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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0

    第46章 第 46 章


    再喜欢我多一点吧


    “杳杳, 杳杳。”隗止的额头抵在她的锁骨上,双手撑住沙发,声音肉眼可见的沙哑。


    想说的话全都堵在了胸口。


    他抬手摸她脸上的泪痕, 欲言又止。


    “你出去!”她已经不指望他会道歉了,只能抻直了手去推他的肩, 要他从身上下来。


    男人依旧屹立, 没有要动弹的意思, 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替她擦脸上的眼泪。


    他的指尖还弥留着浑浊,只能胡乱地朝自己身上的衬衣抹了一下便又接着俯身吻她的泪花。


    “对不起。”话音刚落, 也不等庄杳反应他便又俯身接着堵住她的唇。


    不是不让她回应, 也不是怕她不原谅自己, 而是他不习惯将自己的内心剖出来给人看。


    心脏裸露在空气中,只会让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安全感愈发稀疏。


    这无异于夺走他赖以生存的氧气,等同于叫他去死。


    所以他只能以这样唇舌相接的方式, 以更激烈的手段刺激着心脏,好让结在深处的痛感减缓一些。


    “我们,”他胡乱地在她唇上吻,吮吸,连指尖都颤抖, “为什么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呢?就当什么都没变过,不可以吗?”


    就当他不曾分化过,就当作两人还一如曾经的,是彼此最亲密的人,不可以吗?


    为什么她偏偏要给那些渣滓接近自己的机会?他明明已经将她保护的很好了。


    庄杳的双眸已然被他激烈的吻染上水色。


    她能感觉到男人身上炽热的体温, 能感知到有什么正抵着她的膝, 也能感觉到他反复压抑着的欲。


    可是她依旧不明白他要的是什么。


    什么叫当作什么都没变过呢?


    是让她忘掉他在地下酒吧做的那些事, 还是要她原谅他在枪会的举动, 抑或是……


    刚刚做的那些荒唐事?


    这也是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吗?


    她不知道。


    她现在只知道她讨厌身上这黏腻的感觉,讨厌隗止这个不问缘由不讲道理净知道欺负她的样子。


    庄杳在黑暗中尝试了无数次推开他,却都无一例外被他摁着双手,抵了回去。


    她的手腕被他用力扣住,压在她的脸侧。


    即便视觉被剥夺,依旧能感受到对方与生俱来的那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本能驱使她一遍遍尝试逃离,嘴里不住地喃喃:“你走开……”


    “你对毕江澄也会这样吗?也会一直要推开他?还是只对我这样?我跟你这么多年,到底有哪里比不上那种替人提鞋的纨绔?”他越说越恼,想要将她凿穿的心思几乎要冲昏他的大脑。


    索性不再多想,只埋在她的颈侧,在她的肩上越吻越深。


    她的身上本就遍布他未散的吻痕,如今更是泛滥成灾。


    可以说如今就没有一块肉是好的,全是被他啃噬的痕迹。


    “至少,至少他不会像你一样不讲道理。不会像你一样野蛮,净知道欺负我。”庄杳别过脸,哼哼两声。


    她并没有要将两人比较的意思,毕竟正如他所说的,两人对这些年彼此的心意都心照不宣。


    完全没有比较的意义。


    他对她的好是世上无可比拟的存在


    至少在这一刻。


    可她偏不想如他的愿,更不想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他再这样下去,只会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两人的感情。


    她不是非他不可的,如今对她来说更重要的分明是保住这份工作,以及活下去。


    “我不讲道理?我要是不讲道理,早就……”


    打在颈侧的呼吸急促得厉害,男人陷入了一片哑然。


    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紧绷,却没再用力,反倒是缓缓张开了大掌,撑在沙发上借力起身。


    他将她伸直的腿弯折起来,腾出位置来坐下,又重新将她的脚搭在自己的腿面上,正如从前那样。


    双目无神地虚睁,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空间里只余阵阵浑浊的汗腥,以及逐渐平静下来的心跳和呼吸。


    隗止的双手撑在膝头,一点点将那些欲望都压抑回去,以至于后腰泛着一阵又一阵的疼。


    他倒吸着凉气,后仰着瘫在沙发靠背上,抬起一只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


    眼泪在一点点往心里流,他只能感觉到喉中的焦渴正与透彻心扉的凉意对冲,仿佛要死在这一刻。


    庄杳能感觉到他的大腿肌肉一直紧绷着,即便呼吸再如何平缓,他也不曾放松过。


    她的脚心踩在他的腿上,烫得直冒汗。


    然而她实在没力气挪开了,只能将就着放着,侧着身子阖上眼,脸依旧气鼓鼓的,像个快爆炸的气球。


    两人就在这无声中对峙了不知多久,是隗止先开口打破了这阵静默:“我走了。”


    庄杳闻言将脚收了回来,起身将双腿压在自己的臋下。


    她侧着身子,一只手抵在沙发靠背上,撑着脑袋,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欲言又止。


    到底没开口。


    自知理亏,隗止也没指望她会挽留。


    直到他开灯,在门口处准备穿鞋,才趁着她被强光刺激得闭上双眼的时间,朝她脸上瞥了一眼。


    她的脸颊上一片绯红,连耳朵都染上了不同程度的红晕,只是那双细眉依旧紧蹙,嘴巴努出了嘴筒子。


    他想,他该是惹恼她了。


    或许他真的做错了?


    可明明他们才是一对,明明他们做这些事天经地义。


    只是……的确如她所说的,不够温柔。


    见到庄杳睁开眼睛,他这才错开了视线,垂眸望着地毯上未干的水渍,扯扯嘴角。


    经验不足罢了,不是什么大事。


    她会接受他的,会喜欢的。


    他依旧没觉得自己有可能会输。


    咔哒


    隗止关门的声响极轻,轻到只能听见门锁扣上的声音。


    她沿着门口的方向望去,久久不知回神。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听见客房传来的极其有规律的声响。


    吱呀吱呀的,像是在摩擦什么东西,听得人牙酸。


    好奇心使然,庄杳起身敲了敲门,便听见里面摩擦的声响更大了。


    她小心翼翼地拧开门锁,却推不开门。


    “承曦?承曦你怎么了?”庄杳没来由地有些心慌。


    她原以为裴承曦是睡了,所以才没去接她,以至于刚刚两人在客厅发出那样大的声响,他都不曾从房间里出来。


    如今想来,似乎哪里不对。


    裴承曦是知道她下班的时间的,即便再生她的气,不肯去接她,也不会在这个时间点睡觉。


    他不是善于忍耐的性子。


    况且即便是刚刚两人情到浓时,她被弄得浑身瘫软,依旧能闻到若隐若现的血腥气。


    那阵血腥气是她一进门便闻到的。


    她着急忙慌地开始操作系统,检查裴承曦的各项身体数据,果然一如她所料的,他的健康值再一点点向下坠。


    “承曦!”她用力地拍门,直到掌心都被拍红了,里屋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庄杳开始用身子去撞门,完全不顾自己肩上的疼,一次又一次地朝里撞。


    可依旧纹丝不动。


    正当她坐在沙发上,一筹莫展的时候,里屋突然传出了“咚”的一声巨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倒了。


    她再次起身,尝试按下门锁。


    这次居然能打开了。


    她没来得及思索便立刻冲进房间,睁大了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循着那阵铁锈气味望去。


