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杳杳,不要相信其他男人。”
“这可不能随便扎, 万一扎坏了怎么办?”
庄杳的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念着,生怕裴承曦因此不开心。
可他却依旧是盯着她翻飞的嘴皮子,一瞬不瞬。
像个断了电的机器人, 愣在原地。
一张清俊的脸绷着,半晌才如梦初醒, 应道:“不管。扎我。”
“……”庄杳一时语塞, 拗不过他, 只好长叹一声,问道:“那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这里。”
他指了指昨天划开几道口子的小臂。
小臂上仍旧裹着纱布, 才短短一天时间, 她自不可能给他拆开。
庄杳已经有些无奈了, “乖,别捣乱。”
裴承曦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
但不这么做,他就没办法将庄杳的注意力抢过来。
“杳杳, 我感觉……”
偏偏这个时候庄志生发话了,说了一半又顿了顿。
裴承曦昂起头,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磨了磨牙。
他故意停顿,不就是想让庄杳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吗?
卑鄙的天龙人总喜欢伪装得道貌岸然, 干的却全都是偷鸡摸狗的事儿。
显然,庄志生的计划得逞了。
庄杳闻言拽过了裴承曦的手臂,拉着他到自己身后,自己则是贴近了去看庄志生,“怎么啦哥哥?有哪里不舒服吗?”
见庄志生努了努嘴, 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不由得心头一紧。
掌根按在庄志生的膝头, 她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哥?”
“没事,”庄志生伸手轻推她肩,让她坐回原位,接着睨了裴承曦一眼,笑道:“挺好的,是放松了些。杳杳很厉害。”
“那你下次探望朋友的时候把我叫上!我……”
“不不不,我还不能答应你,杳杳。”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声。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裴承曦。
“是不能答应,还是不敢答应?”他朝庄志生扬了扬眉,躬下身,整个人笼在了庄杳的身后。
“明知道杳杳很需要这些业绩。”他漫不经心地讥讽,用犬齿轻轻咬了口庄杳的耳垂。
庄志生脸上的神情仍是没什么变化,但裴承曦很清楚,对方的目光一直钉在他的身上。
他也不忌讳,无辜地擎着一双圆眼回望,手还时不时地捏着庄杳手臂上的软肉。
被两个正在对峙的男人夹在中间,庄杳隐隐约约能嗅到一□□味。
明明言语中争得头破血流,可他们的脸上依旧一片祥和。
让她感觉自己嗅到的火药味都是幻觉。
“杳杳,他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杳杳知道我从不说谎。”
“我在问杳杳。”
裴承曦还想说些什么,但都被庄志生厉声怼了回去。
一时语塞,只好恨恨地盯着他,心里唾骂这个可恨的天龙人,双手搂紧了庄杳向后挪了挪。
镜片下的那双眸眯了眯,直勾勾地瞪着裴承曦,略带一丝警告的意味。
无可否认,庄志生的脸一旦绷紧,将身上压下的戾气全数释放时,会让他看上去格外像一条伺机而动的蟒。
狭长的眼眸一瞬不瞬的,吐出来的每个字却都分外尖锐。
但当他将目光挪到庄杳脸上后,脸色又瞬间变得温和了许多。
仿佛刚刚对着裴承曦吐信子的人并不是他。
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在庄杳眼里只不过是一个担心妹妹受骗,一个害羞怕生。
以后他们两人再多见几次面,等熟络起来就好了。
“承曦说的都是真哒。我们疗愈师需要积分来兑换用于生活的货币,以及维持诊所运行所用的药物和机器。而且,如果积分低了的话……”庄杳顿了顿,双目微怔。
她这时才明白,为什么妈妈总说她什么都好,就是没城府这点不好。
她说的太多了。
虽然她相信,裴承曦和庄志生都不是会利用抹杀的规则对她不轨的人,但她也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庄杳想就此打住,不再往下说了,便道:“总之会很麻烦就是了。”
“会死吗?”
两人几乎不约而同地问出了同一个问题。
庄杳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们一个是医生,一个常游走在灰色地带,对生死不避讳这并不稀奇。
奇怪的是,他们对于她未尽的话语猜得分毫不差。
仿佛她的语焉不详只是一件国王的新衣,实际上这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他们对于NPC移民局的了解,说不定比她还要详尽与深刻。
可是为什么呢?他们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庄杳完全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讷讷地点了点头,“移民局给我装了系统,如果积分太低的话,我会被系统判定成不适合在这里生存。届时,系统会将我直接抹杀掉。”
“这件事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拜托你们帮我保守秘密。可以吗?”她看一眼裴承曦,又看一眼庄志生,生怕两人中会有谁想要变卦。
“当然。”裴承曦应得很是爽快。
“秘密”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兴奋剂。
她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他,说明他和她的生命同等重要。
然而庄志生却迟迟没有应答。
反倒是拧着眉,面色凝重地望着庄杳。
这孩子怎么可以没心机到这个份上?
她难道就不怕他是个表里不一的混球吗?
连他都不敢轻易保证的事,她倒是说得干脆。
虽说他作为她的兄长,即便她不说,他也会替她保守这个秘密。
可裴承曦呢?
她了解他有多少?她怎么敢……
怎么想都是那家伙骗了她。
真想把他药了剁碎喂狗。
“杳杳,别轻易相信男人。”他伸手尝试着将她从裴承曦的怀里拽出来,却发觉她整个身体都被裴承曦禁锢着,根本无法挪动。
那双肌肉紧实却满是伤疤的手臂交叠着箍在她的腰间,正正好占据了她肋骨到胯骨的全部空间。
裴承曦高大的身躯笼在她的身上,像是用他的血肉筑成了一个庇护她的巢穴。
她咧嘴笑笑,歪着脑袋问:“也包括哥哥吗?”
“……”庄志生看着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肉乎乎的脸颊被她的笑肌提起,笑起来很是明媚。
他眯了眯眸,弓起食指用关节抬了抬镜框,伸手揉她脑袋,“当然不包括。哥哥会保护杳杳,但那些来路不明的男人就不一定了。”
庄杳听出来他意有所指,但依旧是傻笑着搓搓脑袋,“大家人都很好哒,不用担心我!”
“唉,算了。”庄志生看着她那澄澈又带了几分愚蠢的眼神,那些到嘴边的话又全都被咽了回去,只好捏了捏她的脸,“那我下次去探朋友的时候叫上你,你尽管试试吧。”
“好诶!”她张开了双臂,猛地起身扑上前去环抱住庄志生的肩膀,在他的脸颊上啄了一口,“哥哥最好了!”
“……”庄志生的手下意识摁在膝上,掌心将她的手完全包裹着,感受到她手背嫩滑的触感后又像是触电一样将手收了回去。
他佯装无事地弓着食指抬了抬镜框,挺直了腰板,暗下眼眸,低低地应了声:“嗯。”
他这一系列举动都被裴承曦尽收眼底。
“杳杳,我呢?”他蹲在庄杳的身侧,一只手环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到了她的膝上,“我不好吗?”
