对她的关心从没有因此而减少,总是搜罗有趣新奇的玩具送来宁寿宫。
大阿福便在其中。
也是温宪最喜欢的东西,她经常抱着大阿福走来走去,只是那泥塑到底太重,一不小心就摔在了地上。
大阿福虽然贵重,可对于他们而言也不是什么很难拿到的东西,德妃娘娘很快就命人寻来了新的。
但温宪还是闷闷不乐。
故而德妃娘娘想到了这样的法子,给温宪做出了能抱在怀里的大阿福。
至于那些泥塑,依旧收集着,尽数摆在温宪的屋子里。
托温宪的福,她们几个姊妹也收到了一些大阿福。
这些事儿纯禧都清楚,其他人羡慕不羡慕她不清楚,可纯禧却没有羡慕。
毕竟,额娘对她亦是这般宠爱。
纯禧想到这里,抱起了一只大阿福,问道,“那我们今日要玩什么?”
温宪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抱着一堆娃娃,最喜欢的还是家家酒。
只见她拿着一只递过去,“这是阿玛,这是额娘,这是皇额娘,这是皇祖母…”
一个个娃娃都有了自己的归属和责任。
纯禧便陪着温宪一块儿玩,也亏得她有耐心,半点没觉得这游戏无趣。
姐妹俩还没怎么开始玩,五阿哥就下学归来,胤祺一回到宁寿宫就要去找温宪。
得知大姐姐也在,学了规矩的五阿哥便过来问候。
结果被温宪抓住,硬生生塞了一只属于他的大阿福,“这是五哥。”
胤祺:“……”
他这不是好好的在这儿么?为什么要一只布偶娃娃来代替他?
这事儿无论发生几次,胤祺都觉得离谱。
但五阿哥还是认命的拿起了娃娃,只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小九九,看着妹妹问道,“温宪啊,你想不想再多几个人陪你玩呀?”
温宪自然是愿意的,毫不犹豫地点头,“要!”
“那我们去把你四哥和六哥喊来好不好呀?”胤祺笑眯眯地说道。
胤祺笑起来时会露出两颗小虎牙,瞧着很是可爱。
但纯禧今儿个才发现,他好似也就瞧着可爱。
在胤祺的不懈努力之下,胤禛和胤祚很快就被宁寿宫的宫女们找了过来。
温宪见到那么多人,更是高兴极了,笑眯眯地开始分娃娃。
一屋子人就抱着属于自己的娃娃,开始陪温宪玩过家家。
明明是很幼稚的游戏,偏偏他们几个还玩的不亦乐乎,越玩越上头。
直到乌云嬷嬷请他们过去用膳。
温宪才恋恋不舍的收拾好自己的娃娃。
胤祺和胤祚走在后头,小哥俩开始咬耳朵,胤祚率先问道,“温宪的娃娃是不是又多了?”
胤祺脸色凝重地点头。
“怎么还多起来啦?”胤祚很是不解。
胤祺好生疑惑地看他,“这些都是德妃娘娘给她准备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胤祚睁大眼睛,他好像还真的不知道。
“额娘有做那么多娃娃吗?”
