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引狼入室
“喜欢我的话, 那就让那条狗搬出去,好不好?”隗止稍稍合眼,与她鼻尖轻轻相蹭, 甚至在摸到她腰上的软肉后收拢了怀抱,“让他搬出去, 我可以考虑一下勉为其难地搬进来。”
庄杳皱了皱鼻子, 显然对他这些话很不满。
她一把推开了隗止, 气鼓鼓地应他:“既然那么为难,就不劳烦你止止大人纡尊降贵了。”
说完, 庄杳顺势要起身离开。
一旁的隗止眯了眯眸, 重新将她合到怀里, 箍得紧紧的,两只手交叠着掐住了她的上臂,一字一顿:“我说, 让他滚,我搬进来。你是哪个字听不明白?”
她双手被隗止捆在了怀里,抵在他的胸口,用力一推却依旧纹丝不动。
庄杳只好泄了气,埋在他胸肌里, 小声嘟囔:“你凶我干嘛。”
她之前跟隗止说,她分化的角色是路人医生。
虽然大部分时间她的确只是个路人医生,但也无可否认她隐瞒了自己还是NPC移民局员工的身份。
她不敢告诉隗止。
一是因为隗止本身就是地下酒吧用来做门面的KTV持牌人,把这层身份说出去了,只会妨碍她的任务进展。
二是他虽然精神值一直在降, 但目前看来, 他并没有出现攻击她的行为。
况且因为有之前治疗裴承曦的点数作保险, 她就算不加以处理, 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为了他,把裴承曦这样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大金矿”放掉,实在不值。
三是不让隗止住进来,他顶多会生一会儿气,哄哄就好了。
但要是放任裴承曦在外面不管,说不定真的会被顾总的人乱刀砍死。
无论是作为医生还是作为朋友的身份,她都不忍心这么做。
所以她只能选择委屈隗止。
“你……算了,”隗止欲言又止,长叹一口气,缓缓松开双手,“那这样吧,你把钥匙给我。”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退让了,提这个要求很合理。
以前上学的时候,他总喜欢赖床,闹钟也常常叫不醒他,得靠庄杳。
所以庄杳自然而然地拿到了他家里的钥匙,可以随心所欲地进出。
后来为了方便他到庄家一起吃饭喝汤,庄杳的母亲也多配了一把钥匙给隗止,说是礼尚往来了。
他们两人都不觉得进出对方的空间是一种侵犯。
如今虽是换了个世界生活,但他没感觉到有什么变化,延续这样的习惯也很正常。
但庄杳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钥匙?等等!”她眨眨眼,一拍脑门,“不对!我没睡醒你怎么进来的?”
隗止眯了眯眸,朝她投去一个看傻子的眼神,“你猜呢。”
这屋子里就两个人,不是裴承曦开的门,难不成是他从阳台爬进来的吗?
“我不猜,我问承曦。”她说着便气鼓鼓地起身,打开门趿着拖鞋奔向客房。
她才没那么傻跟隗止打太极,裴承曦的嘴可比他好撬多了。
“承曦!承曦承曦承曦!”一路嚎叫着扑到裴承曦怀里,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双目炯炯有神,“承曦你是个诚实的乖孩子,对吧对吧?”
彼时裴承曦正从冰箱里拿了两颗番茄,几枚鸡蛋,便被她满屋子叫唤着名字,不由得双目微怔地停下手中的一切,垂眼望她。
看她这副刻意献殷勤的模样,他就知道她在给自己挖陷阱。
但知道归知道,并不妨碍他闭着眼睛往里面跳。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亮晶晶的瞳孔中,片刻才讷讷地应了声:“嗯。”
“那你说!隗止是怎么进来的?”得到他的保证,庄杳这才收起双手,叉着腰,拧眉质问,“好啊,承曦你居然学坏了,会引狼入室了!”
背着手幽幽跟在她身后的隗止,突然被点名,蓦然抬手去拊她后颈,将她向后拽了拽,低笑道:“狼来咯。”
“走开走开!”庄杳被吓得一激灵,又好笑又生气,嘴角扬起又被强压下。
她抬着手肘朝隗止的胸口顶去,却被他早有预料一样躲开。
“承曦快说,别学他。”说完庄杳便又伸手拍了一下身后的隗止。
谁曾想,她伸出的手打到隗止的手背后,又被稳稳地包裹在他的掌心。
纤长的五指顺着她的指尖插//入指缝,牵得紧紧的。
她的心脏也随之陷落了几分,好像被攥紧的不只是她的手。
她一晃神,鬼使神差般,竟没挣开,只继续面不改色地询问裴承曦。
“不行杳杳,”裴承曦面露难色,睨了她身后的隗止一眼,“我不能说。”
“为什么?”庄杳顿感郁闷,好像这两个男人早就联合起来了似的,害得她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也问不出来。
裴承曦没吱声,倒是隗止捏了捏她手心里的软肉,应道:“不为什么,别为难人家。”
她闻言回头瞪了隗止一眼,甩开了他的手,朝他皱皱鼻子。
嗡
三人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在这落针可闻的屋子里,这声响显得格外刺耳。
庄杳是最先听到声音的人,满屋子地翻动,寻找声音的来源。
最后发觉声音是从客厅的沙发传出的
是裴承曦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苏小姐。
“承曦承曦!苏小姐找你!”她一边说一边接通了电话,因为对方已经拨号很长时间了,她怕对方真有什么急事,“喂你好呀苏小姐。”
对面一片死寂。
庄杳顿了顿,紧张地咬着唇内的软肉,这才恍然想起系统里给出的裴承曦相关资料。
资料里似乎是提过那么一嘴,苏小姐对裴承曦有别样的情愫,所以顾总才会回回与苏小姐吵架都先找裴承曦的麻烦。
对方该不会误会了她和裴承曦的关系了吧?
即便庄杳此刻恨不得把系统面板划出火星子来,却依旧没找到什么能用的信息和提示。
她只好试探性地接着询问:“苏小姐,您还在吗?我,我是裴承曦的……同事,对,同事。请问您找他有事吗?”
发觉自己闯了祸,庄杳赶忙跑到裴承曦的面前,蹙着眉将脸埋到裴承曦怀里蹭了蹭,这才仰起头用嘴型对他说:对不起对不起。
裴承曦垂眼看她,只是眯了眯眸,却不肯接过她手里的电话。
他的神情堪称冷酷,像是冬日的湖面上凝结的冰层,厚得让人看不清他心底的情绪。
庄杳以为他是生自己的气,忙一边拽着他的衣角,一边接着小声试探:“苏小姐?”
她将手机从耳边拿了下来,又看了一眼,的的确确正在通话中没错。
只是对方一直没出声。
到底是自己惹的祸,她没敢催促,只是着急地等着,不时向裴承曦投去求助的眼光。
但他依旧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半点不动弹。
显然没有要搭把手的意思。
一旁的隗止,甚至已经悠闲到开始翻冰箱,自顾自地拿了瓶咖啡。
他将咖啡铝罐贴到庄杳的脸上,冻得她龇牙咧嘴。
庄杳强忍着没发出声音,但还是忍不住气鼓鼓地攥拳朝他手臂挥去。
她挥出的拳头软绵绵的,对隗止造成了0点伤害。
他无声地一哂,朝她扬了扬眉,捏了一把她的脸颊肉便拉着椅子坐到她的身边,翘着一双长腿悠闲地望着她。
仿佛这已经成了他家。
电话那头依旧没人回应。
对方没应答的每一分一秒都格外的漫长,像是被人为地按动了暂停键。
半晌,那边终于说话了:
“嗯,请问承曦现在是不是不太方便接电话?”
手机里传出的那把嗓音温润婉转,带了几分近似吴语的腔调,听得人骨头酥酥麻麻的。
庄杳愣了愣神,这才忙不迭地应道:“呃是,算不太方便吧。您有事的话可以直接说,我替您转告他。”
“算了,不用了,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对方欲言又止,庄杳隐约能听见她叹了一口气,“您刚刚说,您是他同事对吧?”
突然被考查演技的庄杳瞪大了眼睛,脊背极速窜起一阵寒意,一咬牙便应下:“是的,是的。有事吗?”
“没事没事。”听筒内传出一声欣慰的低哂。
直到对方挂断电话,庄杳才暗暗感觉到刚才的那把嗓音似乎有点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过。
庄杳正想将手机递给裴承曦,余光却瞥见锁屏上的照片
是她幼儿园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的照片。
照片像素并不高,像是被刻意放大了许多倍才导致的失真。
他怎么会有这个?
“隗止你这个混蛋!!!”她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隗止今早是如何说服裴承曦开门的了
肯定是拿她这张照片换的。
庄杳攥着手机,往身旁一看。
椅子早就空了。
“人呢!”她看向裴承曦,仿佛是在看隗止的共犯。
“刚走。”裴承曦平静地对答,心里却是慌得很。
他刚刚不肯说,是因为隗止交出的筹码太过诱人了。
照片里的庄杳,穿着一身娃娃领的无袖黑色连衣裙,脚上的小皮鞋锃亮。
只露了个侧脸,也能看出来她脸颊圆滚滚的。
几滴泪珠挂在脸上,肉乎乎的小手怎么擦都擦不干。
一双粉唇努着,嘴角向下耷拉,委屈巴巴的,很是可爱。
他只是瞥了一眼,便怎么也忘不掉。
在门前纠结了半晌,拼尽全力依旧无法抵挡诱惑,只好放了隗止进门。
隗止见状扬了扬眉,很是大方地兑现了承诺,将照片发给裴承曦。
他刚一收到便立刻设置成了屏保。
甚至于中午抱着手机午睡时,他居然梦到了庄杳
准确的说,是小时候的庄杳。
他比她还小上两岁。
梦里的他只敢攥着稚气未脱的小拳头,躲在树后,看着她在沙堆里玩得开心,双眼笑成了两道月牙。
他在想,如果自己认识小时候的庄杳,是不是也依旧不敢上前打招呼。
心里没来由地发酸,可他依旧不想从这个梦里醒来。
多希望这就是现实。
她太可爱了。
他甚至觉得她不是大自己两岁,是背着自己又可爱了两岁。
望着她,他直觉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双颊炽热却依旧浑然不知,他只知道自己待在她的身边,即便只是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觉得满足。
好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仿佛钉在了庄杳身上。
再一回神,他便见着庄杳急冲冲地跑到门前。
隗止就站在那里,中指上多了个银环,看不清是什么。
“坏止止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再走啊喂!!你耳朵聋吗!”她气急败坏地追出去,朝着隗止不停挥动着拳头。
隗止一只手摁着她的脑袋,另一只手插在了裤装口袋里。
狭长的眼眸笑成了两条细线。
他看着她殴打空气,又再展臂将她推得远了些,低笑道:“别给我挥感冒了。”
“啊啊啊隗止我吃了你!!”庄杳气急败坏。
说着她便双手抓住了隗止摁在脑袋上的那只手,放到自己的嘴巴前,毫不避讳地咧嘴在他小臂上咬下几口。
“嘶,你属狗的吗杳杳?”他倒吸一口凉气,解开了袖口纽扣,将衬衣长袖向上撩起。
果不其然,小臂上印的整整齐齐一辆奥迪。
“我属狗那你也属狗!你比我好到哪里去?!坏狗!”她作势亮出了一嘴大白牙,低下头便要接着咬他。
隗止只是一直笑,伸手拊住她的后颈,指尖顺着她的下颌将她的脑袋提溜起来,“来,我看看你这只小狗品相怎么样。”
庄杳又是忿忿地瞪他,看他想玩什么花招。
只见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煞有介事:“嗯,这种小狗咬人最狠了。”
“滚啊!!”
第32章 第 32 章
先吃饭好吗
庄杳手脚并用, 总算把隗止送走了。
再一看,精神值跌得倒也不算多,起码比起最初还算回升了一些。
长吁一口气, 这才折返回去找裴承曦算账。
她上手掐了一把他的脸颊,却只掐起来薄薄的一层的皮, 软软糯糯, 像是雪媚娘的外皮, 还是苦巧味的。
“怎么一张照片就把你收买了啊!”她岔着腰,见裴承曦想要伸手抱她, 气鼓鼓地拍掉他的手背。
被拒绝贴贴的裴承曦只好低垂着脑袋, 接着切西红柿。
庄杳也不算太生气, 毕竟刚刚自己也闯祸了,就当扯平了。
她走到他身边,自然地探出手去抓两颗鸡蛋敲到碗里打发。
看着蛋液被搅起泡沫与旋涡, 她突然嚎了一嗓子:“啊!对了。”
裴承曦握刀的手一顿,怯生生地抬眼去看她。
“苏小姐是江南人士嘛?她声音好好听哦。”
她咧嘴笑着,厨房的暖光打在她的脸上,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显得分外可爱。
脸颊上带着因兴奋泛起的红晕,衬得她更像一颗桃子。
裴承曦讷讷地俯下身, 凑到她的脸侧,飞快啄了她脸颊一口。
还没等庄杳反应,他的耳朵便先一步红透了。
庄杳看着他耳背上明显的血管,整个耳朵红得发紫,也生不下气来, 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接着道:“不过我感觉她的声音好熟悉哦, 不知道在哪里听过。”
“……”裴承曦上扬的嘴角突然凝滞, 就连围裙下的胸脯都起伏得更加明显了。
半晌,切西红柿的声音才又再庄杳的耳边响起。
咚咚咚的切菜声中,混杂着裴承曦闷闷的一声:“是吗?”
“对啊,你说我有没有可能见过她呀?”
“有啊。”裴承曦没理会庄杳突然转过来的好奇脑袋,只是接着切菜,“电视黄金时段,打开就能看到她。”
庄杳朝他投去一个无语的眼神。
不过她自打来了这个世界以后,还真是从未打开过电视,更别提看苏小姐拍的剧了。
作为NPC疗愈师,要有疗愈师的职业修养。
她觉得了解一下苏小姐还是有必要的,便戳了戳身旁的裴承曦:“你有苏小姐的照片吗承曦?我想……”
“没有。”他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庄杳的话头,将她手里的蛋液拿了过来,倒进了锅里。
滋啦
裴承曦把正在发呆的庄杳一把拽到了身后,一脸平静,宛若一潭死水:“你上网搜吧,别问我关于她的事了。”
“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嘛,怎么一副跟她不熟的样子。”庄杳捏了捏他手心的软肉,却没强迫他接着说,只是有些郁闷地捧着手机到沙发上坐下。
她直接在搜索引擎上输入“苏小姐”三个字,弹出来的却几乎都是些无甚关联的东西。
对着屏幕愣了一会儿,庄杳这才拍拍脑门,张嘴道:“对了,苏小姐叫什么名字来着?”