“承曦也好。”庄杳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脑袋,咧嘴笑笑,接着便牵过庄志生的手,将上面的针灸针取下。
裴承曦努了努嘴,但毕竟两人在办正事,他也不好发作,只好起身背靠着墙壁,双手抱臂。
轰隆
屋外再次传来雷声。
眼见着又要下雨了,庄杳没忍住询问:“为什么还在下雨啊?顾总还没把苏小姐追回来吗?”
这太奇怪了,她来这一个多星期,每天都在下雨。
据她以前在移民局的经历来看,只要男女主见过面,就不可能一直下雨啊。
这个世界又不是处于热带雨林气候的区域。
“嗯,”庄志生闻言也朝门外看了眼,雨势果然变大了,“听毕江澄提过一嘴,顾总三番四次上门求见,都吃了闭门羹。而后苏小姐甚至直接拉黑了顾总的电话,摆明是要断了。现在说不定真没人知道她在哪,就连作者也找不到她,愣是写了好几章的顾总事业线。”
两人几乎是皱着眉头听完这段话。
庄杳有种不详的预感。
她知道NPC疗愈师职能里是包括了辅助扶正剧情的,但系统派给她的任务却是调查“地下酒吧”。
到底地下酒吧和扶正主线剧情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两人的分手和地下酒吧有关?
庄杳想起隗止喝醉的那一晚,她睡着之前,他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地下酒吧的事。
许多东西她都记不起来了,但她记得他似乎提起过,地下酒吧的老板并不只有他一人。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提起过,到底实际控股地下酒吧的有多少人,他们又都是什么人。
但现在想这些显然没有用。
因为隗止只要意识清醒,就断断不可能再告诉她这些事了。
一直倚靠在墙沿的裴承曦倒不觉得苏小姐这行径有什么稀奇的。
他知道,她的性子从小就是这个模样。
要不是不得已,当初她也不会接近那个姓顾的。
至于苏小姐藏身之处,他或许还真有点眉目。
以前闹分手,顾总频频找上她老家的门,闹得她不得安生。
后来她也就不愿意呆在自己家了,就连在上城区租的公寓也不回。
但她会敲他的门,问他能不能借住。
他本就是一个人住,没什么不可以的。
前段时间也是她说要寄住在他家,而后他被隗止的人追杀,不想连累她,才一声不吭地搬到了桥洞底下。
虽然自那以后两人没再联系了,但说不准她还在他家住着。
不过他并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他过得再差,也不会想要出卖朋友。
待他再次回过神来,庄杳已经将庄志生送走了。
两人约定好了下次会一同去魔法街探望庄志生的好友。
“承曦。”庄杳踮起脚尖,凑到了他的眼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仿佛她只要靠得再近一些,就能看清他的内心。
“嗯?”裴承曦意识回笼,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
她现在像是贴近鱼眼镜头的小猫,好奇地探头探脑。
脸颊肉因为她的接近而更加明显,让人忍不住想要捧着咬一口。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却发觉自己已经抵在了墙下,退无可退。
他只能稍稍后仰着脖子,露出薄薄的一层双下巴,有些愣怔地望着她。
只见庄杳突然笑出声,朝他眨了眨眼,问道:
“你是不是知道苏小姐的下落?”
【作者有话说】
看到有小宝们在疑惑世界观和事件的问题,我统一解答一下[摊手]
NPC移民局可以理解为既不属于小说作者所在的现实世界,也不属于小说人物(即本文内的人物)所在的小说世界,是独立的第三世界的存在。
移民局内有各种各样的员工,会负责收集小说文本/监控小说剧情/NPC的分化(二次重生)/NPC的治疗与心理辅导(即疗愈师,已出现的人物中只有庄杳与庄杳的妈妈是这个职业。这个职业筛选机制严格,涉及剧透后面会再补充)/扶正小说剧情的正常进行。
大多数时候一个小说世界只会有一个NPC疗愈师,所以偶尔需要疗愈师肩负起扶正小说剧情正常进行的重担。这一点是庄杳成为疗愈师之前所不知道的,可以说这个信息点理论上只有疗愈师本人才知情。(也有例外,就像庄杳妈妈会告诉庄杳爸爸自己去干什么了这样)
系统分配到疗愈师手上的任务都是和扶正小说剧情有关的,但移民局为了保密以及防止疗愈师投入私人感情,是不会直接告诉疗愈师任务的用意的,她们只会笼统地理解成:“这是扶正小说剧情所必要的工作”,其他都是要靠疗愈师自己调查并上报的。
还有就是关于积分的奖励,我已经修到了第一章里,可以看可以不看,大体上就是积分可以用来兑换当前世界的通用货币/特供的高尖机器和药品/技能点。
技能点直接关联到技能树,可以为女主提供大量医学上的知识和技能,相当于是秘技,只有这一种获得途径,也是她最向往的东西。
其他写在剧情里的铺垫我就不剧透了,只尽可能修一下文,把铺垫写得明白一点不那么谜语人。第一次写世界观这么大的我也有点手足无措[求你了][求你了]骚瑞啊
第27章 第 27 章
不是会接吻的关系
刚才庄杳在思索系统任务的含义时, 就瞥到了裴承曦的神情。
他的脸色凝重,紧闭着双唇,明显在苦恼些什么。
但她依旧没直说。
当着哥哥的面前戳破裴承曦, 总让她觉得自己像是故意将他架起来,要他下不来台一样。
就像某些爱作秀的男人, 明知道女朋友没有准备好, 仍旧当众求婚, 利用群众压力逼迫她答应似的。
这太不尊重人了。
她找着由头送走了哥哥,这才回来跟裴承曦对质。
果然, 她试探的话刚说出口, 对方的脸色就变了。
“你真知道啊?”她喜出望外, 眼睛几乎要怼到他的脸上。
庄杳只知道裴承曦是苏小姐的竹马,并不知道两人之间经历了什么。
但看裴承曦欲言又止,便猜测他或许知道苏小姐的近况, 所以才有这一问。
没想到真诈出来了。
杳杳你是天才(^V^)!
“不太肯定,”他摸了摸自己的下颌,又低下头与庄杳额头相抵,“但即便知道,我也不会说。希望杳杳能理解, 我也有难处。”
庄杳倒不觉得生气。
跟裴承曦只相处了这短短的几天,她没指望他跟自己推心置腹。
况且系统任务里没有信息指向她需要获取庄小姐的下落,她倒也只是好奇问了这么一嘴罢了。
庄杳点点头表示理解,又接着牵起他的双手,摇摇晃晃, “你跟苏小姐关系肯定也很好吧!”