印象中,额娘的绣篮里头好像的确一直有大阿福在,他还以为额娘一只娃娃做了那么久,没想到是一直在做娃娃。
“德妃娘娘隔几日就会送来一只…温宪拿到娃娃的时候特别开心,就连饭都会多吃几口。”胤祺说的有些夸张。
但温宪收到娃娃时高兴的模样也并不是假的。
胤禛跟在胤祚和胤祺身后,将他们俩的对话听了个正着。
他开始思索额娘平日里到底要做多少东西。
温宪这里的娃娃不算少,照胤祺和胤祚所言,额娘一直没有停歇的时候。
她冬日里还要给自己和胤祚姐姐做护膝,手捂,如今多了温宪,还有妹妹的份。
胤禛只觉得额娘太辛苦。
他心中存了事,用膳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的,回到东六宫时,还特意去永和宫探望德妃。
德妃也没想到胤禛竟然会大晚上的过来,还和自己说了那么多话。
“额娘做这些其实并不累的。”德妃轻声说道。
胤禛并不知道做一个玩偶,做一副护膝需要多久,但她看见过皇额娘动针线,瞧着很是麻烦。
胤禛将自己所思所想和盘托出。
德妃这才明白胤禛为何会想到这些。
她听完之后反应过来孩子是在心疼自己。
心中满是感动和安慰。
因为胤禛看见了皇后娘娘的不擅长,这才会觉得她也劳累。
“对于额娘而言,做这些当真不费什么功夫。”德妃耐心地解释,告诉胤禛皇后娘娘做个东西要花费许久那是因为她并不擅长。
“所谓术业有专攻,额娘不敢托大说自己针线活有多么多么好,但至少做这些还是绰绰有余呢…”
德妃好说歹说才终于让胤禛放心。
“那,您也要好好歇歇,不要太劳累…”
而德妃也答应胤禛,会尽量好好地休息。
她原先不明就里,后来才知胤禛依旧记得她昔日怀像不好时候的事情。
待胤禛离开永和宫时,忍不住抹了抹眼泪,她的儿子,怎么就能这么细心呢?——
作者有话说:咱们还是养崽的,现在就是俩小朋友,就是双方家长客气一下。
第170章 第169章 皇额娘,您别为难自己
石榴一向都知道, 在自家主子的眼中,四阿哥很重要。
但她没想过,自己怎么劝都劝不动的事儿, 只需要四阿哥一句话就好。
德妃虽然不是头一回有孕,可怀孕本就辛苦,何况主子还要做那么多针线活。
石榴便常常劝说主子歇一歇,可德妃根本不听, 常说自己没事,自己心中有数, 今日四阿哥来了,石榴便壮着胆子求了求四阿哥。
结果四阿哥说了之后,主子果然就松了口,这会儿已经将手中的活计放下,说是要歇一歇。
“胤禛担心我太辛苦, 让我一定要注意休息,不能太累了。”德妃语气温和, 说起儿子的时候,眉宇间满是慈爱。
“奴婢就知道,有些事儿啊奴婢怎么说都不行,只要四阿哥开口就什么都好使。”
“你知道胤禛刚才和我说什么吗?胤禛说,怀孕生产很是辛苦, 希望我要多多的保重自己,你说这个孩子怎么就能够这么贴心呢?”德妃由衷感慨。
心中一直惦记着, 是皇后娘娘将胤禛教导的那么好。
“皇后娘娘的确很好, 但依奴婢愚见,也是四阿哥本身就是个好孩子。”石榴其实一直都觉得,四阿哥在自家主子身边长大, 也能好好的。
偏偏这样的话,主子根本不爱听。
每一回说起,都容易惹出麻烦,主子如今又有了孩子,还是不要动气才好。
“胤禛当然是个好孩子。”德妃很是骄傲道。
石榴明白自己的那点儿私心,没被主子给听出来,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是是是,在主子的心目当中啊,四阿哥自然什么都好。”
石榴佯装无奈道。
德妃听见这话却开始反驳起来,“在本宫眼中,胤祚和温宪,也都是好孩子,他们在我的心中,都是一样的。”
只不过是孩子们性子不同,胤祚虽然没有胤禛细心,却也会时常陪着自己,夏日里惦记着天气炎热,她睡着时还给她打过扇。
一桩桩,一件件,德妃都记得清楚。
“是奴婢失言。”石榴扶着德妃的手在永和宫走动。
主仆俩走走停停,德妃摸了摸腹中的孩子,开始思索着这孩子会有个什么名儿。
只不过她也没什么资格决定孩子的名字。
“万岁爷待娘娘这般好,一定会给咱们小主子取一个好名字的。”石榴笃定地说道。
这话德妃当然是信的,并且也这般觉得。
她几个孩子的名字,都有着很好的寓意,万岁爷其实并没有厚此薄彼,可当母亲的谁不希望怀揣着美好的心愿过下去?