    裴承曦被用麻绳捆在了椅子上,倒在了门后。


    一片血泊将他身上的白t恤染成骇人的猩红色。


    他的口中也被胡乱地塞着一团衣服,将他的腮帮子鼓得忍不住发酸。


    “承曦!”她蹲下身去,第一时间抽走了他口中的那团衣物,却没着急扶他起来,“能看清我吗?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他身上太多血迹了,看不清伤口。


    她只能尝试着先替他止血,确认他身上没有骨折之类的伤才能将他扶起来。


    “可以,没事杳杳。”他的吐息很重,腰腹上渗出的血更是看得人倒吸凉气。


    即便如此,他还是用有些失温的手攥了攥她的拇指,温声安抚她:“我没事,只是腰上有伤,血流得多了些。”


    他的声音本就如他的年纪那样,听上去是有些阴郁的少年嗓,如今因受伤而吞吞吐吐,反倒显得欲了许多。


    连带着他眼里的水色都分外暧昧。


    庄杳刚刚才被隗止那样粗暴地对待,如今又被裴承曦的温柔包裹,叫她没忍住心头软了几分。


    专业素养如此,她并没沉浸在情绪里多久,只是扯扯嘴角,再三确认没有骨折或其他损伤便抬手将他扶起。


    失血过多,他身上早就没什么力气了,却舍不得弄脏她的裙摆,仍是瘫软着用掌根强撑住书桌的一角,耐心地等着庄杳将椅子扶正才坐下。


    他垂眸看着她剪掉粘在自己身上的衣物,望着她肩上细细密密的吻痕,心下怅然。


    刚刚的那些声响他不是没听到。


    恰恰相反,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能透过声音看到她脸上的潮红,感受她吐出的热气,见到她额头上被打湿的鬓角发。


    心头的恨与焦灼交织,可他偏偏因为腹部的伤口不能过分激动。


    他的嘴巴被堵住了,四肢也被捆得死死的。


    裴承曦心里很清楚,如果他们


    他们当真要在他的面前做到最后一步,他再激动下去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只能用两手间的麻绳相互摩擦,又或是尝试着用椅子下缘的尖锐的棱角一点点割开。


    好在房间外的声音并没持续多久,好在……


    杳杳在乎他。


    彼时庄杳正拿着手里的棉棒,一点点替他消毒伤口,擦干净血迹,准备替他缝合,却听头顶传来几声不算明显的笑。


    她扬起头,发觉裴承曦正垂着眸望她,一眨不眨的。


    就连嘴角也微微上扬,直到被痛感侵袭才稍稍落下。


    “怎么回事?伤成这样还傻笑。”


    “因为我又能帮到杳杳了。这样杳杳会喜欢我多一点吗?”


    第47章 第 47 章


    好狗狗不会说谎


    “承曦……”庄杳看得出来对方眼里的欲望几乎要将她完全吞噬, 可奇怪的是,她并不抗拒这种热烈。


    他额头微卷的刘海早已因失血过多而变得汗涔涔的,一缕一缕耷拉在脸上, 颓废极了。


    可偏偏他的双眸仍是亮晶晶的,就连身后摇摆着的尾巴都稍为逊色。


    他没办法弓下腰, 只能伸手去捉她正在替他消毒的手, 牵着她要她站起身。


    庄杳怕他过分用力拉扯到伤口, 便只能由着他,顺着他的力起身, 又被他牵住指尖, 十指相扣。


    他的掌心并不如往常温暖, 甚至可以说已经有些冰凉。


    也不知道是因为内疚,还是因为刚刚被撩拨起的欲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竟没有甩开他手的意思。


    裴承曦看着他掌心里攥着的那只小手, 又是无声地一哂。


    他拉着她的手,向着身后一拽,她便顺势俯下身去,一只手撑在他的肩上。


    “对不起!”他身上的衣物早已被血染透,她几乎无法辨认到底哪里有伤口。


    她害怕他的肩上也有伤, 于是只能怯生生地将手从他肩上挪开,又再撑到他身后的椅背上。


    如此一来,两人之间本就极近的距离更是被无限地拉近。


    近得她完全能闻到他身上那阵,像是太阳天刚晒干的棉被的气味。


    暖融融的,很好闻。


    裴承曦并没有介怀她压在自己的肩上, 反倒伸出另一只手去环她的腰, 示意她可以坐在自己的腿上。


    他眯着眸, 笑意盈盈, 就连尾巴摆动的幅度都快了起来。


    像是直升机的螺旋桨,啪嗒啪嗒。


    见庄杳摇摇头,他的尾巴便瞬间耷拉下来。


    他上扬的嘴角也向下弯曲了几个像素点。


    只是他并不气馁,仍是倔强地抻直了脖子,仰起头去找她的唇。


    还差一些距离,他没起身,也没强硬地将她的手向后拽,只是耐心地看着她。


    他的眼睛仿佛钉在了她的唇面上,即便她的唇刚被其他男人吻过,即便还没消肿,他依旧觉得迷人。


    想亲近的心情在这一刻达到了极点,可他依旧在忍耐,望着她,将亲近的权力都交到她的手上。


    他的确很喜欢她。


    但他同样也不希望她委屈自己,做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


    灼热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庄杳滚烫的脸颊。


    她知道他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正在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也知道他想要与自己接吻。


    只是被这样的视线笼罩着,她到底不太习惯。


    于是她将被他牵住的手抽离,轻轻地放在他的眼睛上。


    好像只有这样,她亲吻他的负罪感才会减少一些。


    她的唇刚刚轻碰到他的唇面,便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哂笑。


    腰椎酥酥麻麻的,就连指尖都感知到几分绵软。


    偏偏这孩子还要将空余的手环在她的腰上,将她按在他的膝头,要她坐在他的腿上吻他。


    到底是常年锻炼,他的大腿肌也相当的紧实。


    坐在上面本该是令人安心的


    如果不是他现在浑身都血淋淋的话。


    庄杳瞬间被他激得睁开眼,将手从他的眼睛上抽离,想要起身又被稳稳地扶住。


    那只厚实的大掌就摁在她的腰后,紧紧地掌住她的腰身,叫她没办法动弹。


    “这样吻你会舒服一点。”他笑着解释,又接着将手向上扬,抚她的蝴蝶骨,要她接着倾身延续这个吻。


    起初庄杳还有些不习惯,仍是睁着双眼。


    可她看着对方修长的睫毛一颤一颤,就连剑眉都染上几分青涩,就忍不住地心脏乱跳,只得乖乖地阖上眼不再看。


    她跟随着对方的节奏一翕一张,顺着他蜿蜒的舌相互逗//弄,尝试着吮他的舌尖。


    对方显然被她这样的举动震惊到了,动作猛地一滞,却又很快重新投入状态,用双手捧着她的脸颊虔诚地吻她。


    她给予他的每一个吻都值得被珍重。


    他不知道自己在庄杳的心中份量到底有多少,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想这样煞风景的事。


    只要这一刻,他能与她拥吻,就很幸福。


    同样的,庄杳也沉溺在他给予的过分温柔中。


    他的每一次安抚都像是温床,将她完完整整地承接住,包裹住。


    这样的安心让她无法抽离,只想在这一刻由着惯性下坠,就连身体也忍不住想要亲近。


    那条晶蓝色的尾巴正在她的腿上一圈一圈地环绕,就连绒毛都像舍不得她的离开一样,恨不得要将她嵌在他的身上。


    可裴承曦到底是受伤了,即便这个吻能麻痹他一部分的痛觉,却没办法支撑他再继续下去。


    他疼得只能用额头贴着她的肩膀,一口一口地倒吸凉气。


    连脊柱的起伏都让人分外心疼。


    庄杳伸手去替他擦拭脸上细细密密的汗珠,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却没着急推开他。


    这倒不是因为体贴,而是他的双手一直紧紧地搂住她的后背,像是坚硬的钢筋将她囚禁在这里,她才不得不放弃从他身上起来的想法。


    他的脸一直抵在她的颈窝,直到呼吸慢慢缓和,庄杳抚摸他脊背的手才停了下来,温声道:“好一些了吗?”