裴承曦挑了挑眉,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和止止也是青梅竹马呀, 我跟他关系就很好。”
本是一句换位思考的话, 传到裴承曦耳朵里却变了意味。
“那我和她倒没有好到会接吻的份上。”他冷笑一声,伸手掐了一下她的脸颊肉。
直到庄杳疼得嗷嗷乱叫,她这才想起这家伙并不待见隗止。
该死。
天才的陨落。
……
夜里,庄杳还在继续着在地下酒吧的工作。
包厢里的客人大多都是新面孔,期间穿插着几个昨天就见过的旧客。
庄杳猜测,这家KTV虽然持了经营牌照,但到底离上城区还是太远了,不会有路人从软件上特地找到这家店来。
所以有可能客人们都是口口相传,一个拉一个。
又或者是像某些高级俱乐部一样,行会员预约制,只有会员才能预定到包厢。
但这都只是她的猜想,暂时找不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庄杳坐在饮料区吧台的高脚凳上,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便听耳机里又来订单了。
昨天取“蛋糕”的经历让她心有余悸,所幸这一单的客人没订食物,只要了酒水。
她很快就将酒水分拣好,塞到篮子里带过去。
过道里的灯光昏暗,不时能听到包厢里传出些怪异的声响。
那些声音像水流,又像洗扑克牌。
但庄杳现在没空琢磨那到底是什么,当务之急是将手里的订单送出去。
“K12……”她嘴里一边念叨着房间号,一边攥紧了手里的提篮。
“赶紧的,随便谁都好,把这烂摊子解决了。”一个女人双手抱臂,乌黑亮丽的头发遮盖了半张脸,但妖娆的身段即使在背后看依旧很有韵味。
然而站在她面前的一排男人却比吃了苍蝇还难看,如丧考批。
见一帮男人都不动弹,女人长吁一口气,将口中的烟雾随意地喷到其中一人脸上,伸手推搡,“听不懂人话吗?让你们找个倒霉蛋去送瘟神,有那么难吗?”
“姐别生气,您去休息,这事儿交给我们就行。”其中一个男人发话了,庄杳循着熟悉的声音望去,是Y哥。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总算有几分笑意,“瞧瞧,你们呀,都得向小Y学学才是。”
说完她便扬长而去,只在过道里留下几缕烟雾。
她走了以后,男人们便开始交头接耳,窸窸窣窣的,像极了一群蟑螂趁着人走了出来觅食。
“真服了,这婆娘每次有事就让咱背锅,跑得比谁都快。”
“谁让人家是你上司呢?受着呗。”
“要不然你把她宰了,造福大伙?到时候咱们可以借故推个自己人上位,也比在这受她气要强。”
庄杳听着这些话,没忍住皱了皱眉。
叽里咕噜说啥呢这帮人?可真刑啊。
她又看向站在墙根下的Y哥,对方一直没参与讨论,只是摁了摁紧皱的眉心,“行了,先拆炸弹吧。”
几个男人又是面面相觑,最后统一了口径:“要去你去,反正是你答应的。”
说完众人便朝着庄杳的方向走去,嘴里还在嘟囔:“他倒是上赶着拍马屁,装给谁看。”
“管他呢,反正这事他摆不平就等着被训吧。谁让他喜欢打肿了脸充胖子。”
庄杳被几个男人夹在中间,险些被他们身上的古龙水香气熏死。
她屏着呼吸,捏着手里的篮子,赶忙上前给客人送水。
刚走到门口,就被身后的Y哥叫住:“诶那谁谁,你干嘛的?”
庄杳看一眼篮子里的酒水,又看一眼Y哥,有些困惑,但还是直言道:“来送订单的。”
他闻言挑了挑眉,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进去。
庄杳觉得他的神情有些古怪,但没多想,接着朝房间里走去。
刚踏出一步,她便感觉篮子重得厉害,以至于她根本拿不动。
垂眼一看,发现有人在拽她的篮子。
“我替你去。”说这话的人是烧仙草。
今天场子里的客人很多,两人几乎没有机会碰上面。
庄杳见到她也很兴奋,但还是摇了摇头,“这是我的单子,我自己去就行。”
结果对方直接揪住了她的衣袖,雪白的手臂上几条明显的青筋暴起,振声道:“你想死吗?”
庄杳:?
订单接收阶段是不记名的,都是送达以后再向中控报备,理论上可以抢别人的单子。
但她还是第一次见抢单子抢得理直气壮的嘞。
可是转念一想,烧仙草昨天还很照顾她,倒不至于为了抢一个单子凶她。
于是她一下就被烧仙草喝止住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号,我劝你别管闲事。”身后的Y哥厉声道。
烧仙草闻言瞪他一眼,坚决要抢庄杳的篮子,“这单给我,你再去接新的。”
她还想问为什么,但房里的客人似乎已经发现了她的存在,拽着篮子连带着她整个人都被带进了包厢里。
“磨磨唧唧的,等你拿酒等半天了。”客人一边拽着庄杳一边骂骂咧咧。
“抱歉抱歉。”她咧嘴赔笑,接着蹲下身把篮子里的酒水都码在桌上。
客人倒没为难她,依旧点歌的点歌,玩酒桌游戏的接着玩游戏,谁也没看她。
这下倒是轮到庄杳纳闷了。
什么事也没发生,并没有烧仙草说的那样恐怖。
那她为什么还非要抢自己的单子?
庄杳越想越摸不着头脑。
她趁着摆酒的功夫,抬眼扫视了一圈房间里的客人。
这间是豪华房的包厢,能容纳十几个人。
但房间里只有七八个人,甚至没有陪酒的员工。
这家KTV里陪酒的员工提成会高一些,工资待遇也比她们这些跑腿的好得多。
很多人为了能多挣些小费和酒钱,会穿自己的衣服招待客人。
庄杳虽然是新来的,但昨天的高强度工作已经让她眼熟了所有的陪酒员工。
她很肯定,这个房间里只有她一人是酒吧的员工。
来这家店的客人,多多少少都会点一两个陪酒的助兴。
不点的也有,只是少得稀奇。
酒水已经码好,订单也清点完毕上报中控,庄杳自也没有理由留下,便起身准备离开。
直到这时,庄杳才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一米九以上的男人,身材壮硕得和裴承曦有得一拼。
“想去哪?新来的?不懂规矩吗?”男人双手抱臂,垂着眼略带戏谑地笑问。
对方的身材过于高大,加上明显带着恶意,庄杳只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抱歉,我的确是新来的。还有事吩咐吗?”
“哎,别吓到人家小妹妹了。”坐在沙发正中的男人提高了几分音量,朝庄杳招了招手,“不知者无罪嘛,你先过来。”
对方看上去上了些年纪,红彤彤的脸上笑出了几条褶子。
有些肥胖的肚子将勒在腰间的皮带赘得几乎只能看得见侧边。
十只手指基本都带满了各种各样的戒指,十足一个暴发户的模样。
庄杳没来由地有些心慌。
堵在门口的男人,手臂粗得像能直接把她当甘蔗掰了。
她可不敢硬碰,只能垂下脑袋乖乖地回到酒桌前,再次询问道:“有什么吩咐吗先生?”
