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把男人们当题做了
眼前璀璨的水晶灯摇摇晃晃, 庄杳倚在书房的棕色长沙发一侧,听毕江澄滔滔不绝地说着从前。
小时候的他其实并不喜欢这一张沙发,更不喜欢这个阴阴沉沉的书房。
他的母亲与父亲相识时, 被父亲丰富的阅历吸引,无可避免地爱上这个比她大十几岁的男人。
父亲隐瞒了自己已婚的事实, 两人在国外完婚, 直到月份大了, 大太太的人找上门,将所有事和盘托出, 险些害得他的母亲滑胎。
但大太太无意要她为难, 只告诫她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别重复了悲剧。
那时候她也不过是二十上下的年纪,因为跟这个已婚男人在一起连双亲都被气得与她断交。
挺着大肚子,她孤立无援, 投靠毕景赐仿佛也成了自然而然的事。
自从毕家长子去世后,毕景赐与大太太貌合神离,几乎将全部的空余时间都投放在了毕江澄的母亲身上。
为了方便她养胎,不仅花费上亿购置了郊外的别墅,甚至将这一片原本打算打造成山麓游乐园的土地都划为自用, 耗费了百亿建造了这座金碧辉煌的毕园。
一砖一瓦,就连花园都是严格按照皇家园林的标准建造,极尽奢华。
毕园的建造花费了整整两年时间,所以自打毕江澄懂事以后就一直居住在这里。
平时毕景赐不在,毕园里只有他和母亲, 他喜欢去哪个房间玩耍就去哪个房间玩耍。
玩累了就在地毯上睡去, 由着保姆将他抱回到房间。
但如果毕景赐来了, 他就只能被赶到书房去, 独自一人面对着这一屋子的书籍,高得直顶天花板的立式书柜在幼小的他面前就像怪物。
甚至有一次下雷暴雨,书房里没有拉上窗帘,窗外的电闪雷鸣仿佛就在他的面前,轰隆声几乎要将他吓破胆。
他在书房里嚎啕大哭,不停地用那双小手拍打厚重的房门,却怎么都没有人应答。
等到毕景赐走了,母亲来书房找他,才发现他蜷缩在这个棕色的长沙发上,哭得嗓子都哑了。
而现在,他就在这个长沙发上牵着庄杳的手,时不时侧过脸去亲吻她。
她一直擎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纤长的睫毛眨动,视线从未从他的脸上挪去。
青春期过后,他已经很少再回想起这些往事,只麻木地充当着这个家族的棋子,扮演着他人心目中的纨绔。
在外留学的时候,他翘课打斯诺克玩桥牌练射击,跟大多数京圈的子弟一样挥金如土,肆意地挥霍着自己的青春。
他觉得这辈子就这样腐烂下去,倒也不算是坏事。横竖也是没有人在意他的,他即便再如何努力和出色,在外面被人熟知的名号也依旧是“毕景赐的私生子”,仅此而已。
若不是当年庄志生拉了他一把,他这辈子或许就会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下去。
他一直尊庄志生为师长,久而久之两人也成了无话不谈的至交,只是他没想到现在他会搂着他至交的表妹亲得舍不得放手。
庄杳听完他的话,连眼角都有些湿润,忍不住将他抱在怀里一下又一下地顺毛。
她向来是情感充沛的人,只是她作为疗愈师绝对不能将自己的个人情感投放在病人的身上,所以只能眨了眨眼扬起头将眼泪流了回去。
不同于毕江澄这样孤寂的童年,她小时候环绕在她周围的都是欢声笑语,连绵不绝的夸赞。
连她学会走路了,爸爸都激动得要掉眼泪,说时间怎么过得这样快。
她的每一次成长,都被父亲记录在了相册,照片背面清秀的字迹写得满满当当,全是回忆。
每个重要的日子,爸妈都会给她精心准备礼物,极其重视仪式感,以至于她一直到八岁才知道原来在床头放圣诞礼物的不是圣诞老人。
她在家哭着说自己因为这事被同学嘲笑了,说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圣诞老人,都是妈妈爸爸哄她的。
当时妈妈闻言哈哈大笑,将她抱在腿上用指节给她擦眼泪,解释说:“怎么没有圣诞老人呢?我们就是你的圣诞老人呀,只给杳杳一个人送礼物的圣诞老人。”
不过后来长大了,庄杳发现她的圣诞老人不止有两个,而是有很多很多个。
许多她只有一面之缘的叔叔们争相给她塞玩具,还各个都要趁着妈妈不在的时候给她送,一个接一个的,偏偏说辞都出奇的一致:“嘘,不要告诉爸爸妈妈,这是叔叔和你的秘密哦。”
她点点头,不敢吱声,又怕爸妈发现异样,只将礼物都藏在了隗止家里。
每次往隗止家里偷运,都要被隗止无语地噎她一嗓子:“跟做贼一样。”
她把这些事告诉隗止,得到隗止一句“怕不是你妈妈的追求者们送的”,这才恍然大悟。
“有追求者就有礼物收吗?那我也要!我要好多好多个,那样就有拆不完的礼物了!”她喜滋滋地一边拆礼物包装一边说。
紧接着她就被隗止从后轻轻推了一下脑袋,嘴里揶揄她:“做梦呢。”
“别误会,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同情我。”毕江澄的话一下将她从回忆里拉了出来,她看着面前一向高傲骄矜的他很苦涩地扯着嘴角。
“我只是,这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不知道跟谁说而已。”他叹了口气,用掌根很克制地揉了揉她的脸蛋。
他没奢望别人的同情,更不觉得别人会发自内心地心疼他,只是这些话说出来会好受一些,仅此而已。
况且眼前的人是庄杳,他更加不想在她面前丢分。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矫情?明明好处都受着,却不想吃一点苦。”
“不会啊。”庄杳坚定地看着他,摇摇脑袋,“虽说权利和义务二者相互依存且不可分割,但这不代表你不可以难过。难过是你作为人的基本感知,没必要太妖魔化,它只代表你伤心了,情绪低落了,仅此而已。情绪是帮助你了解自己的工具,不是你的敌人。”
她从来不觉得有什么是应该不应该的,即便是一个灭世魔头也有伤心的权利,作为NPC疗愈师她只会倾听,不会加以否定。
除非已经严重扭曲到影响世界观了,才会出手引导和修正。
毕江澄很深地朝她的脸上看了一眼,按捺不住将手环在她的腰后,将她压在沙发上吻。
他不知道她说的话到底有多少发自真心,又有多少是出于对他的关心,但他知道他喜欢这样善于倾听的她。
她的话语像浪潮,反复拍打他胸腔里那一刻惴惴不安的心脏。
可他甘愿溺死在她的温柔乡里。
对方的舌尖不停地顶向她的穹窿,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被毕江澄的气味标记了。
他吻得专注,手上却很克制,只是撑在了她后腰与沙发扶手之间,没再进下一步动作。
她本来还担心自己身上的礼服会不会被他弄坏,但他这样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小臂,让她将这些顾虑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或许是觉得这样的姿势太过别扭,毕江澄起身将她打横抱起,自己坐回沙发上,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
晚礼服将她的双腿束紧,她现在就像一条美人鱼搁浅在他的膝上,被他的吻攫取掉她本就稀薄的氧气。
她不自觉地攥紧他胸口的衬衣,短甲在他的胸脯上挠出了很浅的痕。
克制而冗长的接吻后,毕江澄突然意识到自己快要到自控力的边界了,再吻下去只怕会出事,这才退出了她的唇,与她鼻尖碰了碰。
两人额头相抵,庄杳还沉浸在刚刚被亲吻的酥麻中,一时半会儿没缓过劲,像是一滩水化在他的怀里。
毕江澄的双眸从她的唇面上错开,挪到她那双宛若宝石的眼眸中,勾了勾唇,从口袋里拿出一条项链,直直坠在两人之间。
庄杳没注意到他的举动,直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颗巨大的蓝宝石,眼睛瞬间亮了,“哇”了一声。
她伸手就要去抓,却被毕江澄扣住了手腕向前一拽,与他鼻尖相碰。
几乎完全静止的两人,躯体里却是骤然加速的心跳。
她怔怔地看着毕江澄薄唇上还留有她刚刚厮磨的痕迹,看着他嘴角扬起,像是在笑她的仓皇。
男人脸上是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包括给她准备的惊喜,以及她脸上有些羞涩的神情。
“杳杳,我喜欢你。”他的音量放得很低,几乎是在与她咬耳朵。
氛围一下被他弄得很暧昧,以至于庄杳有些无所适从。
哎呀不讲不讲。
本来跟隗止的事就没理清楚,现在又来一个,她哪里应付得了这样多的男人。
亲亲可以,要名份就不礼貌了。
虽然现在她能听懂他们的荤话,也会被他们的花言巧语撩得面红耳赤,可她还是觉得自己谈起恋爱手忙脚乱。
她很讨厌束手无策的感觉。
比起谈恋爱,她还是更喜欢做题。
起码题有答案,她一向正确率也都蛮高的,也有自己一套的做题思路。
诶?(?ì _ í?)
她突然在想,自己做题会归纳总结,整理属于自己的解题思路,所以才这样游刃有余。
那她直接把男人们当题做了不就好了(o^^o)
比如隗止,嘴硬,亲一下就软了,但是可能硬度会转移到其他地方,她把这个规律命名为:“石更二象性”。
再比如毕江澄,嘴甜但疑似有某种癖好,但胜在心软,撒娇可解。
裴承曦的话,摸摸头亲亲脸牵牵手就会变乖,但在听到“乖狗狗”以后会变得有些奇怪。不过他很听话,是真的乖狗狗!
至于庄志生……
哈哈,她还真是拿哥哥一点办法也没有呢(T ^ T)
她连哥哥是什么性子都看不透,但隐隐约约感觉,哥哥好像是个妹控。
在她有人身威胁或是有男人觊觎她的时候,哥哥会变得很奇怪,像个老古板。
但是她没有亲生哥哥,也不知道一般人的哥哥是什么样的,会不会像庄志生那样。
“在想什么?”毕江澄的声音冷不丁地从面前传来,庄杳这才发觉自己发呆了好久。
她自己发呆就算了,偏偏毕江澄还就随着她的性子,由着她发呆,一声不吭地看着她发呆。
“在想你会不会帮我戴上。”她故意没说自己刚刚在想什么,随意地编了个谎言,手指头轻轻戳着他心头。
毕竟告诉他刚刚在想很多个男人的话,她这条礼服就不一定保得住了。
“当然。”他莞尔,觉得这又不是什么难事,怎么值得她发呆这么久。
毕江澄温柔地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牵着她起身,在她的身后为她戴上这一条项链。
项链是铂金的S扣,佩戴起来很不方便,尤其难自己穿脱,只能由别人代劳。
他牵着她手走到立式方镜前,垂眸将她肩后的头发都捋到她身前,这才肯将攥在手心里许久的项链放在她的胸口上。
庄杳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个男人。
他那双狭长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紧紧注视着手里的扣头,却让她感觉他像是在紧盯着自己的脊背。
这条礼服肩后到下腰之间的部分全是镂空的,脖子被他的手时不时擦过,弄得她很痒很烫。
“好了嘛……”她有些不自然地用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肩,被毕江澄用手背轻轻推开。
“别心急宝宝。”他温声笑了笑,像是已经把她的窘迫看穿了一样。
他的吐息打在她的颈后,手背若有还无的触碰像羽毛在撩拨着她,连项链上残留的余温都带上了调情的意味。
她甚至怀疑毕江澄是不是早就已经将扣头扣好了,只是刻意在挑逗她,害得她脸也忍不住一热。
“好了。”他在她身后环抱住她,抬眸看向镜子里的两人,心满意足地欣赏着她与这条项链。
作为项链主石的是没有经过传统热处理的皇家蓝,被工匠切割成了七克拉大的梨形。
蓝宝石周围是以繁花为主题设计镶嵌了大大小小的钻石,肉眼看上去就像是一滴浓郁的水滴坠弯了枝头。
这颗蓝宝石呈深蓝色,是半个月前他在拍卖行买下的,做成一套首饰刚刚好。
本来他还担心会不会赶不上晚宴,结果今天下午负责护送的团队就到达了京城。所以他才迫不及待地想约庄杳来试晚礼服,打算给她一个惊喜。
在拍卖行的时候,他觉得这颗蓝宝石耀眼极了,足够与她相衬,却没想到现在一对比,倒是连这颗蓝宝石都黯然失色。
世上绝不会有一颗珍宝配得上这双眼眸。
说来倒也蹊跷,这颗蓝宝石的原石不到九克拉,按理说只需要一千五百万金就能拿下。
结果当天毕江澄与另一个包厢的来宾不知怎么就跟这颗宝石杠上了,硬是你来我往地抬到了两千万金才成交。
他是不在意这点小钱,只是觉得对方未免太像冤大头了,超过一千五百万金实在没有继续要价的必要,所以让人搭线去查一下另一个包厢的宾客究竟是谁。
当他看到传来光脑的资料上赫然写着毕景赐的时候,无可奈何地气笑了。
这老头到底玩的哪一出?
