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不叫老板了?
空气中弥漫的满是隗止身上的香气, 他身上隆起的胸肌蓄着带有征服欲的原始张力。
胸间的细线与他掌在她腰肢上的手像套索,无声地将她捕获。
她还怔怔地望着他,一瞬间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连刚刚打好的腹稿都忘得一干二净。
隗止见她垂下了眼眸,樱唇翕张, 便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的身上就没有一处不是软的, 每一分嵌在他掌心里的肌肤都像是要被他融化, 从他的指缝间溜走。
他口腔中还带着酒气弥留的醇香,苦涩中竟又有几分回甘, 微妙得像极了他们现在的关系。
隗止的舌极度进取, 不断地进犯着她的齿关, 与她的软舌纠缠缠绵,不舍得分开半分,显然是忍耐了许久。
耳边传来他很低的换气声, 混合着房间里的交响乐,气氛极度旖旎。
他的双眸染上了水色,竟分不清到底是刚刚哭过还是因为失而复得的欣喜若狂。
庄杳被吻得几乎有些窒息,这才伸出手去抵他的胸口。
他不依不舍地退出半分,却又更猛烈地攻上她的唇, 像是要将她彻底占据。
环在她腰肢上的手也在将她扶起身,拉着她要她岔开腿坐到他的膝上。
那双大手将她稳稳托住,她不由得收拢双膝,夹紧了他的胯骨。
他感知到自己身侧的热意,即便正在亲热也不由得低低地笑了一声, 伸出手去抚她因为呼吸不断起伏的脊背。
指尖划过她的每一节脊柱, 他对这副躯体过分熟悉。
他的双手将她捧起, 为她调整好坐姿, 而后才接着吻她磨她,用两指轻捏她熟透的耳垂。
她身上单薄又廉价的衬衣根本遭不住他这样的抓挠,眼看着扣子都几乎要被他扯开,她不由得抿紧了唇想要起身。
可庄杳不过刚刚支起身就被他更加用力地摁下。正中靶心,她不由得趴在他颈侧低低地发出了一声“呜”。
他扣在她腰侧的大手也随之一顿。
隗止垂下眸,亲吻她柔顺的发丝,指尖一点点捋过她轻柔的秀发,轻嗅她身上的芳香。
他看着她拱起的脊柱,比心疼来得更加迅猛的是他的欲///念。
他想要她,现在就想要。
手指在她的后背安抚过几巡后,隗止这才低下头在她耳边细语:“做不做?”
庄杳怔怔地望着他,想起刚刚自己跟他吵架时气急说的话。
也不知道这个笨蛋到底是怎么理解的,她是这个意思吗?
她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连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慌张。
她害怕他再一次跟之前一样,不顾她的感受,肆意妄为。
“为什么?”他没拦着她起身,只是用手抚了抚西裤,抬眼去看她。
明明她也对他有感觉,她已经开始为他沦陷了,可她还是毅然决然地拒绝了他。
“你……”她咬了咬唇内的软肉,别过脸,瓮声瓮气地应他:“就是不想。”
她还是很在意他那天的表现,蓄在胸口的气还没消,即便现在的内心再如何激动,身体再如何被他吸引,她也不想就这样如他的愿。
这个讨厌鬼,她得给他点苦头尝尝。
“是不想做,还是不想和我做?”他轻捏她的下巴,眯了眯眸。
对他来说,这二者的区别很重要。
庄杳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问她,脸欻一下全红了,忙不迭地伸手去捂住他的嘴巴,嘴里嘟囔,“有什么区别……总之就是不想做。”
隗止的吐息一下重了许多。
他捉过她捂着嘴巴的手,蹙起眉,翻身单膝抵住她的腿侧,一手撑着她身后的沙发靠背,将她笼在自己的身下。
略带审视的目光在她的脸上逡巡,半晌,他勾了勾唇,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笑,笑什么?”他突如其来的哂笑让她心里有些发毛,脑海中却是两人在红丝绒沙发上作乱,她趴在他宽大的肩上,被他颠得上下翻飞的画面。
他欺身上前,大敞的领口能让她将硕大的胸肌尽收眼底。
她看着那被肌肉遮挡住的凹陷,脸热地错开了视线。
可她刚要往下瞥,便对上另一处的阴影。
她是记得的,在所有已解锁的特殊NPC中,隗止的尺寸是最惊人的。
而他刚刚就在用那处抵着她,用力地亲吻她磨她。
“你还在生我的气啊?”他的指尖在她的发丝间游走,就连卷起她发尾的动作都略带情//色,“嗯?是吗杳杳?”
见她垂下的眼睫毛在她毛茸茸的脸颊上落下一片阴影,他想吻她的冲动愈盛,索性抬手去捏住她的双颊,要她扬起头看自己,“看我,别低头。”
庄杳以为自己猖狂的视线被他察觉,脸更是烫得厉害。
心头突突地跳动,她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能合上双眼,低低地咬着牙说:“不要。”
她颤动的睫毛犹如轻薄的蝉翼,只轻轻一扇却能在隗止的心里引起风暴。
她不肯看他,无非是还生他的气罢了,他知道的。
思绪在胸间翻飞,他尖锐的喉结滚动,终于还是叹了口气,低头吻过她的额头便重新坐到了她的身边。
庄杳感觉到自己周围独属于隗止的气息散了,这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去找他。
他坐在她不远处,只一伸手就能触碰得到,他却没有再与她有更进一步的肢体接触。
手臂遮挡着室内熹微的光线,紧贴着自己的眼皮,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一定要这样吗杳杳?我跟你之间就必须要争个高低吗?”
“我好累,杳杳。”他整个人一动不动地瘫坐,脊背倚靠着沙发靠背,连胸口的起伏都变缓了许多。
两人这些年总喜欢斗个你死我活,不仅要比学习成绩,就连在感情上也谁都不想先开口,好像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无可否认,他在看到她先一步试探他心意的时候,他的心里扬起了极其卑劣的快感。
只是这些天他也被折磨得身心俱疲,连睡觉也想的是她。他怕这世界的诱惑太多太多,怕她真的会被其他男人勾了魂。
他这才发觉,他在她的面前又什么时候赢过呢?
他不想和她争了。
“当初我骗你,说我成功分化成了爽文男主,的确是为了气你,也为了……”他呼吸一滞,将覆在眼皮上的手掌放了下来,讪讪地笑说:“为了让我自己死心。”
这些话在见不到她的那半年里,他对自己自嘲般地重复了无数次。
只是没想到他讲这些话说出口依旧会觉得脸热,浑身都像是被蚂蚁爬一样痕痒不堪。
他不由自主地抬眼去观察庄杳脸上的神情,害怕她扬起戏谑的笑意,好像这一战真的是他输了一样,更害怕她嘲笑自己的天真。
即使他知道她并不是那样的人。
庄杳闻言怔怔地看着他,几分动容,连眼睛眨动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她想起来了,在他分化之前的一个晚上,她在他家里跟他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那天晚上,他一直心不在焉的,就连电影里好几个爆笑的点他都无动于衷,当时她还抬脚踹他大腿,说他笑点也太高了,这都不笑。
他只是扯扯嘴角,很无奈地配合着她勾唇,“笑了,你没看见。”
她只觉得他那天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却没多想。
毕竟那部电影实在太有趣了,她根本分不了神去关注隗止。
她只记得他曾经问过她有没有打算去参加分化,会不会离开这本小说,好几次坐在她的身边欲言又止。
彼时电影正进行到高//潮部分,主角复仇成功的表情搞怪又滑稽,她只将手里的薯片咬得咔擦作响,随意地应他一句:“我已经决定要当NPC疗愈师了,可能到时候会被外派到其他世界出差吧。”
那次以后,他就没有再询问她分化的事了。
原来在他眼里,她心不在焉的一句回复就已经是对他整个青春的结语了。
所以他那天过后整个人都很失落,连她跟他说话都无动于衷,就像灵魂出窍了一样。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耳垂是前所未有的红。
庄杳咧着嘴巴,露出几颗像鲨鱼的小尖牙朝他笑,歪着脑袋问:“什么死心呀?为什么会死心呀?死心跟分化有什么关系呀?”
话音刚落,男人灼热的目光便直勾勾地打在了她的脸上。
她是故意要闹他的,他看得出来。
庄杳见隗止无声地一哂,勾了勾唇,便瑟缩地想要端坐起身,跟他保持距离。
可一切都晚了。
她的手腕被他扣住,整个人都像克服了地心引力被向上一扯。
隗止俯身揽她的腰将她抱起,扣住的手腕被他放在了肩后,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很轻地啄了一下她的耳垂,耳边传来的是他极其性感的嗓音,“抱稳了。”
眼见着自己的视野被瞬间拔高,一米八九的高度让她心头惴惴,也顾不上推他了,只好将他搂得紧紧的。
她感觉到他的吐息打在了自己的小痣上,轻薄的衬衣挡不住热意,她又羞又恼地弓起腰趴在他的肩上,却被他照着臋狠狠地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利落清脆。
她不是第一次被他打屁股了,可她还是难免觉得害羞,尤其是刚刚两人剑拔弩张,如今却厮混成这副模样。
她有些哭笑不得,忙不迭地低下头咬他的肩膀,破口大骂:“隗止你个混蛋!!”
彼时隗止还在用唇感受着她衬衣下的花纹,猜测着她穿的应该是蕾丝材质的,被她猝不及防地一咬,他也忍不住低低嘶声。
他扬起头,抱着她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揽住她的腿弯,眯了眯眸,目光炯炯,“怎么?不叫老板了?”
第62章 第 62 章
别这样看着我
男人身躯的温热几乎要将庄杳烫化。
她越是想躲, 他覆在她腰后的那双大掌便愈是紧绷。
她发觉他额头上的青筋都显现了出来,尖锐的喉结早已不知道滚动过多少回。
他生得一张标准的帅哥脸,浓眉大眼与锋利的下颌线, 他的帅气是带着张力的,侵略性的。
锋芒毕露, 好像只要她再胆敢像刚刚那样刻意招惹, 他一定会在今天好好教训她。
庄杳咽了咽口水, 有些难堪地伸手去推开他缓缓低下的下颌,不准他再看她, “你别, 别这样看着我。”
对她而言, 他的那个眼神是再熟悉不过了。
之前他在她的床上,将她浑身上下都烙下吻痕,就是这样看着她的。
就连抿着石榴籽也不肯放过她, 偏要腾出一只手去将她的脸掰过来,要她看着自己怎么被他拆吃入腹。
“为什么?”隗止眉骨不可察地一挑,温柔地勾起唇用手指替她将发丝捋到耳后,“我怎么看你了?”
话音刚落,庄杳就感觉到自己身上起了很微妙的反应。
像是撞到了被艳阳长时间照耀过的礁石上, 整个人都被他弄得很热。
她双手抵在他的锁骨上,朝他擂了一拳,解气了这才瓮声瓮气地应他:“很奇怪,你这样看我,好像要把我吃掉了。”
隗止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 又起身向前, 捏了捏她的脸颊肉, “可你不让我吃呀。”
他看着她眼角一点点变得殷红, 连嘴唇上都弥留着齿痕,没忍住低下头去衔她的唇瓣。
她的轻哼声让他趋之若鹜,总是那样轻易地让他为之疯狂。
庄杳感觉到自己束好的衬衣被他抽起,凉丝丝的寒意从他的指缝溜进了她的衣角。
她瑟缩着在他背上留下抓痕,很明显,她对他也有感觉。
她趴在他的肩上,朝他的肩上狠狠啐了一口,忍不住发出一声很轻的呜。
明明理智上不允许她在这种场合跟他做这些事,可还是舍不得离开。
直到他更加得寸进尺地将她抱起,将她放在檀木制的办公桌上,她才被寒意刺得一激灵,意识猛地回笼,伸出手去推他。
隗止像是早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
他欺身上前,在她的耳边低语:“待会助理会进来汇报,你想不想听?”
“汇报什么?”
“酒吧近况。”
她推他的力度明显骤减,显然是动摇了。
隗止趁着她还在思索,低下头去吻她的侧脸,在她敞开的衬衣领口留下一个新的吻痕。
新旧吻痕叠加,她身上再次染上了独属于他的印记。
他心满意足地用指腹抚了抚她的唇,落下一吻,这才再次掀着眼皮望她,“考虑好了吗?”
看着隗止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庄杳知道他绝不会这样乖顺地满足她。
作为一个生意人,他绝对有他的条件。
她明知道他的笑意是陷阱,是为她专属定制的捕兽笼,可她还是忍不住心动,嗫嚅着询问:“条件呢?”