“会喝酒吗?”对方说完又开了一瓶威士忌,从冰桶里夹了几块冰块,就着一口闷了。
庄杳皱了皱眉,接着道:“我们店里有专门负责陪酒的员工,要不……”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那就不好玩了。”
好玩?
跟不会喝酒的人喝难道就好玩了吗?
这些话她都吞进了肚子里,没敢激怒对方。
见对方一口否决掉她的建议,便老实交代道:“我不太会喝,酒量很浅。”
“好,好,”男人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连连点头,“那就更好了。”
说完便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手-枪,啪的一声放到了玻璃桌上。
对方没解释那枪的用途,反倒拿了个新的杯子,同样装了一杯威士忌加冰,推到了她的面前,摊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挑起一边的眉毛,“喝吧。”
庄杳眉头刚蹙起,脑门上就怼上来一支枪。
她当场尴尬地咧了咧嘴,后退着挤出了一层双下巴,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等等等等”
“这个世界,杀人应该,也犯法吧?”
这点她是真不敢确认。
以前她在NPC移民局里负责录档案,看到过很多文的世界观,但大多都只是扫一眼。
偶尔会有一些文颇为残酷,崇尚“弱肉强食”,字里行间满满当当写着“吃人”二字。
有些文吃人的方式变了,不直接将人分食入口,反倒是利用资源倾斜,利用资本垄断,让人乖顺地走向灭亡。
但她觉得二者没有区别,间接的直接的吃,都是吃人。
她每每看到都会忍不住蹙眉。
众人见她慌慌张张的模样,没忍住笑得前仰后合,“妹妹,看来你是真的不太懂规矩啊。”
“你不会觉得在这里死一个人会被谁发现吧?何况你不过是个路人NPC,谁在乎你的死活?”
庄杳这下明白了,这些人喜欢在这个场子玩,无外乎是感官刺激。
他们的意思也很明显:要么喝,要么死。
“我喝,但能不能提一个小小小小的要求。”
庄杳苍蝇搓手,双手合十,祈求道:“拜托拜托,就一个。”
对方也觉得她的样子好笑,勾着嘴角抬了抬下颌,“说。”
“可以由我决定喝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鸽子][鸽子]咕咕咕,在线求点营养液,孩子想玩那个营养液加更的游戏
小宝们再宠我一回[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还有那个入v的抽奖好像只有两个小宝拿到了,我等后面人多点再抽一次哈[抱抱][抱抱]
第28章 第 28 章
杳杳会乖
“当然, 只要是酒,随你喝什么。”对方见庄杳生得乖巧,微卷的粉棕色马尾梳得干净利落, 看着就不像会耍花招的样子,答应得很爽快。
再一想, 死在他手里的员工也不少, 就当是满足她死前最后一个愿望了。
他很享受这种将弱小当成蝼蚁, 随手捏死的快感。
仿佛自己就是凌驾在别人生命之上的救世主,别人的生死全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这家店的清道夫手脚干净, 嘴巴也很严实, 从来没有给他留过后患。
所以他也很乐意在这里消费, 每次都会花六七位数在喝酒上。
这里的员工基本都知道他的规矩,接了他的单就得陪他玩了命地喝。
假如这接单的“幸运儿”能在酒量上胜过他,他今晚包厢里的酒水提成就都算在这一人头上。
但如若是喝不过他, 就只能吃紫菜蛋花汤不放菜花汤了。
很快,庄杳要加单的酒水到了。
她刚要起身,腰间就被两把枪左右夹击,连忙摆了摆手,“别误会, 我只是想拿水。”
说罢她便将烧仙草手里的饮料拿了过来。
对方看向她的眼神都像是在为她默哀。
庄杳反倒是欣慰地笑笑。
还好她没误会烧仙草,对方刚才的的确确是为了她着想才抢她的单子。
男人一看,全是些碳酸饮料,疑惑地拧眉。
“我不太习惯酒精的味道,所以喜欢兑些碳酸饮料。”庄杳搓了搓后脑勺, 咧嘴笑着解释道。
男人闻言只是冷笑一声, 觉得她的口味就像个小孩子, 并没细想。
他撑着脑袋, 闭上眼后仰着倚靠在包厢沙发上,等着庄杳将酒兑好。
庄杳将雪碧兑好了白葡萄酒,轻推杯子到男人的面前。
见对方疑惑地挑了眉,她这才道:“叔你刚才答应过我的,喝什么由我决定。”
“嗯,”男人了然,接过了她的酒,等着她将自己的兑好,两人一起喝,“当然。虽说我是没读过几年书,但好歹懂得什么叫说话算话。”
“谢谢叔,你人真好嘞。”她笑着将手里的杯子举起,与男人碰杯。
庄杳不知道对方确切的酒量,只能尽力而为。
男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没忍住皱了皱眉。
白葡萄酒本身就比他平时喝的度数要低一些,如今再加上碳酸饮料,显得更像是葡萄味的气泡水。
但他已经答应了面前的孩子,不好变卦。
念在她是将死之人的份上,他不介意多一些宽容。
只是他难免觉得那孩子口中说的“人真好”太过讽刺。
他的宽容和大度,从来都只向着死人。
庄杳的酒量并不好。
很快就酒精上脸,浑身上下都红透了。
她抬眼睨了一下面前的男人,仍旧面不改色,只是一直仰头靠在沙发边上,闭着眼睛。
庄杳想过,对方的酒量一定很好,但没想到跟自己相比能差这么远。
即便她刻意给对方多兑了些雪碧也依旧于事无补。
她本来还担心会不会被旁人发觉,一开始两人的比例相差不大。
眼见着对方对她很是宽容,由着她加加减减,依旧不为所动,这才敢稍稍放肆了些。
没想到,自己即便作弊也没能喝过对方。
她的脑袋已经开始跑马灯了。
如果说她的人生是一部影视剧,那现在大抵已经播到片尾的演职人员表了。
完蛋了(T ^ T)
她打量着对方,对方同样也在打量她。
“怎么?喝不下了妹妹?”对方已经开始为接下来的好戏感到兴奋了,没忍住揶揄。
庄杳是有些头晕目眩,但她不是会说放弃的性格,便强撑着脑袋摇摇头,堆笑道:“怎么会?我还能喝。”
男人挑了挑眉,没拆穿她,“好,那就继续。”
这个游戏他玩过很多次,死到临头的人总是嘴特别硬。
他很享受这种居高临下俯瞰人性的感觉。
很令他沉迷。
庄杳点点头,强忍着恶心接着又续了几轮酒。
她的眼里已经重影了,快要连酒杯都看不清,握不住了。
包厢里的其他人看她的模样,自然知道她是快要承受不住了,都开始欢呼起来。
本就嘈杂的环境因众人的起哄的变得更加喧闹。
仿佛是戏剧散场前,最后的狂欢。
庄杳被这阵狂热的气氛笼罩着,心更是觉得疲惫。
她没忍住哭了出来。
以前她还小,只知道自己的妈妈在接到系统任务后,会消失一段时间。
所以她总会埋怨她的母亲不陪她,埋怨别的同学幼儿园开放日都有爸爸妈妈一起参加,只有她像个单亲家庭。
同学们笑她是“没有妈妈的孩子”,说她是“连妈妈都嫌弃的孩子”。
每当这个时候,隗止就会护在她的身前,恶狠狠地瞪他们,攥着拳头就要向他们挥去。
只是他还没冲出去,就被爸妈一把提溜起来,扛到肩上,斥责他:“隗止,不可以打人。”
他没办法,只能在父亲的肩上拧眉看着庄杳。
庄杳小小的身躯站在一排人面前,插着腰哭着大声反驳他们:“我不是没有妈妈的孩子,我妈妈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她是去拯救世界了,才没空陪我。”
话是这么说,但当人群散了,她还是会忍不住觉得委屈,扑到父亲的怀里嚎啕大哭。
她一边用那只还有些婴儿肥的手抹眼泪,一边抽着鼻子,问父亲:“妈妈是去拯救世界了对吧爸爸?妈妈不是不要我了对不对?杳杳会乖的,妈妈能不能不要抛弃杳杳?”