又不是他母亲生日,又不是结婚纪念日的,非得跟他争这颗蓝宝石是做什么?
“在吗?你好小毕?”庄杳踮起脚尖,五指张开在他眼前晃了晃,总算把他的意识揪了回来。
“在的。”他笑笑,用掌心揉了揉她的脸颊肉,“喜欢吗?这份礼物。”
“喜欢啊,不过”她点头,又笑嘻嘻地咧着嘴巴,走到那硕大的立式书柜前,双手背在身后,指了指书柜里的藏书,“我更喜欢这些。”
毕江澄挑了挑眉,看着她被玻璃挤压得有些发白的手指,眯了眯眸,不禁在想她小时候被送练习册会不会也很开心。
他捉过她抵住玻璃的手,牵了回来,“好,我回头让人整理一下书单,买一批新的给你送过去。”
书房里的藏书他看过四分之一,很多都只是父母觉得他应该看,所以听从教育专家的建议堆在书柜里,连翻都没有被翻开过。
他是习惯了这些书就堆在这里,也不会觉得数量上有什么的。但若说起送给庄杳,他粗略估计了一下,这里的书没有八千也有上万本。
紧接着便想起她那屋子也太小了,连他的书房一半大都没有,于是勾着指头刮了刮她的鼻梁,笑说:“房子要不要也换?顾氏最近新开了个房地产项目,地段不错,我让他留了两套,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看看?”
“等等等等!说到哪里去了!”庄杳连忙用手捂住他的嘴巴,揶揄他:“再说下去,我怕你连毕园都想送给我。”
她咧嘴笑笑,对自己的笑话很满意。
然而毕江澄并不认为这是个笑话,反倒意味深长地啄了啄她的手心,连带着声音都有几分喑哑,“送你肯定不行,但你愿意的话,我答应你,不久的将来你会是这里的女主人。”
他倒是巴不得她想要这毕园,也算老头为儿媳妇做的一点贡献了。
……
自打昨晚毕江澄知道给庄杳定制的首饰要到了,一整天都神不守舍的,连上班都时不时要看一眼手机,生怕错过了消息。
中午忙完,他拿着饭盒到庄志生的办公室去,手机依旧没离开他的掌心,时不时就要切出来看一眼,饭倒是没吃两口。
庄志生只朝他淡淡瞥了一眼,看出来了他今天不在状态,一边拿起自己的饭盒到水池边洗碗一边告诫他:“你要实在不舒服就请假回去,别捅出篓子来害了病人,那可是人命。”
平时他怎么吊儿郎当的庄志生都懒得说,唯独是事关病人,不得不提两句。
“知道了,我有分寸。”毕江澄呼吸沉了许多,将手机收了起来。
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再贪玩好安逸也不可能拿别人的命来玩。
下午他只有一台手术,是作副刀,完成以后就去拿手机,看到庄杳的消息立刻请假回来了。
幸好没错过这样美艳绝伦的她。
晚上是庄杳和苏意上课的时间,因为两个人都是零基础,得练多几天才能跟男伴一起跳。
虽然舞会只是晚宴上很小的一部分,大多数人都只是走个形式,随意地跳跳即可,但偏偏三个人都是很较真的性子,场面堪称卷王聚会。
“我来了我来了!”庄杳穿了一身远山黛色的练功服,一蹦一跳地钻进练舞室,毕江澄则是替她拎着包悠闲地跟在她身后。
“杳杳来啦。”苏意闻言朝她看去,顺着她的脸视线徒然拔高,落到了毕江澄身上,“你怎么也来了?还没到合练的时候吧?”
毕江澄才不理会苏意的打趣,只是用消毒纸巾仔仔细细地将镜子前的一小片地板擦了好几回,这才盘腿坐下,目光钉在庄杳的身上,“也没规定我不能来吧?”
他和顾卿轩是好友,苏意早就把他们两个混为一谈了,不待见他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他也没想争。
平时苏意也很少会主动和他搭话,只是没见过铁树开花,这才觉得新鲜。
她没想过毕江澄看上去玩世不恭,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贵公子哥模样,喜欢上一个人也跟痴汉一样,简直让人没眼看。
练舞的过程中,苏意的目光一直在两人之间来来回回的逡巡,越看越觉得两人不搭。
她一边跳一边凑到庄杳身边,低声问:“你到底喜欢他什么?他哪里比得上承曦了,白白嫩嫩的,像个纵//欲过度的吸血鬼。”
还是裴承曦长得周正,眼睛也更大,小麦色的皮肤加上一身肌肉与伤疤才更加能体现男性荷尔蒙。
庄杳看看毕江澄,又看看系统里的数据,略带担忧地蹙了蹙眉,“是得给他补补了。”
看这生命值都掉成什么样了,快比得上她哥哥了。
一个只有百分之十五,另一个只有百分之二十,这两个人简直是要在她的系统里争当马里亚纳海沟。
苏意听完几乎是每跳一下都往旁边挪了一步,脸上更是几经失控才压抑下来嫌恶的神情。
造孽啊。
裴承曦这家伙到底行不行啊?怎么被人捷足先登了啊!
坐在镜子前,毕江澄慵懒地半眯着眸,没理会两个女孩到底在嘀嘀咕咕地说什么。
不用想都知道是他的坏话,但他全然不在意。
他对自己的魅力一向很有自信。
课程结束以后,舞蹈老师非常识趣地先行离开了。
苏意看着两人之间几乎要溢出来的浓情蜜意,感觉整个练舞室都要被她们的干柴烈火燃烧,也不情不愿地走了。
离开练舞室以后,她这才拿出手机来给裴承曦发消息:“人呢,速来,你墙脚被挖了。(附地址)”
第82章 第 82 章
最讨厌装深情的男人了
练舞室里还回响着用来练舞的华尔兹, 庄杳累得浑身瘫软地倚在把杆上,看着毕江澄向她一点点走来。
他毫不顾忌地将掌心穿过她湿漉漉的后背,温热将她的汗液润进了他的手心, 他却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反倒将她从把杆上捞起来, 揽到怀里给她擦汗, “累不累?”
庄杳气喘吁吁地点点头, 记得他有严重的洁癖,这才伸手去推了推他的肩膀, 没推动, 无奈地掀着眼皮看他, “别弄,身上全是汗,你不是有洁癖吗?”
“对你没有。”毕江澄看着怀里的庄杳因为运动而满面桃红, 细细密密的汗珠挂在她脸上像是一颗刚洗净的软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热气将她的体香蒸腾,扑进他鼻间,他也没觉得黏腻,反倒爱极了这种气味。
他直截了当地捉住她推不动以后有气无力耷拉在他胸口处的手, 纤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间,与她十指交扣,“饿了没?想不想吃点什么?”
刚刚他坐在那里太无聊了,就顺带出去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助理一个个高级餐厅问过去, 看看哪个能接受延长营业时间, 顺带包场。
毕竟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 等两人到了估计也快十一点了, 时间还是预留得充裕一些比较好。
“嗯!”庄杳激动地点点头,摸摸自己的小肚子,“刚刚就一直在叫。”
毕江澄了然,勾了勾唇:“现在吃?”
“那不然你想干什么?”她朝他歪了歪脑袋,笑着伸手勾了勾他的下巴。
就知道他坐在那里如此乖巧地等她,连半句怨言都没有,肯定是要索取利息的,但她今天被他哄得很开心,她愿意陪他玩一玩。
毕江澄见她如此爽快,也不再推脱,反倒绅士地退开半步,俯首吻了吻她的手背,这才抬眸去看她:“May I?”
“Sure.”她看着毕江澄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俊不禁。
听着华尔兹的旋律,她的手被稳稳攥在了他的掌心。
在他的怀里,她可以放心伸展抑或是旋转,他都会紧紧的牵住她。
掌在她腰身上的覆着薄薄的一层肌肉,可以毫不费力地揽住她,抱着她转圈。
那双狭长的眼眸一直深情地凝望她,就连她指尖时不时会触碰到的胸口都是滚烫的。
两人依旧会因为缺少默契而踩到脚,但毕江澄的眉头从未皱起过,只在她懊恼时用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笑着安慰她:“没关系,已经很厉害了。”
舞到中段,毕江澄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举到了空中,她也讶异地垂着眸看他,手撑在他的肩上,小腿微微绷紧。
若不是为了方便练舞盘起了长发,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发丝擦过他的小臂。
庄杳也没想到,毕江澄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竟然能将她举起来,一时惊讶地叫出声。
他本身就有将近一米九,现在庄杳被他举起来,她更是前所未有地畏高,不由得攥紧了他肩上的衬衣,揪得皱皱巴巴的。
“害怕?”他将她稳稳放下,揽她的腰,继续这段舞,“放心,不会让你摔的。”
毕竟这段时间他为了到时候穿衣服更好看一些,让她摸到自己胸肌的时候肌肉状态更好一些,可没少加练。
“不怕。”她摇摇头,迈着轻盈的小步子,笑着与他相依偎。
……
舞到尽兴了,庄杳提出先去换个衣服再吃东西,毕江澄也同意了,点点头便去替她收拾毛巾和水杯。
她拿着手机抱着替换的衣服去洗手间,看了眼屏幕上几条未接来电,都是隗止打来的。
正想着他到底有什么事给她打那么多通电话,手机便又再次响了。
心脏像是被手机震动吓得发颤,害她险些没攥紧手机。
庄杳觉得他打了这么多次,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便想也没想就接听了。
“……”对面像是没想到她会接,先是一顿,紧接着沉闷的男声才缓缓开口,自嘲般讪讪:“呵,还以为你把我拉黑了呢。”
他的嗓音经过通话模模糊糊的失真后,变得更加具有磁性,传到她的耳朵里像是很轻地朝着她的心脏挠了一下。
这语气听上去像质问,也像带着委屈。
只是两天没见而已,本身也算不上是什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庄杳听着他的声音便有些心虚。
像是和其他男人偷情被捉了个正着一样。
“怎么会呢。”她不自觉地咬了咬食指的关节,连眨眼的速度都加快了,“你打那么多次电话给我有事?”