隗止见她终于松口,便坐回到自己的躺椅上。
修长的双腿将椅子往办公桌前带,两人的距离一下缩短了。
她脚上的鞋子早已在两人沙发缠绵时踢掉了,光洁如玉的脚丫子直愣愣地踩在他紧绷的西裤上。
他虎口对着她的脚踝,扣紧她的踝骨,将她的脚轻轻向下一压。
脚底传来的滚烫让她下意识地想躲,却被更加用力地扣住贴紧。
她红着脸有些不解地看隗止,却只得到他沙哑的一声:“帮我。”
“我……”庄杳面露难色,有些为难。
他开出的条件的确很有吸引力。
助理直接向老板汇报的月度总结绝对有很多她在这里潜伏多少个月都无法得知的内幕。
她并不是不想答应他的交易。
绊住她的是另一件事她不会。
“怎么了?”喉中的焦渴与酒精迟来的热意几乎要将隗止蒸熟,分外煎熬,他连牵着她的手都在发颤。
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咬紧的唇,克制着想要再一次吻上去的念头。
“怎么帮?”她小心翼翼地掀着眼皮,猝不及防陷进他深邃的眼眸中。
他几乎无法再控制自己,直接抬手从她的腿弯下穿过,将她打横抱起,带着她往房间更深处去。
庄杳是在这时候才发觉,办公室的墙体里居然嵌着一扇隐藏式推门,与墙壁完美融合,看不出一点痕迹。
男人轻抬膝盖,推门入内,里面是一个近似卧室的空间。
昏暗,阴冷,是这个房间给她留下最直接的印象。
室内的布局几乎复刻了他以前在职场文居住的卧室模样,沿一侧墙摆放的订制衣柜呈灰调。用的也是贴肤的木材,摸上去光滑细腻,极度舒适。
一张大床放在正中央,嵌合墙壁的床顶处设计了感应灯带,暖光打在墙面上,给这空间添了几分柔和。
床边放置的小圆桌替代了床头柜的作用。
圆桌上的音响联通办公室里的唱片机,音乐可以实现全屋覆盖。
床品用的也是一贯的性冷淡风格,毫无生气可言。
一切都跟他以前的房间没有两样,只是空间和面积都大了许多,显得更加地空荡和悲怆。
他的身躯再如何庞大,在这一刻都分外渺小,一如两人在尘世中的飘渺。
庄杳被他轻轻放倒在柔软的枕头上,鼻尖传来很轻的洗发水香气。
她看着他双手支撑在稍稍下陷的床褥,低下头如狼似虎地啃噬着她的脖子,像一只许久没有进食的吸血鬼。
笼在她身上的每一份空气都带着危险的气息。
她的指尖颤抖着,时不时抚摸着他的脑袋。
直到怀里的男人终于餍足,他才支起身,解开自己腰间的皮带。
金属的皮扣被拽得哐铛作响,庄杳的双目紧紧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看着他青筋暴起挑开皮带甩到一边。
男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她明晃晃的视线,脸热得厉害,忙不迭地俯身去吻她,以此遮挡住她的视线。
他一只手撑在她肩侧,另一只手接着完成那冗杂而繁复的动作,直到替自己解放出来,这才腾出手去稍稍扬起她的裙摆,撩开那层薄纱。
庄杳感觉到,落在她耳边的,隗止的呼吸声愈发地沉重。
她感觉男人看向她的眼里仿佛带着狩猎的气息,致命却撩人。
只是很快她也顾不上观察隗止的神情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触礁的船只抵在了礁石上,只有砰砰乱跳的心脏还勉强能算作她存活的证明。
“你……”她刚错愕地睁大了眼睛,发出低低的一声呜,隗止便又迫不及待地低下头去吻她,夺走了她刚到嘴边的话语。
陌生的感觉一瞬间侵染了她全身,而后突如其来的凉意更是让她忍不住绷紧了足尖。
早已被浸透的蕾丝被修长的指节勾起,空调风带来的寒冷被热气轻而易举地取代。
她的十指与他相扣,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男人埋在她的颈肩里,抿着她的耳垂,很低地念了一句:“分化的事,是我错了。”
“我以为你不会在乎我的去向,感受不到我的心意,所以才……”他的语速和动作都肉眼可见地快了,直到所有话都被他一股脑地抛了出去,这才后知后觉地懊悔自己又喝多了,忍不住啧声。
庄杳看着眼前的男人罕见地吐露心声,会心一笑,伸手揽他的脖颈,歪了歪脑袋,“真神奇啊,一定要这样你才舍得认错是不是?”
“……”她突如其来的主动让他忍不住战栗。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此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了嘶声。
他看见庄杳眼角急出的眼泪忙不迭地退了出来,伸手去帮她拭泪,哑声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走开!”她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抬脚就往他身上踹。
他只说帮他,又没告诉她怎么帮,加上她被他吻得晕头转向,更是来不及思考就随着他动了。
她怎么会想到他竟就这么顺理成章地……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把大伞撑开了,眼泪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就从眼角淌了出来。
看着她脸上的泪痕,隗止也有些难堪,忙低下头去吻她额头,“杳杳,对不起。”
刚刚两人的注意力都被言语吸引,是他没注意到分寸,的确是他的错。
但他没想过,他的杳杳胃口会像她的嘴巴一样,这么小,这么浅。
“混蛋隗止!你也就这个时候会说对不起了!”她捂着脸又朝他踹去,双手一直擦着自己眼角的泪水,好像水龙头开了怎么也止不住。
她一把扯过了身侧的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遮盖起来,呜咽着大骂:“滚蛋!我讨厌死你了!”
隗止闻言也是呼吸一滞,陷入了哑然。
他只低头强硬地拉下被子,再次吻了吻她的额头和眼角,隔着薄被抚了抚她的小肚子便起身去了浴室。
水流冰凉,不断地冲刷着他滚烫的躯体,直到他清醒过来。
他怔怔地望着眼帘垂落的水滴,眼神落到虚处。
她性子直,说话时不时会有些伤人,他一直都知道。
但她并没有骂错人,他的的确确只有今天这个时候才会跟她说对不起。
正如她所说的,他的嘴巴很难撬。
虽说是意外,他的目的也没有达到,但他还是苦涩地勾了勾唇。
他知道了,原来她生气的点在于他的嘴巴。
她气的从来不是他做了什么,而是他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告诉她,不会和她商量,更不会告诉她自己的想法。
原来不是讨厌他,只是气他不够细心。
简单冲洗过后,热意总算从他身上消减掉几分。
他的后腰还泛着疼,但已然顾不上那么多了,他裹上浴袍就推开了门出去。
彼时庄杳已经从他的被窝里爬了出来,抱着双膝,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他刚要上前就吃了她一记眼刀。
庄杳结结实实地斜了他一眼,目光却很快就不争气地望向他锁骨上滑落到胸肌的水珠。
他藏蓝色珊瑚绒浴袍胸口微敞,一直到腹肌的部分才缓缓收敛,像是刻意引诱。
呵,美男计吗,真是拙劣(#‵′)!
“卑鄙!”她瞪了隗止一眼,坚决别过脸拒绝他的美男计。
中计是不可能中计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中计的。
隗止虽然没懂她为什么看了自己一眼就喊“baby”,但还是动容地弯下腰伸手环住她,将她拉到自己怀里来,在她耳边轻轻厮磨:“怎么了宝贝,还疼吗?”
第63章 第 63 章
啾咪(o^^o)
宝贝?!为什么叫她宝贝!!
耳边传来湿漉漉的感觉, 是隗止正在含噘着她的耳垂。
他吐出的热气包裹着她的耳朵,连耳廓都不自觉地感到酥麻。
她几乎是发出了一声尖叫,猛地推开了隗止, “你你你你你干什么!”
被推开后,隗止错愕地垂眸望她, 随即又勾起嘴角低哂。
孟浪的笑意让庄杳想起了那天晚上, 他发了疯地要在那些男人面前吻她, 直到她的嘴唇都被他吮肿了才肯罢休。
他身上的酒气不减当天,即便被沐浴露的香气掩盖也依旧闻得出来。
庄杳蹙了蹙眉, 想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可又倏尔想起刚刚他对自己做的事, 转而将伸出的手攥成拳,很轻地在他胸口上擂了一下,“你, 你是不是喝多了?”
隗止闻言展臂将她合到怀里,不顾她的挣扎,由着她不停地捶打自己的胸脯,低下头去埋在她的颈窝,低声道:“……可能是有点。”
“你不喜欢我喝酒?”他抬手扣住庄杳的手腕, 将她的手挪到嘴边低头轻啄。
从前他在职场文生活时,鲜少会碰酒精,除了公司聚会一般不会主动去喝酒。
他是来到这个世界被迫染指这些灰色产业以后才开始喝的越来越多。
作为老板他已经很少有需要应酬的时候了,大多都是旁人恭维他,他意思意思喝两杯即可。
但到底是酒量浅, 再加上经营一家酒吧不可能完全不喝, 人们来这里消费也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一杯两杯的不明显, 可叠加起来就不少了。
他总是为了接待律所的贵客被灌得烂醉,即便有员工替他挡酒依旧于事无补。
所以办公室里才会有一间卧室供他休息。
“伤肝。”庄杳像是没听懂他言外之意的试探一样,只言简意赅地告诉他酗酒的危害,习惯性地提醒他:“少喝点。”
隗止很深地朝她脸上看了一眼,而后才敛了敛视线,起身束紧了腰间的系带。
他探出手,像在确认庄杳是否需要他牵。
庄杳只茫然地抬眼看他,用力朝他的手掌上拍了一下就被攥在了他的掌心里,一把被他拉了起来。
心脏一瞬间的失重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明明刚刚她好不容易才从他织的情网中挣脱,对他有了几分结结实实的恨。
如今又被他这样把玩了一下心脏,像是在她心尖上挠痒痒,她又不知道该如何直视他了。
他宽大的掌心握在她的腰间,沐浴后的芳香像是带着旖旎的泡沫将她围绕。
隗止只不过是随意地望她一眼,她就梗住了脖子忍不住脸热。
肿胀感仍未从她身上消却,她只有些为难地推他,低低地骂:“你又想干嘛?”
男人有些不解,扬了扬眉,抬手去捏她柔软的脸蛋,“你不是想听月报吗?”
“怎么?又不要了?”
“要!!”
送上来的便宜哪有不要的,她哪有那么傻。
话虽如此,为了听这月度总结,她没着急推开隗止,却也结结实实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咬了好几口。
还没等他凌厉的视线向她投去她就先一步错开视线,小声嘟囔:“我还生着气呢。”
隗止瞥她一眼,无声地一哂,用力揽住她的腰,低下头去吻她的脸颊,“宝贝生气也可爱。”
说完他也不顾庄杳在自己身旁吱哇乱叫,又抬手去将刚刚没喝完的威士忌灌进了肚子里。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喝多了就失控,只是面对庄杳,有些话在他清醒的时候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
包括“对不起”,自然也包括她想听到的那一句“喜欢你”。
她说他们之间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说他不曾说过一句喜欢。
他记得的,都记得的。
庄杳刚大叫完,就看着他将那酒全都吞进了肚子,拧了拧眉,“不是让你少喝点了吗?”
她明明前两分钟才说完伤肝,他这就将自己的话抛诸脑后了。
除了嘴上喊她“宝贝”,也没看出来他有多喜欢她。
虫脆红蛋。
她还在原地腹诽隗止,他却已经先一步坐到了办公桌前的躺椅上,朝她展了展臂膀,“坐。”
说完他的长腿便支在地面上,将整张椅子都朝她的方向转去,显然是让她坐到他的大腿上。
有了刚刚的经历,她哪还敢招惹他,只红着脸朝他胸口捏了一把,“不要,我站着。”
说完又觉得自己这个样子站在他的身后好像哪里不对,只好又喊他:“我口罩呢?”
她非要站着,隗止也没有办法,也就随她了。
如今她却还要找他要口罩,反倒让他有一种自己见不得光的感觉。
“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就那么不见得光?”他有些不悦地睨她一眼,却还是从一侧的抽屉里找出了一个口罩递给她。
“是我不见得光。”庄杳小声嘀咕,戴上口罩遮挡住自己的脸才算安心一些。
在这个地下酒吧,侍应生基本都会戴口罩,就她不戴总会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在裸奔。
身份敏感,保护身份的口罩自然是她安全感的象征。
隗止闻言嘴角更是勾起戏谑的笑,“你站我身边名正言顺,谁会觉得你见不得光?”
对于他来说,她现在就是最重要的人。她都见不得光,谁还见得了光?
分明就是借口,无非是觉得他还不配做她的男人罢了。
他已然被自己的猜测惹得有些恼了,刚要抬眼去看她,就听见她抽鼻子的声音。
伸手攥住她的手,他将她拉到怀里抱住,用下巴去就她的额头,确认体温还正常这才疑惑地问:“怎么了?”
庄杳倏然被他拽到怀里,连呼吸都猛地一滞,忙不迭挣开他站起身,捋了捋自己的裙摆,低声应他:“口罩有你的味道。”
她刚刚戴上口罩就闻到了,口罩里有很淡的罗勒混合苦艾的气味,闻的时间长了甚至能尝到几丝葡萄的清香。
她只知道他那阵罗勒香气是他的惯用香水,口罩放在他的办公室里有他的气味也很正常,却一时没想起来那阵葡萄的清香是什么,这才抽了抽鼻子再次闻了闻。
“你是笨蛋吗?”隗止闻言理所当然地望她一眼,浅笑一声,“我的口罩有我的味道不是很正常?”
“不过……”说完他又低下了头,手轻握着拳抵在唇上遮挡住自己嘴角的笑,“什么叫,我的味道?”