回到承乾宫的胤禛,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让额娘感慨连连,他的本意只是不想额娘这般劳累。
可谁知回到承乾宫,却瞧见皇额娘也在跟针线活较劲。
胤禛眉头一跳。
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走过去问道,“额娘,您在做什么?”
“额娘想着给你和姐姐也缝个娃娃。”佟岚舒聚精会神地说道。
她其实对这些针线活算得上是一窍不通,也不知为什么非要为难自己。
胤禛看了好一会儿,就发现额娘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费力的穿着线,而后使劲的扎进绣布…
“额娘,好像要先劈线。”胤禛忍不住提醒道。
他记得姐姐绣香囊的时候就是那么做的,他和二哥还有胤祺胤祚帮着分了不少的线。
佟岚舒:“……”
她的针线活水平,其实也就能缝个补丁之类的,至于别的,那就实在是太难为她了。
“要不,就这么着吧。”佟岚舒开口说道。
她折腾了一下午,才折腾出来了一个简简单单的花样,怎么都不能前功尽弃。
胤禛虽然有些不清楚额娘在做什么,但他却很有眼力见的说要帮忙。
而佟岚舒半点不客气,毫不犹豫的让胤禛来帮她。
于是母子两个,一个一窍不通,一个一知半解,倒也磕磕盼盼的将这娃娃缝了起来,只是她缝的根本不好看,怪模怪样,又丑不拉几。
佟岚舒安慰自己也许缝好了之后就会好看起来。
胤禛对此深信不疑,满脸认真,“儿臣也相信这娃娃一定会好看的。”
佟岚舒看着胤禛那一脸笃定的模样,其实挺想告诉儿子,她自个儿都没怎么信。
倒也不必对她抱有那么大的信心。
这娃娃是越缝越没信心,但是她一个当人家额娘的,总不能没有什么威严。
但佟岚舒越看这娃娃就觉得越丑,可好不容易有了些进度,让她放弃也实在是有些舍不得。
于是…佟岚舒便这么硬着头皮缝了下去。
甚至还要求胤禛给自己保密。
佟岚舒说这话时没什么底气,甚至都担心胤禛觉得她奇奇怪怪的。
只是佟岚舒没想到胤禛听见这话时眼睛都给亮了起来,“额娘放心,儿臣一定会给您保守秘密的。”
佟岚舒张了张口,心说倒也没必要这么郑重其事。
她就是觉得多少有点儿丢人,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至于为什么没瞒着胤禛?
那可不就是个巧合而已…
佟岚舒拿到布和线之前,也没觉得这东西有那么难,都已经开了头总不好半途而废。
这才不得已,让胤禛替自己保守秘密。
只不过她毕竟不是德妃,德妃一两日就能做好的东西,佟岚舒几个日夜都办不好。
而胤禛每日从书房回到承乾宫写完功课后,就会去给佟岚舒帮忙。
纯禧一开始还以为胤禛又找借口去缠着额娘,将人堵在了书房门口,问他要去做什么。
胤禛想起自己和额娘的秘密,有些为难地摇头,“姐姐,您还是别问了,这事儿是我答应了额娘不说的。”
纯禧听见这话睁大了眼睛,心中涌出了一股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感觉。
额娘和弟弟有秘密了?
纯禧的心中有些失落,但她到底忍住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甚至还告诫自己,这些事儿也实属正常,不能问,不能问的。
结果她想着想着,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让胤禛看了个正着,他睁大眼睛看过去,心中甚是难受,“姐,姐姐,你这是?”
“我没事。”纯禧飞快地擦去自己的眼泪,只觉得自己还怪矫情的,弟弟和额娘有秘密又怎么了呢?
先前自己和额娘不也有秘密吗?
怎么到了额娘和胤禛这里,自己就,就不乐意了?