“……苏意。”
庄杳“噢噢”两声,虽然没明白具体是哪两个字,但当她输入“suyi”以后便弹出来了相关联的词条。
她随意点进去其中一个链接开始浏览。
苏意公开平台的社交账号粉丝很多,可以说在庄杳那个时代,这个量级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国民偶像。
然而,账号最近一次发布消息已经是两个星期前了。
两个星期前,庄杳还没来到这个世界。
倒推回去,也就是说苏小姐和顾总早在两个星期前就闹了矛盾。
苏小姐因此被顾总断掉了所有商业资源,几乎消失在演艺圈。
两个星期前的那条消息是一则十分官方的声明。
声明指出苏小姐身体不适,近期需要休养,可能会考虑淡出娱乐圈。
话没说死,只是说“考虑淡出”。
很明显是顾总给她递的台阶。
他的意思也再明了不过了:只要她愿意低头,他就可以让这一切都恢复如初。
她显然没有接过这个橄榄枝。
庄杳再滑动着手机屏幕,终于在底下看到了一则电视剧的宣传剧照。
照片拍的极具故事感。
穹顶画着神学色彩的壁画,巨大的水晶吊灯摇摇欲坠,金色浮雕柱体将观影者的注意力集中到画面最中心。
苏意单膝跪地,乌黑亮丽的及腰长发被顺势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她身着黑色绸质开叉晚礼服,伸出的长腿露出一截夹着弹夹的腿环,手持着狙击枪,眼神锐利自带锋芒,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豹。
照片里,她的野心几乎能溢出屏幕。
但抛开表情管理,她的长相却是明艳得来又带了几分孤寂感的。
这无疑又是一层强视觉冲击。
这一幕作为她这部剧的首次亮相,绝对是极其亮眼的。
再加上团队也是特地请的国际获奖无数的班底亲自操刀,整个剧组几乎都是为了她一个人组建的,塑造出来的亦正亦邪杀手形象更是意料之外的惊艳。
剧中的她敢爱敢恨,剧外的她也过分努力。
庄杳刷着关于苏意的资讯,发觉她为了演这个杀手的角色,甚至特地去了俄罗斯进行了为期三个月的相关训练。
像是拳击、射击等均有涉猎,光是po出来的靶场练习次数就有高达八十次,完全可以说是泡在了靶场里。
好奇心驱使着庄杳打开了一个苏意的打猎视频。
高高瘦瘦的身影,苏意手持着一把猎枪,偏侧脑袋半眯着眸对准准心。
砰
被落雪银装素裹的林海惊起成片鸟群。
远处一个高速移动的墨点应声停顿。
“怎么样苏姐,打中了吗?”身旁的助理被冻得直搓手。
“嗯。”持枪的女人低低地应了一声,听上去并不意外,冷静得出奇。
伴随着雪地被踩出的“吱呀”声,两人拿着镜头,一脚深一脚浅地缓步走向刚刚瞄准的地方。
果然有一只黑尾鹿倒在了雪地里,血在它的后腿周围漫开。
“苏姐,我们今晚吃这个吗?”助理蹲在了黑尾鹿的一旁,手持着镜头。
苏意的手放在它因呼吸急促而不断起伏的腹部,若有所思。
她眯了眯眸,手又顺了一会儿黑尾鹿的毛,温声道:“问问附近的猎户,哪里有动物诊所吧,药费我出。等它伤好了放归吧。”
助理愣了愣,这才点点头。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评论区大多是称赞苏意人美心善的,当然也有个别说她又当又立,分明是在作秀。
但在庄杳看来,这视频十有八九是真实的,不是剧本。
首先是这视频并没有剪辑的痕迹,其次是助理听到苏意的处理方式以后,的的确确是瞳孔微张,略带震惊和崇拜的眼神。
这些微表情是演不出来的。
这些资料帮助庄杳在心中建立起苏意努力又积极的形象。
如此一来,她会毅然决然地决定离开顾总,倒是一点也不奇怪了。
庄杳还沉浸在视频中,迟迟没抽离出来,耳边却已经传来了裴承曦的呼唤:“吃饭了杳杳。”
“来了来了!”她从沙发上跳下来,趿上拖鞋,哒哒哒地几步跑到餐桌前,“我来帮你!”
裴承曦握着饭勺舀饭,垂眸睨了她一眼。
她嘴上说着“我来帮你”,眼睛倒是一刻也没有从屏幕上挪开过。
光是那猎枪的响声,他就听到了四五回。
他的气叹了又叹,终于沉下气来,捧着两碗米饭到餐桌前,无奈道:“来吃吧,别看了。”
“噢噢!”她点点头,又捧着手机到餐桌前,眼睛钉在了屏幕上,就连米粒沾在脸颊上都没发觉。
裴承曦望向她的眼神一瞬变得极深。
他的手从她身后穿过,撑在她的椅背上,俯身啄了一口她的脸颊。
“嗯?”突然被亲了一口的庄杳这才缓缓回神,不明所以地朝他眨眨眼。
“……没事,吃饭。”他将手抽了回来,接着将脸埋到碗里扒饭。
庄杳像只猫头鹰一样将脑袋向一侧歪了四十五度,又折回来。
看着裴承曦,她又想起那资料上显示的两人关系,心里直呼他小子真是有福气啊,能被苏小姐喜欢。
如此一想,她便更加好奇了:“当初你为什么拒绝苏小姐呀?你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不也挺好的。况且她向你表白的时候,应该还没和顾总在一起吧?”
她完全自顾自地分析着,全然没发觉裴承曦的脸色愈发的难看。
整个人变得跟最初一样阴阴沉沉的,像是下一秒就会攻击人的猎犬。
他自嘲般勾勾嘴角,冷笑了一声,“我接受苏小姐的话,现在还能跟你坐在这里吃饭吗?还能每天给你洗内衣内裤,在你家给你做家务吗?还能用舌头……”
他越说越是激动,澄澈的双眸都变得万分浑浊。
裴承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庄杳面红耳赤地用双手堵住,“停停停!不要再偷偷洗我内//衣裤了!!”
他闻言只是眯了眯眸,俯身抬手穿过她的腿弯,另一只手扶在她的腰后,将她抱了起来。
庄杳吓得连忙双手抱紧了他的脖子,心跳得更厉害了,“你你,你不吃饭要带我去哪里?”
裴承曦也不说话,只是抱着她走到沙发前,将她稳稳放下。
紧接着,他便一声不吭地跪在她的面前,撩起裙摆钻了进去。
“承曦,等下,承曦”她伸手去抵他的脑袋,却怎么也推不开,“先,先吃饭好吗?”
甚至她愈是推,他允得便愈加用力,像是刻意在与她怄气。
隔着蕾丝绸缎布料,他衔紧了那一片突兀的阴影,眼眸中的怒气渐盛。
那绝不是因他而起的。
是隗止吗?
原来如此啊,他想。
妒火中烧,他甚至张开了嘴用犬齿去磨。
隔靴挠痒实在止不住他胸口烧得旺盛的怒气,他撩起一角,扬起下颌去贴得更近,连鼻尖都直勾勾地迎了上去。
庄杳原先还有力气去与他讨价还价,慢慢的,声音就变得愈加的细腻,宛若游丝。
她的心脏全然落在了这一个支点上,摇摇欲坠。
她再顾不上说些什么,只剩几句含糊不清的咕哝,就连推他脑袋的手都停顿下来,隔着睡裙小心翼翼地摩挲着他。
耳边被阵阵轰鸣彻底占据。
她无法听清任何声响,所有的感官似乎都只聚焦在了一点。
空气中弥漫着那阵白桃香气逐渐变得浑浊不堪,像是浸入了一片沼泽地。
她的身体在沙发上陷落,葱段般白皙的指节撑在沙发边缘。
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堪堪让自己脱离那个诱她深陷的漩涡。
她仰着脑袋,大口大口地呼吸,尽力想让她乱跳的心脏缓和一些。
可她不过刚刚抬起头,想要从空气中攫取一些氧气,便对上了另一双黑漆漆的眼眸。
那双眼她是再熟悉不过了。
第33章 第 33 章
别把我往她身上推
庄杳的瞳孔瞬间扩张, 脸上更是前所未有的熟透。
她几乎抑制不住地尖叫出声,这才反应过来去推裴承曦。
隗止的脸上依旧平淡,只是一眨不眨地垂眸看她被汗液沾在锁骨上的几缕发, 看她异常隆起的裙角和她搭在上面泛着点点红晕的指节。
裴承曦从她的睡裙里钻了出来,带着满面的水光, 却没有注意到隗止。
他用手背随意擦去嘴角的水渍, 抬眼去看庄杳, 瓮声瓮气道:“你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吗?这就是答案。”
“我和她是青梅竹马不错, 但区别就在这里。”裴承曦的声音远没有他脸上的沉稳, 甚至有些颤抖, “我和她不会做这种事,你还不明白吗?你还要把我往她身上推吗?”
他说的,是自己对庄杳和对苏意的区别。
但经过庄杳短暂的思考后, 这句话就成了他和苏意与她和隗止两对青梅竹马的区别。
他和苏意不是会做这种事的关系,但她和隗止不一样。
嗯?
这是什么话?
“不是啊,我和隗止也不会做这些事。”她忙不迭地想要解释,却仰头蓦然对上隗止饶有兴致的眼神。
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衣,双手抱臂, 闻言无端地扬起一侧的眉,好像在说:也不是不行。
庄杳的脸欻地一下全红了,抓起一侧的抱枕。
她将自己的脑袋埋在沙发上,双手攥紧了抱枕挡住自己的后脑勺,活像一只在沙漠里紧急避险的鸵鸟。
“……”裴承曦从她的话里听出来了, 她应当是误会了什么。
但他现在的心也很乱, 只能独自回到餐桌前, 闷声端起碗来, 夹菜扒饭。
庄杳听到男人们的脚步声在她的周围环绕。
紧接着,她感觉到自己趴着的沙发猛地下陷。
她不知道是谁,只能将脑袋扬起来,挪开抱枕悄悄看一眼。
不看倒还好,这一瞥便直冲冲地撞进了隗止炽热的视线中。
他俯身向前,手肘支在膝上,不安地转动着左手食指上的银环,坐得不甚自然。
他投向她的眼神一时极深,像是陷入了某种艰难的踟蹰,又像是被颠覆后的茫然。
一瞬间,两人都陷入一片哑然。
隗止的视线顺着她潮红的脸颊一点点挪动到她抵在自己腿侧的脚尖,冷脸将她的睡裙向下拉了半分,遮盖住她的大腿。
“止止……”庄杳支起身,双手撑在两侧,张开了尾指悄悄地去拨了拨他垂下的指尖。
隗止的手没有动弹,但同样的,他也一声不吭地望着她。
“你听我解释。”
“在听。”
他的语气冰冷得让她觉得分外陌生。
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庄杳轻咬着唇内的软肉,又陷入了沉默。
“他,我们其实,”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打了死结的耳机线,越扯就越是缠得死死的,动弹不得,“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隗止抬眸睨她一眼,绝望地收回了视线,连带着被她勾起的指节也一并缩了回来,“我知道了。”
“嗯?”庄杳闻言愣了愣。
她还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他怎么就知道了?
隗止站起身,长吁一口气,径直向门外走去。
她见状便开口要留人,可任她怎么喊隗止,他都只是在最初那一声叫唤后顿了顿脚步,而后再也没回过头看她。
完蛋了。
庄杳从未见过隗止气成这样。
他从前再生气也不过是将她的脸像面团一样搓圆捏扁,再不济,弹一记脑门也该消气了。
哪里试过像现在这样怎么叫都不搭理她?
她正起身要追,隗止却已经将她的家门关上。
砰
像是衔接两人之间的桥梁轰然倒塌。
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胸口有一阵钝痛,是心脏猛地收缩,连带着她的喉咙都觉得哽咽。
庄杳突然感觉有些迷茫,手足无措地捏着自己手心里的软肉。
眼前的系统显示,隗止的精神值已经跌破了0的边界,对庄杳发出警告。
她知道,这下他是真的气狠了。
可是他在气什么呢?
气她和裴承曦做这些事,还是气她说自己和他不会做那种事?
但无论是哪种,似乎都只向着“他也想和她做那种事”这一个结论。
这么多年来,庄杳在学校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她自认为自己还是有一定的推理能力的。
可是这一刻她却不敢相信自己的推论。
她也糊涂了。
咔哒
门锁再一次被打开。
隗止刚要往门里进,却发觉庄杳一动不动地愣在了原地。
她双目无神,直愣愣地盯着地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泪珠直直坠入她的裙摆,连那双白皙的手也攥得通红。
他绷着脸,强迫着自己挪开视线,按捺住自己为她找借口的心。
她有什么可委屈的?
庄杳并不知道隗止在想些什么。
她的视野已然被泪水模糊,只能凭声音判断出来,是隗止回头了。
他扬起的手停顿在半空,却没落在她的脸上,一攥拳便又重新垂下。
“我走了。”他平静的语气像是台风过境时的天色,雾蒙蒙的,压抑得直叫她绝望。
仿佛两人之间已经划开了一道天堑,她在这头,而他在那头。
她听见柜子顶上的置物篮发出响声。
应该是隗止刚刚拿走的钥匙,如今又物归原主。
她想说,其实她不介意他拿走她家里的钥匙。
可是现在她的喉咙像是被吸满水的棉花堵住了气口,张开嘴依旧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只好仰起头去望他,希望他能读懂她脸上的泪水。
隗止垂眼看着庄杳猛地扑进他的怀里,箍在他腰后的手攥得死死的,心下一片怅然。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生生掐紧了喉咙,连呼吸都分外奢侈。
吸进去的每一口气直直贯穿他的身体,不停刺痛他心尖上的伤口。
夏日炎炎,他身上的衬衣并不算厚,只一刹便被她的眼泪洇湿。
以前她在他的怀里哭,他再生气都会先压抑住自己的脾气,长叹着轻轻抚摸她的脑袋,捏着她的脸说:“哭什么,不是还有我在吗?”