庄杳的父亲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一个四岁的孩子解释“系统”,解释“任务”,解释“NPC移民局”,只好苦笑着揉揉她的脑袋,一把把她抱起来,亲了一口她的脸颊,“杳杳很乖,妈妈不会舍得不要杳杳的。下次等妈妈回来,我们再一起去游乐园补过好不好?”
她知道父亲也没有办法,父亲工作也忙,能够抽出时间来陪她参加幼儿园开放日活动就不错了。
她没想指责任何人,只是有些委屈地趴在父亲的肩上,小声地讨价还价:“去两次好不好?”
父亲也笑了,没忍住捧着她肉乎乎的小脸又亲了一口,“好,成交!那杳杳不准哭了哦。”
她猛地点点头,擦干净了脸上的泪水,应道:“嗯!杳杳很乖,杳杳不哭。”
思绪回笼,庄杳望着面前的四个酒杯沉默了许久。
她在想,原来妈妈消失的那些日子里,也会经历这么多凶险的事。
亏她还总是埋怨妈妈,说着“你不是我妈妈”之类的气话。
“妹妹,不喝就算了。一下很快的,没什么痛苦。”一旁的人见她抽搭着眼泪,觉得她是喝不下了,想要认输,便笑着劝她放弃。
然而当她抬起头,他们却发觉她原本天真烂漫的脸上多了几分杀气。
她的眼神里有一股狠劲,颇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意思。
她淡淡地扫视了一圈众人,平静应答:“我喝。”
因为自己家里世代从医,每年都会有一次定期体检。
本身像庄杳这个年纪的人是不太需要每年都体检的,但家里每次体检都是一家人一起去,这么多年也都成习惯了。
因此,庄杳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机能。
她饮食作息都很规律,没有心脏问题,肝脏更是健康无比。
只要她能尽可能拖长时间,不在两个小时内过量摄入酒精,顶多是落个酒精中毒
那也比死了要强。
她刻意放缓了节奏,时不时做出喝不动的模样,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控制好摄入酒精的剂量和时长,大抵不会有事。
比起对方赤裸裸的生命威胁,她还是更倾向于拼一把。
她几乎已经是在用本能驱使着自己继续这场赛事,脑中的思绪早已不知飘往何处。
她甚至想过自己如果就这样死在了这里,隗止一定会发现她的。
在她的面前,隗止永远嘴硬得不像样。
也不知道到生死离别的那一刻,她能不能听到他亲口承认自己的感情。
酒过几巡,庄杳发觉对方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她心中窃喜,如此一来,自己的胜算也算不上太低。
于是她状态大勇,被激励着又再喝了几杯。
对方同样也不认输,喝得又快又急。
她已经发觉了,对方饮酒的习惯就是这样急冲冲的。
但奇怪就奇怪在,他从来不会在她小口小口抿酒的时候催促她。
换作是在其他的场子,恐怕她已经不知道被骂了多少句“喝这么点你养鱼啊”了。
她一边喝,一边思索。
对方这个模样恐怕真是性格使然。
他喜欢追求精神上的刺激,不惜用高价来买快乐。
他的从容不迫不是因为他胸怀广,而是因为他性子上的桀骜不驯,自命不凡。
所以他即便看到了她在酒上动手脚,刻意调整了碳酸饮料和白葡萄酒的比例,他也都不吱声。
他坚信,无论她怎么做都翻不了天。
但显然,他小觑了庄杳。
他现在的脑袋也昏昏涨涨,比单独喝白葡萄酒时还要晕。
他感觉自己的肚子里蓄满了酒水,每次从沙发上起身都感觉要摇得吐出来。
于是他摆了摆手,制止了庄杳接着喝下去,“好了妹妹,你赢了,我放你走。”
“但你要告诉我,怎么做到的?”正如庄杳预想的那样,他的的确确不相信她兑的这些饮料能起什么风浪。
但他也很确信,自己单单喝这个度数的白葡萄酒是绝对不可能酒量这么浅的。
一定是这些饮料作祟。
可是为什么?
庄杳还沉浸在自己劫后余生的快乐中,扶着脑袋,有气无力地笑,“叔,趁我还没倒,能先叫我同事进来扶我吗?我肯定会告诉你的,你先让她们进来。”
男人也很爽快,抬眼望向守在门口的保镖,示意他将人放进来。
门外的烧仙草见门打开,箭步上前,在保镖身侧穿过,直勾勾地扶住了庄杳,“杳杳,没事吧杳杳?”
这一晚上,她连送订单都送得心惊胆战。
她看得出庄杳的年纪小,身材也瘦削,肯定扛不了多久。
她是真的怕庄杳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万幸。
庄杳的手被她扛在肩上,身子被她一把捞了起来。
“我没逝烧仙草,不用担心我。”
“……你是笨蛋吗?不是让你别跟我抢了。”
庄杳咧嘴嘿嘿一笑,又转向沙发上的男人,对他说道:“我要的饮料都是些含气泡的,这些含气泡的饮料能加速酒精的吸收。所以即便叔对自己的酒量再自信,也断断不可能逃过。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捏。”
烧仙草闻言也被她的俏皮话逗笑了,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臭丫头,害我担心你一宿。”
对方也无奈地笑着点点头,愿赌服输,“你这孩子挺聪明的,就是有点糟蹋我的酒。”
庄杳朝对方吐了吐舌,“没办法,小命要紧。”
好戏散场,庄杳一战成名,一晚上的业绩几乎占了店里的二分之一。
但她却已经在员工休息室里昏倒了。
休息室里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她穿着短袖短裙只能躬着身子,在沙发上缩成小小一团。
酒精带来的热气散却后,她被冷得直哆嗦。
人也昏昏沉沉的,只记得有个人抱着她,给她一点一点地喂蜂蜜水解酒。
喝过了蜂蜜水,庄杳又再次在沙发上晕了过去。
只能迷迷糊糊地听到耳边传来的几声训斥:
“谁让她去陪酒的?你们疯了?”