    裴承曦依旧没有从她身上起来,却也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那让我先帮你处理伤口,可以吗?”


    “嗯。”


    他一声应下,手却依旧没有松开的意思,愣是搂着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稍稍松开。


    她从他身上起来后,直接离开了房间去拿药箱,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握着一小瓶体力补充剂,“还好,还有剩的。”


    庄杳替他将吸管插好,贴心地递到他的嘴边,才蹲下身去接着处理他腰上的伤口。


    他垂眼看着嘴边的补充剂,张嘴叼起来,咬住吸管慢慢地吮吸。


    这补充剂他之前替她整理药品的时候见过,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杳杳不会害他的。


    退一万步来说,只要是杳杳,即便是毒药他也愿意喝。


    在这浓稠的视线下,庄杳没有分心,仍是不慌不忙地替他打麻药,缝合创口。


    之前毕江澄给的麻药已经用完了,但好在系统兑换的药物里可以选择一定剂量的吗啡,不至于让这孩子生生捱过这几针。


    最后剪了合适尺寸的纱布,用胶带贴上完成处理,庄杳才仰起头去看他,咧着嘴笑道:“好啦!”


    听到她清脆的嗓音,裴承曦这才如梦初醒。


    他伸出双手去捧住她的脸颊,俯下身去吻她的唇,指尖拈着她的耳垂小心翼翼地挑弄。


    “唔!”庄杳叫唤着起身,害怕他因此拉扯到伤口,只能扣住他的手腕将自己的脸迎上去。


    直到他终于餍足,她才眨了眨眼,挪开视线:“别这样,我会愧疚。”


    裴承曦不理解,捏了捏她手心里的软肉,“为什么?”


    “哪怕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伤成这样肯定是因为隗止。”她有些难为情,总觉得是因为自己给裴承曦带来了麻烦。


    偏偏他还要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一心只想这样这样的话他就能给她刷更多的积分了,叫她的心忍不住软了一块。


    “我没事的。他只是担心你,因为他打不通你的电话,又说你被毕江澄带走了一直没回来,一时气急才……”


    “承曦,你别替他说好话了,这事就是他做错了。还理直气壮,死不悔改。”


    庄杳毅然决然地打断了裴承曦的话,咬着牙斥责。


    她刚刚被毕江澄送回来的时候,裴承曦还在睡觉。


    她是知道他的习惯的。


    往常为了要接她下班,他会特地把自己的睡眠时间往前调一些,好把她上下班的时间空出来。


    等送完她上班,他才会自己一个人回来补觉,直到她快要下班时又再醒过来准备出门接她。


    这一个星期以来,他都是这么做的,所以不知道她曾经回来过也不奇怪。


    她不怪他。


    可隗止不同。


    是他先伤害了她,她才会选择跟毕江澄走。


    哪怕她今晚真的就在毕园不回来,也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这根本不是他迁怒裴承曦的理由。


    更何况,他刚刚还……


    他又比他口中的纨绔好多少呢?


    “杳杳,别生气了。”裴承曦牵过她的手,俯首亲吻她的手背,两只圆眼掀着眼皮略带谄媚地望着她。


    “算了,不聊他。”她长吁一口气,牵着裴承曦起身,“洗澡去。”


    “啊?”他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


    事情到底还是变成了这样。


    浴室里的雾气氤氲,环绕着两人。


    连墙壁上的湿气都分外暧昧。


    裴承曦坐在浴室用的矮凳上,浴巾随意地裹在腰上,却依旧无法掩盖那屹立下的阴影。


    庄杳攥着毛巾,用边角一点点替他擦去脸上的血渍,眼里全无狎昵。


    他脸上的血迹被擦去后,她这才发觉原来还有不同程度的淤青。


    她的指尖轻轻一碰他的后槽牙都忍不住地咬紧。


    “疼?”


    “不疼,杳杳。”


    “说谎可不是好狗狗。”


    她将他捂着伤口的手拽了下来,将热水开关打开,想将毛巾温度弄得高一些,好方便他消肿。


    只是这样一来,她的手也被烫得通红,没忍住倒吸了口气。


    “我没事杳杳,我这种贱骨头,小伤不打紧。”


    “不准你这样说自己。我会生气。”


    她气鼓鼓地朝他脸上瞪了一眼,他便闻声抿了抿唇,低下头不再说。


    庄杳将热毛巾裹成了球,一点点摁在他的颧骨上,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膝头,由着他攥紧。


    她不知道的是,即便只是手掌压在他的膝上,也给他带来不小的冲击。


    他的大腿一直紧绷着,连脚趾都忍不住扣紧了地面,生怕一个不留神就会身寸到浴巾上。


    那太丢人了。


    他不想在杳杳面前丢份,只能一下又一下地喘着粗气,攥住她的手腕。


    “杳杳……”


    他的嗓音一下变得极哑,连眼睛都蒙上了一层雾。


    “能,先出去一会儿吗?”裴承曦低头望着庄杳,几乎是带着恳求的语气。


    他尖锐的喉结滚动,连攥着她手腕的手都不自觉地收拢。


    他知道自己快要到忍耐的极限了,所以更不想让她见到自己这样的不堪。


    即便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不想杳杳误会他是个会随便意//淫她的混蛋。


    可庄杳显然没察觉他的异样。


    即便那一团再惹眼,在她看来都属平常。


    因为他平时就是这样的。


    她不解地望着他,眨眨眼,“当然不行啊。”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只知道他现在受伤了,失血过多,浑身乏力。


    浴室里的空气本就稀薄,她要是出去了,万一他晕倒了怎么办?又或者打湿了伤口怎么办?


    “求你了……杳杳。”他的声音沙哑到她都不敢认的程度,只能紧紧地扣住她的手腕,发出几声隐忍的喟叹。


    像是带着哭腔。


    “别让我那么难堪,好不好?”


    第48章 第 48 章


    姐姐,帮帮我


    “不行, 听话,让我帮你。”庄杳并不知道他到底在纠结些什么,但她看得出来, 他额头上开始冒细细密密的汗珠,并且越来越多了。


    连带着他的眼角都殷红, 像是刚刚被人蹂躏过。


    可谁也没有欺负他, 不是吗?


    “别, 别碰我了杳杳。”他几乎是带着哀求的语气握住她的两只手。


    可他依旧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更不敢看她的脸。


    他害怕自己下一秒就会被击溃掉所有防线。


    “为什么呀?可是体力补充剂只能起到暂时的作用, 没办法补充必要的维生素和矿物质, 待会还是需要正常进食的。”她一边拿着毛巾替他擦手上干掉的血痕, 一边絮絮叨叨地解释,“我怕你晕倒,所……唔!”