“唔嗯,”对方回应的声音很小,像是在用气音作答,传到话筒里的吐息也格外的凝重,“没事不能找你?”
“不是……”
“你真打算这辈子不搭理我了?”对面根本没理会庄杳的解释,只略带愠怒地质问。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生气了,只能无力地解释:“等我完成任务”
“你一辈子完不成你就一辈子不见我是不是?”隗止连声音都在颤抖,沉重的换气声让人分不清他是不是哭过。
庄杳没办法回答他这个问题,只能咬了咬唇内的软肉,垂着眼眸失落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完成这个任务,也不知道完成这个任务会对他有什么影响,甚至不敢担保她们还会有以后。
她只知道这些是她的职责所在,甚至可以说,因为她是庄予桉的孩子,所以她命中注定是要走上这条路的。
在NPC移民局的眼中,疗愈师最上乘的人选就是疗愈师生出的孩子。
因为这一行十分讲究纯血和家风,她的母亲庄予桉又是首屈一指的疗愈师,榜上有名,她作为孩子更是没有第二种选择。
好在她从小到大的愿望一直都是成为一名出色的疗愈师,她并没觉得自己被强迫。
但面对隗止,她没办法解释那样多。
一是他早就知情,说再多也只会显得她像是心虚;
二是现在的形势根本不是两个人之间简单的对话就能缓解,实在没必要解释。
她只能无奈地听着对方叹气,没有挂断对话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听筒的那头传来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解开,又被甩到了地上。
紧接着便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拉链声。
“杳杳。”他的嗓音像蒙了一层水雾,背景里渐渐还有一些咕咕叽叽的声响。
见她没有回应,隗止又轻轻地唤了她一声:“杳杳。”
“嗯?”她不知道他在那边做些什么,只觉得那阵响愈发明显了,他的呼吸也像是紧贴了她的耳朵,旖旎而飘摇,“怎么了?你在做什么?”
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气息,落在隗止脚边的是他刚刚撤下的皮带。
“……”他手中的动作顿了顿,倚靠在床头的软包上压抑起伏的呼吸,自暴自弃地将手垂落,沉闷地应了一声:“没事。”
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么以后,他开始唾弃这样的自己。
他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对她做这样的事,觉得这样的自己简直像个禽兽。
这样有什么意思?
今天他能打通她的电话,让她帮他,明天呢?后天呢?
见不到她的每一天呢?
越想越是懊恼,他自虐般地掐了掐,忍受着那剧烈的疼痛。
像是刻意惩罚自己,不允许自己到达那个边界,活生生憋了回去。
心里有无数把声音在戳着他的脊梁骨,告诉他:庄杳不会喜欢这样的他。
……
“嗯?”电话被挂断了,庄杳挠了挠脑袋,带着一头雾水换好了衣服准备回到练舞室。
刚一出门,便看见毕江澄双手抱臂倚在墙边等她。
“怎么换这么久?”
“哎呀闹肚子了,走吧。”她上前挽住毕江澄的手臂一本正经地编着鬼话。
“怎么闹肚子了?要不要回去休息?”毕江澄还是有些不放心,伸手去摸了摸她的小肚子又被她拍掉。
“可能就是风吹的,没事,刚好清空肠胃可以吃顿大的了。”她松开了手自顾自地在前面走,两条腿越走越快,像要蹬出火星子。
以她的演技,再说下去只怕是要露馅。
循着地址,两人到了毕江澄预订的餐厅。
甫一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用玫瑰花瓣铺设成的一条红毯,黑金色调的装潢极尽奢华。
前来接待的侍应生穿着商务套装,手里捧着哑光欧雅纸包裹着莫兰迪色系的曼塔紫罗兰花束,“小姐,这是您的花。”
“谢谢!”庄杳接过了比她半个身子都要大的花束,抬眼去看毕江澄,果然见到对方欣然一笑。
这才短短半个月,他就已经给她送了三次花,还每次颜色都不一样。
她将花抱在怀里,挪到另一边,脑袋朝他胸口拱了拱,“下次是什么颜色?”
毕江澄愣了愣,这才扬起眉环住她抱花的手,笑着应她:“你猜?”
已经十一点半了,这个时间还开着的花店并不多,这花还是他让园丁从家里的温室裁来的,量不算大,也就五六十朵,看上去还是差点意思。
不过算了,她喜欢就好。
庄杳的注意力早已被餐厅中间的演奏团吸引,现场听交响乐的震撼感是唱片无法比拟的。
她莫名想起那个酷爱收集唱片的家伙,好像是快要到生日了。
“在想什么?”毕江澄将她手里的捧花接过,伸手揽她的腰,俯身用下巴磨了磨她肩膀。
“嗯?”她的思绪被徒然打断,只能强撑着笑意胡编道:“我在想,有钱人家的孩子不都会点乐器吗?我在猜你会什么。”
毕江澄也笑:“这是哪里来的刻板印象。”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演奏团里还真有他会的乐器,也就由着她猜了。
“钢琴?”她偏着脑袋朝他看一眼,这样纤长的手指,修长的双腿,俊美的侧脸,弹钢琴是再合适不过了。
作者创造他这样的贵公子形象感觉就是为了钢琴服务的。
“琴是琴,但不是钢琴。”毕江澄将手里的花放到椅子上,向大提琴手递了个眼神,对方便顺势起身。
“!!”庄杳讶异地长大了嘴巴,苍蝇一样搓搓手,“居然是大提琴!好厉害!我想看你拉大提琴!拜托拜托,宠宠杳杳。”
她情绪价值一向给的很足,毕江澄被她哄得一愣一愣的,周围的乐手也像是被她的情绪渲染了一样,跟着她起哄。
他实在招架不住,只好笑着揉揉她脑袋,坐到大提琴手让出的座位上,轻握琴弓,“太久没练了,拉的不好。”
然而他刚拿起琴弓,前头的钢琴起了头,他便是那样游刃有余,融入得毫不费力。
餐厅早已过了打烊的时间,大多数的灯光都被熄灭,只留了演奏团与餐桌附近的几盏暖光灯。
光线似乎对他分外眷顾,就连他微微扬起的发丝都被照耀,像是根根金丝线。
硕大的大提琴琴身斜靠在他大腿上,他雪白而温润的手捻着琴弓,双目微垂。
纤长的睫毛在他清隽的脸上落下阴影,微弱的灯光下他优越的骨相被一览无余。
渐入佳境以后,他开始时不时抬眸看向庄杳,朝她微笑。
四目相对,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都静止,只剩下彼此。
她能感知到他目光中的情意,他也能体会到她的心跳加速。
一曲过后,庄杳像只海狮一样不停地拍拍手,被毕江澄起身牵过,捏了捏她手心里的软肉,“这么用力,手都拍红了。”
他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挪到嘴边轻轻啄了一下,这才拉着她到餐桌边,握住椅背替她拉出椅子。
等她入座了,他这才绕到对面去,询问她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庄杳期待地搓搓手,一双眼睛不停朝着他眨动,“你决定就好。”
……
庄杳吃饱摸了摸小肚子,向毕江澄咧嘴笑笑,心满意足地陪他闲聊。
还没聊上两句,桌子那头毕江澄的手机便传来声声震动,他朝庄杳递了个眼神,“抱歉,我接个电话。”
她摊了摊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毕江澄看着她这个古灵精怪的样子没忍住笑笑,腾出一只手去牵她,向着电话那头询问:“怎么了?”
庄杳闻言也掀着眼皮看他,眼见着毕江澄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到最后拧成了一团。
她不由得也跟着他一起皱起了眉,饶是等到他结束通话才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苏小姐晕过去了,我得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她刚吃饱也睡不大着,都是女人,她做起检查来也比毕江澄要方便。
当然刷积分也是顺手的事(o^^o)距离盘下她的小诊所就差一点点了,不过她也不太敢肯定自己给苏意疗愈到底算不算在积分里。
“你,不用回去休息吗?”毕江澄已然站起身,朝她看了一眼。
她今天练了四五个小时的舞,也就吃饭这会儿闲下来了,他担心她会体力不支。
“不用!刚好消消食,快走吧!”她吃饱了就力气充沛了,丝毫没考虑过休息的事儿,拉着毕江澄的手就往外赶。
人都跑到半路了,才想起来落在椅子上的花束,忙不迭地又冲回来抱走。
她小小的身影在黑暗里穿梭,杏白色的裙摆被她跑动带着在空中飘逸。
两人很快就到了顾卿轩家中,庄杳一时被他家里的装潢吸引得挪不开眼。
原先庄杳在餐厅还觉得毕江澄花七位数吃一顿饭未免也太奢侈了,现在到了顾卿轩家才知道什么叫小巫见大巫。
就连苏意和顾卿轩一起养的小狗都吃的是新西兰每天空运过来的新鲜牛肉,独立开一个温室,一年四季恒温。
管家领着两人来到苏意的房间,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一路上都黑漆漆的,是毕江澄将庄杳护在怀里她才没在路上摔着。
顾卿轩就坐在床边,紧紧握住苏意的手,听到两人进门的声音也依旧头也不抬。
“晕多久了?”毕江澄已经习惯了顾卿轩这个样子,每次苏意晕过去都神不守舍的,可偏偏他已经告诫过很多次,让顾卿轩在那种事上收敛一点,别老把人弄晕了才知道心疼,顾卿轩却没有听进去任何一次。
原本像一尊入了定的石像的顾卿轩闻言这才动了动,低下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表,又掀着眼皮看向苏意,“快一个小时了。”
“跟上次一样?你自己检查过没?肿了没有,要不要开别的药?”毕江澄看着苏意面色苍白,忍不住皱了皱眉,接着苦口婆心地劝:“你就不能对人家好点吗?就非得干到……”
“你懂个屁!你要是我,你也会这么做!你都不知道,她今天又背着我跟她的好竹马发信息了,哪个男人能”顾卿轩激动地破口大骂,转过身去看毕江澄,这才发觉他身边还多了一个人,“你是谁?”
他面露鄙夷,蹙着眉上下打量着庄杳。
“您好,我是毕江澄的朋友,也是一名医生。”庄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戾气,落在她脸上的眼神更是带着敌意,和他看向苏意的目光截然相反。
顾卿轩盯得她心里直发毛,让她不禁在想,顾卿轩对苏意也会用这种审视的目光吗?
“随便吧。”顾卿轩收回了视线,扭过头接着盯着苏意看,“按照平常的,给她开药就是了。”
这话是说给毕江澄听的,但庄杳觉得作为医生至少应该有个查体再开药,不然对病人也太不负责了,便说道:“不介意的话,让我检查一下再做决定吧。”
毕江澄不置可否,毕竟他也觉得的确应该先做检查,只是他是男人不太方便,顾卿轩也不愿意让他碰苏意,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以顾卿轩的口述作诊断。
现在庄杳在这里,她愿意给苏意做检查,搭把手也是好的,于是他也开口替她说道:“她就是我平时跟你提起的庄杳,专业性上你完全不用担心。再说查一查也没坏处,你也想她”
“行了。”毕江澄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卿轩打断。他向后抬了抬手,示意两人不要再说了。
掌根在苏意的脸上抚了抚,他这才起身给两人腾位置,自己出门去吸烟了,“查吧查吧。”
庄杳给毕江澄递了个眼神,他也就跟着顾卿轩一起出去了。
等到两个男人都离开了,她轻轻掀开被子去看,这才发觉苏意身上□□,腿心上还有残留的血痕。
之前她听裴承曦跟她说过,顾卿轩对苏意有极其强烈的占有欲,连苏意和裴承曦联系都会成为他发泄怒火的借口,只是当她真正看到那些伤,她才更加心里惶惶。
愧疚直直地涌上心头,她不敢相信顾卿轩是这样狠厉的一个人,更不敢相信她自己是这一切的帮凶。
她不禁在想,这些事NPC移民局也都知情吗?局里是明知道顾卿轩是这样的男主,依旧为了保持小说的正常连载,选择牺牲掉苏意吗?