“她是新人你们也是新人吗?下次再让我看见,干脆你们也别干了!”
“都给我滚。还有,谁都不准说在这里见过我,听到了没有?”
第29章 第 29 章
我,大小姐,打钱
后面的事, 庄杳已经记不清了。
再次醒来时,她发觉自己的身上披了一件藏蓝色的西装外套,披在身上很是宽大, 显然是男款。
她不太懂西装,但穿上去以后发觉版型的确很不错, 连她都能拥有双开门身材了, 便猜测这外套造价不菲。
庄杳在外套上摸索着, 看看有没有什么证据能知晓外套主人的身份。
但几番搜寻无果,她只好抱着外套坐在沙发上发呆。
随着呼吸, 她的心里慢慢浮现出一个名字
隗止。
虽说在她认识的男人里, 毕江澄也总是穿着西装革履, 一副矜贵的公子哥模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样的藏蓝色会跟隗止更为相称。
隗止穿起西装来,总喜欢留着顶上两颗钮扣不扣。
再加上他那硕大的胸肌, 总能将西装外套顶出一条细缝,让他看上去更像个西装暴徒。
她不得不承认,现在的隗止的确有几分姿色。
但现在显然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如果真的像她猜测的那样,这外套真是隗止的,那他大概率已经发现了她的身份。
以隗止那晚的态度来看, 他绝不会允许她冒险待在自己的酒吧里。
到时候,她的调查就不得不终止了。
可如果不是隗止,又能是谁?
她知道店里陪酒的有男有女,大多数穿着都很清凉。
但某些男人会故意穿上西装,主打禁欲系的卖点。
她跟他们几乎没有交流, 每次进到包厢里要么是事前要么是事后, 有客人在场他们不会搭理她的。
他们知不知道今晚出了这档子事都不一定, 谁会有空那么贴心地给她披上一件外套呢?
更何况这外套看上去并不便宜。
“醒了?”Y哥推门而入, 背靠着门双手抱臂,“不用去医院吧?你们这种临时工没有医保,你也知道,去医院得自费哈。”
庄杳摇摇头,在这里两天,虽然知道这里不把她们这些跑腿当人看,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对了,这个外套……”
“外套是我的,你还睡不?要打烊了。”
他睨她一眼,径直走到她面前,作势要拿走她手里的外套。
“是你的吗?我怎么没见你穿过?”
庄杳其实心里有些怀疑,可Y哥一直绷着脸,她看不出什么端倪。
“不是我谁管你的死活?”
对方的语气很坚定,庄杳也只好抿了抿唇,乖乖地将外套交出去。
“Y哥。”庄杳还想要问些什么,但见对方脸上有些不悦,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便作罢,“算了,没事。”
“没事就赶紧领了钱回家吧。”Y哥没再搭理她,攥着手里的外套出门了。
庄杳起身,确认自己能够站稳,这才去把衣服换回来。
她前脚刚走出酒吧门口,就被眼前的闪光灯刺到了眼睛。
强光刺激下,她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等她再次睁眼,循着光线的方向望去,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怎么了?”裴承曦上前牵住庄杳的手,发觉她指尖有些发凉,便低下头用脸蹭了蹭,“手好冷,是不是病了?”
庄杳默默将视线收了回来,摇摇头,“没事,刚刚喝多了,被休息室空调吹的吧。”
“噢。”裴承曦依旧不放心,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背示意她上来,“那我背你。”
“不用,承曦,我可以走路。”
“我背你。”
见他如此执着,庄杳也不好拒绝,便叹了口气俯身趴在他的背上,双手圈紧了他的脖子。
裴承曦则是双手穿过她的腿弯,让重力卸到小臂上,起身将她颠了颠。
“你的手……”庄杳突然意识到,这样的姿势相当于她坐在了他的小臂上,无疑会加重他手臂的伤势,“要不还是放我下来吧?”
“不用。”他依旧很坚决,有种不容置喙的意思。
刚酒醒,庄杳也没什么力气和他争,便闭上了眼懒洋洋地贴在他的颈窝上。
她发觉裴承曦的体温总是很高,被他背在背上整个人都变得暖融融的。
再加上他这几天一直住在她家,颈窝处弥留的香气也是她惯用的白桃味沐浴露。
的确是家的感觉。
虽然裴承曦已经很久没有去打黑拳了,但身上的肌肉依旧很明显。
她趴在他的背上,能感觉到他健硕的背肌隆起,戳上去硬梆梆的。
他的两只手圈住她的腿弯,即使不用力,上臂的肌肉摸上去仍旧手感极佳。
庄杳没忍住多薅了两把。
他的肌肉线条比毕江澄的要粗犷,庄杳其实想过要换一个实验对象。
但她知道,如果她的想法被裴承曦知道了,恐怕他真的会一口应下,由着她拿着刀子在他身上划动。
他不仅不会挣扎,指不定还会紧绷着大腿的肌肉,发出几声沉闷的低哼。
嗯……
好像也不是不行?
……
等两人回到家,庄杳第一时间从他的背上跳下来,抓着他坐到沙发上,检查他小臂的伤势。
果然流血了。
缝针处渗出细细密密的血滴,被纱布吸收后依旧残留了些血痕在他的手上。
庄杳注意到,系统面板里她的总分依旧没有波动,只有裴承曦的健康值在一点点的下降。
她突然在想,他不会是故意让伤口崩开,好叫她疗愈刷分的吧?
她只一抬眸,便对上裴承曦的眼神。
他双腿岔开坐着,一只手握着她拱起的腿弯细细摩挲,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给自己疗伤。
看着她用棉棒蘸取碘伏消毒,擦拭伤口,他依旧面不改色。
裴承曦勾着嘴角,左手把玩她小腿上的软肉。
庄杳不自然地挪了挪腿,躲开他的手,接着问:“不疼吗?”
“当然疼。”他一哂,接着再次握上她的腿弯,捏她大腿坠下的嫩肉,“但杳杳的积分应该增加了吧?”
“……”庄杳上药的手一滞,深呼吸一口气才缓过劲。
他还真是故意的。
“杳杳,我还是有利用价值的吧?”裴承曦脸上的神情变了,嘴角扬起又落下,最终定定地拉成一条细线。
他抽回了手,双目无神地压着自己的膝头,又再次自嘲般低低地笑了一声。
“承曦。”庄杳将手里的棉棒放下,双手捧起他的脸,郑重道:“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可以吗?”