    裴承曦将她的手和毛巾一起包裹在手心里, 将她一把拉到自己的身上,落在她唇上的力度却极轻。


    只是他的吐息是前所未有的重,几乎要将她的唇完全包裹,用力地吮,连撬动她贝齿的舌都在使劲。


    他的双眸一直大张着, 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表情,见到她睁开眼便将她两只手合拢攥住,腾出一只手来捂住她的眼睛,哑声道:“别看。”


    放在她眼皮上的那双手已然回温,甚至滚烫得厉害。


    她在他的掌心里, 睫毛一眨一眨, 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手也在止不住地颤抖。


    可他还在吻她, 吻得很深, 甚至发出了几声情动的哼声。


    喘得人骨头发酥。


    像是青春期的少年春心萌动的旖旎,叫人向往。


    也不知吻了多久,他才从她唇面上离开,罕见地没有替她擦掉嘴上吊挂的涎液。


    空气中除了白桃味的沐浴露香气外,还有一阵很浓的石楠花气味。


    她刚一抽抽鼻子,那阵气味就散了。


    以至于她有些怀疑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不是真的。


    等裴承曦将手从她眼上挪开,她才咪蒙着眼睛,缓缓睁开,歪着脑袋问他:“怎么啦这是?”


    “对不起杳杳。”他湿漉漉的双手环在她的腰后,将她合在怀里,低头埋在她的颈窝,低声重复道:“对不起。”


    “到底是怎么啦?”她还是不太明白,但见他弓着背,浑身一下一下地震颤,她便又接着将手放在他的背上抚摸。


    她没发觉,裴承曦自然不会主动告知。


    这个秘密被他带到棺材里就是最好的结局。


    “没事。”他仰起头,只是呼吸依旧急促。


    微卷的刘海发被手一把撩起,露出的那双狗狗眼灵动,甚至带了几分水色。


    他隆起的胸肌都因为急促的呼吸被带动,相当诱人。


    不同于隗止的凹陷,他的反倒是粉粉嫩嫩的凸显出来。


    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下分外惹眼。


    庄杳发觉自己的目光太过赤裸裸,这才不好意思地向下挪动。


    裹在他腰上的浴巾乱糟糟的,甚至有使用的痕迹。


    但她并不记得什么时候打湿过浴巾,或许是刚刚用毛巾帮他擦脸的时候没有拧干导致的吧。


    她没有多想,继续重复着打湿毛巾,替他擦拭身体的动作。


    因为他的伤在腰上,她只能分外小心,用两指捏住毛巾一点点从边角开始擦。


    每一处血痕都被她清理得当。


    但这在裴承曦的眼里,无疑是另一番挑战。


    她那双被热水烫的通红的小手,勾起的指尖无意识地擦过他身上每一条伤疤,像是跨越了时空拥抱了每一个因作者设计的剧情而受伤的他。


    他的每一份脆弱都由她来抚平。


    能够喜欢这样的人是命运的馈赠,是上天的恩赐。


    彼时庄杳已然替他清理好了四肢和腰腹上的血痕,只剩下被浴巾包裹的部分。


    她打算替他擦拭小腹,其他的让他自己来。


    毕竟距离伤口很近,他自己一不留神可能就会打湿伤口,还是她代劳比较好。


    只是没想到,她的手指刚钩上浴巾的边缘,整片浴巾便被她扯了下来。


    她一瞬间有些愕然。


    三只眼面面相觑,其中一只还略显调皮地吐了吐“口水”。


    庄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怔怔地睁大了眼睛,转过身去。


    她明明记得她进浴室的时候,他的浴巾还围得好好的。


    怎么会一勾就掉呢?


    而且,而且。


    好丑,好狰狞!怎么会这样!他明明长得那么秀气,那里却……


    跟毕江澄的根本不一样!!


    她从来不知道,会有那么多青筋虬结在上面。


    更加不清楚,原来不同人,连形状都会有不一样。


    “姐姐。”身后的裴承曦突然换了称呼,让她没忍住一激灵。


    她的心脏同步被吓得跳了跳,像是瞬间失重一样,让她心头直发痒。


    “姐姐,还没擦干净呢。”他伸出手去够她的尾指,拉着她攥住毛巾的手,一点点摁在自己的腹肌上。


    因为是不应期,他倒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看着庄杳脸上的红晕,他玩心大起,更加想要捉弄她了。


    “你别自己……”


    “那你得帮我呀姐姐。”


    她难堪地回过头,才发觉裴承曦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直紧紧地注视着她。


    而且刚刚被她看过的地方,阴影面积肉眼可见地变大。


    他根本是故意招她的!!


    清隽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坏心思,仿佛他真的只是怕自己弄湿了伤口才要她帮忙。


    可她又不是傻子!!(#‵′)


    算盘声响到连整个边陲都听得见好吗好的。


    她本身就对男女之间的事一窍不通,对他们躯体的了解只局限在医书上的详解。


    NPC疗愈师的选拔机制严格,要求家庭背景里有同样作为疗愈师的近亲举荐作为背书才能填报此专业方向。


    她们大多数时候都和医学生一起上课考试,共同住宿生活,只是不参与规培。


    暑期的规培会被替换成相关的NPC常识培训,定时定点将所有该专业的学生调遣到移民局里实习。


    所以比起普通的医学生来说,疗愈师没有在医院里进行科室轮值的经历,在实操方面是会稍微逊色一些。


    这一点,NPC移民局方面是清楚知晓且接受的。


    因为后续疗愈师分派出差前会在她们的眼球内植入芯片,安插疗愈师系统,直接可以通过芯片到神经的链接将缺少的知识和操作细则一次性传输到疗愈师的脑子里,弥补掉这一点差距。


    再加上历史上没有因为疗愈师操作不当导致世界大乱的记录,所以移民局就一直沿用着这套培训模式。


    庄杳跟大多数NPC疗愈师一样,因为没有轮值过,对器官的了解也很局限。


    目前她只见过毕江澄的,生得漂亮所以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威胁性。


    可裴承曦不一样……


    狰狞,可怖,看上去就像一把爆改过的武器,威力十足。


    她看着面前的裴承曦,脑海中却映起以前他只穿着四角裤满屋子晃悠给她做饭的样子。


    原来每次他环抱住她,抵住她腰身的是……


    还有刚刚闻到的奇怪气味


    “!!”庄杳瞬间睁大了眼睛,突然想起了什么。


    下一秒,她的脸欻地一下全红了。


    她只当他是急需自己照顾的弟弟,可他居然……


    他怎么,他怎么,他怎么能!!


    还是在她的面前!!


    “坏狗狗!”她又羞又恼,却没办法放下心去由着他自己擦拭,只好尽力将目光凝聚在一点上。


    只要不去看,就不会觉得尴尬


    个屁嘞!!!


    怎么可能当看不到啊!!


    那可是二十岁青年的二十厘米啊!


    她叹了口气,无奈地攥紧了毛巾。


    算了,就当是红薯。


    红薯红薯,都是红薯。


    “喜欢姐姐。”裴承曦看着她红彤彤的脸,很低地笑了一声,“姐姐可爱。”


    他双手反撑在身后,挺直了腰杆,将自己的身体送上前去任她擦拭。


    即便她气鼓鼓地踩在他的脚面上,他也毫不在意,仍是恣意地勾着嘴角,缓缓抬起脚将她整个人升起来。


    “红薯!”被他这么一激,她竟将脑海中的话念了出来。


    “呸呸呸!别乱动了啊啊啊啊!”庄杳急得团团转,一只手撑在他宽大的肩膀上,连眼睛都要红了。


    “知道啦。”他笑着应答,不再逗她,只是安安静静看着她难堪地做完一系列工作。


    最后只剩一处,庄杳气得直接把手里的毛巾丢过去,正正好盖在上面,恨恨地骂:“这个你自己擦!!”