他们是刻意纵容作者这样折磨笔下的角色的吗?
她系统里有关地下酒吧的任务甚至连任务描述都是一片空白,难道这也是NPC移民局刻意为之的吗?
为了NPC,牺牲掉女主角,哪怕女主角全然不知,这样也是可以的吗?
一直以来,庄杳都和大多数的NPC一样,将移民局的指示奉为圭臬,从未有质疑过她们的决定。
但今天,她第一次对移民局有别样的想法,也是她第一次与移民局的看法相左,不完全认同移民局的所作所为。
庄杳从药箱里拿出手套,缓缓戴上,拿着棉棒轻轻拨开患处看。
内里猩红一片,肿得严丝合缝,完全不是正常活动能有的痕迹。
她皱了皱眉,又在周围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这才将手套取下。
当她将手里的棉棒丢到垃圾桶时,棉棒上早已染上了斑驳的血迹。
这顾卿轩到底装什么深情??他但凡对苏意有一点爱意都不会把她折磨成这个模样。
偏偏在人前还要装作深情款款,做得像是苏意不识好歹,非要逃跑似的。
他倒是落得名利双收,还被不明情况的NPC心疼着,日日夜夜挂在热搜,全城都期待着他能成功追妻,抱得美人归。
庄杳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小心翼翼地给她上药,帮她穿好了衣服掖紧了被子,这才起身出门。
彼时顾卿轩还在絮絮叨叨地念着自己对苏意有多好,她有多不懂事,向毕江澄哭诉着自己有多委屈,自己的深情被她当做了垃圾。
毕江澄只是双手抱臂,倚靠在墙边,一声不吭。
【作者有话说】
投的营养液我看到啦!赶全勤存稿焦头烂额中,我看看最后几天有没有余力加更到万字章[爆哭][爆哭]不行就只能下个月补了~!
第83章 第 83 章
大夏天的穿两件是不是肾虚
整个过道都弥漫着顾卿轩的烟草气味, 呛得庄杳没忍住咳了两声,两人这才发觉她已经出来了。
“怎么样了?”顾卿轩夹着烟的手顿了顿,长吁一口气, 斜眼去看她。
庄杳对他这个模样感到相当不适,皱着眉挪步到毕江澄的身边, 将视线看向毕江澄, “已经给她上过药了, 最近一个月最好不要同房,以免撕扯伤口加重病情。”
她完全不想跟顾卿轩再多说一句话, 感觉跟他身处在同一片区域, 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要过敏了。
她下意识地攥了攥毕江澄的手, 被他回握住后才安心一些,接着说:“如果不放心的话,等她醒了我跟她约一下时间到我诊所来做一个详细的”
“不用了。”顾卿轩打断庄杳的话, 只抬眼去看毕江澄,“你们回去吧,上过药就行了。”
“那怎么行呢?你要是每次都这样对她”
“嗯,我们先回去了。”毕江澄拉住了庄杳,没让她接着说下去。
他知道顾卿轩这人犟, 自尊心还重,容不得别人说教。
况且这么多年了,他也没少劝顾卿轩,饶是一次也没劝动,庄杳也没必要在这里多费口舌了。
回去的路上庄杳还有些忿忿, 气鼓鼓地双手抱臂瞪毕江澄, “你干嘛拉着我?我又没说错, 他要每次都这样折磨她, 迟早会出事的。”
她越想越气,甚至都有些怀疑毕江澄是一丘之貉了,恶狠狠地盯着他骂道:“你到底站谁那边?”
“说到哪里去了,连我也要一起挨骂吗?”毕江澄也无奈地笑,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去抓她的手臂,想牵她手,愣是没撬动,只好悻悻然收回来,“他要是个遵医嘱的人,我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了回回要半夜往他家里跑啊。你信不信他连你那句一个月内不能同房都不会听进去?”
顾卿轩是什么德行,估计除了苏意也就他最清楚了。
他无所谓人们都把他看作一丘之貉,但庄杳不行。
至少他不会因为吃醋就把人擀晕过去。
“有病啊,不遵医嘱看什么医生。”庄杳被气得侧到了另一边坐,用背对着毕江澄。
她不是不知道病人听不听医嘱是病人的事,可就是忍不住生气,更忍不住要迁怒毕江澄。
嗡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疾驰,庄杳的发丝被风吹得乱糟糟,心也乱得一塌糊涂。
听到手机的震动,她看也没看就接了,努着嘴巴问:“谁啊!这么晚打来干嘛!”
那头也愣了愣,这才接着道:“抱歉庄小姐,这么晚打扰您是想跟您说诊所租赁合同的事。我今天已经把店铺卖给别人了,新业主的联系方式我待会发给您。”
庄杳本来就在气头上,现在看好的诊所也被人拦路截胡,明明她就差一点点积分了,气得直咬牙:“不是说好了再等等我吗,我很快就能攒到钱了,房东你怎么能这样呢?!”
对方一听,这倒是不乐意了,直接把电话挂了,只留给庄杳一阵嘟嘟声。
庄杳:哎你这个人#%^%**
毕江澄也是第一次见她爆粗口,没忍住笑出声,伸手去薅了薅她的脑袋瓜,“好了好了不生气了,还差多少?我补给你,待会下车给你转,或者你直接拿我手机转也行。”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没必要生气。
“那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呀!是诚信,是信用,我们明明都说好了,他怎么能骗我呢。”她之前就和房东谈过,说自己有购买这间店铺的意向,还差一点资金。
房东信誓旦旦地跟她说没关系,只要她肯买就行,等多久不要紧。她当时还觉得这房东人还怪好的嘞,没想到变卦这么快!
(#‵′)混蛋来的!
她平时很少会这么生气,即便以前在移民局被老狐狸前辈压榨,她也只会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
但现在她这二十年养成的三观,她的信仰都要崩塌了,还讲什么素质。去他爹的素质。
她现在感觉自己要是位列仙班,指不定从蓬莱东路砍到蓬莱西路的就是她杳杳大王了。
邪剑仙见了她都要尊她一句少主,哦不,宿主。
毕江澄也一下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失笑着扶住方向盘。
他没想到庄杳已经在着手筹划购买店铺的事,不然他肯定会先一步买了送她,也省得她生气了。
也就是边陲一个不起眼的店铺,又不是什么香饽饽,谁会非得跟她争这点不可?
……
打开家门,庄杳跟平常一样换鞋,回房间“大”字型躺着。
本想歇一会儿再洗澡,没想到就这样睡过去了。
再一起床,便看见裴承曦忧心忡忡地趴在她的床边,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眸,一眨不眨。
“啊啊啊啊你吓死我了!”庄杳还没反应过来,心脏就已经先一步擂鼓,整个人都像是低血糖了一样双手止不住震颤。
即便认出来是裴承曦,依旧心有余悸。
她伸手敲了敲他脑袋瓜,气愤地翻过身去,用被子把自己的脑袋盖住。
整个被窝里都能听见她清晰而迅速的心跳声。
裴承曦也不着急拉她被子,只是低声道:“隗止来了。”
庄杳一整个仰卧起坐,床板被她砸得咚咚响,“在哪?进来了?你又把他放进来了!?”
本来她昨晚就为了苏意的事头疼,正懊恼着自己服从NPC移民局的指令也是一种另类的帮凶,再加上诊所的店铺也被另一个买家先手买下,她还得另外找个新的地址搬,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最要命的是,物资配送的地址更换居然还需要花费她的疗愈师积分。
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麻绳专挑细处断。倒霉呀!
她心情本来就糟糕透顶了,现在隗止还要特地来找她,说些情呀爱呀什么的,烦死了!
她现在只想搞清楚到底NPC移民局对苏意受虐待的事知不知情,可又不知道该从何查起。
现在她能获取消息的渠道极为有限,即便得到回复的可能性渺茫,她也依旧是将昨晚的事汇总成报告发送回了移民局,请求对方回复。
这本小说世界的NPC们并不待见移民局,她怀疑NPC们也该知道些什么,可是谁会向她坦白自己对移民局的看法呢?谁又能毫无保留地将情报交给她呢?
她想了想,最终将目光落在了隗止庄志生和裴承曦的身上。
之前庄志生答应过她,下次去探望好友的时候可以让她尝试一下能不能帮助对方痊愈,她大可借着这个机会探一探庄志生的口风,尝试一下能不能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无论是关于移民局也好,关于当年那场灾厄也罢,对她来说都是有用的。
“我没把他放进来。”庄杳给庄志生发去信息以后,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身后有什么东西紧贴了上来。
裴承曦连嗓音都变得分外委屈,有些无奈地央着她的被子,“是他自己进来的。”
“……”庄杳感觉自己要被他这个大喘气弄得撅过去了。
是啊!隗止有她家钥匙啊,她才想起来!
她立刻弹起身,伸脚踩了踩裴承曦的膝盖,让他出去自己要换衣服。
换好了衣服,刚一出门就看见两个一米九上下的男人分别坐在沙发的两个扶手上,谁也不待见谁。
一瞬间,庄杳竟不知道该吐槽沙发竟然奇迹般地没有向任何一边倒,还是该吐槽这两人有沙发座位不坐非要坐扶手。
隗止幽怨的目光一直紧紧地注视着她,却什么话也没说。
本就硕大的胸脯在他双手抱臂下显得更加鼓,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的衬衣纽扣撑到崩出来。
庄杳的目光非常不争气地在他的胸口逗留了一阵,这才讷讷地错开视线。
她径直走向裴承曦,摸了摸委屈的脑袋瓜,温声道:“我待会去找一下哥哥,可能要很晚才回来,今天你要自己在家哦。”
裴承曦双手有气无力地耷拉在腿侧,双肩内扣,弓着背仰起头看她,“我,能一起去吗?”
昨天苏意给他发消息,他看到了,却没应答。
他即便知道庄杳和谁在哪在干什么,他也没办法赶过去。
他没有车,要是徒步走到巴士站,等着城际穿梭巴士摇摇晃晃地到达目的地,估计庄杳也早就离开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家里傻傻地等她。
又或者,在她出门的时候跟着她。
他想过了,就算她要出门找其他男人,只要她愿意让他呆在身边,那也并非是不能接受的。
庄杳愣了愣,给裴承曦先打了预防针:“我是去办正事的,要去给他的旧友看病,你跟我去也可以,但不可以争风吃醋。知道没?”
她去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试探一下哥哥会不会把灾厄的事告诉她,多一个人的话……
或许也没什么影响?
“好。”裴承曦只听到她说“你跟我去也可以”,其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攥着她的手就巴巴地跟在她身后。
隗止看着两人已经走到玄关处换鞋,谁也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这才有些坐不住,起身走到庄杳身后,捉住她的手肘把她往怀里拽,“你当我空气?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忍耐了。这几天给她发消息她一条也没有回过,他也没说什么。
昨天他特地早早地把律所的事解决了,去酒吧就为了等她,却从十点开始一直等到打烊了也没见她的人影。
一打开社交平台就看见毕江澄分享的烛光晚餐照片,他牵着的那只手明显是庄杳的,他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然而最气人的,还是她给他转分手费的那天。
他好不容易拨通了她的视频通话,却怎么喊她她也没反应,取而代之的是毕江澄那个妖艳贱货一直在问她:“他怎么弄疼的?是这样,还是这样?”