但现在,他的双臂只是自然而然地垂落,不为所动。
庄杳既委屈又生气,又不是她非要抓着裴承曦做这些事,况且她也尝试过推开了,只是没推动罢了。
再说了,她之前明明询问过他,是不是喜欢她,他不也没承认吗?
他现在又是以什么身份管她?
越想越气,她蛮狠地伸手去抓起隗止的手,搭在自己的脑袋上,强硬地要他摸摸脑袋。
刚放上去,隗止就又将手缩了回去。
他不躲倒好,一躲她便更是来劲。
怎么给台阶都不下了(#‵′)
庄杳拽紧了他的两只手,环到自己的腰后,鼓着腮帮子道:“抱!”
然而,隗止依旧是漠然地收回了双手。
她用脸蹭了蹭他的衬衣,这才仰起头去,抽抽鼻子,瘪着嘴问:“你不喜欢我了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倒真是理直气壮的。
但见到隗止今天穿得这样周正,深灰色的衬衣挺阔利落,转瞬被她沾上一把又一把的眼泪鼻涕,让她突然有些心虚。
没等隗止回答,庄杳又故意将脑袋迎上去,遮挡住他衣服上的污秽,悄咪咪地用手指去擦掉抹在他身上的鼻涕和眼泪。
“……你,”隗止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垂眼睨她,“我不喜欢吃煎饼。”
“说什么呢?”她刚要心虚地将这事掩盖过去,却被他冷不丁地拆穿。
视线下移,果不其然看到他身上的污渍范围骤然变大。
啊,鼻涕被抹匀了呢。
她这双手不去摆摊卖煎饼果子还真是可惜了,指定能摊得又大又圆。
她垂下脑袋对着手指,又猛地扬起头,双手叉腰,腮帮子鼓成了河豚,“别转移话题,你明明就……”
“喜欢”二字已经到了嘴边,庄杳却生生地吞了下去。
她想起之前跟毕江澄说,自己喜欢他,毕江澄那副欣喜若狂的神情。
她说她喜欢这个世界,连潮起潮落,莺啼燕语都值得她的喜爱。
但毕江澄当时的神情真可谓是复杂极了。
惊愕,哑然,失落,最后都化作了一片无可奈何。
他要的不是这个。
他认为的“喜欢”,并不是她所定义的那样。
毕江澄告诉她,他说的那种“喜欢”,是见到对方就忍不住嘴角上扬,是无助难过的时候第一个会想到对方,是仅仅一个拥抱都能让心脏无休止地跳动。
是只得到一丝温热,就会忍不住肖想更多。
她想,她对隗止就是这样。
原来他要的是这种喜欢。
“明明就什么?”见庄杳支支吾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隗止也猜到了她要问什么,无奈地摁了摁眉心,替她补充:“喜欢你?”
他犹记得那个雨天,她趴在他的背上,一声不吭地埋在他的颈窝里。
其实他能感受得到她心脏与自己心跳的共振。
他们心脏跳动的频率分明是一致的。
可这个笨蛋居然还要问他,是不是喜欢她。
他的小青梅,在学习上向来机敏,怎么偏偏在情事上糊涂得厉害。
以至于让他几度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吗?”庄杳的确不敢肯定他的态度,所以不敢宣之于口。
可既然他自己替她补充了句子,她便也不扭捏了,直勾勾地掀着眼皮望他,“不喜欢我,那你生什么气?”
“……”隗止看她的眼神开始躲闪,飘飘忽忽,像是丢失船棹的舟楫,迷失了方向,找不到落脚点。
“没有生气。”他别过了脸,嘴里依旧念着那套苍白无力的说辞。
“你明明就有!”庄杳蛮横地揭穿了他的谎言,像是势必要在今天将这层遮盖在两人面前的纱捅穿了不可,“你以前看见我哭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无动于衷,你看,到现在你都没有……”
她想说,到现在他都没有为她擦过一次眼泪,可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
泪珠一滴一滴地下坠,直叫隗止心头发颤。
那张明媚的脸上不该有泪痕。
看着那汨汨细流,他蓦然想起今天用于交换进门的筹码
那张庄杳小时候独自坐在树底下哭泣的照片,其实还有另一半。
照片是隗止的母亲拍下的。
当时她让隗止去把手里的棒棒糖送给庄杳,哄哄这个被其他小朋友气哭了的女孩子。
没想到隗止一脸嫌弃,别过脸说什么也不肯去。
母亲蹲下身去抱他,让他看看,庄杳都哭成那样了,说他刚刚明明还挺身而出护着她,现在怎么又不乐意去哄她了呢?
他这才努了努嘴,负气地攥着手里的棒棒糖向她走去。
那天是幼儿园的开放日,隗止被妈妈软磨硬泡,愣是穿了一件藏蓝色的水手服,下身搭黑色中裤。
白色的水手帽别在他后脑勺上,深蓝色的飘带自然垂下,看上去很是乖巧。
彼时他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可见她低垂的脑袋准备扬起,却又猛地钻到了身后的大树边上。
树后钻出一个小脑袋瓜,是隗止探头探脑地观察着庄杳,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向她靠近。
母亲看了他那个又害羞又担心庄杳的样子,觉得可爱,没忍住拍了下来。
这张照片是在母亲去世后,隗止整理母亲遗物时发现的。
那时的相机像素不算高,加上放大了许多倍,拍出来的照片就更是失真了。
可他还是从镜头里看出了母亲对他的爱意,忍不住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哭了起来。
因此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愿意面对父母给他留下的遗物,害怕再次勾起关于他们的回忆。
直到后来,他被庄杳引导着慢慢走出来了,才又鼓起勇气,重新整理起了这些铺满灰尘的旧物。
这张照片再次进入了他的视野。
拍摄照片的人,是最爱他的女人;照片中的另一个人,却是他现在最爱的女人。
他直觉得这是母亲留给他的礼物。
思绪至此,他长叹了一口气,朝庄杳又迈了一步,低垂下脑袋,伸手去捧她的脸颊。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他眯了眯眸,俯身去贴近她。
浅棕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他欺身上前带来的那份温热,伴随着几分不算明显的罗勒香气,清新淡雅却带着个性张扬的辛辣。
庄杳错愕地扬起手去捉他的手腕,鬼使神差般配合着他扬起了脑袋。
拇指轻抵他腕侧,他脉搏的律动悉数灌入了她的指尖。
左寸处犹如沉石坠入深海,她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左寸沉脉,意味着他此刻肝肠寸断,心气郁结。
他哪有脸上表现出的万分之一平静,分明是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再一望他脸上的神情,虽依旧云淡风轻,像是不曾掀起过风浪,可眸色却已然深了许多。
他摩挲她脸颊的动作停了,兴许是因为她已经没有再哭了。
但他并没有将手放下,反倒是将另一只手环到了她的腰后,将她合到怀里。
隗止缓缓垂目,亲吻她脸颊的泪花。
他身上那阵罗勒混合着苦艾气味愈发浓烈,完完全全与她的体香相交合。
一如他的为人,在社交上极具疏离感,总是一副孑然一身的模样。
可若是主动靠近他的生活,就越能贴近他的本真,感受到他迸发出的浓烈情感。
正是因为她一直被他的炽热所包裹,才会只稍稍离开了热源便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寒意。
庄杳咬着唇内的软肉,显然已经没办法将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脉象上了。
她的心也扑通扑通地乱跳,像是被魇着了。
原来,毕江澄要的“喜欢”,是这种感觉。
第34章 第 34 章
那也是你自找的
隗止只轻轻在她的脸颊上啄了一口便迅速抽离, 连眼神都透露出了一种慌乱。
修剪齐整的短甲狠狠嵌入掌心,他像在用痛觉确认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这样,你满意了吗?大小姐。”他已然有些自暴自弃的颓势, 双手虽环在她腰后,却不再用力收拢。
“不满意。”她扬起脑袋瞪他, 故意上前赤脚踩上他的鞋面, 踮起脚去靠近他的唇, “我要你亲我。”
他眯了眯眸,心下一沉, 眉头不可察的一耸, “为什么?”
“这是大小姐的命令!”她并不想跟他解释为什么, 反正他这张嘴她是没本事撬开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既然这张嘴不会说话,那就用来做别的事好了, “你到底亲不亲?”
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她的语言习惯早已被隗止潜移默化地改变。
“……”隗止睫毛下那双黑漆漆的眼眸怔了怔,尖锐的喉结亦随之滚动。
他心下怅然,最终还是挪开了视线,哑声道:“不亲。”
庄杳双手叉腰, 五官逐渐皱成了一团,像是只不慎舔食了酸柠檬的萨摩耶。
“你完蛋了隗止。”她咬咬牙,咧着嘴踮起脚,揪住了他的衬衣领子强迫他低下头,好让她的唇能贴上去。
她刚吻上前去, 就感觉到环在腰后的那双手一僵, 紧接着将她抱得更紧, 像是终于有了温度。
他的指节顺着她的脊柱一点点上挪, 拊在她的蝴蝶骨,把她往怀里一压。
她翕张的唇被他包裹着,还没等她缓过劲便感觉到他的舌尖正轻叩她齿关。
两人厮磨的唇齿间泛着一阵淡淡的葡萄气味,吻到最后她竟从中尝出了一丝甜味。
比起上一次的接吻,这次似乎更加的激烈与迅猛。
隗止仿佛将刚才受的气全都倾注在这个吻中,即便她已经有些腿软,大脑缺氧,他依旧没有停止攫取她口中的氧气。
庄杳尝试着拍打他的胸口,好让他可怜可怜自己,让她换一口气,可他却变本加厉地抻直了舌,搅动着她的舌根,挠得她心痒酸胀。
她双目微睁,发觉隗止的眉眼始终带笑,俨然没了刚才的平静。
她还沉浸在错愕中,恍惚得有一刹感觉自己像是自愿咬钩的鱼儿,隗止却已经躬身去揽过她的腿弯,让她勾紧在他的腰后。
庄杳趁着这阵,从他的唇面上脱离,趴在他的肩上大口大口地呼吸,手还不忘攥成拳头捶了一下隗止的胸口。
她还想说些埋怨他的话,可呼吸急促得根本没办法支撑她完整地吐出一个句子,只能低声咕哝:“烦人。”
男人低哑的轻笑声从她的头顶传来。
他腾出一只手去将门掩上,抱着她往她的房间走去,全然不顾这个房子里另一个男人的死活。
隗止低下头,吻在她有些湿漉漉的头发上,摩挲了几下她拱得像只虾米一样的脊背,这才伸手去扳过她的脸,要她看他。
她的双眸已经因为刚刚的激吻蒙上了一层水色,连眼周都泛着淡淡的红晕。
那双肉嘟嘟的耳垂是他见过最红的时候了。
他低哂,贴近了去蹭她的鼻尖,打趣她:“烦人也是你自找的。”
说完也不顾她嘴里还想念叨些什么,便又自顾自地衔她唇瓣,将她裹进自己的唇间。
之前他吻她,不是喝得烂醉,就是正在气头上,根本来不及去感受她那对樱粉的双唇。
等他回过神来,她早就气鼓鼓地推开了他,躲他就像躲一个仇人。
他只能怅然若失,用指腹摩挲自己的唇面,想要让自己回想起刚刚的一切,可那些感觉都不过如烟,一吹就散了。
到头来,他什么都捉不住。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他平时时常盯着出神的小嘴,亲上去原来像她抱起来那样软绵绵的,像是在咬一片被雨水打湿的花瓣。
无可否认,他已经开始沉溺于这种感觉。
亲吻她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自己浑身都飘飘然的,像被云丛环绕。
只是她略带水光的眼眸一转,他都想要低下头去吻她,想从她的舌尖感知到她的情绪,想让她全心全意地被他占有
至少在这一刻,她是只属于他的。
他刚刚突如其来的一句揶揄,让庄杳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个无形的大网。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催产素在激增,连自己的身体都在无意识地向他靠拢。
环抱在他颈后的手被他吮得已然有些发麻,刚刚被裴承曦刺激过的地方更是泛滥成灾。
很快,隗止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腾出手去将她的房间门关上并反锁,随后才缓步走到她的床边,缓缓放下庄杳。
重力让她的裙摆有些不听使唤。
隗止垂目,猝不及防地瞥见绸质的布料上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了然地挑了挑眉,将视线上挪到她红彤彤的脸上,抬手替她将裙子整理好,压在掌心下。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庄杳看在了眼里。
她知道他那个神情,十分里有一万分的不对劲。
他看到了,他绝对????看到了!
她又羞又恼,扬起脚去踹他,却被他握住了脚踝,虎口大张着拊在她的外踝骨上。
他将她的腿平放回床上,手撑在她的身侧,俯身上前。
隗止不得不承认,她平躺着时,在她上方看她是另一种感觉。
如果说平时垂眼看她,他胸口洋溢的情绪更多是喜欢,可现在这种喜欢却掺杂了侵略性。
他俯下身亲吻她的锁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另一侧的肩头。
身下的她小小一只,他甚至都不敢用力,生怕一掐她就要碎掉了。
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了,以至于他的鼻尖全然被她身上的香气包裹。
淡淡的白桃乌龙气味,钻入他鼻腔。
芬芳乱了他的心神。
嘴唇从她的锁骨缓缓下移,隗止精准地找到了她胸口的那颗浅棕色的小痣,吻了上去。
这颗痣自打庄杳出生起就有了。
她小时候总穿着各种各样的吊带小裙子,那颗小痣在细带下若隐若现。
在她家做客时,她也总是穿着吊带短上衣,下身牛仔热裤,抱着抱枕盘腿窝在沙发上。
他很清楚,他的小青梅性子软,也过分的体贴,跟人说话总喜欢倾身向前。
可她根本不知道对青春期的他来说,那颗烙在胸口的小痣对他有多大的吸引力。
待他思绪回笼,那颗痣上早已被打上了他的印记。
一片浅粉中带了零星几点的绯红,是他寄给青春期的回信。
他稍稍扬起头,发觉庄杳一直在看着他,双唇抿成了一条细线。
视线交汇,她的脸愈发地烫,最后忍不住要用手去挡住自己的脸,瓮声瓮气地喊着:“你别这样看我,好奇怪。”
好奇怪?