他其实没有喷香水的习惯,只是用于交际时会提前喷一下以示尊重,本来还想着快要用完了需不需要换一款,如今想来怕是不必了。
既然她能辨认出他的气味,也就说明她也很喜欢这一款香水。
他也不过是投其所好罢了。
心脏骤然失重,她像是自愿走进了他的陷阱里。
原来是他的口罩。
那她现在用他的口罩不就相当于间接接吻了吗?
虽然两人已经接吻过了,可带着他的口罩,她的口鼻长时间被笼在了他的香气中,像是一直在被他亲吻着。
他那双薄唇上的软绵,舌尖的□□,还有环在她腰身上的滚烫,像是潮汐般向她涌来。
一张结实又紧密的网将她罩住,无法呼吸。
那些感觉都随着他的气味成了一种条件反射,叫她忍不住双腿一软。
她想起来了。
他抽过雪茄后总会用一款口气清新糖,那糖就是葡萄味的。
再一看男人朝她伸出的手,揽在她腰间那双厚实的大掌,他分明是故意的!
故意要她闻出他的气味,故意要她有此一问,故意要她在他面前难堪的!
“混蛋止止!”
“不喊baby了?”
“我说的是卑鄙!!卑鄙小人的卑鄙!!”
她伸出手去不停地捶打他的胸口,就连他的睡袍耷拉了下来,露出一截锁骨也毫不在意。
指尖揪住他的凹陷,猛地一拧,像是要帮他揪出来一样。
隗止垂下眸看她这恶趣味的行为,无声地一哂,抬手握住她作乱的手,“好了好了我错了。别揪了,会痛的。”
“不痛不长教训!”她朝他皱了皱鼻子,这才趁着他还没发火前将手从他温润的掌心里抽出来,“看你还敢不敢惹我生气了。”
她又顺势往旁边挪了挪,生怕隗止秋后算账,毕竟她说要给他个教训还真是信口胡诌的。
事实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揪,但摸都摸了,揪一下怎么了?
她也不过是学他的罢了。
男人抚了抚刚刚被她摸过的胸肌,总觉得她指尖的预热还残留在上面。
他看着她那个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揶揄:“我哪敢惹大小姐啊,不怕被大小姐啾咪吗?”
庄杳大叫:“隗止!!”
他刚要展臂去将她拽过怀里亲一口,就瞥见电脑上的监控显示,只好敛了敛笑意,“不逗你了,人来了。”
另一边的庄杳还沉浸在她猥亵行为被捉个正着的尴尬中,见他一本正经地掖实了睡袍,半湿的发丝被他信手捋成了背头,俨然一副成熟男人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假正经,装死了。”
话音刚落,门口大开,走进来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捧着一个光脑。
“老板,”男人朝隗止颔首,眼神无可避免地落到了隗止身后的庄杳脸上。
眼看着庄杳踮起脚,在隗止身旁探头探脑,指尖时不时尝试着破坏他的发型,男人心头一紧。
据他所知,老板身兼数任,也就有大事发生或者贵客降临时会到酒吧来。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场合就是听他汇报每月酒吧的近况了。
汇报月报这样重大的场合,她居然敢当着老板的面玩老板的头发!她疯了吗?
这简直是在摸老虎的屁股!
他自从被招聘进来成为老板的助理以后,曾经无数次亲眼看着老板手起刀落,杀伐果断,敢骑在老板头上作威作福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不是被丢到实验室爆改成暴力机器就是剁碎了喂狗,连尸骨都无存。
即便偶尔有几次因时势没办法立刻清算,但当老板拿到对方的把柄以后,就不会再允许对方在面前耀武扬威。
对他来说,老板跟他的年纪相仿,却已经手握一间红圈律所,手下灰产无数,事业有成,完全是他见过最帅气最有能力的男人,是他一直以来学习的榜样。
以他对老板的了解,老板知道了她这么做一定会拉下脸,眼神堪比杀手狠戾,恨不得将她
等等。
老板看她的眼神怎么分外慈祥,甚至带着一种母性的光辉。
老板……他最尊敬的老板……
怎么会这样!!!
“这位是……”他颤颤巍巍,连看向庄杳的眼神都在发抖。
他坚信,这个女人手里绝对有老板的把柄,不然他的老板怎么会愿意任由她玩弄!
隗止扬了扬眉,抬手将庄杳的手攥到掌心,轻轻摩挲,“你觉得呢?”
第64章 第 64 章
不是老板娘
男人几乎要被吓尿了。
老板看他的眼神就像是鹰隼, 仿佛他的所有弱点都暴露了出来,被一览无余。
想来也是,他的老板年纪轻轻就能管辖这么大一处灰色产业, 自然有识人的本领。
他在老板面前也不过是个喽啰罢了。
能跟随这样的老板,是他的荣幸。
他的职位是多少人日盼夜盼都盼不来的。
老板这样跟他说话, 一定是在考验他, 考验他的能力。
于是他又再缓缓抬眼, 看见庄杳有些不知所措地将手从隗止的掌心里抽离。
她朝隗止脸上结结实实地瞪了一眼,那眼神不可谓之不嫌恶。
她居然敢对老板做出嫌恶的表情!!
男人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生怕下一秒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就要惨死在老板手上。
他浑身僵硬, 怯生生地望着庄杳攥紧拳朝隗止的肩膀擂去, 被吓得身上猛地一颤。
这何止是摸老虎的屁股!
她简直是在打老虎的屁股!!
他还在原地愣怔着,思忖到底面前的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如此大胆, 没曾想对方竟然直接看向他,朝他眯了眯眸。
是……轮到他了吗?
他也死到临头了吗?
“我,我真不知道,请老板明示。”他瑟缩着抬眼看向隗止,双眼无神, 求他至少让自己死个明白也好啊。
“怎么抖成这样?”隗止看他一眼,又接着勾了勾唇,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雪茄,剪了一支,却被庄杳按下。
到底没抽成。
像什么呢?
他想起自己和爸爸在家里也是这样被妈妈管束的, 两人连吃个小烧烤都得背着妈妈。
原来是妈妈吗?
不对。
他又朝女人的脸上看了一眼, 虽然口罩遮挡了大部分面容, 看不出年纪, 但她露出的双臂肤若凝脂,宛若一块美玉,怎么也不可能是老板的妈妈。
如此一来,他就懂了,坚定地扬起头应答:“是老板娘吗?”
话音刚落,隗止和庄杳两个人都愣住了,同时看向他。
隗止忍俊不禁,手刚将雪茄放到嘴边又被庄杳气鼓鼓地摁下。
她顺势在他的手背上掐了一把,咬牙切齿地用两人才能听得清的音量道:“你不解释?”
隗止捻着雪茄的手悄悄扬起了拇指,朝她的手背上一摁,轻轻地摩挲,却一声不吭。
他恣意地朝她笑,哪怕他不说她也能从他那张脸猜的出来,他想说的是:“要解释你自己解释。”
自己解释就自己解释,瞧不起谁呢!
“我,我不是老板娘。”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隗止,这才掀着眼皮看向面前捧着光脑看脸色的男人。
男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隗止的脸上,见他没有反对,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他不敢反驳老板,自然也不敢反驳老板娘,所以同样一句话也不敢说,只低下了头在光脑上随意地划拉了两下,躲避庄杳的视线。
“你说句话啊!”她看男人根本不搭理她,气得伸手去掐隗止上臂,又被隗止猝不及防地拉到怀里。
她的大腿紧紧地贴着他睡袍下支撑在地面的长腿,两人的肢体上只隔了一件珊瑚绒,就连他身上的热意都没办法隔开。
他脸上孟浪的笑像是刻意要她为难的,好像任对方如何解读两人的关系他都不会加以阻止。
他恨不得所有人都认为她就是他的妻子。
她急得支起身,浑身都臊得厉害,从他身上挣开,又好整以暇地朝对面的男人看了一眼。
确认对方没有看到这一系列的举动才脸热地向着隗止压了压眉头,低声警告他:“你再装死我真讨厌你了。”
隗止若有所思,扬了扬眉,旋即了然地颔首,转动了一下食指上的素戒,清了清嗓子。
办公桌对面的男人闻声抬眼向两人望去,而后便听到隗止一句:“她是我们酒吧的一名员工。”
“好的,我清楚了老板。”男人点点头,面不改色。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
虽然他现在是老板play的一环,但他觉得老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肯定是因为她手上有老板的大把柄,作为缓兵之计,老板才不得不屈尊在她的淫威之下。
他这样腹诽着,又抬眼重新看了一眼庄杳,感觉她身上都像被人为地渡上了一层黑红色的光环,像是影视剧中大魔头背景的五毛钱特效。
好可怕!
“开始吧。”隗止睨过男人一眼,目光便又很快黏到了庄杳的身上。
自从人进来了以后,她就不太乐意让他碰,手刚刚在桌底下捉着她的手她就忙不迭地向后退。
一来二去,他也被她气笑了。
就连以前上学时趁着课间她小憩偷牵她的手都没见过她躲成这样。
思绪至此,就连看向庄杳的眼神都分外浓稠。
庄杳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有些困惑地朝他歪歪脑袋。
以前他清醒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地回避她的视线,就连现在他的心脏也在呐喊着要他错开视线。
可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他只想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看着她,看到她耳廓泛红,看到她害羞却还要佯装无事发生。
他真的很喜欢欺负她。
不知道为什么,欺负她看着她对着自己闹别扭,看着她嗔怒着要他道歉,气指颐使地命令他,他的心里就会萌生一种恶劣的快感。
他知道,这是他和她最接近情侣的时候了。
他卑劣地想要用这些时刻填满自己内心的裂缝,要霸占掉她的全部。
那束浓烈的目光一直笼罩在庄杳的周围,直到她被盯得心里有些发麻,再也听不下去助理的汇报,这才伸出手去推隗止的脸。
果不其然,她的手刚刚将他的脸推远就被那只温润的大掌扣住了手腕。
修长的指节穿过她的指缝,与她紧紧相扣,稳稳地托住了她快要坠落到地面的心脏。
她错愕地看他,又看看助理,像是在示意他这里还有人呢。
可隗止全然不在乎,反倒像个没事人一样双腿交叠倚靠在靠椅上,惬意地阖上了双眼,只有牵着她的手微微发力。
那只大掌几乎将她的手吞没,时不时动弹的拇指来回摩挲她的手背,像是在把玩一块美玉。
痒意从手背急冲冲地窜上心头,她有些难堪地想要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了。
还没有掩上的闸口汨汨。
“专心听汇报。”他震声,在场的其余两人都心头一颤。
庄杳结结实实地瞪他一眼,在空气中朝他挥了一拳,这才抬眸去看对面的助理。
而助理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已经哀嚎了无数回。
他以前汇报的时候,老板也是放着音乐,时不时地阖上眼养神,听他报告。
但他每次说到一些数据时,老板会突然皱起眉,掀着眼皮斜他一眼,问他数据波动的原因。
可是今天没有。
老板的注意力似乎已经被这个女人完全吞噬。
好可怕!
是会吸精气的大魔王!