隗止气得头脑直发昏,本来还打算等两个人都冷静下来了再好好聊聊,谁曾想这不过三天她身边的男人就换了一个接一个。
她身边的诱惑太多了,他觉得自己再这样冷下去,指不定哪天她就会忘了他。
庄杳整个人都被他包裹在怀里,像是被硕大的茧束缚住。
她怯生生地看他一眼,撞进他狠戾的视线后说什么也不愿意再看他了。
看着他的眼睛,她总觉得自己会忍不住心软。那种心虚的感觉像海啸将她吞没,扼住她的咽喉,实在难受。
她别过了脸,用力想将手抽回来,“我有要紧事,真的很重要,你先放开我。”
其实她去找庄志生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她不想跟隗止再为了地下酒吧的问题争吵不休,那样对彼此的感情都没有好处,毕竟她是一定要继续这个任务的。
反正他以前就喜欢冷处理,现在她如他的愿让彼此都冷静一下,他有什么好不愿意的?
况且她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等任务结束了,她们还会和以前一样,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什么都不会变。
所以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激动地攥住她的手,连她手臂上都环了一圈红印。
“我有事跟你说。”隗止依旧不肯松手,只将手里的牛皮纸文件袋攥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你把我弄得很痛啊!”庄杳掀起眼皮去看他,一双细眉紧蹙,就连语速也不自觉地加快:“有什么事等我空下来了再说行吗?我真的很忙,这段时间还得找地方搬诊所,不是故意不搭理你好吗?好了爱你么么哒,走了钥匙记得还我。”
嘴皮子是什么软话都说,手却很实诚地往回拽。
挣开隗止以后她头也不回就出了门,只留他一人怔怔地对着被关上的家门。
“呵……”他还想告诉她,她不用着急搬诊所,可他话还没说完,她就“砰”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他只好有些讪讪地苦笑两声,愣在原地陷入了哑然。
隗止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她那些话都是稳住他的借口呢?可他听到她那句“爱你”,心脏还是有一瞬的失重。
就算是骗他的,他也想听。
看着她拉着另一个男人的手离开,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静止了,像憋着一口气淤在心里。
他倒真想直接把她拐到怀里,狠狠地打她的屁股,要她乖乖听话,不要再折磨他了。
可他记得的,在这同一个地方,他用手帮她去了一回之后她气得一直让他滚蛋,甚至都不愿意再理他了。
倘若他真的失去理智再来一次,只怕她真的会讨厌他。
认识她这么久,他还是这样,对她束手无策。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上辈子欠了她的,这辈子的这颗心脏生来是要被她蹂躏的。
隗止在她家里又再缓了缓,这才准备离开。
出门前他看了眼入门柜上的置物篮,不屑地哼了一声。
这丫头把他的心玩得乱七八糟,还想要他乖顺地把钥匙还给她?她要他把钥匙还给她,下一步是不是还打算送给其他男人?
她想都别想!
不止这把钥匙他不会还,甚至裴承曦那把他也想找办法缴了。打他,抑或者直截了当地杀了他,都是不错的选择。
只有他才配随意进出她家,他们算什么?
……
魔法街里的天气总是分外和煦,迎面吹来的风都带着花香。
虽然上次来已经是上次,不,半个月前了,但庄杳依稀记得这路上的小花小草都是居住在这里的居民们群策群力用魔法制造的幻象。
这些花花草草连摸都摸不到实体,又怎么会有花香?
庄志生垂眸,看着庄杳像是小狗一样吸吸鼻子,也觉得好笑,一只手背在身后,只俯下身问她:“是不是闻到花香了?”
他上次半夜带着盆栽去她家,就是想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没想到被毕江澄那个臭小子半路劫走了妹妹。
合成幻象的能量来源于矗立在魔法街正中的一个能量柱,有余力的居民们会多注入一些,法力稍弱的就少注入一些。
但由于大家已经分化太久了,许多居民都已经开始出现丧失魔法的现象,再这样下去只怕所有人都会沦为没有异能的NPC。
这对已经习惯施法的她们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甚至有不少人因此患上了严重的焦虑症,入睡困难,就算睡着了也会因为梦到自己丧失法力而惊醒。
要知道他们从出生开始就带着法力,连玩儿童玩具都用的是魔法。
这要他们怎么能接受?
自从上次庄杳问庄志生用幻象粉饰是否真的有意义以后,回去他想了很久,又跟魔法街里的居民们集中讨论了一下,这才决定慢慢地尝试停用魔法制造幻象。
灾厄是已经发生了的事,他能理解大家都不想面对被破坏的家园,但不代表用魔法就能把这些悲痛的记忆抹去。
现在居民们又陷入了丧失法力的恐慌,能少在这些幻想上浪费功夫对大家来说也是一种减负。
大多数居民都同意庄志生的提议,觉得确实有道理,再加上大家刚分化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多多少少都受过庄志生的帮助,自然愿意听他的。
虽然那场灾厄给土壤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基本难以再种植,但庄志生这半个月下了班就往这里赶,不眠不休地寻找,总算找到有株幸存的小草。
惊喜接踵而至,很快就有别的居民发现了花,某些有先天木灵根的居民也尝试着恢复了土壤。
大家众志成城,还真就把这一亩三分地给还原得有模有样。
比起原先的家园肯定还是差一些,但这对大家来说也算是天大的喜讯了。
庄杳闻言也很为她们高兴,忙不迭地对着庄志生拍拍手,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紧紧地搂在怀里,“太好了哥哥!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我也想为魔法街出一份力!”
“……”庄志生感觉到自己的手臂缠上来了一片温热的绵软,只一垂眸,目光便不偏不倚地落在她那被手臂挤压出沟壑的一片瓷白上。
他用手扶了扶眼镜,将自己的视觉暂时剥夺,生涩地错开视线,又将手抽了回来,连呼吸都重了几分,脊背一下紧绷了起来,“你,你好好走路。”
他其实很想说她能不能不要穿这种裙子,以他的身高往下看根本一览无余。
让他看到不要紧,让别的男人看到怎么办?这成何体统?
可他到底没说出口,他知道小女孩不爱听这些话,他也不想被庄杳说他是老古董。
“我哪里没好好走路了。”庄杳也觉得委屈,低下脑袋踢了踢路上的小石子,“干嘛突然凶我。”
她不过是想为魔法街出一份力罢了,她有什么错?
“不是凶你,算了。”庄志生无奈揉了揉她脑袋,“走吧。”
他没打算解释,毕竟怎么解释都好像此地无银三百两,只会越描越黑。
思来想去,他将身上薄薄的一件衬衣脱下,披在她胸前,瓮声瓮气道:“穿上。”
庄杳一下被他不容置喙的语气弄得一头雾水,只不明就里地眨眨眼睛,将衬衣接过,把手臂穿进去了,这才想起来问他:“为什么呀?”
现在才不过刚刚入秋,温度刚刚好,穿两件衣服未免也太夸张了!
况且庄志生披在她身上的还是短袖衬衫,根本谈不上什么保暖功能。
最重要的是,这跟她今天身上穿的杏色小洋装根本不搭呀!
她有些不满,又不好意思拒绝哥哥,只好低声嘀咕:“这跟我的裙子不搭,不好看。”
庄志生才不管搭配得好不好看,只一门心思地帮她把衬衣的纽扣一颗一颗系上,甚至一直扣到领子最顶上那一颗纽扣才肯作罢。
直到全部纽扣都扣好,他才心满意足地勾了勾唇,掀着眼皮去看庄杳鼓起的腮帮子,用手背碰了碰,“杳杳怎么穿都好看。”
庄杳被庄志生夸得有些云里雾里,像只大鹅一样弓了弓脖子,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将信将疑:“真的吗?”
“真的。”裴承曦从她身后走来,贴心地将吸管插进饮料,递到她的嘴边,“反正比你哥那个老头背心好看。”
他实在没搞懂对方这什么品味,大夏天的穿短袖衬衫里面居然还有一件老头背心,怕不是肾虚。
庄杳也被裴承曦逗笑了,伸着脑袋去就那根吸管,喝完就松开了裴承曦的手。
“……什么老头背心?我跟你穿的不是一样的?”庄志生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忿忿地瞪裴承曦一眼。
然而裴承曦根本不买账,等着庄杳喝够了饮料就收回手,自顾自地咬上了吸管,猛猛喝了一大口这才幽幽地应他:“不一样。”
两人虽然穿的都是棉背心,但庄志生穿的白色,裴承曦穿的黑色,再加上身材截然不同,自然更是裴承曦更有男人魅力。
更何况裴承曦今天也没忘记戴那根项链,怎么看都称不上是穿老头衫。
“怎么不一样?”
“我又不是细狗。”
“嗯,你是傻狗。”
“????”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加起来年过半百怎么跟小学鸡一样[狗头][狗头]
第84章 第 84 章
妹妹又不是外人
虹膜解锁大门后, 三人依次进入室内。
内里那阵苔藓混合微生物的潮湿气味挥之不去,蛮狠地钻进了她们的鼻腔,以至于庄杳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裴承曦适时地将手里的纸巾递给她, 等她擦完了庄志生才刚刚打开纸巾包装。
他朝庄志生手上的纸巾看了一眼,随即骄傲地挺了挺胸脯, 俨然一副庄杳左膀右臂的模样。
“幼稚。”庄志生不搭理他, 只将纸巾收回了口袋, 随即转身去卧室。
庄杳记得那是卧室的方向,便跟着庄志生走了, 却见庄志生在门口停了下来。
“怎么了?”