他低笑,非要伸手去捉她的手,跪在床上,双手强硬地将她手掰开,分别擒在了她脑袋两侧。
她整个人都像是被他张开了,脸上羞涩的神情无处可藏,最后只得手足无措地掀着眼皮看他,支支吾吾,“你,你要干嘛?”
他浓稠的目光在她的身上逡巡,像是一头雄狮巡视着自己的领土。
她的双手虽然被他扣住了,可肩膀还是忍不住地因为害羞而内扣着,连膝头都忍不住要拱着并在一起。
两膝因彼此的摩擦而染上了明显的红晕。
隗止看够了,才缓缓回望她的双眸,扬了扬眉:“还亲吗?”
“……嗯。”她点点头,闭上双眼,乖巧地由着他俯身从自己的胸口一点点吻到她的嘴唇。
他松开了擒住她的双手,笑着抬起她的腿弯,悄然伸手去探刚刚那个让他分外眼红的区域。
他的指尖能感受得到,热意混合着未干的水渍,全是因他而起的。
隗止正想勾起布料的边缘,却被庄杳猛地伸手捉住,嘴里“唔唔”叫唤。
他不解地从她的唇面挪开,垂眼看她。
他的心里已然扬起了一个不算光彩的念头。
难道裴承曦能摸,他就不能吗?
他刚眯了眯眸,想说些什么,便被庄杳打断:“你没洗手,有细菌,会生病。”
隗止闻言突然释怀地扬起嘴角,恣意挑了挑眉。
喔。原来是这个意思。
兴许是因为她不好意思直说,但他还是听明白了:
她不是不让他摸,只是现在不能摸。
“你,笑什么?”她看他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脸热得更厉害了,“我是认真的。你刚刚摸过了门锁,摸过了钥匙,都是有细菌的。不做清洁就贸贸然进入,会引发炎症。绝不能为了一时的欢愉就……”
她一本正经地给他讲述妇科知识,他看她的眼神却愈加地病态,像是要生生把她吃进肚子里。
察觉到这一点后,庄杳便没办法接着说下去了,只能咬着唇内的软肉怯生生地望他。
隗止是知道她喜欢成天泡在医书堆里的,一点也不奇怪她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些煞风景的枯燥理论。
要是她自然而然接受了,他反倒会觉得有些不自在。
如今这样挺好的,他知道这才是她。
他的小青梅就是这样不解风情的书呆子。
笨蛋一个。
隗止勾着嘴角,半眯着眸,贴近了她的脸看她,轻哂道:“杳杳,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庄杳摇摇头。
“我在想,是不是我这个时候拿出计生用品来,你还会问我:‘你是在打算和我进行交//配吗?’”他捏起嗓子,模仿着庄杳说话,说完自己也没忍住笑了笑。
“啊啊啊啊你不准说了!”她没否认,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真的会这样说话,只能又羞又恼地伸出双手去捂他的嘴。
他太了解她了。
隗止看她这个反应更是忍不住笑出声,半晌才晓得去捉她的手腕,将她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挪开。
他脸上的神情一下变得十分严肃,以至于庄杳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她无辜地朝他眨眨眼,试探道:“你,不会真带了吧?”
隗止强忍着笑意,耸了耸眉,“你觉得呢。”
第35章 第 35 章
止止是笨蛋
庄杳一下慌了神。
虽然她不知道确切来说要怎么做, 但她的的确确没有准备好。
她只能红着脸支起身,向后挪动到床头,缩成了一团, 这才张口道:“不行,不行止止。”
死脑, 快想借口呀(#‵′)
隗止扬起眉, 欺身上前, 轻轻拢住庄杳撑在床上的手,长指弯折着从她指缝间穿过, 牵她的手。
他低哂, 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肉, 问她:“杳杳,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会随身携带避孕套准备随时跟你交//配的人吗?”
庄杳愣住了。
理智上, 她分析出来了这道选择题是送命题,无论她答“是”或答“不是”都是死路一条。
回答“是”,也就意味着她根本早就知道他喜欢自己,只是一味地将他当作最好的朋友,无视他的感情;
回答“不是”, 也就意味着她刚刚交出的上一层代码“不行”也是可以被顺势推翻的,她愿意和他交合。
岂有此理。
这个诡计多端的止止,居然又又又挖坑给她跳(#‵′)
见她陷入了哑然,隗止忍不住低下头掬起她脸上的软肉,捧着她的脸又吻了一下。
“逗你玩的, 真没带。”他笑着伸手去揽她腰, 将她合在怀里, 抱得更紧。
“又欺负我。”她趴在他的肩上小声嘟囔, 双手却忍不住要发了狠地收紧,仿佛只有这样她飘荡的心才能安稳落地。
他身上的苦艾香气馥郁,笼在她的周围。
庄杳发觉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贪恋起了他的拥抱。
以前他抱着她,她只会觉得他身上热乎乎的,滚烫得厉害,像是抱着一个暖炉,迫不及待地就要松开。
她没觉得那个拥抱有什么含义,只觉得每次隗止抱过她以后,整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特别奇怪。
但现在,虽然对面依旧是隗止,虽然依旧是拥抱。
可她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她能感受到他拥在她腰上的指尖微微震颤,能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猛烈地跳动,能感受到他清醒地沉沦,连看向她的眼神都愈发地明目张胆和暧昧。
好像她的回应,给他平日里那些稀疏平常的举动赋予了新的定义。
“杳杳。”
“……嗯?”
她早就熟悉了的那把嗓音骤然变得魅惑极了,只是一句轻语都能叫她心下一沉。
她有些讶异地望着面前的男人,才发觉站在异性的角度看他,他的身体是那样的迷人。
宽大的肩膀,被衬衣紧紧包裹着的健硕胸肌,满布青筋的粗壮小臂,抱上去格外舒适的细腰,还有,如今那分外惹眼的紧绷着的西裤。
她不由得别开了脸,捏了捏他的手心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他的下颌一直抵在她的肩后,半晌才长吁一口气,哑声道:“谢谢你,杳杳。”
说完他又用力地将她抱得更紧,好让凝在自己胸口的爱欲都安分一些。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她身上的肉没有一处不是软的,轻轻一掐就感觉能溅出蜜来。
他能闻到她身上有不同于沐浴露的其他气味,虽然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可就是沉迷其中,舍不得抽离。
她总是有这样的魅力,能在无形中攥住了他的心脏,叫他每一分每一秒都想她。
等到回过神才会发觉,原来他早就不能接受她的世界里没有她了。
如今他甚至会觉得几个月前的自己蠢透了。
他怎么会以为,只要庄杳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他就能把她忘掉呢?
“谢什么呀?”她从他的怀里挣出个脑袋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止止你今天好奇怪呀。”
隗止垂眼看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头发早就被他揉得乱糟糟的了,像只刚刚洗干净毛发吹干的炸毛萨摩耶。
他忍不住啄了一口她的额头,低低地嗔了一句:“笨蛋杳杳。”
他其实想说,是她的勇敢让他青春期的萌动有了意义。
可是太肉麻了,他根本说不出口,只能紧紧地抱住她,低下头去在她身上烙下一个又一个吻痕。
庄杳的胸口,肩膀,后背,全都被他吻了个遍。
身上满满当当,全是他留下的印记。
每一寸他从前不敢肖想,甚至不敢明晃晃握上去的肌肤,都有他的痕迹。
庄杳难堪地伸手去推他的脑袋,却被他反手牵紧。
她感觉,和隗止做这样的事未免也太奇怪了。
怎么会这样?就像是妈妈和孩子。
没有怀孕,哪怕催产素再多,也没办法产出来的呀。
难道这不是常识吗?果然隗止才是那个大笨蛋。
可是理论归理论,事实上,她早就因为这个笨蛋的所作所为全身都红透了。
睡裙的肩带被他扯得松松垮垮的,她羞红了脸,扭他的耳垂,低声道:“快起来了啦……好痒。”
她感觉自己被他亲得浑身都又热又痒的。
一瞬间,她似乎明白过来,之前裴承曦为什么会问她“一次能不能喂饱你”了。
隗止低声笑笑,抿唇裹着齿关磨了磨,这才起身,用指腹替她擦拭,顺带将她的吊带复原。
他按捺住脊背上窜起的汹涌,从她身上起来,无奈地垂下眼,“你真是,不知道你有多磨人。”
看她一副委屈巴巴,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样子,隗止便绷着脸,攥住她的手,让她轻轻碰了碰。
她瞬间就像被放到水里的钠粒,“噫”一声窜了出去,满脸通红。
他知道她会反应大,就是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大。
她之前明明脸不红心不跳地告诉他,她玩过毕江澄,现在怎么碰一碰就像过年的窜天猴一样飞了。
她嫌弃他?
这个想法一旦在他的脑海中出现,就怎么挥也挥不掉。
隗止烦闷地抓了一下头发,接着红着脸,挪开视线,瓮声瓮气道:“是不算大,但……应该比毕江澄要优越一些。”
他突如其来的正经,让庄杳不由得支起身正视。
她盯得他甚至有些心里发毛,半晌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哦哦那确实。”
隗止:?
妒忌心在这一刻像把匕首,无声地划开了这个暧昧的网。
眼眸中的亮光骤然暗淡。
他扯扯嘴角,垂眼看着自己被她扯皱的衬衣,被她燎起的火烧得烦闷不堪,一瞬的默然。
“走了,下午还得回律所一趟。”隗止刚要伸手去揉她脑袋,她便直起身,跪在床上朝他身旁挪去,揪住他腰间的衬衣借力,将脑袋迎上去。
想蹂躏她的心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却被他生生沉着气压了下去。
他还不至于禽兽到这个份上。
“可是今天周六诶。”她睁着双眼,钩住他的手指央了央,“你不休息吗?”
她明明记得系统资料上显示他是红圈律所的合伙人,怎么也算是半个老板。
连放假都不能自己说了算,这算什么老板嘛。
隗止将胸口的两颗衬衣纽扣系好,整理了一下领口,这才饶有兴致地扬了扬眉,“怎么?还想亲?”
说完他便伸手将她的腰一揽,庄杳险些跌个踉跄,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脚面上,另一条腿却还半跪着支在床上。
“不是不是!”她忙不迭地推起他的下颌,脸离得远远的,连脖颈都抻直了。
隗止的目光钉在了她脖子上细细密密的吻痕上,像是白茫茫的雪地上有几朵突兀的落梅,嫣红得叫人心慌。
那根平日里只知道伸直了跟他对着干的脖颈,如今被他烙下了四五个吻痕,想不被注意都难。
他望着自己的“杰作”,笑意愈盛,郁闷的心情瞬间被抚平了,甚至可以沉下性子温声问她:“那是,想我陪你?”
那双黑漆漆的眼眸一下亮了,庄杳点头如捣蒜。
他了然地挑了挑眉,轻捏她腰上的软肉,接着问:“那如果我留下来陪你的话,是不是应该要有酬劳?下午的客户开罪了,下次可就没那么多金币上供给大小姐了。”
这话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哄她的。
他要走不过是因为刚才她躲他像躲邪祟,才找个由头离开。
如今她不仅不躲,还主动迎上前,他又怎么会舍得走呢?
然而庄杳显然把这话当真了,努着被亲肿了的嘴巴在思索她有什么酬劳能给隗止。
她为难地挠挠脸,捏了捏隗止的手心,低垂下脑袋,“我的钱都是你给我的,你不会想要收回去吧?那你得叫我杳杳大人才行……不对,叫杳杳大人我也不会还你的!”
如今庄杳账户里的钱一部分是地下酒吧的工资,一部分是最初系统兑换的起始资金,剩下的大头便是他给的那四十万了。
虽然半真半假,但四舍五入,的确都是他给的不错。
这怎么能算骗人呢?
隗止听了也觉得好笑,心里腹诽他的小青梅还是那么好骗,忍不住低下头去嘬了一口她的脸蛋。
他拉着她重新在床上坐下,揽她的腰要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这才悠悠道:“你想个办法哄我开心,哄好了我考虑一下。”
庄杳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抱紧了他的脖颈,快速亲了一口他的嘴唇,眨眨眼,歪着脑袋问他:“这样可以吗?”
隗止瞬间从耳根到脖子一大片全红了,连她抱着的脖子都能感觉得到迸发的热意。
他怔怔地盯着她看,眸色渐深,紧了紧握在她腰肢上的手,轻咳两声,“嗯。”
“耶咦”庄杳开心得又抱着他啄了两口脸颊。
她还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一个吻价值四十万嘞!
按照这么算的话,那隗止刚刚亲了
嗯?
她愣了愣,发现自己只要一开始回忆,就会立刻想起刚才隗止吮吸她的模样,瞬间脸热心也热。
哪还能算得清他到底亲了自己多少口。
居然是美男计吗?真是失策了(#‵′)
“那你想我留下来陪你做什么呢?”隗止的手臂从她的腰间穿过,轻捏她大腿上的软肉。
在庄杳面前,他从来说话算话。
况且他本来只是想要她主动亲一亲自己的脸颊作罢,没想到会有意外的收获。
现在他的胸口也滚烫得厉害,恨不得真把她揉进怀里。
无论抱她多少次都不觉得腻。
他垂眼看着怀里的她晃动着脚丫子,食指点点下颌,若有所思地转动着眼珠,嘴角便压抑不住地上扬。
他想起以前她在他的家里,也总是倚靠在他客厅的沙发扶手上,脚直直地抵着他的大腿,独占了四分之三个沙发,只留下一丁点的位置给他坐。
自从十岁那场车祸以后,空荡荡的家里就没了生气。
他倒是习惯了这种悲怆,可她却总是要往他家里跑,蛮横地将他从这片沼泽地里拽出来。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空调风呼呼地吹着。
他的身侧是眼里只有医术的庄杳,手里捧着各种各样像砖头一样重的医书,一边看一边晃晃脚。
要是读的内容深了些,她不太能理解,便会蜷缩起脚趾,烦闷地皱起那双细眉,鼓着腮帮子把脸埋进书里。
等到理解了吃透了,她的脚就又开始闲不住,时不时踩上他的腿,或是踢一踢他的膝头,说自己饿了要进食。
每次他都会无奈地看着她,故意要逗她说:“自己做,我家有什么东西你不都清清楚楚吗?”