    裴承曦笑得爽朗,攥起毛巾看着她面红耳赤地蹭蹭几步逃离浴室。


    像是见到离群的小羊在郊外遇到了牧羊犬,结果定睛一看发觉竟是狼那样拔腿就跑。


    他的姐姐,他的杳杳。


    实在太可爱了。


    ……


    开放式的厨房里漫出的粥水香气浓郁。


    本就温馨的暖黄调有了庄杳的存在,自然是烟火气十足。


    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鲜少下厨


    虽然从前下厨的次数并不多,但与现在厨房被完全占领的情况截然不同。


    好像每次她要自己做饭,都有男人抢在她的前面。


    好奇怪。


    可能这就是天才的待遇吧(o^^o)


    “姐姐。”腰后环上来一只大手,再加上下一秒压在她肩上的下颌,都表明了她身后这个男人的身份。


    也就这孩子总喜欢这样粘着她。


    “姐姐生气了吗?”


    “生气了。”


    她故意鼓起腮帮子,回过头去瞪了裴承曦一眼。


    瞪完以后,她还不忘用余光瞥一眼他的身后。


    很好,尾巴没有跑出来。


    杳杳SAFE(^V^)~


    她脸上没显笑意,仍是绷着脸盯着裴承曦,像是要将这出戏演到底,“坏狗狗,净学隗止那糟糕把戏。再这样我下次真的不理你了!”


    裴承曦笑了,弯下腰捧着她的脸颊嘬了一口,又将双手撑在她腰后的厨房大理石台子上,垂下眼望她。


    “你,你,怎么还笑?”庄杳努着嘴巴,疑惑地拧眉。


    这孩子怎么不按剧本走呢?


    他明明就应该听到她骂自己坏狗狗之后低下头抱住她,然后用鼻子蹭蹭她的脖子,不停地呜咽才对。


    怎么现在非但不哭,还勾着嘴角笑?!


    十分里有一万分的不对劲!


    “姐姐说下次不理我,代表这次原谅我了。姐姐不生我的气,为什么我不能笑?”他的大掌抵住台子,欺身向前,俯首啄了一下她红肿的唇。


    嘴角玩味的笑容像在揶揄她:姐姐你露馅了哦。


    “承曦!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狡猾的!”庄杳才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漏洞,羞得握紧了拳头直捶他胸口。


    她捶的力度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软绵绵的。


    可当裴承曦倒吸一口凉气,她便又瞬间浑身僵硬,连动作都静止了,生怕自己真的把他打疼了。


    她是缓了好一阵,看到裴承曦拧着的眉舒展了,这才发觉原来又被骗了,气得抓住他的手往他肩上咬了一口。


    这次裴承曦仍是拧眉,吃痛地捂着被她咬过的地方嘶声。


    庄杳瞪他一眼,别过了脸哼哼两声:“才不上你的当!”


    可她又等了一会儿,裴承曦依旧没有松开捂住伤口的手。


    她将信将疑地伸手将他的袖子撩起来,发现他的肩上除了有她刚刚留下的四分之一台奥迪,还有一片淤青。


    估计是刚刚她想开门却发觉门被顶住,裴承曦情急之下就用身体的力量带动椅子,朝身侧重重的一摔留下的。


    “明明刚刚洗澡还没有的。”她有些为难地咬了咬唇内的软肉,从他环在自己身侧的手臂下方钻了出去。


    庄杳站在冰箱前,拿了两个鸡蛋放在盘子上,加水蒸热,这才拉过裴承曦的手小声嘀咕:“待会鸡蛋熟了拿来热敷一下吧。都是你啦,拿这种东西来玩,明知道我会担心你。”


    他没吭声,只是勾着嘴角宠溺地望着她,揉揉她的脑袋,将她合到怀里拥紧。


    半晌才用下巴稍稍蹭动她的肩膀,轻声道:“受伤了正好,又能给姐姐刷分啦。”


    第49章 第 49 章


    不要吃杳杳


    粥水最后还是由裴承曦自己亲手做好的。


    明明自己负伤, 嘴上还偏要强词夺理着说什么“赔罪”,什么“以前也是这样”,愣是将庄杳手中的勺子夺走。


    她只好站在旁边看着烟雾缭绕中的那张俊脸失笑, 摇摇头,“拿你没办法。”


    说完便又低下头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砸吧了两下嘴巴, “但是你觉不觉得清淡了些?”


    这粥水本来是她给裴承曦准备的, 受了伤的病人最好不要吃发物。


    可她又不是病人。


    就得吃点重口味的,嘴巴才会觉得舒服些。


    况且她从毕园回来就没吃过东西, 肚子都要饿瘪了!


    裴承曦斜眼睨她, 勾着嘴角, 展臂从头顶的柜子取出一小包米线,学着她的口吻揶揄道:“你觉不觉得让病人做这个有些过分?”


    嘴上是这么说的,手却很诚实地将米线拆开浸泡, 起锅烧水。


    “哎呀~”庄杳又喝了一口粥,这才起身从身后抱住他,黏黏糊糊地嗲道:“承曦最好了!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狗狗!”


    他看着她那插科打诨的模样,没忍住笑了笑,伸手捏她的脸颊肉。


    也难怪隗止会心甘情愿为她洗手作羹汤。


    这换作谁受得了?


    裴承曦三下五除二地就将炒米粉做好了, 剁碎了些辣椒放进去调味。


    他将炒米粉送到庄杳的面前,这才拉过椅子坐到她的身边跟她一起吃,“家里只有鸡蛋了,凑合着吃吧。待会儿你在家里睡觉,我去下城区一趟。”


    他记得以前在下城区做厨房帮工时, 师傅跟他说过, 哪个菜市场的鱼新鲜, 哪个菜市场的肉便宜。


    从那以后, 即便他没有再做餐饮,也依旧会去下城区买菜。


    到底是生活拮据,能省一点是一点。


    况且现在他的钱都是杳杳给的,是她辛辛苦苦挣的,更加要省一些。


    也就多走几步路的事,不费工夫。


    省下来的车钱都足够给杳杳多做两顿辣椒炒肉了。


    “下城区?”庄杳一激灵,猛地抬起头,连米粉都挂在了嘴角没咽下去,“承曦我陪你去!”


    她记得裴承曦之前的家就在下城区,只不过借给苏小姐住以后就没再回去了。


    也不知道苏小姐会不会还在那里。


    如果能找到苏小姐,说不定就能知道为什么系统要给她派地下酒吧的任务了。


    裴承曦闻言抬了抬眼尾,朝她肉乎乎的脸蛋上瞥了一眼,“不用,我是在那里长大的,你忘了吗?我自己去就好了,不用担心我。”


    他知道庄杳心软,定是觉得下城区危险才不放心他一个人去,找借口说陪他买菜罢了。


    虽说他出身下城区,却不愿意回到那种地方。


    下城区的空气浑浊,弥漫着一阵阴阴森森的感觉,像是回南天的墙上莫名攀满的水珠,悄无声息地侵占着人生活的空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总觉得呆在那里就会让他想起自己的身世,想起这独自生活的二十载过得有多艰辛。


    他是胎穿到这个世界来的。到底是相处的时间短,他对这个世界早逝的父母没什么感情。


    于这尘世,他本就没什么可留恋的。


    随着时间迁移,他没有一天不后悔当初参与分化。


    倘若不是分化到这个世界,他就不会孤立无援到这个份上。


    只是他到这个世界也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刻意记下的分化前记忆早就像被砂砾磨平,消失在岁月长河里,被他忘得干干净净。


    他连抱着回忆痛苦的资格都没有。


    看着裴承曦勉强扬起的嘴角带了几分苦涩,庄杳疑惑地歪歪脑袋,伸手揉了揉他的卷发,“怎么啦?我当然记得你是下城区出生的呀!这不是想着你一个人买菜,怕你提不动吗?”