“突然想起为了方便照顾他, 所以他身上穿的衣服有些……简陋, 你是女孩子”
“没事啊。”庄杳摆摆手,没觉得这有什么,“我是来给他看病的, 哪有什么男女有别。哥哥你别太古板了。”
庄志生怔了怔,扯扯嘴角,陷入了哑然。
她说他古板。
“就是,老古板。”裴承曦乐呵呵地跟在后面附和,被庄志生蔑了一眼。
见庄杳执意要跟他一起进去, 庄志生也没办法,只好叹了口气,拇指对准指纹锁开门。
门刚一打开,里面的消毒水气味就扑面而来。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眼珠子朝着庄志生的方向动了动,周围环绕的机器瞬间滴滴作响。
“心率怎么这么高?”庄杳低头琢磨着监测仪, 完全没注意到庄志生一声不吭地把裴承曦关在了外面。
“见到我们杳杳心跳加速不正常吗?”庄志生将门锁按下, 施施然走到庄杳身边, 将椅子挪到她腿侧。
他丝毫不担心庄杳会发现, 因为自从上次她来过以后,他特地更换了一扇更能隔音的门。
裴承曦就算在外面把手敲到流血也不会有人听见的。
“哥你今天怎么油嘴滑舌的。”她原本郁闷的心情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纾解得所剩无几,现在更是被庄志生逗得没忍住笑了笑。
看着庄杳脸上的绯红,庄志生呼吸一滞,转过脸看向病床上的故友,低声道:“陈述事实而已。”
说完他便开始给庄杳描述故友的病情。
按照医学上认定的标准,其实他的这位故友已经是个植物人了,他找了很多办法都没能让他痊愈。
现在这位故友眼珠子能转动已经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了。
两人自幼相识,他不想眼睁睁看着对方就这样死去,所以才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给对方吊命。
现在医学昌明,只要多撑一天,就有可能有转机。
庄杳大致听明白了,庄志生的这位故友是因为几年前的那场灾厄险些丧生,这便找到了由头询问:“那场灾厄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真不知道?”庄志生欲言又止,本身他是不太愿意和移民局的员工说这么多的,但那是他的妹妹。
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难免心软,便错开视线,缓缓开口道:“不知道什么原因,当时作为男主的顾卿轩出现在了下城区。魔法街的居民大多都是从西幻小说分化来的,跟这个世界的世界观高度不符,就此引起了NPC移民局的关注。”
移民局快速完成了提议过会集结等一系列的流程,将大量的员工输送到下城区。
一夜之间,魔法街几乎被夷为了平地,侥幸存活的居民们自此开始蜗居在这条窄巷避世。
庄杳上次听这件事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昨天见到苏意被顾卿轩迫害成那个样子,她开始对NPC移民局的指令有些顾虑。
再一将这场灾厄联系起来,她突然发现这件事似乎太过蹊跷了。
NPC移民局的监控范围覆盖整个华国小说界,每天要监测的小说更是多如牛毛,哪怕是用AI制作看上去只有文笔没有剧情的小说也在她们的管辖范围之内。
因为任务量繁重,进入NPC移民局工作的员工筛选严苛,所以移民局的效率堪比外国物流输送。
尤其是某些重大决策,需要一轮接一轮的会议表决,从目到纲,分类详细到纳米级,更是慢得像只蜗牛。
从提议到制定对策,再到对策过会,执行,一整套流程走下来至少也要个一年半载,有滞后性也是很平常的事。
绝不可能是一夜之间能解决的事。
之前庄杳在NPC移民局工作的时候,老狐狸前辈们总是时不时向她撒撒娇,明里暗里把自己的工作塞给她,自己反倒跑到监控室去嗑瓜子看监控。
移民局的监控没有经过特别调控的话,基本是跟作者视角等同的。她们在监控室摸鱼就跟看电视差不多,还是看的三次元人类看不着的一次元电视,根本不需要等到小说影视化就能亲眼看到男女主酱酱酿酿。
那段时间虽然工作量大,辛苦,但好在她拿到的加班费也不算少。
最重要的是,因为前辈们把整理角色档案的任务都丢给她了,所以她翻阅过的角色档案没有一万也有九千。
她记得NPC移民局对分化是有明确规定的,就算有分化意向的NPC抽选到的新剧本依旧是NPC,移民局也会尽量为对方安排到世界观相近的新小说里。
比如原身是罪恶都市里的路人甲,分化后有可能会被送到赛博朋克世界,又或者是全息游戏文,鲜少会被投放在古代背景。
像是魔法街居民这种,成批成批输送到没有魔法的麻瓜小说里是很少见的,甚至可以说算是NPC移民局的一种重大工作疏漏。
但她并不敢确定是不是因为这个,移民局才会这么迅速地通过提案,通过暴戾的手段掩饰掉自己的罪行。
因为即便原身会魔法,移民局的传送装置也可以通过特殊手段来消除这种法力,相当于初始化角色。
通过初始化后,西幻小说里的角色投放到未来都市就不是一件离谱事了。
毕竟每天要分化的NPC那样多,到底是有一小部分需要调剂的。
不可能每个人都能那么正好地分配到自己熟悉的世界中,也有一小撮人到新世界是需要自行适应的。
这些事庄杳没告诉庄志生,说到底她现在还是移民局的员工,这些事都算在保密协议里的。
跟一般保密协议不同,移民局的员工违反保密协议是有可能招致杀身之祸的。
“能掀开被子让我看看嘛?”庄杳观察过各项指标以后,决定还是先从查体开始。
病人除了脑袋以外几乎都被白色的棉被盖住,但露出来吊水的那只手依旧看得出来没什么血色,甚至有溃烂的情况。
她估计被子下的状况只会更加地糟糕,毕竟常年瘫在床上的病人长褥疮都算轻的。
“唔,”庄志生脸上有些为难,但觉得同样是医生,他没必要太看轻妹妹的接受能力,也就捻着被角轻轻拉开。
被子一路被他卷到男人的大腿根,露出来的一双腿几乎没有一处是好的。
大部分都是灼烧留下的痕迹,皮肤和组织都已经碳化,呈焦黑状。
难得有几块皮肤没有被波及,也依旧状态不太好,起了一片又一片的红疹,更有甚者,已经被蛀穿了洞。
皮肉像蜂巢一样一个孔接一个孔,内里还有米色的小虫往外钻。
“哕。”胃酸一瞬间倒流,庄杳险些没忍住吐了。
“实在不行,咱要不还是算了。”庄志生重新将被子掖好,展臂去轻轻给庄杳顺背。
他本来也没报有多大的期待,只是妹妹执意要尝试,他才拿她没办法。
她尽早放弃也是一件好事。
“不,不用,我缓缓就好。”庄杳长吁一口气,用手顺了顺自己的胸口,给自己打气似的喊了句:“加油!”
紧接着她便拿出自己的针包,放在自己的腿上,撩起被子尝试着从脑海中找出适合的穴位进行刺激。
虽然皮肤大部分面积都被灼烧,但毕竟看不出来到底伤得深不深,有没有到神经坏死的地步,还是有一丝希望能够通过她的针灸来让对方恢复知觉。
其实按理来说应该先替他处理掉坏死的皮肤和组织,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哥哥没这么做,也不好多问,只拿着针一点点调试。
她沿着神经通路逐一刺激,随身携带的细小电机通过电线连接针灸针可以达到电流按摩的效果。
为了方便对方表达自己的意思,庄杳甚至还携带了之前用疗愈师积分兑换的微型MRI系统。
跟大部分MRI系统功能一致,能够通过原子核磁矩相互作用产生信号,生物磁自旋成像。
但这台机器相当迷你,外形也酷似美甲用的照灯,只需要将它覆在患处上,即可连接光脑查看影像。
庄杳将设备调试好以后,将手里的光脑打开,支起放到床脚,这才对男人说:“待会呢你如果要表示‘是’,就想象你在海边走;如果要表达‘否’,你就回忆一下以前的事。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如果运用想象力的话,信号会更多反应在右脑上;而使用记忆力的话,信号就会集中在大脑的海马记忆体上。
海马记忆体位于侧脑室下角,左右两边大脑都各有一个,只要能看到左脑区域有明显反应就能判断对方正在表达“否”。
男人闻言眨了眨眼,两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床脚的光脑上,看着信号逐渐活跃在右脑,这才放下心来。
“好!那我开始了!”庄杳搓搓手,接着加大了电流,开始逐个穴位刺激。
庄志生垂眸看着庄杳身上穿着他的黑色复古短衬衫,下摆露出的洋装裙角突兀地蓬起。
裙子一层层纱堆叠,梦幻得像是泡沫环在她白皙又略带肉感的大腿上,跟他的短衬衫倒的确有些格格不入。
意识到自己正在盯着妹妹的腿看,他不自觉地错开视线,抬眸去看她红扑扑的脸蛋,呼吸一下停滞住了。
她眼里像是湖面泛着潋滟的光。
他想起以前,妈妈也会这样说他,说他一看见医书就跟钻进去了一样,两眼直放光,也不见他学魔药学学得这么认真,回回都不及格。
当时他只是苦笑,没辩驳。
从他出生开始,家里人就期待着他有一天能展现出自己的魔力。
但三年过去了,五年过去了,一直到他上学也没见到他身上有魔力存在的痕迹。
本身作为西幻小说世界的NPC已经够不起眼了,他偏偏还是个没有魔力的麻瓜NPC。
人总是害怕自己成为异类,所以会不自觉地排斥异类。
庄志生便是那个,在学校里会因为没有魔力被排挤的异类。
他没办法融入这个世界,只能跟随着长生种师父学医。
医学能改变很多东西,其中自然也包括人们最珍视的生命。
终日浸泡在医书堆里,通过自己的知识救死扶伤,他总算在这个世界找到一点微薄的自尊和存在感。
分化到这个世界以后,他发觉这个世界里没有魔法的存在。
他第一次体会到合群,第一次体会到自己可以做一个普通人,而不是异类。
在发现这个世界有系统的医学教育后,他一边打工攒学费一边参加成人高考,顺利进入最顶尖的医学院。
就算是当时的同学都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像他一样这么爱学医,纷纷猜测他从小到大的志愿是不是“救死扶伤”。
他只是笑,笑说自己以前得了很严重的病,一度活不成了,是医学救了他。
以前他觉得,应该不会有人能理解他对医学的热爱。
但现在看着庄杳,他总感觉能在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心疼不自觉地漫上了他的心头,他直愣愣地盯着庄杳看,以至于出了神也没发现。
彼时庄杳还沉浸在寻找病人是否还有残留的没坏死的神经中,直到她稍稍侧过了脸,才发现庄志生捧着她的针包,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他看她的眼神极其温柔,像是在看待一只幼兽,感觉下一秒就要用舌头舔她给她洗脸了。
“哥?”她怯生生地腾出一只手去,推了推他肩膀。
庄志生太瘦了,穿着无袖背心更是显得瘦骨嶙峋。锁骨上的那道纹身被背心遮盖掉了一部分,依旧看不大出来究竟是什么。
他怔怔地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发了很久的呆,垂眸扯了扯嘴角,“抱歉,刚刚在想其他事。”
“在想什么?”庄杳随口问问,接着低下头忙自己的。
她刚刚检测过很多条通路,询问对方有没有知觉,痛不痛,光脑呈现出来的依旧是左右脑均有信号也就是“否”。
对于这样的结果,庄杳也算不上太意外,毕竟都已经大面积碳化了,组织神经坏死也属正常。
她只是有些情绪低落,觉得好像自己没帮上什么忙。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庄志生扶了扶眼镜,这才重新整理好心绪,将注意力落在庄杳忙活的手上。
他看得出她瘪着嘴是有一些不开心,找不到治疗方案的时候是会有这种迷茫而无措的挫败感,他很能理解。
但她的低落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又在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打着精神,换了一条腿接着检测。
他总感觉自己的妹妹要是一株小草,他也不用日夜兼程地在这荒地里寻找能栽种的植物了。
即便不给她这棵小草浇水,她也能靠自己把自己养得很好。
他没想过她小小的身躯里会有这样的韧劲,甚至于连他都有些被鼓舞到。
其实他身体并不好,他一直都知道。就连前几天下了班在魔法街奔波都晕过去了一会儿,所幸有好心的居民发现了他。
但他觉得自己早晚是要撒手人寰的,也不想面对那些病痛,所以即便是身上有疼痛他也只是草草地吃两颗止痛药了事。
每天吃饭也只是为了勉强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
要是让庄杳知道,指不定会双手搭在他肩上,疯狂摇晃他,要他支棱起来。
庄志生突然很浅地笑了一声,这才发觉自己的嘴角一直扬着,甚至都有些酸胀了。
他何德何能能有这样可爱的妹妹。
作为哥哥,他更加不能让那些别有心机的男人随意地抢走她。
“你最近,和毕江澄来往得很频繁啊。”
庄杳闻言愣了愣,有些错愕地抬眼去看庄志生。
这个老干部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她甚至感觉要是自己认识庄志生足够早,指不定逢年过节还得被他盘问考试考得怎么样,作业写完了没有。