她总是咧嘴朝他笑笑,用脑袋蹭蹭他的肩膀,眨着眼睛跟他撒娇:“我做的没有止止做的好吃,好嘛好嘛,止止最好了。”
他自也心知肚明,她哪里是觉得他做的好吃,不过是看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怕他胡思乱想罢了。
于是每回他都会苦笑着摇摇脑袋,轻弹她的脑门,没好气地应她:“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啊!我想到了!”庄杳突如其来的一声喊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咧着嘴巴,略带谄媚地用脑袋蹭蹭他的颈窝,凑近了问:“你有办法能弄到枪吗?”
刚刚看苏意打猎的视频的时候,她就在想,三个月时间能做到那样游刃有余地使用枪械吗?
她并不怀疑苏意po出来的打卡记录真实性。
毕竟苏意作为女明星,努力这个能作为营销的点一定会被大肆宣扬,打卡记录只会多不会少。
所以苏意真实练习射击的时间,一定是少于等于三个月的。
看了那些资讯,无可否认,她的确对苏意很有好感。
她一方面不希望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一方面又想要多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了解,这才想着求助于隗止。
系统里没有和苏意直接关联的资料,只有各个特殊NPC的资料描述中,零零星星的几条线索。
庄杳只能利用这些线索来拼凑作者对苏意的画像。
在作者的设计里,苏意是在母亲患重病后才与顾总相识的。
顾总提出帮她母亲找国内外顶级的专家团队治疗她的母亲,还会捧红她,条件自然也很简单:做他的金丝雀。
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直到他们最近一次争吵分手,苏意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顾总。
按照庄杳以前在NPC移民局整理过的海量资料来看,作者接下来一定安排了很多让顾总追妻火葬场的情节。
结合裴承曦的资料可知,这段时间里,顾总曾经找到过苏小姐,但两人依旧没有谈拢,所以顾总才把怒火迁移到了裴承曦的身上。
可是再往后,顾总依旧在寻找苏小姐,却找不到了。
起初作者应当是没有发觉,仍在喜滋滋地写着虐顾总的章节,直到写了十几章顾总事业线,才发觉苏小姐早已淡出了视野。
是的,“苏意”这个角色从这时起就不受控了。
这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是作者意料之外的事。
一般来说,故事正常运转的情况下,NPC移民局是不会加以干预的。
会让NPC移民局下决定召集能人异士,竞选NPC疗愈师的小说世界,只有两种情况:
一是作者的写作习惯严重戕害了路人NPC的生活,导致大规模的恶性事件发生,需要专人负责疗愈维持秩序;
二则是故事中出现了作者意料之外的变故,小说正在面临着腰斩或停更的灾难,需要专员负责扶正剧情。
以往常征集NPC疗愈师的理由来看,也有二者兼有之的情况,但绝对是少数。
只是,这种小概率事件也让庄杳碰上了。
当初,这则NPC疗愈师招募公告在中心的告示栏挂了一个月,依旧没有被揭下。
自小被母亲影响,庄杳进入NPC移民局工作也都是为了成为NPC疗愈师,自然是在告示栏看到招募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报名了。
谁能想到,这个世界居然是个烫手山芋。
思绪至此,庄杳忍不住腹诽,难怪进入这个世界之前,平时随意使唤她的同事们眼神都变得温柔多了!!
原来只有她被蒙在鼓里啊(#‵′)!
第36章 第 36 章
你们经常做那种事吗(四百营养液加更)
另一边的隗止显然在为庄杳这个要求感到为难。
给她弄一把枪这事并不难, 只是他不懂,她一个路人医生要那东西作甚么?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愈加难看,眉头紧皱。
庄杳自然注意到了, 便歪着脑袋打量他,“怎么了?”
以她之前在地下酒吧工作了几天来看, 在这个世界, 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能弄来一把枪并不是难事。
作者构建的世界远比她想象中的要阴暗, 以至于有权有钱的人,包括原身也是NPC的人, 也已经没有把最底层的NPC当人在看待了。
好像他们只是可以供他人随意戏弄射杀的猎物。
既然是邀请制的顾客都能随意拿到的东西, 这对作为老板的隗止来说自然不算是难事。
于是庄杳突然意识到, 他为难的或许并不是如何获取一把枪,而是别的什么。
那双狭长的眼眯了眯,盯得她心里有些发毛。
有一瞬间, 她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在他面前早已暴露了一切还浑然不知。
反观隗止却依旧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覆在她大腿上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她的软肉,半晌他才张口道:“你……杳杳,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只是个路人医生吗?”
此话一出, 庄杳瞬间愣住了。
她怎么忘了这一点。
隗止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她如果解释不了为什么自己作为一个路人医生却需要一把枪,他就不会贸贸然帮她这个忙。
她并不想骗隗止,只是倘若告诉隗止她现在在做的一切,无论他是站在竹马的立场, 还是站在地下酒吧老板的立场, 他都一定会阻止她继续调查下去。
其实庄杳很清楚, 自己并不是擅长说谎的人。
她需要安慰自己, 给自己做大量的心理准备,说服自己,给自己找一个理由,才能够将这个谎进行下去。
她告诉自己,不是不说,只是暂时还不是时候。
隗止会体谅她的。
“是啊,”庄杳点点头,咧着嘴角将眼睛笑成弯月,尽力掩盖着自己眼里的心虚,抱住他的脖颈又啄了一口他的脸颊,“我刚刚刷视频看到了苏小姐打猎的视频,太帅气了!所以我也想自己试试,这才想着问你有没有办法弄来。”
她知道隗止已经怀疑自己的身份了,再坚持要一把枪自己测试只会增加他的疑心,倒不如退而求其次,只让他找一个练枪的场地。
看着隗止脸上的神情依旧有几分疑虑,她便又努了努嘴,接着往下说:“我这不是想着,我们第一次约会,得找个地方玩点新奇玩意嘛。你看啊,别人都去卡丁车场,去游乐场,我们去靶场,多印象深刻呀!”
按理说,庄杳的确也可以效仿苏意,独身一人去俄罗斯三个月。
但这一来影响了系统任务的进行,二来她突然消失在隗止的视野里,难保他不会因此掀起大风大浪。
最重要的是,如此大费周章地去练三个月的枪,只为了能确定苏意是不是在接这部戏之前本来就会使用枪支,未免太事倍功半了。
在这个世界,她认识的人并不算多,愿意帮她的更是少数。
求助于隗止仿佛是顺理成章的事。
她小心翼翼地掀着眼皮,观察着隗止脸上的神情。
他的眉宇渐舒,看上去不再那么为难,但仍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恍惚间,隗止抬手捏住了她的双颊,眯着眸打量她,扬起眉确认道:“约会?”
庄杳点点头,嘟着被他捏圆的嘴巴重复道:“约会。”
落在她脸上的目光缓缓挪到她澄澈的双眸。
隗止打量了她好一会儿,这才松开了手,无声地一哂,“你就穿这样跟我约会?”
他的视线直直的落在她的胸口,又上移到她的脸上,仿佛在质问她:内//衣也不穿,约的哪门子会。
意识到这一点后,庄杳脸上一热,偏偏脑子还要不争气地在这个时候捣乱,要她想起刚刚隗止在她胸口的小痣上种草莓的画面。
她猛地用双手护住了胸口,从隗止的腿上下来,把脸埋在枕头上大叫:“你快出去!我要换衣服!”
隗止看着身旁一直蹬着脚丫子的鸵鸟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替她拉下上移的裙摆,拍了两下她的臋,“知道了,你换吧,换好了叫我。”
“鸵鸟”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她感受到床上的重量轻了,萦绕在她周围的苦艾香气也淡了许多,这才将熟透了的脑袋从枕头里扒拉出来。
刚一抬眸,便撞上隗止浓稠的目光。
“你你你你怎么还在这里!!”窘迫感席卷了她全身,她顺势抓起手边的枕头朝他扔去,被他稳稳地接住。
“整理下衣服,不然谁看了都知道我们刚刚那什么过。”他瞥了一眼庄杳通红的脸,笑着挪开视线,赶在她生气前补充道:“我说的是接吻。”
“当,当然是接吻啊!”她也嘟囔着别过脸,支支吾吾的,越说越是小声,“不,不然是什么。”
隗止拍了拍腹部那未干的水渍,无奈地摇摇头,接着向门口走去。
他在门前顿了顿,再次叮嘱:“记得穿内//衣。”
“止止你纯粹混蛋!”庄杳又羞又恼,大声嚎了一句,随手抓了个玩偶扔他。
他却摇身一躲,让玩偶砸到了门上。
隗止还沉浸在刚刚的欢愉中,浑身都飘飘然的,总有一种不真实感。
嘴角始终上扬着,直到他发觉自己的脸颊笑得发僵,才无奈地压了压。
暖黄调的厨房里矗立着的高大身影显得格外孤孑。
裴承曦将刚刚庄杳没吃完的饭放回电饭锅里,把菜用盘子分装好了放进锅里保温,这才穿上围裙去把自己的碗洗干净。
他听见房门打开的声响,回头朝隗止睨了一眼。
不值钱的笑意挂在隗止那张清隽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
他看着隗止那个表情,如鲠在喉,心里像有一根无形的刺反复扎着他的血肉,提醒着他:隗止和庄杳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手中的洗碗布被他用力地攥紧。
此时此刻,他倒真是想一拳头招呼过去,可到底没这么做。
他还不至于不知死活到要主动招惹隗止。
然而对方显然没有要避嫌的意思,反倒直勾勾地走向他,在他身旁打开了冰箱门,自然而然地拿出里面的咖啡,这才抬眸看他一眼,欲言又止:“你……”
裴承曦无声地咽了口口水,警惕着隗止的一举一动,全身都紧绷得像一支拉满的弓。
“你不会又想杀我吧?”他睁大了双眼望着隗止,身体却按捺不住地有些颤抖。
他至今还记得,当初要不是他逃命到桥底下,被庄杳发现,救了他一命,说不定真要横死在隗止的手里。
隗止闻言扬了扬眉,睨他一眼,“暂时没这个打算,别把我想成那种杀人如麻的疯子。我也不过是收钱办事罢了。”
他个人跟裴承曦并没什么恩怨,此前带着人对他进行围殴也不过是受了顾总的指使。
以顾总那样有头有脸的人,自然不希望脏了自己人的手,坏了自己的名声。
于是这种活,也就自然而然地落到了隗止手上。
反正他身穿到这个世界这些日子里,也该学会这个游戏规则了。
“那你……”裴承曦仍是将信将疑,半点不敢松懈。
“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平时也会,咳,”他轻咳了一声,“呲”一声打开了易拉罐,闷声喝了一口,这才接着道:“也会做,那种事吗?我的意思是,给她口。”
裴承曦这下听明白了,他这是来兴师问罪的,也就没什么兴趣搭理他,只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有过几回吧。”
身后传来男人的呛咳声,不像演的。
裴承曦回过头看,才发觉隗止满脸憋得通红,连裤腿上都有咖啡泼洒的痕迹。
他随手将挂在墙边的抹布丢了过去,接着道:“自己弄干净,我没空给你收拾烂摊子。”
“你这什么态度?”隗止看着甩到他面前的抹布,面露难色。
“爱弄不弄,反正是杳杳的房子。”裴承曦头也没回,只是刻意将“杳杳”二字的发音加重。
一听这话,隗止莫名就泄了气。
他抓着抹布,用略带嫌弃的神情,擦掉自己腿上的污渍。
咖啡早已渗进了裤装,他索性不再多费力气,只接着俯身擦掉洒在地板上的几滴咖啡。
整理好了一切,他这才走到裴承曦身旁的水槽,自顾自地洗抹布。
水声自裴承曦身侧传来,他循着声响望了隗止一眼,觉得好笑。
平日里雷厉风行,时常在灰色地带行走的隗老板,竟然会因为一个女人,冷着脸在这里给她擦地板洗抹布。
隗止的余光瞥到了裴承曦脸上的笑意,忍不住要瞪他,可还是压抑住脾气没吱声,只接着欲言又止:“她,很喜欢这样吗?”
“哪样?”
“再装傻试试?”
裴承曦擦碗的手一顿,皱着眉睨他一眼,对他这副天龙人模样很是不爽。
可是转念一想,他和杳杳认识的时间比自己长得多,居然还来问自己关于杳杳的事,该不会……
“你没试过?”裴承曦面上云淡风轻,眼神却一直望着隗止,不愿错过对方脸上精彩的神情,“杳杳脸上的愉悦,实在是仅仅用可爱二字无法形容的。”
“……”无可否认,隗止的的确确被他激怒了。
脸上不显,双眸却忍不住眯了眯。
胸口压抑的怒火被一降再降,只一瞬隗止便变了脸色,接着勾起嘴角道:“文盲是这样的。”
“你!”裴承曦紧攥着拳头,怒目圆睁。
“有本事你就打。”隗止振声,坐回到餐桌前,翘起腿,施施然用纸巾擦干净手指,接着握起手里的易拉罐,暗暗送劲,“如果你想好待会怎么跟杳杳解释的话,你就打。”
“你猜,到时候她会信你还是信我?”
【作者有话说】
还债了,下一个定五百吧(苍蝇搓手)[求你了]
第37章 第 37 章
接吻的事前准备
本就不算宽敞的厨房里, 因两人无声的对峙而分外窒息。
裴承曦一瞬不瞬地盯着隗止,憋红了脸,却到底没打下去。
杳杳不喜欢他动手动脚。
他也不想让杳杳夹在中间为难。
“呀!你们两个相处得不错嘛。”庄杳从房间里出来, 一袭桃红色的吊带毛绒蓬蓬裙,衬得她皮肤的瓷白色愈发透亮。
内里穿了纯白色的泡泡袖衬衣, 正好能遮盖掉隗止刚刚印在她肩上的吻痕。
衬衣领口别着一朵布艺纯白玫瑰, 很是精致。
腰间的斜挎包做成了兔子的形状, 毛茸茸的,眼下两团腮红显得十分可爱娇俏。
隗止闻言挑了挑眉, 上下打量她, 刻意岔开了话题:“嗯, 这身不错。”
“嘿嘿。”她搓搓脑袋,提起裙摆转了一圈,这才扑到他的怀里环抱住他的腰, 仰起头看他“喜欢吗?”