    他嘴角的苦涩在听到庄杳这些安慰的借口以后全都消散了。


    她那小身板,难道她还真指望自己能替他拎多少菜吗?


    只是拙劣的借口掩盖不掉她一尘不染的真心。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她交出的真心,珍重地收藏起来,回以同等的真挚,“你一宿没睡了,等你睡醒再去吧。”


    得到他的首肯,庄杳连喝粥夹粉的速度都快了起来。


    房间里回荡着她窸窸窣窣的声响。


    “你慢点吃,又不着急。”


    “着急!很着急!我吃完就去洗澡睡觉!很快的!你不要背着我偷偷去!”


    说完她又将脑袋埋到碗里,大口大口地喝粥。


    连嘴角挂了几滴粥水也毫不在意。


    裴承曦笑着弓起食指,替她擦掉了嘴角的几滴粥,又撑着脑袋看她,故意问道:“要我帮忙吗姐姐?”


    “嗯?”庄杳毛茸茸的脑袋从碗里冒了出来,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他口中说的“帮忙”到底是帮的什么忙。


    “坏狗狗!!”


    “刚刚还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狗狗。”


    “我撤回这句话!!”


    “不可以耍赖哦姐姐。”


    ……


    洗过澡的身躯连精神都分外放松。


    庄杳将床头已经充好电重新开机的手机拿来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满屏幕都是隗止的未接通话。


    “装什么大尾巴狼。”她哼哼两声,又将手机放了回去。


    她缩到被子里,熟练地打开系统面板准备查看各个特殊NPC的身体数值。


    一般她检查完毕后会做好第二天的行动规划,而后才会放心下来睡觉。


    彼时门外传来咚咚两声敲门响,不用想都知道是裴承曦。


    她还没来得及查询系统便又关掉,咕哝着搂紧被子,咪蒙着眼睛望着门口的方向,“怎么啦?”


    “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呀。”


    裴承曦应声按下门把手,从门外跨了进来。


    刚一进来,他就直勾勾地往她床边走去,也不问庄杳允不允许便钻进了她的被窝里,一把将她搂紧,脸贴着她的锁骨。


    “嗯?”庄杳疑惑地眨眨眼,人还没反应过来,手却已经像条件反射般插进了他微卷的头发里,揉着他的脑袋,“怎么啦?”


    “陪姐姐睡觉。”说完他又用脸蹭了蹭她的脖子,像是一只大型的抚慰犬窝在她的怀里,“晚安。”


    他的身上有着跟她一模一样的白桃香气,仿佛两人早已在气味上结合,只有身躯还停留在原地,不敢逾矩。


    环在她腰后的大手滚烫,像个天然的暖炉。


    他的双手一直没有挪动,只规行矩步地合在她的腰后。


    于是庄杳也没多想,张大了手臂回抱他,将脸埋在他柔软的卷发里。


    两人的双腿微曲,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只有一双小脚踩在裴承曦的脚面上。


    他的脚背上虬结着明显的青筋,庄杳踩在上面,甚至能感觉到几条旧疤痕。


    被窝里充斥着浓郁的香气,温热将庄杳完完整整地包裹住,像是还待在母亲怀里那样安心。


    裴承曦绵软的尾巴也适时地钻了出来,环在她的腰上,将她紧紧地与自己捆在一起。


    困倦伴随着舒适感袭来,很快庄杳的眼皮子就直打架,在裴承曦怀里呼噜呼噜地睡着了。


    她是入睡了,可裴承曦却始终没办法合上眼。


    一来是麻醉的效力过了,他现在的腹部疼得厉害,像是有一只虫子从他的下腹啃噬他的血肉,从伤口内部一点点撕裂开他的皮肤。


    他咬着牙,不断地回想今天的事。


    隗止以担心庄杳为借口进了门以后,翻来覆去地给她打电话。


    只是每次都打不通,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彼时隗止接到了一通电话,紧皱的眉毛本已渐舒展,却一下变得紧绷。


    他只在之前被追杀时见过那样凶神恶煞的隗止,一瞬被吓得浑身僵硬,心里几乎是出自本能的直擂鼓。


    脑海中涌出无数以前在地下酒吧打黑拳的画面。


    那时,即便他前一天刚被打得遍体鳞伤,第二天都要被隗止推上擂台迎战。


    输了就以极刑虐待他,完完全全把他当做了一个挣钱的战斗机器。


    隗止眼里从没有对他生命的怜悯,凶残暴戾的程度是连他一个拳手都无法比拟的。


    原本按照绝对的力量来说,没有了跟随他的下属,只凭单打独斗,隗止绝不可能伤他分毫。


    可偏偏是从前在地下酒吧的那段经历,让他在隗止面前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


    长年累月的虐待,他被剥去獠牙,生生抽掉了爪牙,连反抗的本能都被彻底改写。


    正是这一刻的胆怯,让他没防住身后的隗止,被打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苏醒,便是被隗止一刀捅到了下腹上泄愤的时候。


    对方眯着眸睨他,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迹,没有半点抱歉的意思,仿佛这都是他咎由自取。


    “照顾不好她,是你的错。”这是隗止进门后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即便理智上他知道,那是隗止泄愤的借口罢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在心底默默接受了隗止的说法。


    是他没照顾好杳杳。


    是他的错。


    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腹部不断渗血,连视线都模糊。


    可看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的血迹,他却莫名地勾了勾嘴角。


    如果杳杳因为他照顾的疏忽而出事,那他也不想独活了。


    反正他这条命也是杳杳捡回来的。


    “嗯?”耳边传来庄杳的咕哝声,裴承曦这才如梦初醒,眨了眨眼,更加用力地将她合在怀里。


    她身上的香气与绵软都是真实的,他摸得到,也闻得见。


    裴承曦稍稍支起身,将她像婴儿一样搂在怀里,低头亲吻她的发丝。


    他抱着她,甚至不敢用尽全力,生怕她只不过是自己的幻想。


    她柔若无骨的身躯瘫软在他身上,连梦呓都像对他的挑逗。


    身后的尾巴肉眼可见地变得硕大。


    他看着怀里睡熟的她,不忍心搅碎她的美梦,只能一次又一次压抑自己那些不堪的想法。


    “热……”她伸出手去轻轻推他的胸脯,又被他弯折起手臂,放回原位。


    到底是在睡梦中,她使不了劲,只能任由这个火炉将她融化。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了烤架上。


    身上的赘肉被烤得滋滋冒油。


    “不要吃杳杳……杳杳不好吃。”她嘴里依旧含糊不清地嘤咛,却都让裴承曦听了进去。


    他垂下脑袋,借着窗帘侧边透出的一点点微光,含住她的耳廓。


    她的耳朵跟她身上的软肉一样,含在嘴里就像是咬住了一块棉花糖,多抿一会儿都害怕要化了。


    “杳杳不好吃,不要吃。”


    “好吃,杳杳好吃。”