纯禧告诉自己不能这样子。
这样是不对的。
好不容易将自己哄的差不多了,看见胤禛那着急的模样,心中更是难受。
她将眼泪给擦干净,催促道,“那你快些去找额娘吧,别让额娘给等急了。”
胤禛往前走了几步,又有些担心,“姐姐,那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纯禧故作镇定道,“就是方才眼睛里头进了沙子。”
胤禛有些不太相信,而纯禧却有些恼了,说了不少的话将胤禛给劝了出去。
胤禛被拦着的时候还在思索要如何脱身,如今顺顺利利脱身,却开始担心姐姐的情况如何。
真真是左右为难。
到了额娘跟前,也开始心不在焉起来。
佟岚舒和这东西已经相互折磨了许久,已经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如今的苦大仇深。
偏偏,她就是缝不好。
芷兰和冬竹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也劝了不少的话,但是主子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只一心一意的和这娃娃作斗争。
芷兰和冬竹正在头疼怎么办,瞧见四阿哥过来立刻就迎了上去,“四阿哥,奴婢有件事儿,想要求您。”
胤禛和纯禧在承乾宫都是芷兰和冬竹照顾他们起居,如今听两位姑姑说求他,甚是惊讶。
回过神来后连连道,“姑姑请说。”
芷兰冲着屋子里看了一眼,说起主子的种种反常,想让四阿哥劝一劝主子,莫要和自己较劲。
“额娘她…这几日一直都在缝娃娃吗?”胤禛小声问道。
他白日里要去书房,也根本瞧不见宫中的情况。
芷兰和冬竹无奈地点头,“主子她并不擅长这些。”
“从前也没见主子要去做这些,也不知这是怎么了。”冬竹有些无奈地开口。
胤禛什么话都没说,慢吞吞地走进了屋子,他见到皇额娘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像是恨不得把手中的东西给扔了。
又一脸气恼的抓回来,继续缝着。
结果一不留神,就把自己手指头给扎了。
“嘶—”佟岚舒只觉得指尖一痛,血珠子都冒了出来,佟岚舒顺势咬住了指尖,满眼都是颓废神色。
胤禛没走近,将这一幕看了个正着,他原本正在头疼要如何过去,见额娘戳到了手指,便再顾不上别的,直接跑了过去,“额娘,您可还好?”
佟岚舒见胤禛忽然冒了出来,一时间有些尴尬。
“没,我没事。”
手指上已经不再继续冒血珠子,佟岚舒将手指放下,就要继续开始缝这娃娃。
胤禛见状立刻将额娘拦住,轻声道,“额娘,要不您先歇一歇?”
“不歇了吧?”佟岚舒有些不确定道。
她原本就不怎么弄得好,若是再歇一歇,只怕是根本做不好。
胤禛有些犹豫,和额娘说起姐姐的事情,“姐姐她看起来难过极了。”
“额娘…这事儿,能不能告诉姐姐?”
佟岚舒原本也没想着隐瞒,实在是自己这娃娃缝的太丑…
可因为这点点小事让闺女难受,她也办不到。
“没事…你若是想告诉你姐姐,也成。”佟岚舒开始破罐子破摔,心想着反正丢人也丢不到外头去。
无非就是这几个人知晓。
胤禛听了额娘的话,二话不说跑出去找姐姐。
纯禧很没出息的躲在屋子里头掉眼泪,胤禛过来寻她的时候,她眼泪还没有擦干。
只能佯装镇定道,“怎么忽然跑进来了?也不敲门。”
“姐姐,额娘让我来找你。”胤禛三两步跑到姐姐的屋子里,和她解释起自己和额娘之间的秘密。
纯禧一开始还以为弟弟为了安慰自己,而不遵守诺言。
慌乱的摇摇头,“别,别,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这不是你和额娘之间的秘密吗?”
“我问过额娘,是额娘说的可以告诉姐姐的。”胤禛的神情很是认真。
纯禧听见这话之后才冷静下来,“是,是吗?”