裴承曦没说可也没说不可,只是身子向前倾,双手环在庄杳的身侧。
不似隗止,他即便欺身上前,也依旧不会有任何的压迫感。
环在她身边的手,轻轻一拨就能拉开,他显然没有要强迫和禁锢庄杳的意思。
“杳杳,所有事都是我自愿的。”他轻笑一声,就着她捧在自己双颊的手,俯身亲吻她的额头,“你不用为了这事内疚。”
“我不是……”她想说她不是因为愧疚才劝他。
其实庄杳劝他,是出于医生兼朋友的身份,觉得两人的付出并不对等。
她从来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有很高的配得感,但对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从不会奢求,更不会起贪念。
而裴承曦的人正如他的脸那样,只要愿意撩起他略微遮挡眼睛的刘海发,就会发现他其实是一个近似冬日暖阳的人。
站在他的身边,她总能感觉到他身上迸发的热意。
像是雪地里被堆砌燃烧的柴火,噼里啪啦的。
但人们总喜欢汲取他的温热,却鲜少会关心他身上弥留的疮疤。
暖阳的背后,原是一片疮痍。
他被习惯性地忽略,日子久了,他甚至忘了自己原来还可以爱自己。
“爱自己”这个选项在他那里仿佛已经断掉了链接,怎么按都不灵了。
于是久而久之,他便直接忽视掉了这个选项。
他倒不觉得自己可怜,只是认为这是对自己的价值认知太过清晰。
“无所谓,你有你的坚持,我也有。”他笑着施施然起身,像是确认她还有没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一样望了她一眼,“饿吗?”
庄杳攥紧了手里空无一物的拳头,长吁一口气,摇摇头,“你睡吧,晚安。”
“晚安。”
跟裴承曦互道晚安过后,庄杳又在沙发上躺了好一会儿,这才起身去洗澡。
酒精散却以后弥留在身上的酒气分外难闻,她不喜欢这样的味道。
庄杳简单梳洗了一番便用毛巾掬着湿发,趿着拖鞋回自己的房间。
她抱着双膝,下巴搭在膝头上,打开系统开始检查今天的各项数据。
这是她自打穿越以来就有的习惯,有备无患。
确认所有数据都无异常,她最后又再看了一眼自己终端显示的金币数。
因为今天的那个大单子,她今晚结余的工资是前一天的好几倍,足够她再续下个月的房租了。
庄杳心满意足地起身吹头发,确认吹干以后直挺挺地后仰着倒在床上。
空调温度合适,无尿,就是脑壳有点疼,她判断现在很适合睡觉。
爽(#^.^#)!
刚要闭上眼,便听枕边的手机传来一声消息提示音,“叮”的一声,吓得她一激灵。
她的睡眠质量很好,但凡对方晚发那么两三分钟,恐怕她已经入睡了。
如今不上不下的,她难得有些烦躁,薅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眯着眼睛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她刚一看,眼睛就瞬间瞪大了。
【您的账户汇入:200000金,转账人:隗止,备注:不够再跟我说。】
个十百千万十万……止止大人!!!
这些钱已经足够她支付接下来一年的公寓和诊所租金了。
她大半夜突然从床上蹦起来,抱着手机狂亲,转瞬又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到底是晚上喝了太多的酒,庄杳现在脑袋都发蒙,根本来不及思考什么就给隗止发了消息:
【爱你止止么么(o^^o)!】
对方回复也很快:
【?还不睡。】
庄杳咧起嘴角,仿佛隗止就在她的面前弹她的脑门,斥责她怎么大半夜还不睡觉。
她捧着手机,笑嘻嘻地倒打一耙:
【被你吵醒了,坏止止(#‵′)】
这次隗止应得很慢,屏幕顶端的输入状态闪了又闪。
紧接着便弹出一条信息:
【您的账户汇入:200000金,转账人:隗止,备注:抱歉,吵到大小姐休息了。】
庄杳瞬间挺直了腰杆,什么睡意不睡意的都一边去:
【止止大人吵得好,下次有这种活动记得叫上俺。你人真好嘞。】
【?再不睡你还我。】
【遵命止止大人!】
另一边,隗止面露疲态。
他撑着脑袋,苦笑着解开了身上的藏蓝色马甲,解放出一直被束缚着的胸脯,长吁一口气。
死丫头,这么好哄。
难怪会被其他男人哄得团团转。
第30章 第 30 章
给我从她身上下来
次日, 庄杳醒来后伸了个懒腰,起床进浴室洗漱。
她正琢磨着怎么已经下午了,裴承曦却没有叫她起床, 不知道是不是他也在睡懒觉。
庄杳趿着拖鞋,敲了敲客房的门, 没人应。
她突然感觉刚刚自己在客厅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
她的余光似乎扫到了沙发上有个人影。
还没等她回头看, 身后便迎上来了一堵“墙”, 将她抵在了客房的房门。
“杳杳,我发现你把我当透明的本事是越来越大了。”
庄杳被吓得一激灵, 转过身去, 后背撞到门上, 却没感觉疼。
再一看,也不知道隗止什么时候将手拊在了她的蝴蝶骨上,替她做了缓冲。
她今天穿的还是之前那条吊带睡裙, 蝴蝶骨的部分全都裸//露了出来。
本身就高的体温贴在她的脊背上,烫得她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弓起了腰。
隗止垂眼望着她因塌腰而挤出的一条细线,肩头泛着淡淡的绯色。
她的身上隐约有一阵白桃香气,被微风带着飘过他鼻尖。
他顿时觉得耳根发烫, 挪开了目光。
庄杳感觉到投在自己身上那束浓稠的目光,想起之前穿这件吊带睡裙时他做的事,抬手推他肩,没好气道:“你又想干嘛?”
隗止本没有那个意思,见她这副防备的样子忍不住挑眉, 扣住她的手腕, 将她双手反剪压到她的头顶, “你说呢?”
他张大手掌, 将她两只手摁得微微泛红,另一只手轻捏她腰身,顺着腰线缓缓上移。
银戒随着指尖在她身上划动,是另一种更为坚硬的触感。
眼看着拇指探到她的肋间,庄杳慌了,“隗止!!”
她晃了晃被擒住的手,发现动不了,便抬起腿抵在他的大腿肌上。
羊毛材质的西裤磨得她膝头泛红,就连膝盖抵住的地方也极其敏感。
隗止喉结滚动了一瞬,眯了眯眸,刚松开手,庄杳便向后倒去。
正正落到了裴承曦的怀里。
刚睡醒的裴承曦也有点懵,但双手已经是本能般地环抱住她。
庄杳被压在头顶的手后仰着圈住他的脖颈。
他不得不为此俯身,低下头去靠近她的肩膀。
裴承曦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她亲了脸颊。
“你怎么……”他还想说感谢大自然的馈赠,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到隗止拽住了庄杳的手,拉着她从他身上剥离开。
隗止神情严肃,将她拉回到房间里,抬手转动门锁。
“咔哒”一声,门被锁上了。
刚才的场景被再次复现,如今隗止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更加的明晃晃。
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欲
还有恨。
“昨晚给你打的钱没收到吗?”他蹙着眉凑近了看庄杳,直到能看清她浅棕色瞳孔里的倒影。
语气中带了几分不耐烦。
“收到了啊。”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合租?是租金问题?”