“咳,”庄杳的视线刚向助理望去,他便有些尴尬地垂下眼帘,接着道:“这个月KTV的盈利跟上个月大致持平,有700万金。而黑拳……”
助理语气一滞,又再看向隗止。
外界看这一栋建筑似乎只有KTV一个产业,但实际上内含了好几个大板块:KTV、黑拳擂台、地下酒吧以及实验室研发,而KTV只是其中最小的一环。
是作为所有灰产的门面外包装,只起到一个掩饰的作用,实际上营收的大头还是后面几个。
庄杳身上的穿着明显是KTV的侍应生服饰,所以助理并不敢肯定她知不知道其余几个板块的存在。
没有隗止的首肯他不敢贸贸然将所有事和盘托出。
彼时庄杳正听在兴头上,分析着700万金对她来说的确很多,但她在这里工作了也有十来天了,对酒水的价格了如指掌。
以她对KTV的了解,一层楼里至少有上百间房,时不时会有人一掷千金,一晚上就花七位数。
一个月可是有三十天的,一百间房里每天出一个这样的客人也有三百万金以上了。
更何况以之前她陪的那个客人来看,KTV里还提供其他的服务,酒水中的价格或是服务费是涵盖了收买员工性命的。
七百万金根本不算多。
而作为生意人,隗止舍得用一间每个月稳定赚几百万的KTV来作掩饰,就说明了地下酒吧里还有更能挣钱的产业。
以至于每个月几百万的收入来源充其量也只是一张可以随便牺牲掉的安全牌。
她目光炯炯,几乎要将面前的助理灼穿。
还没等她开口,隗止便蹙了蹙眉,睁开眼看向助理,“接着说。”
“可是老板……”
“说。”
“……”既然老板这么说了,助理也不好再托辞,只好继续道:“黑拳方面,最近举办了四十场赛事,粗略估算,赌金有2000万金。但是……”
他欲言又止,面露难色,又再次看隗止的眼色。
隗止眼底的寒意像是刀刃将他刺穿,他怔怔地低下头,接着道:“死了八个拳手,现在手上的拳手已经不多了。还有下城区里新开了一家地下擂台,以亲民的入门赌金作噱头,揽走了不少客人,粗略估计他们下个月的收入就会超过我们。”
隗止的地下酒吧从KTV到擂台再到酒吧,全线都是邀请制的,是专门走高端路线,只迎接最尊贵的客人。
那些有权有势不愿意被人窥见自己内心阴暗的权贵就很喜欢来到他的地下酒吧,看着鲜血横流,看着活人相互厮杀,获得最原始的痛快。
所以虽然客人不多,却都很豪爽,每天晚上包厢里都是满座的。
对隗止来说,失去那些最低端的客人并不可惜。
但他讨厌有人压他的风头。
第65章 第 65 章
被猫抓了庄医生能治吗
先调整场数, 再拨一笔资金在下城区物色新的拳手。
助手几乎能够预判到隗止会说什么话,这也是光脑按照他以往的命令培养出来的智能体会给出的建议。
然而,坐在他面前的男人无动于衷, 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抬。
隗止垂着眸,依旧把玩着掌心里那只小手, 时不时放到嘴边轻啄。
助理迟迟等不到他的指示, 不敢轻易开始汇报下一项。
而庄杳也一脸懵地站在隗止身旁, 跟随着戛然而止的汇报陷入了一阵莫名的沉默中。
“老板?”助理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将光脑再往前推了推, 示意隗止检查送来的新一批拳手信息。
男人依旧懒洋洋的, 捉着庄杳的手放到唇边磨了磨, 这才掀着眼皮去看助理,“看我干嘛?继续啊。”
他现在是在履行自己的交易,由着助理将月报原封不动地念给庄杳听。
所以要听的人是庄杳, 又不是他,他大可进入省能模式,优哉游哉地亲亲她,将注意力全都放到庄杳的身上。
“是。”助理点点头,接着道:“酒吧那边, 最近有一个假借了贵宾身份混进来的男人。我已经派人调查过这个男人的底细,这人以前是一名记者,半年前不知道为什么辞了报社的工作。”
说完他便颔首示意庄杳,将她正在探头探脑查看的光脑抽回来,划拉了几下, 将男人的信息调了出来, 重新将光脑递了出去。
庄杳垂眸看了一眼光脑上的男人照片, 总觉得有些眼熟。
只是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究竟在哪里见过对方。
“要派人跟进吗?”助理的话将庄杳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她发觉助理每次做完一个动作, 都会小心翼翼地试探隗止的反应,但隗止却由始至终都毫不在意,吊儿郎当的样子。
直觉告诉她,他的反应并不正常。
她认识的隗止虽然平时总喜欢捉弄她,但从来没有不着调的时候。
即便是两人以前读大学的时候,她在图书馆里自习,他去借书遇到她了也会顺势坐到她旁边,掐一把她的脸蛋就开始安安静静地看书。
直到他将书都看完了,他才会趴在桌子上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时不时偷偷捏她的耳朵,揉乱她的头发。
他该做正事的时候还是会认认真真地,全神贯注,从不马虎。
就算他表面上看起来有多游刃有余,也不至于是这副模样。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现在根本没把这件事认真看待。
她拧了拧眉,更加觉得他这个状态不对劲了。
这一切好像就是专门演给她看的。
他只由着助理向她汇报,却根本不干预不交流,不会给她再多的信息点。
庄杳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是律师,钻文字条款空子的能力她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他的。
他只说了让她听月报,却没说让她参与月报讨论。
他交出来的只有过去一个月已经发生了的所有事的汇总,甚至有可能是粉饰太平过后的报告。
“隗止你这个混蛋。”她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将手抽了回来,又觉得不够解气,抬手掐了一把他的上臂。
她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被他摆了一道,甚至还为了这一个条件被他……
想想她就感觉还胀着疼。
两人闻言都怔了怔,同时抬眼看向庄杳。
隗止勾着唇,无声地一哂,又伸出手去要她牵却仍是落空,只好收回,“又怎么了大小姐?谁又惹你生气了?”
“有你这么开会的吗?听月报做老板的一句话不说?”她双手抱臂,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为了佐证她的想法,她甚至从系统里调出来了隗止的数值面板查看。
他的精神值有很明显的波动痕迹。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一小时前的精神值暴涨,对应过来就是……
算了这个不管!(#‵′)
这个峰值过后,又有一波骤降,就在几分钟前。
对应过来就是他刚刚听到有其他的地下擂台抢风头的时候。
他很明显对这个消息感到愤怒,就连心率都激增了半分钟,可他仍是缄默其口,什么指示都不下达。
他只是将她的手就到唇边,轻轻地俯首亲吻,摩挲,由着精神值缓缓上升。
虽然他这样的行为有助于助涨她的总积分,无意识地给她刷了近二十的积分,转换过来就是两万金。
相当于一份时薪两万的工作,但……
他阳奉阴违就是他的不对。
既然连她都耍,这算什么?!
“所以,你不听了吗?”隗止扬了扬眉,并没有反驳她的话,只轻飘飘地往她脸上看了一眼,转动着手里的素戒,“后面还有实验室的研发报告。”
庄杳闻言将视线挪到了他的脸上,眉头紧压着,与他陷入无声的对峙。
他对于她的指摘似乎全不在意,好像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内,包括她的反应。
对他来说,他关心的只有她还准不准备听下去。
这算什么?(#‵′)
只是生气归生气,她知道现在自己走了吃亏的是她。
横竖他也不会为这幢交易再加码,她至少也该得到她应得的。
“听。”她恨恨咬牙,斜他一眼,随即双手抱臂站得远远的。
即便隗止的手再长也依旧没办法触碰到她。
隗止挑了挑一边的眉,看着两人之间的“天堑”,无奈地摇摇头。
正如她所说的,他是刻意不吱声,只让她了解过去一个月的报告,却不让她知晓未来的计划的。
但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这些事倘若她录了音或是录了像,只要递交上去他即便能逃脱也会惹一身骚。
他已经将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交到了她的手上,由着她手握自己的把柄任她处置了,她还想要什么?
诚然,他是很喜欢她。
但他不能接受自己手里什么底牌都没有,他要追求她,不可能两手空空。
那种被当做穷小子的眼神,那些总被外人认为他高攀不起她的目光,他已经忍受了很多年。
他不想再看到了。
这一次,他想名正言顺地,以同等甚至比她更高的社会身份地位站在她的身边。
他不想别人再说她养小白脸,不想别人再指指点点说她傻傻地守着一个没出息的竹马过日子了。
那些他颓然的日子里,只有她会相信他能站到和她同一高度,只有她会抱住他说他是潜力股。
即便他并不认为她还会记得那时候说过的话,可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如她的愿,一如她所说的,成为一个年轻有为的男人,一个足够与她相称的男人。
届时他会向她求婚,会问她愿不愿意做他的妻子,愿不愿意和他组建一个家庭。
不会很久的,只要她再给他一点时间就好了。
隗止望向庄杳的目光愈发地浓稠,可她却没有再分神去看他。
她感受得到他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但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再搭理他。
她现在只想赶紧听完报告离开,一分钟都不想再跟这个大骗子待在一起了。
“这是近期研发的几款试剂,小白鼠们的反应并不是很好。”助理战战兢兢,跟随在隗止身边这么久,他自然也看得出来两人之间的暗涌。
只是这到底是他们两夫妻之间的事,他也不好插手,只得垂下脑袋读他的PPT。
这次他很识趣地将光脑捧到了庄杳的面前,双手呈上让她翻阅。
庄杳接过光脑,蹙着眉看里面每一个对照组,直到划到后面的照片才发觉,他们口中说的“小白鼠”是活人NPC。
她被照片中那一双双猩红的眼吓得呼吸一滞,随即便感觉恶心,无所适从。
这或许就是之前她和裴承曦救下的那只两条尾巴的小猫呆过的实验室。
没想到他们已经将魔爪伸向了下城区里的NPC。
想捣破地下酒吧的心思愈发强烈,她现在恨不得就上报移民局请求增援把这里移平了。
只是为了维持各个小说世界的独立发展与平衡,NPC移民局想要行动,必须有足够的证据,过会后才能够执行指令。
她的述职报告只是其中很细小的一份证据,移民局不可能为了她的只言片语就行动。
况且,以移民局指派这个任务给她看来,或许移民局早就知道了他们做的这些勾当。
或许正正是需要她以身犯险来收集证据,移民局才会让她接取这个任务。
庄杳尝试着从口袋中摸出手机拍下,这才发觉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遗失了。
她不可置信地一边在自己身上搜寻一边斜眼去看身侧的隗止。
“找什么?”隗止从睡袍口袋中摸出来一台手机,歪着脑袋看她,笑容几分戏谑,“这个?”
那是他刚刚跟她亲密的时候顺走的,算是给自己上的一层双重保险。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他的美男计能这么管用。
明明是要来搜集证据的,可她居然对丢失手机一事浑然不知。
果然他的小青梅就是个笨蛋。
他又怎么会败给这样的笨蛋呢?
“……卑鄙。”她蔑了隗止一眼,朝他挪了两步,伸手去够她的手机却被隗止一把拽到了怀里,只能反复地在他身上扑腾,就连他身上的睡袍束好的都被她揉开了。
她双膝跪在他的大腿上,被他健硕的肌肉承接着,这才愕然地发觉他里面并没有穿其他的衣服。
只是单单一件睡袍。
庄杳的脸歘一下全红了,根本顾不上办公室里还有另一双眼睛怔怔地看着,只想从隗止的身上下去。
然而箍在她腰后的那只大掌根本没有给她逃脱的机会,隗止只垂眸睨了她一眼便对着助理抬了抬下颌,“出去吧。”
“好的老板。”助理点点头,一溜烟窜了出去,就连光脑都没来得及拿。
眼看着助理出去,门自动阖上,隗止这才敛了敛眸,看了眼骑在他身上的庄杳。
他如今瘫坐在靠椅上,上身的睡袍被她扯得松松垮垮,胸肌一览无余,睡袍口子一路开到了盆骨。
就连他肩上的两袖都有些挂不住,被庄杳揪得露出了宽大的肩膀。
隆起的胸脯上全是她短甲抓出来的印子,甚至有几条抓痕渗出了血珠。
隗止无奈地将箍在她腰后的手臂上移,小臂内勾着将她压到自己的胸口上。
他抬手用虎口对着她的嘴巴,将她的脸颊肉捏起来,要她扬起头看看她把他糟蹋成什么样了。
彼时庄杳的双膝紧紧抵住他的耻骨,中间只有一层间隔。
双手撑在隗止的胸口,两人间本就少得可怜的空间更是被无限挤压。
他身上的气息像是海啸将她吞并,压在她脊背上的手开始抚上她的后颈,原先捏住她脸颊肉的手也缓缓向下揉弄着她跪坐挤压出来的大腿赘肉。
银戒时不时蹭过她的肌肤,让她忍不住激起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隗止双手握住她压在臀下的脚背,臂膀环在她身侧护着她,欺身上前。
他看着她紧紧咬住的樱唇,又掀了掀眼皮望她,勾着唇揶揄:“庄医生,请问被猫抓了怎么治?”
第66章 第 66 章
他比我重要,是吗?
“没救了快速□□静推吧。”庄杳还在气头上, 什么医护人员守则都不管了,在学校发过的誓也忘了,她现在只想把隗止发卖了。
明明是他先提出的交易, 甚至还占了她的便宜,他却将小心思都用来对付她了。
混蛋止止大骗子, 八百个心眼子(#‵′)!!
隗止闻言没忍住笑出声, 伸手去勾下她的口罩耳挂, 拊住她的后颈低下头吻她。
她显然是气得够呛,那说快速□□静推的语气堪比他以前复习时内心无数次呐喊的:“死刑死刑全部死刑。”
只是他不会说出口, 但他的笨蛋小青梅会。
她在他的面前总是这样任意妄为。
这些话说出来也不怕被人举报处分, 怕不是吃准了他舍不得举报她。
上一秒还气得像炸毛了的庄杳下一秒就被扣紧了脖子吻到呼吸不过来, 忙不迭地拍打抓挠隗止的胸脯,最后索性发狠地咬了一口他探出来的舌尖。
看着隗止嘶声退出,蹙着眉有些无奈地望她, 她这才哼哼两声,骂他:“活该,让你骗我,让你给我使绊子,让你欺负我。”
每说一句她都朝隗止的胸口擂一拳, 捶得咚咚作响。
被她压在身下的男人只是无声地一哂,抬手去捉她的拳,向后拉着她要她趴在自己的身上,搂住他的脖子。
他一边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一边摩挲她不断起伏的脊背, 低声道:“没骗你, 我答应的是月报, 你不也听了吗?至于更多的, 我实在没办法给你,我有我的立场,杳杳。”
两人的利益本就冲突,他肯暗地里协助她,在入职人员筛查上放水,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如今他甚至将自己的罪行都掀开给她看了,她还想要什么呢?