他垂眼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胸口一阵难掩的激动。
她的头上扎了两个小辫子,皮筋处用桃粉色的蝴蝶结装饰,剩余的头发全都散落披在肩上,像一只垂耳兔。
这让他莫名想起高中的毕业典礼上, 她作为优秀学生代表讲话。那时的她也是扎着这个发型,看上去很是乖巧。
唯独是当时的蝴蝶结多了两缕飘带,调皮地与她粉色的发丝纠缠在一起,怎么也解不开。
她只好在众目睽睽之下,越过了一众同学, 跑到男生堆里拉拉他的手, 跟他说:“帮我弄一下, 我自己弄不好。”
他至今还记得周围的起哄声有多吵, 他的脸有多烫,还有面前低垂着脑袋的她有多可爱。
那天在台上的她很耀眼,仿佛她就是那个被群星围绕的太阳。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恍惚间,他竟发觉阳光正落在他的身上,照得他浑身暖融融的。
脸热,心也热。
“喂喂,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庄杳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猛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抬手拊她后颈,指腹摩挲着她带着桃心耳环的耳垂,无声的一哂,“完全把我当成变态了啊杳杳。”
“你本来就是!”她朝他皱皱鼻子吐舌,挣开他的手,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
刚刚他对她做的那些事,她可忘不掉。
那么大个人了还没戒奶,羞死人了。
裴承曦没有理会两人的打情骂俏,而是直截了当地将热好的饭菜重新端到庄杳的面前。
她循着他的手抬眼望去,努了努嘴,难堪地拉过他的手道:“我不吃了承曦,我们待会还要出去。”
“你刚刚就没怎么吃。”他垂眼望她,双眸一眨不眨的。
“没事,我……”
“吃吧,司机还没那么快到。”
一旁的隗止漫不经心地回应司机的信息,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朝裴承曦脸上看了一眼。
那双被刘海发隐隐掩盖的眼眸闪过一丝讶异,却很快恢复如常。
“噢。”庄杳松开了裴承曦的手,咧起嘴角对他笑,“那我吃一点!”
裴承曦没吭声,只是拍了拍隗止的肩膀以示感谢。
他倒是不在意杳杳更喜欢谁,只要他还能留在她的身边,已经很满足了。
“我是担心杳杳,没有帮你的意思。”隗止眯了眯眸,并不习惯别人的示好。
尤其是情敌的。
“随便你怎么说。”他倒也不恼,只是垂着眼看庄杳埋头扒饭。
正在吃饭的庄杳闻言把脑袋从碗里剥离,不明所以地望着面前的两个男人,眨眨眼。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周围的两个男人谁也没再动弹,四只眼睛都像钉死在了她的身上。
直到庄杳吃完了,裴承曦便上前收拾碗筷。
隗止则是抽了两张纸巾轻轻替她擦拭嘴角,温声询问:“吃饱了?”
她点点头,又起身去搓了搓裴承曦的脑袋,“辛苦承曦看家啦,我出门啦!”
“嗯。”他低下头去蹭蹭她的掌心,目送她挽起隗止的手臂离开。
……
两人相拥下楼,远远望见外头的天一片漆黑。
雨势不仅没有消减,甚至有演变成大暴雨的征兆。
偶然划过的闪电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骇人的紫红色。
庄杳甚至能感觉到,作者现在或许是在写:“没有苏小姐的日子里,连天都是黑的,像是在为两人死去的爱情悼念。”
只是想想她就感觉自己的脚趾在强吻大地。
隗止紧皱着眉,依旧缓步向下走,心里却不由得惴惴。
他低头去瞥庄杳脸上的神情,她依旧笑得粲然,仿佛并不为这糟心的天气感到烦闷。
她一直紧紧地抱住他的手臂,用身体贴紧他,身上的每一分柔软与温热他都能感知得到。
望向庄杳的眼神一瞬变得极深。
他倒真是很好奇,他的小青梅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会让他这样上瘾。
她仍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望着正午变得黑漆漆的天空,眼眸却亮晶晶的,“你觉不觉得这个天看上去有些像世界末日。”
隗止垂眼看她,饶有兴致地扬了扬眉,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她咧开嘴笑,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晃晃他的手道:“直到世界尽头,我的身边居然还是你。你不觉得很浪漫吗?”
隗止望着自己手心里牵着的那只小手,心头一热。
他真想掀开这家伙的头盖骨,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怎么多丧气的事都能叫她说出花来。
“就当是你对我的告白了。”他低哂,躬身用另一只手去掬起她的脸颊肉,轻轻啄了一口。
“那你的呢?”庄杳故意向下拽着他的手臂,嘴巴努成了一个八字,“我也要听你表白。”
隗止挑了挑眉,仰起头不去看她,只接过了司机手里的伞牵着她上车。
这次轮到庄杳不乐意了,抬起手肘去顶他腹部,气鼓鼓的。
他没办法,只好低哂道:“我表白过了。”
而且是很多次。
虽然那些长夜里他对天地诉的衷肠,她一次也没有听到。
“我怎么不知道!”
“那我不管。”
上车以后,隗止将中间的挡板升起,自顾自地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衬衣,旁若无人。
余光瞥到庄杳侧着脑袋,抿着唇,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他低哂,睨她一眼,“怎么?害羞?”
庄杳怯生生地望他,没搭话,只是咬着唇内的软肉,有一搭没一搭地瞥他。
他身上的腹肌清晰,胸肌圆鼓鼓的,人鱼线一路向下延伸,引人遐想。
她记得以前的隗止,一直是瘦瘦高高的,如果不是为了应付考试,基本不会再额外运动。
唯独有一次例外,是她说觉得自己胖了,需要减肥。他扯扯嘴角,到底没说什么。
只是后来,每次她下楼晨跑都能看见他的身影。
她问他,怎么无缘无故开始晨跑了,明明以前没有这个习惯。
他睨她一眼,应她:“准备参加校运会。”
但后来庄杳发现,校运会的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
她想肯定是这家伙忘记填表了吧,于是便替他把资料都交上了。
校运会那天,隗止被班主任念了名字,冰冷的目光一下刺到了她的身上。
他冷着脸路过庄杳身边,抬手掐她脸颊肉,说她简直是个笨蛋。
她不明所以,反倒搓搓自己的脸蛋说他是个糊涂蛋。
要是没有她替他报名,这晨跑不就白跑了吗!
“想什么呢?”隗止将脱下的衬衣盖到了她的脑袋上,一下把她从回忆里揪了出来。
“啊啊啊啊!混蛋止止!”她开始滋哇乱叫,张牙舞爪的,像舞狮一样从那件衬衣里退出来,又把衣服团成球丢了回去,“怎么乱丢脏衣服!”
她气鼓鼓地将蝴蝶结夹子取下,重新将辫子扎好,这才叉着腰去瞪隗止一眼。
“物归原主罢了。”他笑着一点点将身上的衬衣纽扣系上,接着瞥她,揶揄道:“那眼泪是你的,鼻涕是你的,连水渍都是你的,你还嫌弃自己不成?”
“不准说了啊啊啊!”她双手去捂他的嘴巴,两人间的距离一下被拉得极近。
他衣服上的那阵苦艾香气散去,弥留在空间里的只有车载的木质香薰气味,还有一阵淡淡的葡萄香。
她能嗅到葡萄的香气是从他身上来的,这便将双手撑在他的膝头上,与他额头相抵,惊喜地眨眨那双黑漆漆的眼眸,“你身上有一阵葡萄味诶止止。”
气味无疑是记忆最好的载体。
这阵葡萄香气将她勾回到刚刚接吻的时候,她与他唇齿厮磨,舌尖卷回过几分不算明显的甜味。
隗止紧绷着大腿,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丝毫不敢松懈。
她掌心的温热像是能透穿了他的西裤,直愣愣地传递到他的躯体。
被她摸过的地方没有一处不是烫的。
“止止?”她歪着脑袋,像在确认他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
隗止暗了暗眼眸,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盒口气清新糖,漫不经心地倒出一粒塞到嘴里,抬手去拊她脖颈,覆上她双唇。
“唔?”庄杳困惑地睁大了双眼,双手仍压在他的膝上,齿关却已经接纳了他的舌尖,由着他将甜意渗到自己的口腔中。
她发觉隗止吻她的时候,睫毛会忍不住地震颤,脆弱得像是带有裂痕的蛾翅,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泪珠从他的眼角沁出。
他渡向她的氧气中带了几分凉意,直到这份感觉消散殆尽,葡萄的甜香才缓缓从他唇齿间绽开。
她被吻得有些缺氧,双手缓缓上移着攥他的衣角。
衬衣的衣角刚被裹进她的手心,隗止便从她的唇上抽离,只看她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是糖吗?”她没理会隗止耳朵上的红晕,只将他手心里的糖盒拿走,自顾自地捣鼓起来。
“嗯,”隗止长吁一口气,接着低下头去将没系完的纽扣系上,“口气清新糖。”
“是为了和我接吻准备的?好变态哦。”
“是因为平时应酬可能会抽点雪茄,知道你闻不惯烟味,所以……”
“那不还是为了和我接吻嘛?”
“……”
“你说是就是吧。”他也不与她争,只垂眼将皮带取下,又望她一眼,确认她是不是还打算接着盯下去。
果不其然,她的目光瞬间开始闪烁,双手扭成了麻花,一下挠挠脸,一下捏捏耳垂,愣是不知道该往哪放。
她嘴里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不是,等下,我们在车上,不行。”
隗止被她那副面红耳赤,脑袋瓜里却装的全是黄//色废料的样子逗笑了,这才悠悠地解释:“刚刚咖啡撒了,擦不掉。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别想太多。”
“哦哦,好。”她点点头,五指梳理了一下刚刚被他弄得乱糟糟的头发,别过脸去,目光投向了后备箱上横放着的那一把桃红色的小伞,“我,我也没想什么。换个衣服而已。”
“你要是想,也不是不可以。”
“嗯?!”
第38章 第 38 章
没事,你比其他男人大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 溅起的雨水无疑是最好的遮挡。
隗止看着庄杳瑟缩着脖颈,双目微怔地望着他,又是一哂, “逗你的,要做也不在这里。”
她下意识朝那片突兀的阴影瞥了一眼, 又迅速挪开。即便如此, 二十三厘米还是在她眼里有了实感。
她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脸便是按捺不住地发烫,只得扭头去看窗外的雨, 以此平负她躁动的心情。
像是有蚂蚁在啃噬她的心脏, 一点点从内部分解掉她的五脏六腑, 最后才从她的皮肤里渗出几分滚烫。
其实她还真不明白,为什么以前隗止宁愿独自承受这样的失控感,也不愿意直截了当地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若是他没有撞破她和裴承曦, 她也没有挑破,难道他就打算一辈子瞒下去吗?
可是为什么呢?
她完全不能理解这种行径。
从来她想要的东西,只要不违反法律伦理道德,她都会拼了命地去争。
她不喜欢虚无缥缈的感觉,东西只有挣到手里的才是最踏实的。
隗止正要欺身上前, 她却先起身跪在了座椅上,伸手去拿后座上的那把桃红色的小伞。
他的瞳孔一晃,蹙起了眉,眼神中带着幽怨。
“是我上次给你的那把吗?”
“嗯。”
隗止看着她将伞搭在了小臂上,眯了眯眸, 朝她伸出了手。
她的脸上瞬间露出迷茫的神情, 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扎在后脑勺上的两撮小辫顺势耷拉在她的脸上。
“还给我。”
“这是我的伞!”
“现在是我的伞。”
他看着庄杳皱着鼻子, 鼓起腮帮子与他无声地对峙了一会儿,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还有些愠怒。
庄杳实在没辙,只好负气将伞递给他,由着他将伞靠在腿边,嘴里嘟囔:“一把伞你也要抢,讨厌鬼。”
他摩挲着伞柄,眉宇总算舒展,重申道:“不是抢。本来就是我的。”
隗止望向庄杳的眼神一瞬极深,仿佛说的不只是伞。
眼看着庄杳一开始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到后来脸慢慢变红,最后直接挪开了视线,远离他紧贴着车窗,气鼓鼓地双手抱臂,隗止忍不住笑了笑。
原来他的小青梅谈恋爱是这样的。
他更加庆幸,还好以前那些男人送她的情书全被他缴了。
那些男人才不配看到她这么可爱的一面。
一个一个比一个心机,幸好他都一一识破了。
那些个课间看到庄杳趴桌子睡觉,脱下外套给她盖的男人们,真当他看不出来他们的心思吗?
下贱胚子就喜欢用这种低劣的勾引手段。
也就庄杳这个笨蛋会看不出来。
他暗了暗眼眸,从纸袋中拿出马甲来穿上。
待会出入的枪会到底是名流汇集,京圈中不少太子爷会在那里出现,最好穿得正式一些。
他正垂眼扣着马甲纽扣,余光瞥见庄杳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准确地说,是盯着他的胸看。
隗止眯了眯眸,又将马甲解开,转向她,把胸肌迎上去,“要摸?”
她摇头摇出残影,向后躲了躲,几乎要把自己塞进车门缝里。
“那你看什么?”
“我在想,你这个练了多久啊?上科技了吗?”
“……?我需要?”