    ……


    几个小时后,庄杳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空调正对着她的床头,呼呼地吹着,她却全然不觉得寒冷,反倒浑身都像刚淌过一潭温泉一样,热乎乎的。


    她侧过身子,正想打哈欠,才发觉裴承曦一直一声不吭地盯着她,连眼睛都不眨。


    短暂地调取记忆以后,她面不改色地用手撑起他的下巴,顺势伸了个懒腰,错开视线打了个哈欠。


    被推开后,裴承曦也不恼,只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背送到自己的唇边亲了一口,这才揉揉她的脑袋,“起床了杳杳。”


    庄杳向来没有赖床的习惯。


    听到裴承曦的呼唤,她想起今天要做的事还有很多,瞬间像只泥鳅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


    她坐着揉揉眼睛,撑着手便想从裴承曦身上跨过去。


    裴承曦背靠在床头的软包上,双手撑在身侧看着她四肢并用,一点点从他身上挪下去,忍不住想要捉弄她。


    他的手臂穿过她的腹部,一把将刚刚爬出去的庄杳捞了回来,要她趴在自己的身上。


    双手捧着她肉乎乎的脸颊肉,他低下头轻轻啄了一口。


    前功尽弃的庄杳,感觉自己此时此刻就像是快要爬到顶端的蜗牛,被一把撸到了地上。


    就算被他亲了一口也不解气,反倒鼓着腮帮子像个河豚。


    “你要干嘛?”


    “可以吗?”


    第50章 第 50 章


    我也想种草莓


    “什”疑惑的话刚刚问出口, 庄杳就从裴承曦那浓稠的目光明白了一切,忙不迭地伸出手去捶他胸口,“裴承曦!!!”


    “逗你玩的。”裴承曦也被她的样子可爱笑了, 连带着胸腔都笑得不停震颤。


    他起身抱住她亲了好几口她的脸颊才作罢。


    庄杳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口水,从他身上爬起来, 一把跳下床, 嘴里嘟囔:“不跟你玩, 刷牙去。”


    她租的房子并不算大,是两室一厅一卫的构造, 两人洗漱都要到她的房间来。


    所以裴承曦的牙刷杯具就放在她的杯具边上。


    同一个款式, 只是一个粉的一个蓝的。


    “如果你愿意的话, 倒也不是不能当真。”他从她身后幽幽地步入卫生间,朝她脸上很轻地看了一眼。


    庄杳很认真地咧着嘴巴,对着镜子刷牙, 像完全没听到他说的话似的。


    他轻哂,展臂拿过她手边的杯具,自顾自地挤上牙膏。


    庄杳能感觉到他壮实的手臂擦过她的肩膀,也感觉得到她的后脑勺就抵在他的胸膛上。


    被裴承曦擦过的地方似乎泛着一阵热浪,犹如火星子一点点将她全身都点燃。


    她有些难堪地挠了挠自己的肩后, 朝面前的镜子悄悄抬了抬眼,猝不及防地撞进了裴承曦深邃的眼眸里。


    他一直站在她的身后洗漱,却一声不吭,只紧紧地注视着镜子里的她。


    像是在镜子里埋下一个礼物,等待着她的发现。


    她发现他似乎一直是这样静悄悄的, 站在原地等待她发觉他的心意, 即便表达自己的喜欢也如是。


    很笨拙的喜欢, 却也很可爱。


    庄杳洗漱干净以后, 按照平时来说,都是会先行离开将盥洗台让给裴承曦。


    但今天她并没有先走,看着这样可爱的裴承曦,反倒是朝身侧迈了一步,伸出手去拿自己那些花里胡哨的夹子。


    他一边刷牙一边看着她捣鼓装着夹子的小盒子,正抬眼准备看她打扮自己,却没想到她手上的夹子是冲他来的。


    她攥着粉色的夹子,一手捋起他耷拉在眉毛以下的刘海发,反手别到了脑门上。


    然而她似乎还觉得不够过瘾,非要垫着脚尖,将柜门打开,从里面掏出一包小橡皮筋。


    庄杳咧着嘴角,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眯着眼看他,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蹲下来。


    到底是生得太高了,一米八九的个子,她即便把脚踮得发酸,两手抻直了也没办法替他扎小辫子。


    他朝庄杳脸上瞥,吐掉了嘴里的泡沫,漱了漱口,用毛巾擦干净脸,这才无奈地蹲下身来。


    她见状更是双眸笑成细线,将他脑门上的小夹子取下来,攥住他的脑海发,三下五除二地扎成了一条冲天小辫。


    偏偏因为他的发质柔软,辫子的尾部耷拉了下来,显得他十分乖巧。


    “噗”庄杳没忍住笑了,捧着他的脸要他起来,把他的脸朝镜子的方向掰去,要他自己看。


    裴承曦才不看。


    他只垂眼看着庄杳双眼笑得只剩下一条缝,烧红了耳朵。


    “承曦好可爱呀。”她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伸着食指戳他的脸颊。


    他眯了眯眸,红着脸蹲下身揽过她的腿弯,将她往门外抱去,哑声道:“你玩够了,该我玩了。”


    ……


    庄杳被放倒在自己的床上,无论是求饶抑或是装可爱,什么小把戏都试过了,裴承曦愣是不买账。


    他将她双手扣在一起,反剪压在头顶,用下巴不停地蹭她脖子上的软肉。


    正好一宿没睡,他下巴的小胡子全都长了出来。


    胡子可不比他柔软的头发,扎人得很。


    她的五指大张着插在他的发丝里,嘴上一边哀嚎一边用力去推他的脑袋。


    到底是徒劳。


    庄杳的脖子和锁骨都被他的胡子扫荡过,像是用钢丝球刷了一遍,全都红了。


    挂在肩上的吊带也因为她的东躲西藏被弄得歪歪扭扭。


    胸口那颗小痣与未消却的吻痕一览无遗。


    裴承曦比庄杳更先注意到这颗痣,霎时浑身僵硬,愣在了原地。


    他之前与毕江澄谈过交换条件:他告诉毕江澄杳杳身上的吻痕究竟是哪里来的,刚刚三个人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毕江澄便教他如何取悦女人,顺带帮他问杳杳与隗止相识多久,到底喜欢吃什么,身上哪里有痣云云。


    所以即便之前两人碰面再如何尴尬,毕江澄回去以后还是很遵守契约精神,把跟杳杳的对话同步给他。


    从那以后,他与庄杳之间多了一个秘密。


    是他知道她的胸口上有一颗小痣。


    但他平日里不会朝她胸口看,因为觉得这样的举动太过轻浮,同时也过分亵渎了她。


    所以对于她的痣,他一直只是知道有,却并不知道确切在哪。


    如今也算是看到了。


    只是那颗痣上的吻痕太过刺眼。


    刺眼到叫他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眉头一皱。


    那吻痕已然变得有些发紫,不用想都知道是隗止留下的。


    又是隗止……


    被他浓稠的视线注视着,庄杳也觉得有些不自在,这才发觉自己领口凉飕飕的。


    她的胸口上全是隗止留下的吻痕,而这些吻痕,裴承曦也看得见。


    甚至可以说,他如今就是看着这些吻痕才陷入了哑然。


    完了。


    她感觉自己的头顶上的“危”字泛着骇人的红光。


    明明她都领悟出诀窍来了,只要不让这些男人们相互见面,他们的精神值就能被控制的很好。


    怎么会连吻痕也招仇恨啊?