如果说是其他的东西,他都可以给她,可唯独是他的事业,他的生计不可以。
没有了那些立身之本,他更没有资格和颜面站在她的身边。
他才不会傻到为了感情将自己都牺牲掉。
庄杳看着面前的隗止,脖子和胸口满满当当全是她指甲划过的印子,有些哑然。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没办法要求他乖乖地将所有都双手奉上,更是清楚两人在这件事上根本就是死局。
谁都不可能让步,正如当初两人谁也不肯先开口说喜欢那样。
他们是合该争斗到不知休止的,哪怕是在事业上。
只是她心里依旧觉得焦虑与不适。
报告上的桩桩件件,全是隗止的罪行,他祸害的NPC根本不在少数。
所以下城区的NPC们才会这样讨厌他。
理智上她清楚地知道,她作为NPC移民局的疗愈师,是应该与他抗衡,应该与他划清界限的。
可他是隗止,而她是他的青梅。
二十出头的年纪,她们却已经相识了二十载。
于她而言,隗止仿佛早已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
她根本没办法将从前的他和现在的他分割开,更没办法做到绝对地公正,不带一丝感情地看待。
无论是以前大义凛然的他,还是现在为了金钱不惜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他,都是隗止。
即便如今再陌生,也都是他。
她像被过去和未来来回拉扯,身心俱疲。
到最后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能擎着发红的眼眶,操着那把已然有些沙哑的嗓音质问他:“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只知道他的档案资料上显示他是红圈律所的合伙人之一,时常为圈中的纨绔辩护,擅长刑事案件。
NPC移民局录入系统的档案资料只涵盖了作者已发现且写出来的主线剧情部分,但碍于他是身穿,在主线剧情上的戏份并不多,顶多算是一个中途作者用来给男主立人设的配角。
关于他的资料并不详尽,只有罗列出来的几桩他打过的官司,以及他表面上极其单薄的关系网。
唯一值得庄杳注意的是,隗止曾经有替顾卿轩辩护的经历,并且替他打掉了一桩妨害司法罪。
在那件案子过后没多久,他就成了红圈律所的合伙人兼顾氏集团的首席法律顾问。
这件案子上他收受了巨大的利益是不争的事实。
庄杳第一次看到这个资料时,甚至为顾卿轩有过被告妨害司法罪的经历而震惊。
作者到底在搞什么,真就进狱系男主啊(*A*#) !
然而面前的隗止并没有打算解释,只是扯扯嘴角,垂下眼帘,“宝贝,我们难得见一面,一定要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些破事上吗?只要我还是我,只要你还喜欢我,不就够了吗?”
半年前,作者为了让他百分百替顾卿轩打掉这一桩官司,给他塞了一大堆的情报。
甚至生怕他的论据不够有力,还让他当时的同事给他发来了一份相关案件判决的汇总以增强说服力。
如果他本身就是按部就班,能受嗟来之食的性子,他或许根本不会觉得这件事能让他有多痛苦。
可偏偏他不是。
他的原则就是为当事人辩护之前必须弄清楚事实的真相,不会为了金钱扭曲黑白。
当时顾卿轩为了替涉嫌谋杀的朋友作了伪证,被告妨害司法罪,这就是当事人告诉他的实情。
他至今都记得顾卿轩用那张硬朗帅气的脸勾着唇讥笑,理直气壮地用指尖杵着他的胸口,略带威胁的口吻告诉他:“你想活着,就给我打掉它,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隗止觉得好笑,反手掐住了顾卿轩的手腕扣倒在桌上,险些扭断了他的指头。
他不以为然,对顾卿轩这个践踏司法的家伙很不爽,“你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替你打掉?凭什么你觉得你可以凌驾司法?”
“松开。”顾卿轩冷冷地斜他一眼,有些不耐烦地啧声,“就凭我是这个世界的男主,我哪怕横着走,作者也得保我。还不明白吗?死NPC。”
隗止瞬间陷入了哑然。
这话的确难听,但对他们这些小说世界的人来说就是事实。
这里没有物竞天择,没有适者生存。
更没有天理。
作者手中执的笔就是她们的天。
哪怕他的态度再如何强硬,再如何坚守原则,他都必须接下这桩官司。
因为这就是作者写他这个角色的目的。
如果他不愿意,作者会有一百种方式让他屈服。
再不济,作者也可以选择直接换人。
做配角的待遇怎么也不会比做跑龙套的待遇差。
隗止过去独立行走的十余年已经受了足够多的苦,如今作者就连他一直坚守的底线也要践踏。
这就是他作为NPC的命。
他挣扎过,反抗过,但一切情绪的爆发都会归于寂静。
作者让他所有的执着变成了笑话。
隗止的身份,本就是为了衬托顾卿轩人脉广阔,在京圈能只手遮天打造的。
正如顾卿轩所说的,他在这个世界可以横着走。
只要他一天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作者就得保着他。
辩护结束,顾卿轩履行承诺将资源双手奉上。
他也成功在二十五岁之前成为了一名杰出的辩护律师以他生平最瞧不起的方式。
这件事在他心里成了结。
他唾弃这样顺从游戏规则的自己,所以更不可能将这些事亲口告诉庄杳了。
他不想在她面前丢分。
“不要叫我宝贝!”庄杳双手捏紧了他的嘴巴,拧着眉嗔骂,“你知不知道你做这些事会伤害很多无辜的NPC?这根本就不是我跟你之间的事,你还不明白吗?”
隗止将她压在自己大腿上的双膝分开,让她稳稳坐在他的大腿上,掌心轻握住她的腰身将她往怀里压,“我不明白,我不想明白。”
他想要的就只是两人好好地过日子,每天借着她在地下酒吧工作的短短几个小时远远看她一眼。
为什么偏要扯上那么多人呢?
他跟她之间为什么就不能只谈感情,为什么不能只有彼此,为什么一定要背负那么多东西呢?
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的时候也需要考虑那么多吗?还是只在他的面前这样?
这对他公平吗?
他长吁一口气,缓缓伸手去摸了摸她没合拢的小口,掀着眼皮温声道:“还疼不疼?有没有肿?”
指腹只一瞬就被打湿,他怔怔地望着怀里的庄杳,几分哑然。
“你不要转移话题!”她红着脸将他的手抽起,眼里沁出几滴眼泪,挣扎着从他腿上下去,“别碰我!”
她不想再和他待在一起了。
明知道这件事解决不了,两人就不可能有以后,她不想被感情左右了自己的专业判断。
为了完成系统任务,也为了活下去,她必须和他保持距离。
“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她夺回了自己的手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独留隗止一人愣怔。
她发丝的清香还弥留在这个空间里,如同她给他梦魇一般的回忆,挥之不去。
他扯扯嘴角,伸手去拿纸巾擦拭自己指腹上的水渍,笑得苦涩。
果然,在她的世界里,他永远排在最后。
她的家人,她的医学理想,她的事业,一切的一切都比他更重要。
他一点也不意外她会为了事业牺牲掉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在他的记忆里,他的青梅永远炽热,坦荡,为了追求自己的理想奋不顾身。
被她牺牲掉根本是他意料之中的事,甚至可以说,他在发现她偷偷潜入酒吧调查以后,就静悄悄地等着这一刻的到来。
可他不甘心,更不能就这样轻易地放手。
他尊重她的选择,只是,原谅他没办法配合。
……
今天街上的风比往常要迅猛,或许是快要入秋的缘故。
庄杳倚靠在门口的墙沿下,紧紧攥着手机,看着上面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裴承曦打来的。
她四处张望了一圈依旧没能找到裴承曦的身影,甚至她操作系统调出地图来看,也依旧没看见地图上有除了裴承曦以外的红点。
以她对裴承曦的了解,他很少会这样不见踪影还不发个短信说一声的,就算联系不上她,他也会在门口乖乖地等她。
除非……
庄杳的心瞬间有些惴惴,她想也没想就给隗止发了短信:“是不是你捉了裴承曦?混蛋止止,你到底想干嘛?”
信息刚发出去,她就听见熟悉的信息提示音。
隗止给她的信息提醒设置了特殊音效,平日里也不喜欢开手机静音,所以很好辨认。
她循着声响向身旁望去,隗止高大的身躯几乎能将街上本就所剩无几的霓虹灯光亮遮盖掉。
他向她款步走去,欺身上前,一只手撑在了她身后倚靠着的墙壁,另一只手攥着手机朝她扬了扬。
屏幕几乎要被怼到她的面前。
他的手机还停留在和她的聊天界面,那一声质问将她对他的不信任暴露无遗。
隗止垂下眼眸,有些讪讪:“不是不要联系了?那现在你为了其他男人联系我,算什么?”
“理想,大义,医学,亲人,所有的所有都排在我前面。”
“现在你要告诉我,连一个你认识不够一个月的男人,都比我重要,是吗庄杳?”
第67章 第 67 章
小没良心的
“是因为你曾经……”
“借口。”隗止毅然决然地打断了庄杳的解释, 眯着眸收回了手机,连嗓音都沙哑。
他已经听够了她那些伤人的,总要推开他的话语。
既然这张嘴说的话他不爱听, 那就不要说了。
还没等庄杳从误会他的尴尬劲里挣出来,他就俯身扣紧她的腰身, 抬手捏着她的下巴, 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壮实的一双臂膀是他为她织造的牢笼。
他贪婪地想要争夺她口中的氧气, 恨不得顺着她的舌尖、她的涎液进入她的躯体,将那颗本该属于他的心脏卷入他的腹中。
可他忘了, 她本就是个没心肝的家伙。
“你, ”庄杳快速眨动着眼睫, 双手并用地推他胸脯,错开他灼热的视线,“都叫你别喝那么多酒了, 醉成什么样了都。”
以前跟他生活在医院职场文,他连宿舍聚会都不参加,更别提社团了。
她也就偶尔一次,去他家找他借视频会员看电视的时候发现他还没醒,推开房间才发现他昨晚喝得烂醉, 连衣服都没换。
一夜过去了,他仍是一身的酒气,嘴里不停地喊她名字,问他怎么了又不答应,只一个劲地说她是笨蛋。
那时的她又怎么会想到, 现在隗止一喝醉就不停地要抱着她亲, 半点没有以前的矜持。
醉起来人也不拧巴了, 嘴巴也不硬了, 倒是别的地方硬的很。
“不喝我也会吻你。”他没什么所谓地应答,扣住了她的脖颈,准备再次覆上她的唇却被她灵巧地像只泥鳅一样从怀下钻了出去。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也想要和他亲近,知道两人再吻下去一定会擦枪走火,知道彼此的感情都在决堤的边缘,再一碰就没有回头路了。
隗止喝醉了,他情难自已,她不怪他,但她还清醒着,就必须遵守自己的职业操守。
“在完成这个任务之前,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庄杳知道自己会心软,所以只撂下这一句话便离开了,连隗止的眼睛都不敢再多看一秒。
她怕从那双眼睛里看出失望,看出难过,更怕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两人的从前。
明明连她的妈妈爸爸都觉得她们合该是一对,明明她们也越过了那条边界线,可偏偏不得善终。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任务,如果她不是疗愈师,如果他不是地下酒吧的掌舵人,如果……
她心里有很多个假设,可她比谁都清楚,她们只能到这里了。
隗止怔怔地看着那个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成了远处的一个小点,一晃神就不见了,这才默默收回了视线,眨眨眼润湿掉眼里的干涩。
他的世界很小,小到没了她就跟停摆了一样。
日升日落不过是用来量度他思念的刑具。
可她的世界从来不会因为他而停止转动。
这没良心的小麻雀,只会在难过的时候叽叽喳喳地要他顺顺毛,要他变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
等他把她喂饱了,她就又飞走了,连看都不会再看他一眼。
……
街上的风从不会随着人的心情更改,它无情地带走了她脸上最后一滴为隗止流的眼泪。
庄杳一路狂奔着,好像只要擦过她脸颊的风足够大,留在她脸上的泪痕就会浅一些。
胸腔里的那颗心脏随着她的奔跑剧烈跳动,直到撞得她的胸口发烫,连喉中都渗着铁锈的气味,她才缓缓停下脚步,浑身瘫软地瘫坐在墙角,将脸埋在双膝里放声大哭。
她感觉自己的喉间像是被砂粒噎住,连发出声音都像奢望。
即便她已经下了决定,可她还是觉得难过,无法接受两人这二十年换的是这样一个结局。
一个人在陌生的世界,从前还有隗止和她相依偎,今后却都不会有了。
成为像妈妈那样首屈一指的疗愈师,拯救一个即将面临停更的小说世界,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
就算这个梦想再难实现,就算这个梦想需要她牺牲再多,哪怕是她与隗止这二十年的感情,她都在所不辞。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上被插满了刀片,但她依旧只允许自己坦坦荡荡地哭这一回。
哭过以后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去做,她还要继续为了她的工作奔波。
她肩上还扛着拯救这个世界无辜的NPC的重任,不能为了他一人停下脚步。
直到眼泪都流干,庄杳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下的灰尘。
胸口的悸动还郁结在她心间,成了她身体里永远无法结成的痂。
她还沉浸在悲伤中,连步履都沉沉浮浮。
黑暗里一直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
男人看着她在墙角下哭了半晌,按住自己挎在胸前的小包,眼里没有一丝怜悯。
直到她转入拐角,踏入监控的盲区,男人才快步跟上前,上手将她抵在墙沿,从包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小刀对准她的脊椎,逼问道:“苏小姐在哪?”