他更加用力地摁着庄杳的手腕,修剪整齐的短甲紧紧扣住了她的小臂上的软肉。
“不是跟他合租……”
庄杳还想要解释,却被他以不容置喙的口吻打断:“那让他搬出去。”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隗止用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脸颊,眯了眯眸。
在与她视线交汇以后,他却又负气地松了手,语气稍缓:“他为什么不能搬?”
“这是他的房子?”
庄杳摇摇头。
“这是他租的?”
她还是摇摇头。
“那到底为什么?”他已经有些纳闷了,接着又冷笑一声,问道:“因为你们在一起了?在同居?到哪步了?他亲你了没?”
他一直自顾自地喃喃,庄杳甚至插不进嘴,只能听他垂下脑袋讪讪:“都同居了肯定亲了,我到底在问什么。啧。”
趁着他沉思的间隙,庄杳悠悠地应道:“……你不也亲了。”
说起这话就来气,她被这几个男人轮流亲得嘴都要肿了,舌根都发疼,哪里像毕江澄说的那样,只有喜欢才能亲。
她都怀疑毕江澄是不是骗了她,抑或是有意阻挠她完成任务,所以他第一次才推开了她,不肯让她亲。
“那哪里一样?!”隗止已然有些生气了,就连拊在她腰身上的手都愈加地用力。
“哪里不一样?”庄杳是真的好奇。
“……”隗止不说话了,只是垂眸瞪她。
她晃动着被擒住的双手,蹙着眉,向他示好求他松开自己。
粉色睡裙上的雪白被带动着明晃晃地刺进他的双眼,他不由得喉中一紧。
该不会……又没穿吧?
隗止无奈地把手放下,她却顿时像没了骨头一样,软绵绵的瘫倒在他身上,脸埋在他硕大的胸肌里。
双臂耷拉在两侧,任他怎么架起都不动弹。
他也没辙了,只好站定了不动,由着她埋在自己的胸口。
他怕她像那天一样没穿内衣,待会碰到了又要误会他是个混球了。
时间长了,隗止正想开口让她起来,却发觉她已经抬手开始捏他的胸肌。
“什么嘛,跟我的也没什么区别啊。”她有些纳闷地嘟囔。
本着“来都来了”,她自然没有放过两座丘陵。
不对,比起丘陵,他的应该更趋近于盆地。
她险些没找着。
“……你在干什么?”庄杳还沉浸在自己的实验中,哪里看得到隗止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这个有感觉吗?”她隔着衬衣,揪住了上下左右各晃了几下。
隗止没理她,隐忍着深吸了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我?我在礼尚往来啊。不对,礼尚往来的话我应该摸第二性征。”她若有所思地捏了捏自己的下颌,点点头,说完手指就往下挪动。
她低垂着脑袋,两只手将他的皮带卡扣捣鼓得叮叮当当的。
偏偏她还要半蹲下身去,贴近看他卡扣下的金属构造,妄图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隗止也受不了了,拉开了她的手,自己几下就把卡扣挑开了,将皮带抽起往床上一扔。
他倒不是想随她的愿,只是他觉得不自己动手,恐怕他今天就要被她玩死了。
但很快隗止就发现,自己受的这些气还不算完。
因为庄杳会一把把他推到了床上,叉着腰示意他自己乖乖脱掉。
不仅如此,她嘴上还不停地说着什么“毕江澄也是这样的”,“我就摸一下很快的”,“这次玩了我一定负责”,“裴承曦的天天都能看见”,脸上却是平静得不像话。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话就像是阅历丰富的净身公公,义正严辞地说自己动手干净利落一样荒谬。
身旁的庄杳也发现了,隗止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有目光愈发阴冷,像是嗅到血腥气的黑豹。
她几乎是本能地调开了数据面板查看。
果不其然,他的精神值在暴跌。
完蛋。
总不能是她又又又说错话了吧?
被丢到床脚的皮带再次被隗止折叠,拢在手里。
他用那个弯折的皮带,沿着她的膝侧,一点点挪动到臋后。
皮面一如他脸上神情冰冷。
“杳杳。”皮带被隗止攥紧,发出几声令人牙酸的刮擦响,“到底那条狗和那只骚狐狸,哪个才是你的正宫?”
他刻意在“正宫”二字上加重了咬字和发音,是以连庄杳这样的天然呆都能感知到他情绪上的不对劲。
问题是,就算听出来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以他的毒舌程度,现在凑上去无异于零下四十度裸泳,不亚于不穿防弹衣赤手空拳走进枪林弹雨的战场中
那跟让她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庄杳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回想以前都是怎么哄隗止的。
题海战术和公式化应用无疑是她最擅长的。
下一秒,隗止就看到庄杳像被丧尸咬了一样,内扣着肩膀,抓住他的手,凑到他脸上,声音夹成庄妈来了都认不得的细嗓:“止止大人不生气了,让你亲一口好了吧?”
他的表情不可谓不精彩。
隗止一边的眉毛困惑着上扬,另一边的眉毛被恶心感拉扯着下坠,双眸还因为不解眯成了细缝。
他极其嫌弃地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压抑住给她请道士驱邪的冲动,将皮带收了回来,“不管你是谁,给我从庄杳身上下来。”
“嗷!”庄杳捂着被弹出脆响的脑袋瓜,大叫了一声。
她也很疑惑啊!
以前不是这样撒娇插科打诨就能萌混过关的吗?怎么现在不行?
她不信邪,将自己的“演技”内收了一点。
庄杳挪了挪身子,双手摁在隗止的大腿上,用脸和鼻子去蹭他的手臂,擎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仍是嗲声嗲气地念着:“止止……”
隗止双目微怔,别过脸去,只用一只手将她的脑袋推起来,“停止你一切诡上身的行为。”
她刚要在心里夸自己一句“天才杳杳”,就听见他接着振声道:“然后,回答我的问题。”
真是油盐不进的榆木脑袋!
庄杳破罐子破摔,反正说什么都是死,干脆乱说一气:“是你行了吧是你!”
她也不看隗止什么反应,直接双手抱臂背过身去,等着他的炮弹攻击。
然而她身后的隗止只是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嘴角不可察地扬起又被摁下,伸手去把她拖回到怀里。
他稍稍抬手,捏住她的脸颊,在她耳边无声地一哂:“难怪那天非要追下楼试探我是不是喜欢你,原来……”
低哑得犹如旧时代唱片的嗓音在她耳后戛然而止。
庄杳蓦然回首,与他鼻尖相抵,看着他的目光锁定在她的唇角,呼吸瞬间一滞。
“原来是你喜欢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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