庄杳没搭理隗止那怨夫般的语气,只是盯着他那几乎要从马甲里溢出的胸肌。
哇,duang大一个,难怪埋进去那么舒服。
某一刻,她甚至想从衣柜里掏两件内衣给他。
“杳杳,你要不要直接把你眼珠子装上来得了。”庄杳闻言抬眼去看他,略带揶揄的语气让他的笑都显得略微放浪。
她不得不承认,他略有些孟浪的笑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像是斯文败类。
略带侵略性的躯体,帅得很客观。
她时常会觉得他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无论怎样都能在空中飞得好好的。可若是飞得高了些,又会被什么东西肘掣住,不再往前。
好像他的天空永远有一条边界,只是她看不到。
但无可否认,风筝的确在翱翔时最是艳丽。
她还是更习惯隗止现在这个模样。
“亲都亲了,摸都摸了,多看两眼怎么了?”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紧接着又委屈巴巴地哼哼两声,“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隗止挑了挑眉,转动着食指上的银环,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蛋白粉虽然不算科技,但蛋白粉过量摄入会加重肾脏负担,长期下去可能会影响肾功能。”她一边说,一边不争气地挪动着身子,往他旁边靠。
见他不动弹,仍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她便悄咪咪的伸出手去戳戳他从马甲上沿溢出的胸肌,接着道:“换句话说,可能会影响男性性功能。”
隗止:……
他突然觉得她这张嘴真是吐不出什么象牙来。
指望她能说出情话,算他脑子不清醒。
庄杳看见他的脸色徒然变得有些阴冷晦暗,这才接着安慰他:“没事的,就算阳痿了,你的也比其他男人的要大。”
投向她的目光更加浓稠。
她忙不迭地补充道:“大很多!真的!”
隗止认命般地闭上了双眼,不再与她对视,省得把自己气死。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努了努嘴,低下头道:“没有说你真是阳痿的意思。”
“……没有话说可以不说。”
“哦……”
她努了努嘴,重新坐回到另一侧的窗边。
隗止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指尖无措地在空中攥了攥。
他是不是太凶了?
循着庄杳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望去,他跟她一同看着犹如深渊的天幕。
他倒不是只讨厌雨天,只是从前雨天的那场车祸令他难以释怀罢了。
同样阴郁的天,是暴雨模糊了视线。
当年父亲为了躲避冲出马路的行人,猛打方向盘,撞上了对面车道的货车。
两人当场身亡,连救护车来的时间都没挺过去。
没有生还的可能。
那天早晨,他明明还是个小康之家的独子,喜滋滋地坐在车子上跟爸妈有说有笑的。
可晚上放学回家,家里就只剩下他和两张冷冰冰的居民死亡证了。
他打心底里觉得天意要他痛苦。
从此无论天气多好,他都像对这个尘世过敏。
实在难捱。
他对这世间的看法,约莫是在高考那年改变的。
当年两人的成绩相差并不大,顶级的院校却有很多。
但毕竟是医院职场文,医科最杰出的自然是男女主所在的S大与A大两所。
庄杳会填报这两所大学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于是隗止同样选择了这两间学校,只是没询问庄杳志愿排列的顺序。
他在赌,赌他们有缘无分。
至少这样,他师出无名的暗恋总算能告终了。
也不知是不是天意弄人,快递员上门送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庄杳竟然破天荒的睡了个懒觉。
对门的敲门声吵得他有些头疼,他只好无奈替她一并签收了。
拆开包裹一看,内里竟是两份一模一样的通知书。
他无奈地一哂,心里却隐隐悸动。
那一刻,好像连天意都站在了他的这边。
那天,他彻夜未眠,总想着八年前死去的父母,心中惴惴。
甫一入睡,还真让他在梦里与两人相见。他强忍着泪水,没让自己在母亲面前失态。
可母亲不过刚刚抱住他,他的眼泪就忍不住一直掉。他一边抽搭着鼻子,一边说自己就这样原谅了这个世界是不是太不孝了。
母亲只是笑,手一遍又一遍地替他擦掉眼泪,这才温声细语道:“止止长大了,你该知道那是场意外,不该恨谁的。”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母亲只留下一句“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就离开了。
梦醒,他一片怅然。
他拿出手机去给庄杳发信息,思来想去,还是只发了一句:【睡醒来找我,有话跟你说。】
后来的事可想而知。
他跟她面对面根本没办法说出那句“喜欢你”,到底不如她那样勇敢。
可他知道,他喜欢的正是她那份横冲直撞的勇气。
思绪至此,他望向庄杳背影的眼神便更是深情。
他不着痕迹地挪到了她的身后,一把把她揽到了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抬手去摸她的脸颊。
很好,没有泪痕。
看来没有被他凶哭。
庄杳不明所以地回过眸看他,嘴唇从他的脸颊擦过,轻轻地“嗯”了一句。
语调微微上扬,是略带疑惑的语气。
他没看她,只是懒洋洋地合着眼,将身上的重量都倚在她的身上,轻声道:“昨晚酒吧有人闹事,我去处理了,没睡好。让我趴一会儿。”
庄杳闻言心头一震。
心跳愈发猛烈,仿佛要跳出了她的胸腔,从她的喉咙里掉出来。
以至于她现在甚至感觉有些犯恶心。
她尽力伪装得漫不经心,试探道:“有人闹事?怎么了?事大不大?”
彼时隗止正趴在她的肩上,她不太能看得清他的眼神,只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收束。
他一声不吭地看着她,叫她有些没来由地毛骨悚然。
身上渐渐被盯出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她搓了搓手臂,正想要转移话题,隗止却重新合上了眼,施施然应道:“事情倒也说不上有多大,往常都会发生。”
“那为什么……”
“常来店里的顾客都该知道规矩,在规矩允许的范围内,他们怎么玩我不管。但不守规矩的人,就该得到惩戒。”
“什么意思?”
隗止再次陷入了沉默,起身眯着眼眸看她。
她自然也感受到了空气中的窒息,扭过头去望他,顺带观察他脸上的神情,怯生生地询问道:“我是不是不该问?”
他低头去轻啄她的唇,又将下颌重新搭在她的肩上,接着说:“没什么不该问的,你想知道我就说。”
“店里有个顾客,酒瘾大,向来消费金额也高。就是有一点不太好,希望玩命喝。”他顿了顿,深呼吸了一口气,“玩的还是别人的命。”
庄杳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说的是昨天晚上她陪的那个客人。
为了不被隗止发觉异常,她还是硬着头皮问了下去:“此话怎讲?”
“他就喜欢跟人拼酒,还不喜欢点陪酒,只钟意同我店里的侍应生玩。要是侍应生拼赢了,他当天的酒钱提成就都算在那人头上。那顾客每次来我店里,都会点六七位数的酒,光是提成就不少。来地下酒吧谋生的NPC,都是缺钱的可怜人。这样可观的奖金,自然愿意一搏。”
“要是侍应生输了呢?”
“那就死。”
“不着痕迹地,谁也不会发现。”
他的语气听上去轻飘飘的。
仿佛死的不是一个员工,只是一只运气不好的苦命蝼蚁。
第39章 第 39 章
别打她主意
无可否认, 庄杳穿到这个世界将近半个月,依旧无法适应这种规则。
她听到这些话,即便说话的人是隗止, 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如今也直叫她感觉陌生。
胃部的抽搐感几乎没办法止住, 她只能捂着胸口犯恶心。
是对这种默许杀戮的规则感到恶心。
她缓了好一阵, 这才咽了咽口水, 接着问:“这些事你都知道,并一直允许他们这么做, 对吗?”
她说的“这么做”, 是指草菅人命。
隗止愣了愣, 松开了环在她腰上的手,支起身缓缓退后,扬起眉长叹一口气, “规则从来不是由我制定的,杳杳。”
他知道她心软,也料到了她这样医者仁心是绝对没办法接受这种事,所以从来没有奢求过她能理解自己。
他唯一希望的是,她不要因此太过讨厌他。
这事到底不是他说了算。
自打刚刚开始, 庄杳就一直没有吭声。
她一直望着窗外一成不变的风景,看着乌云密布,一片接一片地在天空游弋。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大抵猜到她有些不开心。
她看到别人不开心的时候,总会笑意盈盈地迎上去开解。
可轮到自己不开心了, 她却会一声不吭地独自坐着发呆, 一动不动。
比起被别人安慰, 她更喜欢自己冷静一会儿。
所以隗止也没有轻举妄动, 只是去拉她的手,将她的五指攥到手心,稳稳地牵着。
她的五指依旧没用力,只是虚勾着。
庄杳不说话以后,车里瞬间没了生气。
本就灰沉沉的车厢,如今连空气都窒息。
好在这样度日如年的感觉并没维持多久,车子已经驶入了枪会的地下车库。
“到了,下车吧。”
直到这时,庄杳的五指才微微动了动。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枪会坐落于上城区的一座公馆内部,属私人领域。全屋都特别加盖了隔音材料,保密性极佳。
这个世界里,枪械依旧会受到管制。但由于势力混乱,灰色地带过于宽泛,基本难以做到完全控制。
尽管如此,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们依旧会给jc几分薄面,至少在明面上不会跟他们对着干。
毕竟没有人真的会傻到抢劫之前在脑门上刻“我是抢劫犯”五个字。
由于是私人地方,即便jc想要查也得先拿到证据出示搜查令才行。
至于搜查令获取途径上的困难,可就不归他们管了。
在玩弄规则上,他们向来很是在行。
这些事,庄杳基本无从得知。
是以隗止也不会主动告知,她也不浪费口舌,只求能达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她只是想知道,一个没有战斗经验的人,有没有可能在三个月内速成顶尖射击技术。
虽然听上去可能性就非常渺茫,但她并不想冤枉任何人。
她要的是可能性为零。
庄杳跟随着隗止,先来到了楼下的咖啡厅。
他一直垂着脑袋,手心紧攥她的五指,微微发颤,却还是沉声安慰她:“抱歉,再等等。”
为了枪会的安全,进入枪会需要登记在册的会员邀请方可入内。
当初他的合伙人曾经提出过替他把名字加在白名单上,方便他行走在这些地方,以后同顾客交际都更便捷一些。
但隗止到底刚来到这个世界,还不太习惯这份浑浊,只一心想着今后不会多与那些人来往,自然不必再染指更多。
合伙人只是一哂,挑了挑眉,不再与他争。
没想到那时的回旋镖会打到自己的身上,以至于他狼狈成现在这样。
隗止面色凝重,庄杳也不好说些什么。
到底是有求于人,她只好点点头,应一句:“嗯。”
她百无聊赖地环视着周围,发觉公馆的四周都是高高的砖墙,内里还特地栽种了一圈竹子遮挡视野。
地下停车场的电梯是独立开的,只能到一楼的院子,出来以后还得沿着弯弯绕绕的鹅卵石路才能到枪会的门口。
一路上都有流水潺潺,像是刻意嵌在路旁的截断,只是池中偶有几条锦鲤游弋,才显得没那么欲盖弥彰。
在地下酒吧工作的几天,她知道不能随便乱看,但隗止没加以制止,她便也瞥到了几条分叉路蜿蜒入竹林,看不到尽头,无法辨明路的尽头究竟是什么。
从外面看,倒还真有几分诗情画意,全然看不出这公馆是灰色地带的产物。
思绪至此,脚边突然传来一阵痒意,庄杳低下头去看,竟是只长毛丁香包金色的法斗正在舔她的脚趾。
那法斗生得很漂亮,毛色是罕见的淡紫,腹部和面部呈淡金色。因为是长毛,原本就圆钝的脸显得更是毛茸茸的,很是可爱。
圆粗的脖颈上戴着一条白金项链,上面镶嵌了不同大小的碎钻,环绕着一颗十克拉左右的的椭圆状碧玺,看上去矜贵极了。
本身法斗的腿就不算长,作为主钻的碧玺更是坠得险些在地面上划行,看得人触目惊心。
庄杳见状松开了隗止的手,弯下腰去逗它,“嘬嘬”了两声。
它倒真像是认识她似的,抬眼去看她,朝她吐舌头,“汪”了一声。
“小牛你去哪了?”
“完蛋了,这要弄丢了毕少非得把我们几个碎了不可。”
“快别说了,找吧。”
几个穿着正装短裙的女人四处张望,很快就循着声音定位到了庄杳脚边。
“找到了!”领头的一声惊呼,长吁一口气,四散开的几个女人也都围到了庄杳身边。
领头的女人蹲下身把法斗抱了起来,安抚似的摸摸它的爪子,总算放心下来,喃喃自语道:“吓死我了小祖宗。”
“不好意思小姐,打扰到您。”对方这才有闲心来向庄杳点头道歉,抱紧了法斗蹲了蹲身子以表歉意。
庄杳摆摆手,接着问:“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们刚刚说的毕少是……?”
一行人闻言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阵默然。
彼时隗止拍了拍庄杳肩膀,指着手里的电话,示意她要离开一会儿去接个电话。
她点点头,又回过头问:“是毕家二少吗?”
倘若是毕江澄在的话,进枪会这事便也不算难办。
他一向很好说话,只要她开口他一定会答应的。
跟随在后面的几个女人依旧是不敢吱声,只低垂着脑袋。
领头的倒是摸了摸怀里的法斗,接着道:“是的,但我劝你还是放弃去找他这个想法。二少不喜欢别人不打招呼就舞到他面前去。上一个自作主张打探消息想傍上二少的小明星,现在已经被封杀了。”
庄杳知道对方是误会了,可霎时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是他的朋友。
感觉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正踟蹰着,便远远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楼梯拐角下来。
“澄澄!”她跑到他的面前,一把扑到他怀里,给了他一个极其热烈的拥抱,全然没有理会身后一行人极其震惊的目光。
“杳杳?”毕江澄眼下依旧一片鸦青,甚至比她第一次见面时还要明显,“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没应答,反倒凑近了去看他的黑眼圈,伸手摸了摸,“你又被顾总捉去熬夜了?”
毕江澄垂眼看着她踮起脚尖越靠越近,近到他完全能闻到她那鹅白的脖颈上沁出的香气,呼吸一滞,讷讷应她:“嗯,他最近心情不太好。”
他暗了暗眼眸,抬手摁下了她的肩膀,又捉她的手腕,再次重复:“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啊”了一声,接着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个遍。
当然,是把苏小姐和系统任务那一部分隐去的版本。
她只告诉毕江澄,她很好奇一个人要练到能独自打猎的程度,需要多长时间,所以托隗止带她来了。
毕江澄了然地挑了挑眉,算是听明白了,这才笑着揶揄:“那他人呢?你们怎么还没进去?”
他看着面前的庄杳,忍不住要腹诽:真是没用的东西。
庄杳挠了挠脸,回头望向刚刚隗止离开的方向,尴尬地应:“他说在联系他的合伙人,很快就到了。再等等。”
“走吧,我带你进。”
“嗯?不用,隗止他……”
“你想等他到什么时候?麻烦。”
“那我去叫他!”