“什,什么?”庄杳两条手臂都被男人一只手捆得死死的,动弹不得,连对方的脸都看得不清晰。
她透过盈在眼眶中的泪花,尽力向后瞥,也只能见着刀锋反射出的光芒。
庄杳急忙向着反方向躲,嘴皮子翻飞:“什么苏小姐?你冷静点,说清楚一点别冲动呀。”
“闭嘴!”男人握着刀柄的手不断震颤,连呼吸都急促极了,仿佛被挟持的人是他而不是庄杳,“我,我问你苏小姐在哪?苏意在哪!你罗里吧嗦的到底,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苏小姐在哪!”庄杳看出来对方精神状态并不好,并且握刀的姿势极其危险,一不小心就会弄伤自己,很明显是第一次干这档子事。
只需轻轻推敲便知道对方只是找不到苏意才会出此下策,不是下城区那些报复社会的狂乱分子。
她只要稳住对方的心态,她就不会有事。
至于攻心,这是她的专业范畴,自然不会有难度。
“我告诉你她在哪,你先松开我好不好?”
“不行!万一,万一你跑了怎么办!我,我好不容易才蹲到你的。”
“……”
庄杳瞬间沉默了。
什么叫“好不容易才蹲到你”?
他是故意在酒吧外面蹲守她的?一直跟踪她到这里,看着她哭,看着她走到阴暗处才动手?
可为什么偏偏是她?
“她,她,我只见过她和你在一起。除了你,我,我不知道该问谁了。拜托了。”
“跟我?”庄杳看着对方瑟缩着身躯,笨重的粗黑框眼镜几乎将他半张脸都掩盖掉,并不能将他的样貌看得完全。
她无法辨认对方的神情,于是没办法轻举妄动,只好再次试探:“我可以把她地址给你,但,但你先把刀给我,然后把事情说清楚,可以吗?”
她一字一顿,语气像是丝绸一样顺着耳道溜进了对方的心底。
男人将信将疑地抿着唇,迟疑着点点头,捏着刀尖将刀递了出去,“不,不要骗我。求你了,她对我很重要。”
“我不会骗你的。”她尝试着伸手去握住刀柄,见对方根本不挣扎,这才放下心,“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在什么时候见过我和她在一起吗?”
“几天前。我拍你们,被她发现,她说,说你是朋友,不用拍。”
“拍我?”庄杳歪了歪脑袋,音量尽可能地放低。
对方的声音颤动得不成样子,遣词造句清晰,但说话不利索,跟人说话时会回避眼神,不排除是怕生抑或者是有社交恐惧症。
她怕吓到对方,所以一直没敢接近,只轻轻地伸长了手尝试着拍拍对方的手背作安抚。
庄杳一边温声安慰对方一边回想,这几天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她记得自己去过苏意借住的裴承曦的家中,但她并没有注意到周围有记者偷拍,苏意也没有提出过异样。
她还记得昨天见苏意的时候,苏意还是素颜的状态,虽然和化了妆是两种不同的风韵,但以女明星的做派来说素颜被拍应该还是会有所警觉。
可是苏意并没有急匆匆地做出躲镜头的动作,甚至于连开房间的窗户都是苏意主动的。
拍照,被发现,苏意。
如果说不是那一天的话……
她倒是有和烧仙草在一起被偷拍的经历,烧仙草也开口制止了,可是
等等,不对。
庄杳突然意识到,苏意和烧仙草连在一起正是某个奶茶品牌的名字。
好冷的谐音梗!!
当她将这两个名字链接在一起,就会发觉两人之间存在着许多共同点,一瞬间脑海中就像闪过一道光,豁然开朗。
苏意失踪的同一天,烧仙草也没有再来酒吧上班;两人共用的是同一款香水,眉眼与口音也极度相似;身段同样的高挑而妩媚,举手投足都分外优雅,整个人精致到了头发丝;两人对前任的厌恶如出一辙,苏意躲顾卿轩都躲到了裴承曦家里了;还有裴承曦第一次见烧仙草时那错愕的反应……
种种迹象都表明了她们根本就是一个人。
彼时庄杳的家中响起了一阵敲门声,裴承曦正忧心忡忡地坐着等时间到了出门接庄杳,听到声音几乎从沙发上跳起来,忙不迭地去开门。
来的人却是庄志生,手里捧着一个花盆,里头的植物还没发芽,看不大出来是什么。
“这么晚打扰了,”庄志生有些不自然地扶了扶镜框,侧过身子朝里屋望去,没看到庄杳的身影,便问道:“杳杳睡下了?”
“没嘶,我该去接她了。”这一晚上他都没再收到苏意的电话,难免有些恐慌。
现在庄志生提起杳杳,他这才发现自己有些迟到了。
“她在哪?我去吧。”庄志生眯了眯眸,将手里的花盆交给裴承曦转身就准备走。
反正他也还没进屋没脱鞋的,也省得裴承曦一番折腾耽误了时间。
“地下酒吧,你认路吗?要不还是……”
“认路,没事,我接就行。”
……
庄杳回忆的时间太久了,压根没注意到面前的男人眼眸渐渐暗了下来。
他再一次伸手扣住她的脖颈,精瘦的小臂几近颤抖地掐掉了她呼吸的通道,连声音都哑得不成样子,“你骗我,你骗我!”
“你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对不对!你骗我!”
“我……”
庄杳想要解释,可她的确不知道苏意去哪里了。
她的系统里给出的剧情只和几个特殊NPC相关,如果他们都没有参与主线剧情,档案就不会更新,自然不可能有其他渠道知道苏意在哪。
她两指艰难地挤进了男人的指间,用力掰开一条细缝给自己争取到一丝喘气的机会。
只是这点稀薄的空气依旧杯水车薪,她很快就觉得眼前发昏,头晕目眩,整张脸都因为充血微微发烫。
“杳杳!”庄杳迷迷糊糊地听见一把熟悉又陌生的嗓音,还没来得及辨认便昏了过去。
她整个人瘫在了地上,男人见来人了也惊慌失措地拔腿就跑。
来者镜片下的那双眼眸可堪疲倦,如今却又多添了几分愁容。
他轻轻拍了拍庄杳的脸颊,确认她失去意识了便立刻熟练地开始做起了人工呼吸。
不一会儿庄杳便缓缓睁开眼,捂着自己被掐红了的脖子呛咳。
眼前的男人目光沉沉,一只手扶着她的肩,另一只手压在她膝上防止她的裙摆被风吹起。
清隽的脸上总算有了几分笑意。
庄志生看着她,扬起的手悬在空中,顿了顿,随即重新落到了她的膝上,用她的裙摆隔绝开了两人直接的肢体接触,温声询问:“杳杳,好点了吗?”
第68章 第 68 章
他是大舅哥那我是什么?
“哥?你, 咳咳,你怎么会在这?”庄杳的嗓子还淤着血,连吞咽都像被刀子割了一样疼, 不由得紧了紧眉头。
“魔法街新进了一批小植物,说是能养出自己的灵宠,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就给你带了一盆。”
庄杳看着眼前的男人嘴角不自然地扬起, 连环在她膝上的手都绷紧了。
这大半夜的,从上城区跑到边陲来, 就为了给她送盆植物?
“什么植物值得哥你特地大半夜送来。”她笑着揶揄, 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扶自己起来。
庄志生躲开了她打趣的视线, 只垂下眼帘紧了紧清瘦的手臂,由着她撑着自己的手借力起身。
直到看着她站稳了,环在她腰后虚扶着的手才蓦然收回。
望着眼前大步流星的丫头, 思忖着她应该没什么大碍,他这便开口应她:“我也想知道什么好妹妹值得我大半夜来挨你这么一嘴皮子。”
听着庄杳的笑声在暮色未散的路上回荡,他也不制止,只是双手抱臂。
楼上突然传来一声“谁啊神经病吧大半夜笑什么笑”,他才没忍住勾了勾唇, 看着庄杳“咻”地一下躲回到他的怀里。
“哥,被骂了咋办。”
庄志生也笑着朝她脸上瞥了一眼,“不怕,哥哥陪你。”
……
一路上,庄杳都在琢磨着到底苏意去哪了, 为什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就连裴承曦也不曾跟她提过失踪的事。
“对了, 怎么是哥你来找我?承曦呢?”庄杳这才想起, 如果不是裴承曦指路, 庄志生又怎么可能知道她在哪呢?
可是裴承曦去哪了?总不能真被抓了吧?
庄志生闻言很轻地往她脸上看了一眼,应道:“他脸色看上去不大好,我让他歇着了。”
“哦哦。”庄杳点点头,刚要责怪他怎么换人接了也不给个信,拿出手机一看瞬间弹出来好几条信息,全是裴承曦发的。
她有些尴尬地搓了搓脑袋,“可能刚刚酒吧那边信号不太好,没收到吧。”
“你跟他……”
“朋友,真的,只是朋友。”庄杳几乎已经对这个问题形成了条件反射,好像每个男人在她家见到裴承曦都会有这样的疑问。
她让他住在自己家里,只是方便她控制他的精神值与生命值,尽量不让他被伤害。
她在这个世界的边缘游走,对作者来说就是一个不可能知道她的存在的人。
裴承曦住在她家是最安全不过的了。
至于其他的……
就权当是意外惊喜吧(o^^o)嘿嘿
她不知道庄志生会不会相信她的话,只是看庄志生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愈发晦暗,街灯明明灭灭下映得那张脸更加清苦。
他大抵还是觉得裴承曦就是她的小男朋友吧?
总不能真像毕江澄所说的,他喜欢她吧?
他可是哥哥!
怎么能想和她酱酱酿酿呢?
虽然两人的血缘关系淡得堪比清水……
可他是哥哥!
然而这些小心思庄杳只能憋在心里,全然不敢宣诸于口。
那一晚她在毕园的事,应当只有她和毕江澄知晓。
倘若哥哥知道她见过他为了她刁难毕江澄的那一面,也不知道会不会觉得难堪,觉得尴尬。
不知道是不是念念不忘,又或者是福至心灵,庄杳远远便见着自己家楼下停着一辆跑车。
靓丽的藕粉色在雾蒙蒙的清晨分外惹眼。
弗洛伊德玫瑰从副驾驶一路延伸到后座,满溢出来,像一卷从车座延伸到地面的绸缎散落了。
摆在她面前的,完完全全就是一座以弗洛伊德堆砌的瀑布。
毕江澄穿着一袭香槟色正装,慵懒地倚在车头一侧,时不时低下头看腕上的表盘。
百达翡丽的腕表在清瘦的腕上扣着,镶满钻的表盘竟在他的手上都稍显逊色,衬不上他外表万分之一的矜贵。
庄杳看清那跑车旁的身影后便急匆匆地奔向毕江澄,猛地扑到了他的怀里,双手环住了他的腰身,“怎么你也在这里!大晚上的好热闹。”
说完她也不顾毕江澄想要回抱住她的手被晾在了半空,只俯下身嗅着车上那一朵朵还盈着水珠的弗洛伊德。
每一朵的花苞都分外饱满,芳香怡人。
她以前路过花鸟市场也曾见过这种玫瑰,开起来特别茂盛,像是玫粉色的丝绸将她卷入旖旎的梦中,久久不知苏醒。
只是弗洛伊德的价格也一如它的美,令人惊心,一支就要十来金,她就算如何心动也实在舍不得下手。
要说一支十来金的话,倒是不如晚市里那十金一捧的百合小苍兰来得划算。
她缓缓抬眸,目光所及之处全都被弗洛伊德占满,犹如置身一片由毕江澄为她打造的花海中。
庄杳才惊觉这倘若一支十几金地计算,这一车至少需要几十万金。
“刚下飞机,想你就来了。宝宝这么说,是不欢迎我吗?”男人的手沿着她的腰身缓缓滑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将她揽到怀里,低下头轻轻厮磨着她的耳朵。
毕江澄一声“宝宝”瞬间让她想起在毕园的那一晚。
他没有告诉哥哥,那天他修长的指节曾在她的身上逡巡,被酒精染过的身躯烫得厉害,小溪汨汨亦是全数灌在了他的掌心。
而现在,那只手正若无其事地抚着她的小肚子。
“别弄,哥哥在呢……”她总觉得这样子让哥哥看到了会难堪,同时也怕毕江澄又会因此被哥哥为难。
虽然她的哥哥平时总是温文尔雅,无论她怎么闹都不会生气,可她刚刚才见过哥哥狠戾的模样。
他像是恨不得生生撕碎了那个尾随者。
“生哥也在?”毕江澄扬了扬嘴角,缓缓抬眸,双手却从未离开过庄杳的腰间,反而拢得更紧了。
“你能在,我不能?”庄志生从两人身后款步上前,蹙着眉朝庄杳的腰间看了一眼,又错开视线,“这次是什么花样?你来真的?”