“对呀。”胤禛语气笃定,看着姐姐道,“姐姐,我和你说啊…方才芷兰姑姑…”
佟岚舒见到胤禛出去,知晓她一定是找纯禧去了,可怜皇后娘娘这会儿甚至开始思索,要是等一等被两个孩子围观,可怎么办才好。
毕竟自己这缝布娃娃的水平,当真是不怎么好。
正在她想入非非的时候,两个孩子一前一后都来到她跟前。
眼巴巴地看着她。
看得佟岚舒都有些心虚,“你们俩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额娘,您若是不擅长做这些,不如不做了吧。”纯禧轻声劝道。
她听胤禛说,这布娃娃是额娘缝了要给他们俩的。
纯禧当然是欣喜的,可这份欣喜,远远没有额娘重要。
若是额娘根本不擅长做这些,还是不要勉强自己的好。
“这…额娘已经做了许多,总不好半途而废。”佟岚舒看着自己手中那宛如四不像一般的布娃娃,都没好意思拿出手。
她的确想给纯禧和胤禛做一个布娃娃,最好是自己亲手做的,也不知这执念究竟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也许是某一日和德妃说话时候忽然冒出来的念头,又也许是瞧见了温宪拿着德妃亲手缝制的娃娃时那欣喜的模样。
又或许是纯禧某一日回来告诉她温宪有了多少的娃娃。
等到她有了这个念头时,事情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佟岚舒兴致勃勃。
谁知出师未捷身先死,努力了这么些天,什么都没做出来不说,还被儿子和闺女轮番来劝。
佟岚舒只觉得丢人的很。
“额娘也知道,自己不擅长做这些,不如德妃娘娘做的好看。”佟岚舒的语气多多少少带了些情绪。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这话都已经说了出来。
佟岚舒着实有些气恼,她这说的是什么话?难不成是在吃德妃的醋?
可是她并不介意胤禛和德妃亲昵。
甚至这件事情都是她一手促成的。
佟岚舒有些想不明白。
而胤禛和纯禧就更加想不明白额娘心中那弯弯曲曲的心思,只是听额娘提及德妃娘娘。
二人倒是窥见了一些端倪。
“可是,德妃娘娘不会西洋琴呀。”
“额娘也看不懂乐谱,也解不开九连环。”
两个孩子铆足了劲的要安慰佟岚舒,佟岚舒虽然有被安慰到,但心中那怪异的感觉更甚。
“德妃并不擅长这些,何况西洋琴本身就是外来的东西,要学西洋琴,首先要学习洋文,才能看得懂乐谱,才可以弹奏。”佟岚舒轻声反驳道,她能那么快的学会西洋琴,纯属作弊。
她在后世学了多少年的英文?
接触过多少年的钢琴。
学这个还不是手到擒来。
让德妃一个土生土长的清朝人去学这些,岂不是为难人吗?
“何况德妃有自己擅长的事,对于这些刺绣技法,多数都是精通的,上回送过来的那团扇,还是蜀地的绣法。”
纯禧和胤禛眼也不眨地看着佟岚舒,看得她有点儿心慌,“你们俩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额娘,您不是也知晓,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儿嘛。”纯禧的声音软软的。
说出了不少安慰的话,胤禛在一旁用力地点点头,俨然和姐姐想的是一样的。
“额娘,您不擅长这些,就不要为难自己。”
胤禛和纯禧两个都只顾着安慰她,而佟岚舒听见这些,这心里头就愈发的不得劲。
她大概知晓自己是钻了牛角尖。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她真真是头疼不已,“额娘知道自己不擅长,可总想着别人有的,额娘也想给你们俩。”
这亲手做的,终归是不一样。
偏偏她亲手还做不出来。
佟岚舒想到这里,心中别提有多郁闷。
“可是额娘,您给我们的,别人也不一定能拥有呀。”
纯禧和胤禛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们俩也从来都没羡慕过别人,纯禧即便瞧见温宪有一堆的大阿福和布娃娃,也只是感慨一句精致。
除此之外再没别的心思。
佟岚舒闻言更是尴尬,她也没想到自己折腾了半晌,孩子们好像还不怎么需要。
“你俩就当额娘今日没说过这些话吧。”佟岚舒的神情多多少少有了些郁闷之色,她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要两个孩子来安慰呢?