他一定是那种,得被他训个半天话他才肯把红包给她,临了还要语重心长地叮嘱她不能早恋的严肃古板哥哥。
“怎,怎么了哥哥?”她想起之前在诊所庄志生非难裴承曦的样子,一下就捏了一把汗,生怕哥哥要开始凶她了。
庄志生眯了眯眸,喉咙像是被湿棉花堵住了一样,连呼吸都感觉鼻子里有血在倒灌,一下一些哑然,只好叹了口气,摇摇头:“没什么。”
既然庄杳第一反应不是否认,那就跟直接承认了没什么差别。
妹妹喜欢是一回事儿,他做哥哥的态度又是另一回事。
他看着她投来的视线,怯生生的,像是惶恐他吃了她一样。
庄志生实在拿她那小眼神没辙了,伸手去揉揉她脑袋,“真没事,我就是怕你遇人不淑。”
他是狠不下心来凶她的,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从毕江澄那边入手敲打了。
当年毕江澄被他爹从国外撵回来,不准他再游手好闲,非逼着他正儿八经地在国内把文凭读下来,什么后门都不让走,也是他一直作为师兄在提点的。
毕家在学校里打听,想问问往届有没有那种学神级别的人物,好帮着拉毕江澄一把。
当时的庄志生除了上课学习就是去助学打工,一天就睡三四个小时,一手脉络清晰了然的学习笔记更是在学校里流传甚广。
就算到了现在那笔记依旧在S大学子中疯传,被人笑称是“学长的焚决”。
吸引毕家的注意几乎是自然而然的事。
对方提出能让他跟行内大牛做项目为报酬,只要求他能够把毕江澄扶起来。
做了这么多年平凡的路人NPC,他当然没办法拒绝这样的报酬。
于是两人就此结识,虽然中间的历程有些坎坷,但到底是成为了无话不说,亦师亦友的关系。
庄志生觉得他作为毕江澄的半个师长,说话应该也算有些分量。
虽然自从毕江澄认识杳杳以后,人是越来越浮躁了,甚至变得特别喜欢在他面前提起杳杳,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觉得他挺好的。”庄杳没注意到庄志生脸上的神情,只一门心思地一边重复着扎针插线通电的动作,一边询问病人有没有知觉。
她眼睛都快养出肌肉记忆来了,欻欻两下就从系统标识的穴位扫到病人脸上,又随即瞟一眼光脑,连检测的速度都肉眼可见地变快了。
坐在她身侧的庄志生连扬起的嘴角都僵硬,眯了眯眸,侧过脸去看她,“哪里好了?净知道耍些嘴皮子功夫。他要是肯沉下心来,多在工作上花点心思,多发几篇文章,也不至于还是只是个主治医生。”
本来他并不屑于在背后戳别人的脊梁骨,一般都只关上办公室门,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敲打两句,从来不会跟外人说。
可妹妹又不是外人。
“哎呀哥哥,每个人擅长的事不一样嘛。”她晃晃脑袋,拿腔拿调地学着庄志生那种老成的语气接着说:“也不是每个人都跟哥哥一样能干,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副主任的。”
说完她又感觉自己好像是在阴阳怪气,这才顿了顿手里的动作,补充道:“我是认真的,哥哥真的很厉害。”
他才不到三十岁就手握多篇文章,而且大多数都是一作,完全担得起这个副主任的职称。
要知道她的爸爸到四十了也才堪堪坐到这个位置,庄志生才不到三十岁,还有大好的青春呢。
镜片后的那双狭长的眼眸愈发地阴冷,他眼里并没有多少被恭维或是被夸奖的欣喜。
他知道自己的职称是怎么来的,也知道自己没妹妹口中说的那么好,但他都不在乎,甚至不介意让妹妹看见他皮囊下的泥泞。
但他在意,妹妹不听话。
庄杳的视线扫向病人面露菜色的脸,余光瞥见了庄志生不断起伏的胸膛,这才顺着他的胸口向上看。
猝不及防撞进他有些锐利的眼眸,她瞬间感觉心头一怵,像是被路边不起眼却锋利的叶片划过,一下就流血了,泛着钻心而彻骨的凉意。
她从来没见过哥哥是这副模样。
庄志生向来一副不显山不露水的样子,就连穿着打扮都一如既往的祥和,人淡如菊。
他眼中的锋芒只暴露了一瞬,很快就又恢复平静,仿佛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
庄杳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第85章 第 85 章
听哥哥的话不好吗?
“听哥哥话不好吗?”庄志生眼里的锋芒被收敛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经绝望的忧郁,好像呆在他眼底的是一汪死水,从无活物。
这很奇怪。
虽然庄杳在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从来没有拥有过哥哥, 也会羡慕别人有哥哥宠着,但直觉告诉她, 这很奇怪。
这似乎不是一个哥哥对妹妹应该会有的态度。
比起哥哥, 他现在跟她说话的语气更像是父亲, 又或者是什么德高望重的大家长。
即便再如何敛起戾气,庄志生脸上的线条却无法改变。
锋利的下颌角, 黑色镜框下突出的颧骨, 以及稍稍上扬的眼尾都像是被开过封的剑刃。
他本就清瘦的躯体更是加重了这种狠厉, 不怒自威。
庄杳感觉自己老毛病又要犯了。
面对哥哥,她好像总是会不自觉地腿软脸红心跳。
她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可对上哥哥那个失望的眼神, 又感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像哥哥下一秒会把她拎起来打屁股一样。
“哥……”本来是有些无奈的一声叫唤,配上她那张肉嘟嘟的脸蛋,双颊上明显的绯色,再加上眼角那不知道是不是眼影的殷红,庄志生瞬间怔住了。
庄杳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害得庄志生忙不迭地将腿上的针包放到床上,展臂抱住她,让她的脸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
是他太凶了,吓到妹妹了?
在他怀里的庄杳云里雾里,满面都是哥哥的体香, 那阵阵雪松气息凛冽疏离, 此刻却似乎带着哥哥的余温。
不同于他的躯体, 庄志生的手明显比从前要冷一些, 搂在她的背上,寒意几乎要刺穿了她的衣服,透进她的脊柱。她身上不由得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明明之前哥哥的手还没有这样的寒冷,这不过是刚入秋,怎么就成了砚冰?
她蓦然想起,自己昨天检查系统的时候发现哥哥的健康值已经掉到10以下了。
估计是气血本身就不大足,如今大限将至,手脚冰凉也是正常的
个屁啊!
哥哥死了先不说伤心不伤心的,她这小命倒是说不准会不会掉。
她可从来没见过疗愈师能把人治死的啊!
现在她还在排名榜上,虽然籍籍无名,但要是哥哥的健康值跌破了0,那就真的遗臭万年了。
庄杳甚至感觉自己的名字在反面教材上疯狂闪烁。
“听话杳杳,”趴在庄志生的胸口上,她能听见对方无限加速的心跳,也能感觉到他的胸脯正在不断地起伏,“哥哥不会害你的。”
到底是生得高大,即便庄志生再瘦削,庄杳在他的怀里依旧显得娇小的多。
他只稍稍低头就能闻到她发丝上的清香,像是不停撩拨着他手臂上的青丝一样磨人。
他不由自主地合上眼,在她的头上亲吻,又很快地抽离。
他心里一向有很明显的边界,哪里可以碰哪里不可以碰他很清楚,就连抱着她的手都不敢用力。
庄志生身上的背心很薄,完全能透出他的体温,只是庄杳很难忽略落在她脊背后的那双手。
她感觉自己从他身上获得温热都像是一种残忍的掠夺,实在不忍心。
“哥哥,”她的手指从腿上悄悄爬到他胸口,手掌轻抵,“你的手好冰。”
庄志生闻言稍稍退出,将手抽了回来,连带着她抵在自己胸口上的那双手都不自然地拨下。
一想到自己刚刚对妹妹做的事,他就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烫,连喉结都紧了紧。
“要多注意身体啊,我还想要看看哥哥真的变成老头子的时候是什么样呢。”她不咸不淡地说着,视线却缓缓挪向了床上的病人。
之前跟哥哥说起疗愈师啊,积分啊什么的已经算是她的工作失误了,现在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系统面板之类的事情,只能这样委婉地提醒对方。
“市内最好的私家医院不可能没有员工福利吧,像是每年体检什么的。”她接着幽幽地说,又不自觉地想起了以前跟爸爸凑着全家人一起体检的日子,“不知道妈妈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们以前是在医院职场文生活的。每年我们都会一家子一起体检,图个安心嘛。”
她嘴上不停地说着安慰哥哥的话,心倒是飞到了烤红薯上。
医院门口的烤红薯总是特别香,那种用油桶和煤炭煨出来的蜜薯甚至会流油,买一个大的都够一家子吃了。
那时候她总喜欢掰成三段,一头一尾给妈妈爸爸吃,剩下的她就抱着塑料袋子一口一口啃,啃得鼻子上全都是蜜薯的纤维。
庄志生看着她翻飞的嘴皮子,无声地一哂,总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上周他找到一株能栽种的小草时,莫名觉得自己和这株草很像,籍籍无名,卑微到泥土里。
若不是这场灾厄,恐怕没人会认识它。
但他又恍惚地觉得不是,这小草总比他要幸运,至少它能被看见,而他是悄无声息地死去也没人在意。
他在这个世界总就喜欢将就活着,好像活着也行,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妹妹说想看他变成老头是什么样的……
“能是什么样的?不就是头发花白的糟老头一个。”他讪讪地笑,用手背碰了碰她肉乎乎的脸。
“那不一样!”庄杳突然转过头来,发丝擦过他的小臂。
小臂上虬结的青筋瞬间紧绷,他垂着眸勾了勾唇,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捧起自己的脸,像搓团子一样揉了揉,“我哥就算成老头了也是帅老头!”
“净胡闹。”庄志生一下被她逗笑了,用食指勾着刮了刮她小巧的鼻梁,“你这嘴皮子倒是和毕江澄不相上下。”
庄杳也不知道他突然叽里咕噜地提毕江澄做什么,只得意地吐了吐舌,权当哥哥是在夸她了。
光嘴皮子劝不太行,她得给哥哥也来一口体力补充剂,至少在忙完这阵之前,哥哥必须得活着,哪怕只是吊着一口仙气。
说着她就想起今天在诊所拿机器的时候顺带捎了两瓶补充剂,放在包包里了,包包
在裴承曦身上背着呢。
裴承曦人呢?
“嗯?承曦呢?”她这才反应过来裴承曦并不在房间里,一脸茫然地左顾右盼,“跑哪里去了。”
“可能在外面吧。”庄志生只看着眼前的故友,脸紧绷着,眼里没有半点波澜。
庄杳朝着庄志生眨眨眼,觉得或许他只是平等地不爽每一个亲近她的男人,也没往心里去,只是起身出门去找裴承曦。
刚一出门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躯佝偻在一张沙发上,低垂着脑袋,怀里抱着她毛茸茸的兔子小包。
“承”庄杳走到裴承曦面前,还没等她的话说完,就看见裴承曦展臂将她抱在怀里,脸埋在她的小肚子上,双手紧紧箍住她的腰,连夹在她两侧的大腿都稍稍送劲,几乎要把她揉碎在怀里。
她有些无奈地低哂,用指尖嵌进他柔软的发根,一点一点地捋顺他的发丝,安慰般低声道:“好啦好啦。”
她能感觉到他有些委屈,哪怕他没有吭声,只是一遍又一遍用鼻尖蹭动她的小腹,所以她也没有挪动,只是垂眸由着他撒娇。
“呵,”庄志生刚从房间里出来,看着妹妹腰上那双手以及她脸上有些慈祥的笑意,嘴角一僵。
他冷冷地站在裴承曦的身侧,视线几乎要把他低垂的脑袋灼穿,“撒手。”
“弟弟喜欢撒娇很正常,随他吧。”庄杳还想替裴承曦开脱,没成想话音刚落他就将脑袋抬了起来。
憋了一肚子的气又不知道该朝哪发泄,他答应过杳杳会听话不会跟庄志生争风吃醋,只好双眼无神地扭头去瞪庄志生。
“不是撒娇,只是太想你了。”他冷着脸解释,不自觉地用手指扒了扒自己额头前的刘海,用微卷的刘海发遮挡住自己的眼睛。
在外人面前他可以心无旁骛地绷着脸,可在庄杳面前却总是容易破功,他只能用这种方式遮掩。
“好好好,不是撒娇。”庄杳也不跟他辩驳,就知道他不会承认的。
他不知道的是,即便他能用头发遮挡住自己的眼眸,耳朵依旧红得要滴血,灰黑色的牛仔裤更是紧绷到不行。
即便如此,他的尾巴依旧被他控制住了,没有跑出来。
“好孩子。”她搓搓他脑袋,伸手去拿他怀里被捂热的包,从里面拿出了两瓶体力补充剂夹在两指之间,另一只手戳吸管。
“来,一人一瓶,补充体力的。”她先给裴承曦递了一瓶,转瞬便被另一双清瘦又惨白的手夺过。
“哪来的?”庄志生并没着急喝,作为医生看上面的成分表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体力补充剂瓶身上没有标识,只有很简单的logo,他并不认识,却觉得在哪里见过。
“呃,”庄杳对对手指,紧急瞎编:“移民局特供,喝就是了,我又不会害哥哥。对吧?”