两人从毕江澄被勒令回国就相识了。
庄志生从来只见毕江澄耍耍嘴皮子功夫,却从未见过他真正费心思去追一个女孩。
他只当是毕江澄这种阶层的人向来满嘴跑火车,全家上下凑不齐一个专情的。
没曾想这家伙第一次上心,就是觊觎上了他的妹妹。
真是后院着火家门不幸。
“给杳杳买了车,也方便她工作,不求人。”毕江澄一边说一边低下头捉她的手,轻轻捻着她的手将手背贴到自己的唇边,“我说过了,我对杳杳是认真的。”
庄杳看看庄志生,又看看毕江澄,霎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帮腔,索性将目光投到了身下的这台跑车上。
刚刚毕江澄说的话其实不无道理,她最近到上城区似乎越来越频繁了,总是步行到车站等着NPC专线的城际穿梭巴士也不是个事儿。
买个车子代步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以她现在的存款,七十五万金,是绝无可能买下这样一台跑车的,便嗫嚅着勾了勾毕江澄的手,“这车子多少钱呀?我分期还你可以吗?”
“宝宝,这是送你的,不用还。”
“可是,无功不受禄……”
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庄志生只眯了眯眸,朝毕江澄脸上瞥了一眼,“他喜欢送钱你就让他送,不送他身上痒。”
话音刚落,庄志生就结结实实地挨了毕江澄一记眼刀。
“真的痒吗?哪里痒?是不是过敏了?”
庄杳闻言还上下扫视着毕江澄,他倒是除了耳朵红了点以外并没有什么异样,还真不像是过敏。
没曾想庄志生一边扬着嘴角一边点头附和,瘦削的身形被笑声颤得不断发抖:“可能是对钱过敏。”
见毕江澄始终一语不发,庄杳也觉得奇怪,踮起脚去摸他的额头,碰了碰他的脸颊,被他顺势捉住了手腕,搂在怀里,“我没事,让大舅哥开两句玩笑又不会少块肉。”
话虽如此,他双眸倒是一片殷红,连嘴唇都抿成了细线。
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显得他整个人愈发的弱不禁风,好像当真有谁欺负了他一样。
反倒是“大舅哥”本人嘴角的笑意僵在了脸上,只有眼眸暗了下来。
他若无其事地扶了扶镜框,细长的手指遮挡住了他的神情,只一瞬便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庄志生只朝着毕江澄蔑了一眼,“别乱喊,我不认。”
庄杳明显能感觉到哥哥因为毕江澄的话有些不满,或许他在意的点正是那一句“大舅哥”。
他是大舅哥的话,那她
不就是毕江澄的妻子了吗?!
不对不对。
原来被卖了还替人数钱的人是她(T ^ T)
毕江澄逞了风头,自然心情舒畅。
他将口袋中的钥匙穿过左手食指指尖,右手揽在她的肩上,故意抬手戳了戳她的脸颊。
庄杳感觉自己的右脸被戳了一下,向右看了一眼,没见到人影。
发觉被耍了以后,她这才猛地将脸转到左边,猝不及防地亲上了毕江澄的脸颊。
她脸上一阵炽热,刚要嗔毕江澄一句狡猾,钥匙便被扬到了她的眼前。
毕江澄向她挑了挑眉示意,“已经亲过一口了,就不算无功不受禄了吧?想不想开开看?”
“现在?”
“现在。”
在场三个人,庄杳又心软,总觉得就这么走了不大好。
到底哥哥是特地来看她,给她带小盆栽的,她也不能就这样冷落了哥哥,便说:“哥,要不一起?”
被她甜丝丝的嗓音这么一喊,庄志生瞬间像回过魂来,掀着眼皮朝车上看了一眼。
他倒是没多期望去,也觉着跟着去了只会白白被毕江澄那小子气得肺疼,只不过看到后座满满当当的弗洛伊德,哪像是有他位置的样子,这才无奈地摆摆手,“你去吧,注意安全。”
“我会的。”本是让庄志生放心的一句话,从毕江澄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像变了味。
一旁的庄杳压根没听明白两个男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只由着毕江澄绅士地牵着她的手,替她拉开驾驶位的车门,扶着她上车。
她双手摸在方向盘上,亲肤的皮质抓起来舒服细腻却不会打滑,一下就爱上了这辆大玩具。
“快上车快上车!出发噜!”庄杳激动地朝毕江澄招手,脚踩在刹车上,迫不及待地要挪到油门踏板,恨不得日一声飞出去。
毕江澄拉过副驾驶的车门,将花都堆在了后座,这才将车门关上。
他上一秒刚拉上,挤出宠溺的笑容想叮嘱她慢点开,庄杳便一个油门踩到底,漂移了一圈,原地调头飞到大马路上。
他连安全带都没来得及绑上,特地吹的发型也被疾驰的风吹得乱糟糟的。
只是看着身侧咧嘴大笑的庄杳,他就觉得今天的奔波都是值得的。
“喜欢吗?”
“喜欢!!太刺激哩!”
“那我呢?也喜欢?”
第69章 第 69 章
去我家好不好?
一抹艳丽的藕粉色在城市的边缘线上飞驰, 后座的弗洛伊德也被随风扬起,像是人为地在这个世界留下了浪漫的色彩。
早起的人们拉开窗帘瞥见一路都是鲜艳的玫红色花瓣,仿佛一夜之间这座城市都堕入了同一个曼妙的梦境。
热搜纷沓而至, 所有人都在猜测究竟是谁在夜里先一步享受了这样的美梦,留下这样一路的幻影引人遐想联翩。
玫红色的缎带一路沿着山路攀行, 直到登到最高峰, 这一场梦才像到了终点站。
庄杳倚在车头上, 懒洋洋地扬起头,望着她在这个世界难得一见的旭日, 扬起嘴角的同时泪滴骤然滑落。
没了肾上腺素的刺激, 她像一下就从美梦中惊醒, 那种心里缺了一块的悲伤铺天盖地地向她席卷,直到将她吞没,连呜咽声都发不出来。
毕江澄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 这才发觉她脸上的泪痕,展臂去抱她,“怎么了宝宝?刚刚明明还挺开心的,怎么突然哭了?”
“别叫宝宝。”她瓮声瓮气地推开他,眼泪还是一直掉, 只好扬起头抿着嘴巴,尝试着将眼泪憋回去,“太暧昧了呜呜呜。”
一说话就破功了。
她倒不是觉得太过暧昧,而是他说什么都会勾起她脑海中有关隗止的记忆。
那些回忆像幽灵一样如影随形,即便是毕江澄用纸醉金迷的方式给她造了一场美梦, 隗止也要强硬地钻到梦里将她挣出来。
毕江澄很轻地朝她脸上看了一眼, 尝试着勾住她的尾指, 见她不躲才接着扬起头看向正缓缓升起的朝阳, “下周有一场慈善晚宴,圈子里的人都会露面,需要携女伴同行。不知道杳杳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为什么是我?你没有其他女伴吗?”庄杳抽了抽鼻子,看得出来毕江澄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只是心情低落并不是很想回应。
“以往集团里会安排模特作搭档,今年我拒掉了。”
“为什么?”
追问声刚落下,毕江澄那浓稠的视线便先一步向她投来。
眼下那两颗小痣都像他欲盖弥彰的爱与欲。
他俯下身去揽她的腰,直到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他胸腔里剧烈的跳动以同频率震荡着她的魂魄,他才松了口:“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身上萦绕的果木茶梗香气并不浓郁,甚至若有还无的,像只撩人的妖精,勾一勾她的心弦便蓦然抽回。
她捉不住他像风一样的挑逗,更受不住他猛烈的攻势。
她很清楚,毕江澄眼里的她就是他这句话的句点。
“需要我做什么吗?”她低下头错开了他的视线,摸了摸自己身下的车子。
流畅的车身线条像毕江澄一样横冲直撞地闯进她的心里,不问缘由。
于情于理,她觉得都应该帮他这个忙。
就当作是对他礼物的答谢了。
“会跳舞吗?交际舞。”说着毕江澄便掌着她的腰,将她一把从车头上拉了下来,牵着她的手扬起,“这种。”
裙摆在山顶的空中转了一圈,又骤然落在她的膝上,正如心脏一瞬的失重,恍如幻觉。
她的手被毕江澄温热的掌心握住,腰肢也恰恰好陷入了他的手心。
她惶恐地想要退缩,却依旧被毕江澄带着转了两圈。
香槟色的正装衬得他分外骄矜,就连他身后冉冉升起的太阳都像是为他掌起了灯,给他高大又纤长的身躯渡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他笑得明媚,一颗小痣陷进了他的卧蚕中。
细长的眼眸亮晶晶的,即便脚被她踩了好几回也依旧没有皱起一次眉。
他宠溺而坚定的眼神打在她的身上,好像每一次她的失误都有他为她兜底。
两人牵紧的手像是山涧里翩翩的蝴蝶,忽高忽低的。
某一瞬间,庄杳感觉自己像是闯进了童话世界里,浑身都飘飘然的。
有毕江澄在身边的每一天,都过得分外旖旎。
他的力量是温柔的,不带锋芒的,像是一张软绵绵的床承接住她的所有压力和难过。
她不想说的事,他不会逼问,只会用他一贯的作风将她带到他的世界里,直到她流连忘返,久久不知归途。
不可否认,她心里的那些烦闷都被这山顶上的清风徐徐带走了。
她望着面前的男人,扬起嘴角,在第六次踩到他的牛津鞋后笑出了声,力竭地埋在他的怀里,用脸颊去蹭他滚烫的胸膛,有些难堪地嗔他:“哎呀我真的不会。”
毕江澄垂下眼帘,掌着她手的掌心缓缓落下,环在她的腰后,另一只手扬起,摩挲着她有些湿漉漉的长发,欣然地眯了眯眸:“没关系,我会请老师教你。你只要答应我就好,其他事我会解决。好吗?”
他的指尖嵌进了她的发丝,像他一样悄无声息地钻进她的心里。
庄杳感觉自己的胸口有过一声震颤,有无数只蝴蝶从她的胃里破茧,绽开,整个人都被他弄得很热。
她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眼里充斥着她疲倦却快乐的面容,不自觉地笑了。
“我有不答应的选项吗?”她的足尖与他相抵,庄杳踮起脚,伸长了手臂去揽他的脖子,靠近了他的眼睛想看清楚他眼里的自己,“都出到送豪车这一步了。”
“你当然有,”毕江澄勾了勾唇,顺应着重力低下头去碰她的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子,“杳杳要拒绝我,我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无非是我还配不上杳杳罢了。”
环在她腰间的手一下紧了,他偏侧着脑袋,朝她的眼里瞥过。
得到她的默许,他才接着贴上她的唇,双手用力地抱紧她,几乎要将她整个人融化在他的怀里。
被她裙摆擦过的小腿,被她牵紧的手心,被她灼灼的目光逡巡过的脸,好像都是烫的。
他从未有一刻如此不在意环境,不介意她发丝间的汗液,亦不介怀她那张唇吻过多少个男人,只知道他现在想要亲吻她。
她的双唇跟从前他亲过的一样绵软,腰肢也会随着他亲吻的深浅而不自觉地加重了呼吸,反复抵住他的身体。
她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软肉有多令人向往,更不知道那有多么地磨人。
压在她腰上的大手反复克制,到底是没往别的方向进犯,只双手抱紧了她将她放在车头上方便他亲吻。
两人间骤增的距离,瞬间被扬起的腰身,都让庄杳的心不由地疯狂跳动。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在发着刺耳的嗡嗡声,听不清毕江澄在她耳边的呢喃,眼里只有他那张被她吻得染上水色的薄唇。
她的嘴里发着连她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咕哝,熟透的脸颊扬起,眼巴巴地看着毕江澄。
直到他俯身,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微微牵住她的手,整个人笼在了她的上空,低下头衔她的唇,她怏怏的声响才停顿下来,餍足地伸出手去抱他的脖子。
他吻得投入,她又何尝不是无法抽离。
庄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被毕江澄包裹住,魂魄和他缠绵着一起发出极近疯狂的嚎叫。
他在她的脖颈上落下吻痕,她也只是攥着拳,手不断地颤动,五指插在他柔软的发丝间,轻轻扶住他的脑袋。
两人的另一只手一直十指紧扣,从未松开。
他的指腹不断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安抚她的每一次震颤。
“杳杳,我喜欢你。”他在她的耳边厮磨,一字一顿,带着他呼出的热气融化了她的心脏。
他轻轻捏着她掌心里的软肉,一下又一下地含住她的唇瓣又抽离。
庄杳怔怔地睁开眼睛,几分恍惚。
原来喜欢也没那么难说出口啊。
“嗯……”她低下头,红着脸应答,手不自觉地回握住毕江澄的拇指,手指在他的掌心抓挠。
“晚宴顾卿轩和苏意也会出席,杳杳也不想看着我孤零零地一个人,被顾卿轩嘲笑吧?”他轻轻捏起庄杳的脸颊肉,闭上眼低头啄了一口。
晚宴会有男女主的戏份,也就代表着会进入作者的视野里。
她本是不太愿意涉足正文剧情的,毕竟她是NPC移民局的员工,到底是退居幕后的NPC,不太好在作者面前刷存在感。
因为一旦作者发觉她的人设有可以利用的地方,就有可能着笔墨在她的身上,到时候再想脱身就难了。
只是毕江澄诚意拳拳,再加上她的确有些担心苏意回到顾卿轩的身边会不会不习惯,更担心苏意因此做出过激的行为。
她作为NPC疗愈师,虽然主角的身心健康不在她的监测范围之内,她也没有义务要为此负责,但作为苏意的朋友
起码苏意认为她是好友,她绝不能辜负对方的这份感情。
看着毕江澄蹙起的眉头,眼角嫣红,实在令人生怜。
于公于私,她似乎都该去看看。
“好啦!”她捧起毕江澄的脸颊,轻轻啄了一口,“我答应你就是了。”
她的话音刚落,毕江澄便欣喜地扬了扬眉,一只手按在她的腰后,俯身去衔她的唇瓣。
她顺应着重力缓缓倒在车头的挡风玻璃上,支起一条腿作支撑。
被毕江澄发觉后,他修长的指节缓缓握住她的脚踝,轻轻一推便将她的鞋子脱下。
另一边也是同样的,他两指勾住她的小高跟,将她打横抱起,坐回到副驾驶上。
她岔开坐在他的膝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倚在他的身上,偏偏两人相接的唇舌依旧火热。
她的眼里被他吻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泪花滴在两人的唇面上,一时竟分不出究竟是涎液还是泪液。
香槟色的裤装紧绷,她感觉自己的芯被他狠狠地抵住,碾磨。
是跟之前隗止在她身上蹭动一样的感觉。
脊柱上窜起的酥麻直冲大脑,她不自觉地在他精壮的脊背上留下抓痕。
庄杳紧紧抿着唇,连齿关都不自觉地咬紧唇内的软肉,攥住他的小臂作支撑。
她的口中发出了几声很低的呜咽,在毕江澄抬起眸看她后又戛然而止,只低下头去埋他温热的颈窝。
他脉搏强劲有力的跳动是他心动的证明。
她被他弄得很舒服,隔着裤装不会觉得太过疼痛,更没有发生意外的风险。
只是两人就在山上,敞篷跑车的视野开阔,她总觉得会被人发觉,不自觉地夹紧。
肾上腺素与心跳同步飙升,她很快就感觉自己眼里模模糊糊的,迫不及待要扬起头去找毕江澄的唇。
他也笑,低下头配合,温柔地亲吻她。
“宝宝,”毕江澄亲吻着她的耳垂,指节一段一段地抚着她颤动的余韵,“去我家好不好?”