还没等毕江澄说什么,她就哒哒哒地一路狂奔到隗止面前,跳起来拍拍他肩膀,“走吧!”
“啊?”他按下通话的手机,不解地看她一眼,紧接着余光就扫到了她身后那个抱着法斗,慢悠悠向两人走来的毕江澄。
那人嘴角的笑意堪称挑衅。
……
枪会门口的玻璃门外无人看守,但穿过单向可见的玻璃门,内里便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监控。
两个手持机关枪的壮汉身着西装革履,就杵在登记的柜台后,一左一右,一动不动地,像一对门神。
可是谁家门神贴里屋啊?
庄杳回答前台登记的问题时战战兢兢的,目光一直紧紧地注视着后面的两个壮汉。
她感觉自己就像在玩古早宫斗文游,选错一个选项,下一秒电脑就会黑屏显示:“你因在宴席上说错了话,X妃很不满意你的站队,夜里派人把你毒死了。”
但她现在可没有什么回档系统,只有小命一条啊!
不过好在她脑海中幻想的那些血腥画面都没有出现,一切都很顺利。
她跟随着毕江澄进到靶场,惊奇地发现这居然不是室外靶场。公馆内空调风二十四小时不断,就连供休息的靠椅看上去都格外舒适。
要不是枪声震得她有些耳聋,她真的会以为这不过是个室内练习□□的场地。
“这样可以吗?”她已经塞好了耳塞,还剩一个头戴式的耳罩不太方便自己戴,便由着毕江澄替她调整了。
有了双重保护,她的确已经听不太清毕江澄的声音了,但因为他特地放满了语速,她还算能看得清口型,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隗止到底是跟了两人一起进去,只是全程黑着脸,一声不吭。
他看着毕江澄贴心地给她调整耳罩,牵着她的手教她怎么握枪,恨得直咬牙。
好像他们才是一对,他是那个多余的。
他正双手抱臂坐在靠椅上郁闷着,身侧却迎上来一阵浓烈的古龙水香气,呛得他不由得干咳两声。
身旁的男人坐到他一侧的靠椅上,给他剪了支雪茄递过去,接着看向他面前的庄杳,幽幽道:“这就是你那个小青梅?”
隗止接过雪茄,警惕地蔑他一眼,“别打她主意,出去说。”
【作者有话说】
来都来了,提一嘴我的预收[狗头]
《第四天灾,但古早宫斗文游》[狗头]七个男主的修罗场
高考结束,傅岁久打开了一款十年前的文字宫斗游戏。
选错就死的对话选项,古早的千禧年古风立绘,满满的回忆杀。
破除封建礼教想要带她私奔的表兄,克己复礼却对王朝一片赤诚的假宦官,意气风发的清秀新科状元,玩世不恭祸乱朝纲的混邪侯爷,喜怒无常的阴鸷暴君,涉世未深的纯情皇子,甚至连长公主私藏府中的娇软面首,统统都能攻略。
还是熟悉的配方,傅岁久心满意足地无限回档,统统笑纳,玩了个通宵。
再一觉醒来,她发觉自己躺在了棠木雕刻的拔步床上。
身旁轻声唤她“小姐”的,是陪伴她攻略男人无数个日日夜夜的丫鬟。
她还以为是梦,满心欢喜地按着记忆攻略准备带她私奔的远房表兄。
谁曾想对方会提前一天蹲守在她院子里,擒住她的脖颈,在她耳边低声询问:“岁岁,你已经拒绝我十九次了。明天,你也打算拒绝我吗?”
傅岁久:嘿!过了十年作者居然还会更新隐藏线,有意思。
但当她按照记忆被送进宫选秀后,却发现:
彼时不该认识她的假宦官暗地使人给她递锦囊,只求保佑她在宫中一切无恙;
前期只知欺辱她的侯爷三番四次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混进后宫,只为见她一面;
对她姣好的面容一向很是沉迷的暴君却不再宠幸她,甚至冷眼有意要看她该如何讨好自己;
……
傅岁久意识到一件事
她现在不是在做梦。
好消息:她还有前面十九次存档的记忆。
坏消息:男主们也有。
阅读提示:
1.女主是丰腴型美女,预计会有致死量女嬷
2.allin不买股,老衲我统统笑纳了
第40章 第 40 章
感谢款待
为了方便教学, 两人都先将耳塞耳罩都拿了下来。
毕江澄把西装外套脱掉,只留了一件靛蓝色的马甲。
或许是因为身材,明明他的装束与隗止并无两样, 他看上去却更清贵,有一种遗世独立的秀气。
他将庄杳环在怀里, 手臂几乎完全舒展, 只一抬手, 袖口便顺势下滑,露出一节清晰漂亮的腕骨。
骨节处泛着点点红晕, 在他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肌肤上显得更加惹眼和破碎。
“这把是改装过的L98A1, 属军校用的教练步枪, 后坐力不会很大,”毕江澄牵着庄杳的手,替她矫正握枪姿势, “但是扳机可能会有余温,是正常现象,烫到的话不要惊慌。”
他的语速尽可能地放缓,语气也一如既往地温和。
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她在他怀里, 被他身上那阵淡淡的茉莉清香笼罩着。
她看着那双清秀的修长大掌环住她的手背,掰动她的手指,一点一点纠正她的动作,不由得抬眼去望他。
他双睫微垂,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半眯着, 像是落在汨汨清泉上一片轻飘飘的花瓣, 很是动人。
眼下那两颗小痣也因他的微笑而上扬, 其中一颗陷入了他的卧蚕间, 魅惑极了。
即便注意到庄杳的视线,他也只是无声地一哂,用脸去贴她的脸颊,接着叮嘱道:“专心一点,这毕竟是真枪。”
周围的枪声很大,庄杳几乎没办法听清毕江澄说的话。
毕江澄自也清楚,便倾身贴近了她的耳朵,重新再一字一顿地给她说注意事项。
他的音色算不上沉闷,甚至有一阵甘泉的甜味渗在里面。
温柔的蜜嗓润入她的耳廓,吐息也在一点点烘热她的耳朵,直叫她心头发颤。
注意事项说完了,他才稍稍后退,右手抬起她的手肘替她瞄准,左手辅助她维持动作,温声耳语:“我帮你戴耳塞耳罩,你不要动,我会帮你瞄准。”
他将耳塞小心翼翼地填进她的耳道,替她调整耳罩,而后才把自己的装备戴上。
扣动扳机的那一瞬,庄杳直觉得自己的手都在震,所幸毕江澄一直扶得很稳。
而后他又稍稍低下头去,等待她平复心情。
确认她准备好了,他得到庄杳一个首肯的视线,才再次拉动保险扣动扳机。
如此往复个几回,直到内里的弹药消耗殆尽,毕江澄才帮她将步枪架好放回到桌子上。
两人摘下耳罩和耳塞,耐心地等待靶纸传送到面前。
训练专用的靶纸会自动传输到窗口,毕江澄伸手替她取下,拈着一角放到她的面前,勾着嘴角笑道:“看,我们杳杳第一次练就这么厉害。”
庄杳看着那只清秀的手攥着的靶纸,几乎每颗子弹全都正中十环,偶有几发偏颇也是九环之内。
她很清楚哪里是自己厉害,分明是毕江澄在哄她开心罢了。
即便如此,她原本郁闷的心情还是渐渐舒展,脸上挂着不再是原先那般愁云惨雾。
毕江澄也看得出来她现在的笑是真心的,便环着她的腰,低下头去亲她发烫的耳廓,在她耳边轻声道:“还想玩吗?”
“嗯!”她点点头,同样踮起脚去啄了一口毕江澄的脸颊以示感谢,“再来一次!”
庄杳喜滋滋地收起了支架,按照刚刚毕江澄教的姿势重新将步枪举起,然后乖乖保持姿势等待他帮自己戴上耳塞耳罩。
他自也乐意效劳,笑着给她戴齐装备,接着再次像刚刚那样辅助她完成瞄准和射击。
刚开始的两次,他都帮她完成了,紧接着便松开了手,示意她可以自己试试,但掌心依旧稳稳地托住她的手肘,不让她被后坐力冲击到。
他垂眼看着怀里那笑得恣意的脸蛋,无声地一哂,低下头去轻轻吻她的发丝。
和之前她在他怀里睡熟的一样,同挤在一张逼仄的小床,他能嗅到她身上有一阵不算明显的白桃香气。
那气味闻起来并不甜腻,而是像空山新雨后刚从枝头摘下来的,带着几分青涩的软桃。
他竟不抗拒那气味,甚至有沉溺其中的意思。
原先试探性的手逐渐变得大胆,最后索性将她揽在怀里,掌住她的肩膀,让她完全睡熟在自己的胸膛上。
怀里的庄杳传来几声不算明显的咕哝,他的心跳便随之加速,甚至有变得亢奋的趋势。
他是真想过就这样在她的肩上,在她的脸上啐下一口,尝尝这颗软桃的味道,只是家教使然,冲动到底是被理智克制住了。
寂静的夜里,有一颗心正在猛烈地撞击着他的胸腔。
她攥紧的拳头,就压在他的心尖上,时不时因梦呓而张着五指,在他胸口抓挠。
挠得他本就痕痒不堪的心更是焦躁。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为了一个女人躁动成这个模样。
那是连青春期都不曾有过的体验。
“澄澄!”她的手张开了五指,在他脸上晃了晃。
毕江澄这才回过神来,低下头望她,眉骨不算明显地一挑,“怎么了?”
她将那机器送来的靶纸怼到了他的面前。
虽然成绩比起刚刚来说差了很多,但对于新手来说,能中一两个八环已经是很不错了,她很满意这个成绩,并咧着嘴朝他笑笑,“厉害吧!”
毕江澄一哂,宠溺地点点头,半眯着眸微笑,“杳杳厉害。”
她也搓搓脑袋,夸了他一顿彩虹屁,这才拉过他的手到一旁坐下。
今天她要隗止带她来枪会,本身就是为了询问练成苏意那个样子需要多久。
原先她还在苦恼这个问题该问谁好,总不能像上学那样在枪会里发问卷调查吧?还好,遇到了毕江澄。
运气不错嘛杳杳(^V^)!
“怎么了?”毕江澄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用指腹一点点替她按摩掌根,“累了?”
她摇摇头,但还是由着毕江澄接着给她按摩,“我想问你个事。”
“你问。”
“要练成你这样,需要多久呀?”
他闻言挑了挑眉,勾着嘴角,“我很厉害吗?”
“超级!厉害!”毕江澄看着她大张着手臂,手舞足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将她的手拉了回来,合在自己的手心里,这才仔细思忖道:“以前留学的时候玩过类似的,回国以后放假偶尔也会来枪会这里玩两把过个手瘾。满打满算,从我第一次玩到现在应该有五六年了吧?”
“五六年?!”庄杳眼睛都瞪大了,连嘴巴都大张成“O”型。
“是啊,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那你能打猎吗?就是,射击千米开外的野兔那种!”
“唔,有点难度。这个需要动态视力,不只是射击技术的问题。猎户或者军校出身的话,有可能可以办到。”
话毕,庄杳也愣住了。
按理说,下城区的开发程度也很高,已经很少能看到树林了,更何况是可以打猎的树林。
她虽然不太懂这个世界的法律,但以她的了解,一般都需要办理打猎许可证才可以在规定区域内打猎。
如果苏意是出身猎户的话,裴承曦不可能不知道。
至于军校出身……
她之前翻查苏意的百科,是没有提到过军校的。
对于混迹娱乐圈的人来说,如果是军校出身,一定恨不得大写加粗贴大字报,上面写个:“军艺校花”之类的头衔。
既然没有,那就连军校出身这条路也堵死了。
那苏意究竟是从哪里学会的?
当真天赋异禀到几个月就能独立狩猎?
“怎么了?”毕江澄见她怔住,一动不动的,心里直擂鼓。
他用手背贴过她的额头和脸颊,温度是正常的,倒是手心有些发凉。
庄杳的手被他攥在掌心里,小心翼翼地搓热,“杳杳?”
“嗯?”庄杳这才回过神,发觉毕江澄那双狭长的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他担忧地蹙起眉,眼下的鸦青色让那张本就苍白的脸看上去愈加柔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体力不支晕过去。
可他还是紧紧地攥着她的手,牵着她,用脸去就她的手背,关切地问:“你还好吧?你的手好凉。”
庄杳的手本就白皙,可当贴到毕江澄的脸庞边才发觉,他的脸已然是近乎惨白的地步。
她回握住毕江澄的手,另一只手则是在自己随身携带的兔子小包里翻了翻,找出一瓶支装的体力增强剂。
那是之前她从诊所里顺手拿回来的,本想着放在包里傍身,要是遇到需要帮助的人可以顺手刷点积分,如今也是派上用场了。
增强剂外型被做成了口服液的形状,直接插吸管就能喝。
庄杳替他插好了吸管,递到他的面前,“是我用系统积分换的体力增强剂,应急用的。你先喝一点吧。”
她倒不避讳和毕江澄说这个,毕竟他早就在自己的诊所看到了她的NPC疗愈师资格证。
虽然后来那用于展示资格证的平板被她拿了下来
以防其他对NPC移民局有偏见的人看到了会对她不利。
毕江澄垂眼望着她手里的体力增强剂,两指扣住了她的手腕,低下头去就那根吸管。
他一边吮吸,一边眯着眸抬眼凝视着庄杳,眼下那两颗小痣也随之深陷。
原本了无血色的脸一点点变得红润,就连眼下的鸦青也渐渐幻化成了一抹嫣红。
他如今活像一只正在吸食精气的妖精。
啵
绛红的唇面从吸管上抽离,橡胶塞因压强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一滴浊液不慎滴落在庄杳的手背上。
毕江澄掌住了她的腕骨,用修长的食指轻抬她的手,双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俯身舔舐掉那一滴浊液。
她手背上的馨香中和了药的苦涩。
腥甜化在他舌尖。
还没等庄杳回过神,他却猛地将她的手往怀里一拽,让她整个人往他身上倾倒。
他轻啄一口她的唇,双眼笑成细线,低哂道:“感谢款待。”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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