    这题老师没教啊(;A;)


    庄杳绝望地将目光挪到系统上,打开裴承曦的数值面板查看。


    然后眼睁睁看着裴承曦的精神值从八十多一路掉到六十。


    虽然六十比起其他男人来说已经是很可观的数字了,可到底是跌了二十多。


    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吃干抹净了。


    “杳杳。”裴承曦愣了许久,终于回过神来望她。


    他脸上那个明媚的笑意消失得荡然无存,声音也不如今早的阳光爽朗。


    庄杳视死如归,两条手臂无助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认命道:“轮到你了吗?好吧,那……轻点咬好不好?我真的不好吃。”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男人压抑的呼吸声重了,就像昨夜激怒了隗止那样,听上去犹如动物示威的低吼。


    即使看不见,她也能感受得到落在她脸上的目光炽热不减。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要将她拆吃入腹的,是要将她身上每一个吻痕都重新烙印的,就像之前隗止做的那样。


    庄杳努着嘴巴,一直耐心地等待裴承曦的唇,抑或是大掌落在她的身上。


    但她等了许久,只等到裴承曦的一句叹息。


    她的手腕裹上来了一只滚烫的手掌,轻轻地将她的双手缓缓挪开。


    像是被遮蔽视线的树叶终于被移走,她毫不设防地落入他的视线中。


    他看着她,目不斜视,眼里没有半点旖旎,有的只是心疼。


    大掌在她的发丝间摩挲,他眨动着眼睛,连眼角都像哭过一样嫣红。


    “杳杳,”他俯身吻在她的额头,久久不肯挪开,“你,你坦白告诉我,那群混蛋,都对你做了什么?”


    她即便是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睫毛也依旧像是脆弱的蛾翅,颤得人心疼。


    他几乎不敢想象,究竟是什么让她有这样的认知,仿佛已经对这样的行为司空见惯。


    但庄杳只是摇摇头,睁着那双清澈的眼睛望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问。


    他们做的,也不过是亲吻她,不停的吮吸着她身上的软肉,叫她身上没有一处是好的罢了。


    只是这样的身体接触就能让他们的精神值回升,也未尝不可。


    “他们没有强迫你?”裴承曦将信将疑,伸出手去将她滑落在手臂上的吊带勾了回去。


    见庄杳依旧是摇摇头,他脸上凝重的神色才缓和了一些。


    裴承曦的双膝跪在她的身侧,低下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双手从她腰下穿过,用力地抱住了她。


    “如果你受委屈了,一定要跟我说。还有,以后不准这样了……我不会,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答应我,好不好?”


    “唔嗯……”


    庄杳感觉自己像是被戳中了内心深处的某一寸柔软。


    从天而降的那张无形的网压在她的胸口,她现在无论怎么呼吸都觉得不够。


    她只觉得缺氧,以及浑身上下哪哪都像被他的温柔紧紧包裹了起来。


    他一向很重视她的感受,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只是有一点她的确觉得奇怪。


    裴承曦的精神值有过两次暴跌的经历,但都没有对她做出攻击性的行为。


    反倒是隗止,跌过两次以后就像变个人似的,完完全全成了一个斯文败类,陌生得连她都不敢认。


    虽说两人的精神值起点不同,发作时的数值也相差巨大。


    但隗止现在的精神值是与裴承曦第一次跌破阈值大抵相同的。


    那时的裴承曦再生气,充其量也不过是攥紧了她的手腕,不顾她的反对,硬是要嘬她。


    就……虽然有些叫人怕羞,但感官上她确实


    有爽到。


    可昨晚两人在门口做的那些事,她虽说有被摁得浑身酥酥麻麻的,却并不快乐。


    甚至她觉得要不是昨晚她坚持要他离开,或许他真的会摁着她,将她奋力凿进沙发里。


    眼前的裴承曦穿戴整齐,清隽的脸上洋溢着阳光的笑,显然没有这样的压迫感与威胁。


    庄杳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着他,这才好整以暇地应他:“如果我愿意呢?”


    “愿,愿意什么?”


    “愿意让你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她想做个实验,看看极端条件下,裴承曦不用压制自己的天性会做出什么样的事,会不会和隗止如出一辙。


    虽说这筹码的确是大了些,但她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有任何危险才对。


    毕竟裴承曦可不是什么西装暴徒。


    狗狗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裴承曦并不知道她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觉得她半眯着眼的样子似乎在哪里见过。


    是了,初次见面的时候,她对毕江澄就是这样,笑得十分狡黠。


    可即便是这样的她,如今想来他也依旧觉得她可爱极了。


    这样的想法无疑是可怕的。


    因为他发觉,如果自己目睹庄杳做了什么违背道德底线的事,他都会坚持地站在她的身侧,并当做无事发生。


    他笃定,如果她要抛尸,他会替她刨坑。


    “承曦?想好了吗?”她的轻语将他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勾了回来。


    她在他的身下,对他没有任何防备,好像他真的做什么都可以。


    他的脑袋里闪过很多不堪的画面,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快想好了,却都被他一一晃着脑袋抛诸脑后。


    裴承曦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将喉中的焦渴压制住,而后才眨了眨眼,问道:“我,我也想种一个,草莓。可以吗?”


    庄杳只是嗤嗤地笑,捧着他的脸问他:“一个够吗?”


    “可以喂得饱承曦吗?”


    ……


    实际上,裴承曦完全清楚自己的临界点在哪里,并自认为自己并没有那样好的自控力。


    所以他从未想过要将这样珍贵的吻落在那颗痣上。


    那并不庄重,还容易擦枪走火。


    虽然读的书不多,但他的理智是一直在线的。


    他只是用目光逡巡过她的身躯,甚至刻意回避了个别区域,只将视线停留在她的脸、脖子、锁骨和四肢。


    他没有给人留吻痕的经历,悲惨的是,庄杳也没有。


    起初他想要将吻痕留在她的掌心,可怎么嘬都嘬不起来,只能落得一捧不算明显的唾沫星子。


    他感觉从那以后,庄杳连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像是在看一个无能的丈夫,嘴里还不忘揶揄他:你除了能弄我一脸唾沫你还能做什么。


    裴承曦甚至觉得,她的心里一定是这么想的,只是没有说出口罢了。


    而事实上,她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她认为男人们没有任何条件限制的话,精神值暴跌后一定会想要与她亲近,跟她做更加亲密的是,甚至是交///配。


    隗止如此,毕江澄亦是如此。


    只是她向来追求严谨,知道样本量的重要性,不会贸贸然下定论。


    为此,她特地做了实验。


    而实验结果也出乎她的意料。


    如此看来,裴承曦一定是有某种天然的缺陷,所以才没往那方面想。


    她突然很深地望了一眼裴承曦,拍了拍他肩膀,低语道:“没关系的承曦,我能治。就是扎针的话,可能会很疼,不知道你能不能忍。”


    彼时裴承曦还在尝试着在她的掌心种草莓,怎么也种不下,本来就够恼了。


    如今她没头没尾地突然来这么一句,倒显得他更像个傻孩子了。


    他瞬间被气笑了,问她:“治什么?”


    “性冷淡啊。”


    “???什么?”


    “额……是措辞的问题吗?那,杏欲减退?”


    【作者有话说】


    好想上高速啊可恶[鸽子][鸽子]


    感觉妹宝现在像布洛芬一样,挨个敲门到处问人:“[哈哈大笑]你好你有病吗?[星星眼]哦没有啊,[哈哈大笑]你好你有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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