纯禧和胤禛对视一样,二人这会儿都能够感受到额娘的情绪,在他们的眼中额娘一直都是无所不能的。
这还是头一回见到额娘这般模样。
纯禧和胤禛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难受,两人软软的依偎过去,和佟岚舒说起二人的心情。
“额娘,我和胤禛不愿见着您这般为难自己,我们也不缺个布娃娃的。”纯禧言辞恳切。
但胤禛却更加细心,他小声的对着佟岚舒道,“儿臣其实这几日很是期待,因为亲手做的东西意义不同,可儿臣更希望额娘可以随心所欲些…”
“不必为了儿臣和姐姐勉强为之。”
佟岚舒原本就是一时间钻了牛角尖,这会儿被两个孩子轮番安慰着,那些个微不足道的情绪,早就已经烟消云散,“这娃娃就是丑了一点儿,你们俩若是想要的话,我也可以继续缝…”
“若是你们不要了,那我就不费这个功夫了。”
佟岚舒实际上早就想放弃,只是没个合适的台阶,如今台阶都已经铺到自己的跟前,她为何不顺坡而下。
她信心十足地问道,本想着以纯禧和胤禛方才的态度,应当是不会舍得她继续缝这布娃娃的。
到时候她就顺势将这事儿给忽略过去。
佟岚舒想的挺好,但却事与愿违,只见纯禧和胤禛对视一眼。
二人不约而同的开口。
“要。”
“要。”
两人说完,又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随即尴尬的别开眼。
佟岚舒:“……”
所以,他们俩方才说的那么天花乱坠的,都是在哄她的吗?
纯禧和胤禛坐在一旁,开始忙碌起来,一个去拿绣篮,一个去拿缝了一半的布娃娃。
最开始的时候,佟岚舒是想缝大阿福的,后来觉得越来越难,于是留到最后的。
是一只布老虎。
因为绣片是裁剪好的,上头只要绣上花样缝合即可。
只是那稀烂的针脚,和歪歪扭扭的缝合昭示着做这布老虎的人并不擅长这些。
佟岚舒这会儿已经没了那苦大仇深的情绪,耐心十足的开始缝合起来。
因为心态变得平和的缘故。
反而没有那么麻烦。
这布老虎到底还是做出来了,只不过两只都不一样,丑的各有千秋。
但纯禧和胤禛两个却是爱不释手的。
甚至还开始比较起来这俩布老虎有什么不一样的。
“我这只眼睛更圆一点。”纯禧率先开口。
“我这只的花纹长一点。”胤禛也不甘示弱。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将这两只布老虎全部都夸了一遍。
佟岚舒在一旁听着,越听越觉得尴尬。
这两只拿不出手的老虎啊…
何德何能。
佟岚舒佯装镇定,纯禧和胤禛总算是夸完了,两人将属于自己的布老虎放了起来。
佟岚舒终于松了一口气,只希望这件事情可以彻底的过去。
她一定是脑子进了水,才会想要亲手做两只布老虎给他们俩。
佟岚舒一脸无奈的摁住额头,如法炮制的对着两人耳语,说这是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秘密。
纯禧和胤禛点头如捣蒜。
佟岚舒做完这一切,命芷兰和冬竹将绣篮里头的碎布收了起来,她想她以后再也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将这事儿瞒的死死的,只是没想到消息还是走漏了出去。
皇帝来了承乾宫,张口就要一只布老虎。
惹得佟岚舒瞪大了眼睛,“皇上?”
皇帝表哥这是故意耍着她玩吗?
“朕听闻你给两个孩子都做了,就没想着给朕也准备一个?”玄烨语气淡淡,仿佛再说今日的天气一般。
而佟岚舒如今最不乐意听见的,大抵就是布老虎这三个字。
那点儿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情绪,早就已经消失在九霄云外。
面对皇帝表哥的问询,倒也能从容不迫。
“臣妾并不擅长这些,技艺不精,原本已经要放弃了,可纯禧和胤禛喜欢,臣妾便耐着性子做了出来…”佟岚舒开口解释。
不等皇帝表哥继续开口,就义正言辞地说道,“臣妾日后不会再做为难自己的事情了。”
牛角尖钻过一回就足够了。
她还是好好做自己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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