第70章 第 70 章
舒服吗宝宝
烟雾缭绕, 浴室里点了熏香,玫瑰花瓣的香气馥郁。
庄杳浸在浴缸里,半颗脑袋都潜在水下翻飞着嘴皮子, 咕噜咕噜吐着泡泡。
直到玩够了,她才时不时捧起水花, 由着花瓣时不时地划过她的肌肤。
她从未想过毕江澄的别墅会离那座山这样近, 竟然在半山腰分岔口的另一条路的尽头便是毕园。
原本她还想要拒绝掉他的邀请, 但对方说一晚上也累了,还是不要疲劳驾驶了, 正好家就在附近, 睡一觉就走不打紧。
毕江澄说他不会做什么的, 让她不要害怕。
庄杳看着身下那个刚刚顶得她很舒服的男人眨了眨眼,哼哼两声,抿着唇用指尖在他胸口画圈, “你不要骗我哦。”
“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
“谁这么坏骗杳杳啊?”
“就……算了!不提也罢!”
咚咚
浴室门传来两声敲门声,庄杳这才如梦初醒,向着门的方向探了探脑袋,“谁呀?怎么啦?”
“我们来服侍小姐沐浴的,就两人。您放心, 少爷不在。”
“是毕江澄的意思吗?”
“是的小姐。”
庄杳“哦哦”两声,从浴缸里站起来,水珠从她滑嫩的大腿上滚落,一瞬便遁入她雪白的脚背上,不见踪影。
她还想着找件衣服什么的, 这才想起刚刚脱了衣服就放外面了, 根本没拿进来。
毕园的装修讲究, 就连更衣也跟浴室隔开了一道门。
这下好了, 她只能草草地裹个浴巾遮挡,悻悻然地上前去给人开门。
进门的两人都是穿着通体黑色的衬衣长裤制服,一个稍微年长一些,看上去是三十上下的姐姐,另一个与庄杳年龄相仿,一直低垂着脑袋攥紧了衣角。
稍年长些的那位阖上了门,询问庄杳洗到哪一步了,上过精油了没有。
庄杳只是简单地泡了会儿澡,便朝两人摇摇头。
“那小姐您可以再泡一会儿,我们会帮您做清洁。”说着年长些的女人弓了弓身子,示意庄杳躺回浴缸里。
“不,不用了吧?”她还是有些尴尬,不太习惯洗澡的时候被人看着,更遑论被人伺候了。
“要的,少爷有严重的洁癖,对外面的灰尘过敏,我们进来也是需要立刻更衣的。”
“……”她还从来不知道毕江澄有洁癖呢。
庄杳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两人,一本正经的样子,的确不像是在说谎,只好红着脸将浴巾解开,跨进浴缸里。
水面只稍稍没过胸口,玫瑰花瓣时不时覆上两颗猩红的石榴籽,一瞬间竟分不出颜色的差异。
稍微年轻一些的女孩只朝她身上大大小小的吻痕瞥过一眼便红了脸,神色慌张得连精油都拿不稳。
另一位也看见了她身上的吻痕,深浅不一,抿着嘴一边捂热了手里的精油往她身上抹,一边笑着揶揄:“少爷也真是的,怎么吃得这么急。”
庄杳趴在浴缸上,难堪地将脊背露出来,由着她们将精油抹上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吃得急的并不是她们家的少爷,只好咬了咬唇,默不作声。
起初四只手同时在她的身上摩挲,她觉得哪哪都痒,一直在躲。
直到两人的手又搓得热了些,她才慢慢习惯下来,阖上眼甚至有闲情逸致哼起小曲。
两人分工明确,按摩的技术也相当了得,搓得她的肩膀和手臂都热乎乎的,非常舒服。
浑身松弛得恍若新生,她现在感觉自己浑身都是使不完的牛劲。
“小姐,该换另一边了。”年纪稍大一些的姐姐开口提醒,庄杳刚燃起来的社牛体质瞬间缩了回去。
她只回过一个脑袋,挑着一边的眉,试探道:“正面也要吗?”
“当然。”
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她也只好扭捏地转过身,双手护着自己的胸口。
对方朝她潮红的脸上看了一眼,也笑:“小姐您这样我们不好涂精油哦。”
她没办法,只好错开视线,张开双手让对方抹,尝试着用聊天转移注意力:“每个来你们这的客人都要走这一遭吗?”
她想起那天自己醉了,来到毕园,也是被换了衣服。
只是她霎时间无法确定到底是毕江澄为她换的,还是这些女佣替她换的。
“夫人嫁进毕家以后,这毕园就只有少爷一人在住。”女人双手擦过她的肋骨,缓缓向上推,接着道:“少爷从高中开始就被老爷送到国外去,后来接回来以后整个人都变了。这么些年了,他来往的好友也就只有顾先生和庄先生。因为不会进到卧室,不会碰到少爷的床,所以少爷不会强制让他们洗漱。至于别的客人……”
“少爷一直是单身。”年纪稍小些的女孩也补充道。
对方没再接着说下去,但庄杳也听明白了。
毕江澄从未带过异性回来,所以她们服侍的对象也只有她一人。
“之前我来这儿,也是你们替我换的衣服吗?”
“是的小姐。”
听着对方肯定的回答,庄杳的心也才淡定一些。
不然她都快要怀疑毕江澄是不是因为替她换衣服才涨起来的精神值了。
只是如果不是因为换衣服,那又是什么呢?
庄杳从头到脚都被她们用按摩精油松解了一遍,而后又给她涂了润肤露,吸收得很快,不过是吹个头发的功夫就润进去了。
她现在感觉自己浑身都散着香气,手臂和双腿摸起来也是滑溜溜的,没忍住自己多摸了两把。
因为不知道她的尺码,所以并没有为她准备内衣,只能让她穿提前准备好的藕粉色吊带睡裙,外披同质地的外套。
内里带了胸垫,理论上可以不穿内衣,但她总感觉在毕江澄家里真空好像……
有点危险?
庄杳趿着之前毕江澄为她准备的穆勒鞋,长发散在肩上,在客厅里四处看。
毕江澄的家里是很典型的欧式装潢,墙沿和屋顶皆是工匠雕制的浮雕,特地挑高的层高吊挂着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大理石阶梯上铺设了巴洛克风格的长地毯,一路延伸到二楼。
她背着手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好奇心四起却又不敢随意地走动,生怕在这毕园里迷路了。
年纪稍大一些的女佣彼时也从楼上折返,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朝着庄杳颔首,“小姐,我带您先去休息,少爷还有事,晚点再来看您。”
“好。”她点点头,跟随着对方穿过长廊,径直步入一间卧室。
女佣识趣地替她拉上了落地窗的绒面遮光帘,她从那落地窗的光景认出来了,这里就是之前她喝醉了睡的那一间房。
对方走后,她这才放松下来,朝被窝里钻。
她下意识地在睡前检查一轮各个特殊NPC的数值和资料,确认没有异常了才拿起手机。
她的消息界面还停留在给隗止发的信息上。
庄杳觉得自己这样单方面决定断掉两人的关系到底是有些对不起隗止,所以盘算了一会儿自己的积分,确认足够自己生存后便调出银行的app来给隗止转账。
她想将之前的40万还给他,至少在金钱上她没有欠他的,并且也能让她的心好过一些。
只是没想到她刚给对方转账,她的手机也不断地接收到新的信息。
【您的账户汇入:400000金,转账人:隗止,备注:?】
【您的账户汇入:400000金,转账人:隗止,备注:什么意思?】
【您的账户汇入:400000金,转账人:隗止,备注:庄杳你有病?】
【您的账户汇入:400000金,转账人:隗止,备注:拿钱砸我?】
【您的账户汇入:400000金,转账人:隗止,备注:这算什么?】
【您的账户汇入:400000金,转账人:隗止,备注:分手费?】
庄杳看着账户里平白无故多了两百万金直接吓懵了,不敢再轻举妄动,只好给他发消息:“别转了,我害怕,我收着还不行吗……”
另一边的隗止气得头顶直冒烟,本来失眠就烦,快要睡着了还要被她的提示音吵醒。
睁开眼一看,居然还是她给的分手费,气得他不顾银行的安全提示都要给她一直打钱。
这个笨蛋,给他打钱做什么?难道真打算这辈子不管他了?
越想越气,索性给庄杳拨了个视频,没想到被她直接挂断了。
庄杳拒绝了他的视频请求以后直接将手机反扣,无意间拨开了侧面的音量键。
亢奋过后恢复正常水平的肾上腺素让她分外困乏,再加上刚刚两个女佣的按摩技术实在厉害,她不一会儿便感觉眼皮沉沉。
她翻身攥紧了被子,侧身睡了过去。
彼时毕江澄跟父亲毕景赐刚通过电话,又是枯燥乏味且无趣的催促他回集团继承家业顺带催婚的电话,他早已听得厌倦。
大太太去世以后,大太太的弟弟却依旧在毕家居住并为毕家效力。他是不在意这些亲缘关系的,只是自己的母亲常年在毕家,要仰人鼻息,他也不想让自己的母亲太过为难,只好当作耳边风听过便作罢。
他觉得自己为毕家牺牲得够多了,这么多年他呆在顾卿轩的身边,受了顾卿轩多少气,替顾卿轩吃了多少哑巴亏,他都没说出去。
顾卿轩的女友众多,自己又爱玩火,一次性谈好几个,免不了要让他帮忙拆火。
替顾卿轩吃下这些哑巴亏不打紧,但每次回去以后他都需要将全身上下洗个好几次,一连几天见到陌生的异性都忍不住要犯恶心呕吐,却碍于礼节不能表露,只能噎得他胃疼。
他至今谈不成恋爱,多少得拜顾卿轩所赐。
毕江澄一边腹诽着,一边推开那扇沉重的门,缓缓走到庄杳的身边。
他坐在她的身侧,垂眸看着她吊带下显露的一片瓷白,心下哑然。
她的脖颈与手腕间都弥留着精油的香气,玫瑰沐浴后的芳香摄他心魄。他迫不及待地俯下身,一手抚住她圆润的肩膀,低头在她的锁骨上留下细细密密的吻。
“唔。”庄杳感觉自己的腰和足尖都酥酥麻麻的,腿心传来的疼痒更甚。
她缓缓睁眼,发觉毕江澄已然进了被窝,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只用力地扣住她的膝头,用唇舌亲吻她。
战栗感像过电一样穿过了她的身躯,她忙不迭地抻直了脚尖,嘴里不停地喊着毕江澄的名字。
“舒服吗宝宝?喜欢吗宝宝?”
他饱含水色的唇也一直在问这些话。
“裴承曦他……也用过这一招吗?”
他阴郁的嗓音从被子里传来,庄杳一下就破了功,颤抖着咬紧自己的嘴唇,默不作声。
“看来是用过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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