她知道哥哥可能会有顾虑,不太愿意喝,于是求助地看向裴承曦,将手里剩余那瓶递给他。
谁想到他反倒在这个时候像没看懂眼色一样,还在推脱:“你喝,我喝这个就行。”
说罢拿起冰块已经化掉的饮料囫囵喝了一口,一双剑眉挑起,示意庄杳。
庄杳一下被他气笑了,只好自己咬了咬吸管喝下,而后看向庄志生。
对方也没等她喝就已经将瓶底都吸空了,将手里空空如也的瓶子拎起来冲她扬了扬。
看着系统里稍稍上升的生命值,庄杳总算安心一些。
……
庄杳忙活了一个上午,从脚尖一路测到头顶,用了好几包针灸针,她都快怀疑自己下一秒会不会因为虐待病人被抓起来了。
不过好在她总算找到对方能恢复知觉的部位了。
她发觉自己在刺激对方嘴巴附近的神经的时候对方表示有知觉,甚至会疼得忍不住流眼泪。
她理解,然后很抱歉地告诉对方自己还要再扎几针确认一下。
到最后是庄志生先看不下去,按下她的手,苦笑着说:“先歇会儿吧,让他也歇会儿。”
“好吧,好吧。”她失落地挠了挠脸,虽然她也觉得自己再扎下去就有旗头要长出来了,旁边指不定还会出现两个大眼睛的女孩喊她嬷嬷。
临走前她还是有些依依不舍,还不忘给对方画饼:“放心吧,总有一天我能让你再开口说话的。”
对方只是盯着庄志生,嘴里“啊啊”地叫着。
离开了这个屋子以后,庄杳感觉空气都清甜了许多。
帮到人的感觉就是很爽,当然也不排除也有自己积分飞涨的缘故。
她盘算着积分,觉得兑换成货币的话自己或许还有资本能和房东再商量一下。
毕竟卖给一个生人还不如卖给她呢,办手续应该也没那么快吧。
不还得找律师什么的……
她办起来就方便多啦,她还能拜托隗止打一下人情牌,虽然今天早上隗止的眼神不像能让她打人情牌的样子,更像是想打她的屁股。
“你说这信得过吗?”
“不好说,我觉着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可是请别的律师多贵,他还是金牌律师从无败绩呢。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接我的委托,可是万一呢?”
“别万一了,你就不怕这是把你骗去嘎腰子的?”
吃饭的时候,庄杳听着隔壁桌的NPC窸窸窣窣地在聊律师什么的,好奇地听了一耳朵。
本着米饭拌瓜的心思,没想到越听越觉得自己认识瓜主。
对方说得不清不楚,她觉得单靠这样猜肯定吃不全,这就打开了搜索引擎去搜隗止。
刚打出名字就搜出来了他和沈亦晖的律所,她好奇地点了进去。
网页拉下来全是流水似的荣誉,大多都是隗止和他的团队夺得的成绩。
她也不知道这些荣誉都代表着什么,只是草草地看了几眼便接着往下滑。
在网站的最底下,能看到一个长条的活动横幅,点进去是免费接取刑事辩护,应用对象只有隗止一人。
报名方式是直接发送详情到公司邮箱,他会定期查收筛选。
庄杳心里像是有一阵很微妙的酥麻感,但她摸不透他这么做是为什么。
她知道他每天要做的工作很多,就连睡觉都不一定有时间,又何必分神做这种事。
何况大家也不相信他是因为好心才这么做,他这样完全是吃力又不讨好。
搞不懂。
她本想要尝试着联系活动入口下方显示的公司邮箱,可复制进去自己的邮箱一搜就会发现,那就是隗止的个人办公邮箱。
他知道她所有的联系方式,现在她想匿名打探都没办法,只好作罢。
她正欲放下手机,就瞥见苏意给她发来的消息,邀请她喝下午茶,顺便晚上一起上课。
庄杳一想到之前苏意给她推荐的私藏面包店就咧起几颗鲨鱼般的小牙齿,笑嘻嘻地应答:“好呀好呀。”
两个男人分别坐在她的两边,看着她嘴角含春心里总觉得不太好受。
庄志生眯了眯眸,先一步开口:“在跟毕江澄聊天?”
“说什么呢?”庄杳看着他那幅佯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忍俊不禁,转头朝着裴承曦说:“我待会去找苏意喝下午茶,晚上还有舞蹈课,你跟哥哥回家哦。”
说完又苍蝇搓手一样在庄志生面前撒娇:“哥哥,承曦就拜托你了。你不会拒绝我的对吧。”
庄志生哪里受得了她那不停眨动的小眼神,只好扯扯嘴角错开视线,闷声喝咖啡。
另一边的裴承曦也不太乐意,但看在苏意的面子上算了,也闷闷不乐地垂下了脑袋。
……
两人相约的咖啡厅坐落在一家星级酒店一楼,复古的装潢配上茶棕色隔板遮挡,非常有中世纪酒馆的韵味。
苏意摘下头上张扬的法式礼帽,墨镜架在她高挺的鼻梁上。
“女士,这是您点的意式浓缩咖啡和热巧克力。”服务员举着托盘将两杯饮料放到她的面前,她也同时抬手将小费放到托盘上。
她没理会服务员一连几句机关枪似的谢谢,只将对面的热巧克力挪到自己面前来。
等对方走后,她将窗边的遮光帘拉下又再重新坐下。
一只手撑着脑袋,她环顾了一下四周,从包里拿出了一小袋粉末倒了进去。
用勺子搅拌过后,她又用纸巾擦了擦银勺放回到杯碟上,将热巧克力推回到对面。
她知道她这么做不对,但她没得选。
她以为自己能逃过作者的视线,就能逃脱顾卿轩的魔爪,但事实告诉她不可能。
在顾卿轩身边被蹂躏了这么多年,她受够了。
她真的很想问,凭什么是她?
她的命不该这样。
分化之前,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
难道不怕被她扭断命根吗?
可作者每次都要将那些事写得很详尽,她根本没办法在那些时候掌控自己的身体。
她逃不掉,所以请原谅她只能用这样卑劣的方式。
她也想这样明媚地活一次。
眼见着庄杳穿了一身杏白色的小洋装,下摆像羽毛一样走起路来随风飘扬,苏意朝她招了招手。
她立刻心领神会地朝她奔来,喜滋滋地坐在她的对面,自顾自地用勺子拌了拌饮料。
“这是什么呀?”
“热巧克力。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随便点的。”
“没事,我爱喝~”
说完庄杳便握住把手嘬了一口,嘴唇上的细小绒毛沾上了一小圈巧克力,被苏意抬手用纸巾擦去。
她朝苏意咧嘴笑,说着:“你真好”便又埋着脑袋接着喝。
苏意眨眨眼,错开了视线,将手边的菜单推给她,“这里的柠檬挞和提拉米苏都不错,草莓红丝绒蛋糕倒是中规中矩,你都可以试试。”
“好~那我各要一份!”庄杳期待地搓搓手,捧着脑袋看苏意。
“嗯。”苏意垂下眸捧着手机点单,退出后百无聊赖地来回切换各种软件,然而这么多个软件就连一条她想回复的消息也没有。
她已经很久没有进组了,顾卿轩也没再提起让她复出,她也不想拉下脸去求他,就这样一直僵持下去。
今天过后,或许她就能重获新生了,自然一点也不怀念那个以前。
“女士,这是你们点的柠檬挞,提拉米苏还有草莓红丝绒。”服务员将蛋糕逐一摆好,庄杳刚要开口发出一声“哇”却被哈欠堵了回去。
她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了,这才下午两点,按理来说还应该是精力充沛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然而她的心思很快就飞到了面前这些甜品上,哪还记得什么困与不困的。
“你不吃吗?好好吃!”
“你来之前吃过了,都是你的,慢慢吃。”
庄杳拿着手里的银勺,勺面是樱花图案的,很是精致,每次舀完一小块送进嘴里,她就不自觉地想要低垂下眼眸盯着手里的勺子看。
越看越觉得脑袋迷迷糊糊的,昏昏沉沉,像是快要睡着了一样。
最后饶是强撑着眼皮把桌上的甜品清空了才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抬起眼去看苏意,“好困,不知道是不是晕碳了。”
“有可能。”苏意双手捧着意式浓缩,咽了咽口水,“你今天开车来的对吧?困还是不要开车了,顾卿轩之前在楼上有一间常住的总统套,我去拿房卡你上去歇会儿再走吧。”
她按照自己打好的腹稿把话都一口气说完了,眼睛却抬也不敢抬一下,生怕对上庄杳的眼眸。
她也不想的。
除了这个办法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逃脱。
顾卿轩很喜欢清纯挂的女人,他会喜欢庄杳的。
她去酒店前台拿房卡,一路不停地对自己碎碎念,好像生怕自己会心软反悔了。
没办法,死道友不死贫道。
况且也不算委屈庄杳,她现在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NPC,对于NPC来说能当女主角跟中头奖没什么两样。
她,应该会愿意的。
“走吧。”苏意结过账以后展臂去扶庄杳,她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只能整个人软绵绵地倚靠在苏意的肩上。
进了房间,苏意扶着她到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轻轻拍了拍庄杳的胸口让她安心。
眼见着庄杳真的睡去了,她才戴上手套,将包里提前准备好的微型摄录机放到床对面的桌子顶上,调试好了确认已经开启了才又拿了两瓶已经加了料的矿泉水在床头。
矿泉水已经提前倒掉了一点,营造出被喝过的假象。
逐一清点以后,她看了眼在床上昏迷的庄杳,咬了咬牙,到底是出去了。
走出房间,苏意倚靠在走廊的墙沿,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拿出手机来给顾卿轩发消息。
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今天早上顾卿轩给她发的消息上:
【在哪?中午想见你。】
她咬着牙,强忍着擂鼓般的心跳,给顾卿轩回了消息:
【在鸣耀喝下午茶。】
对方也正如她所料的,给她回:
【去前台拿房卡,我待会来。】
苏意看着手里的消息,胸口起伏地愈发厉害,整个人紧张得快要晕倒。
她回过头去看紧闭的房门,咽了咽口水,这才给对方回复:
【好。】
【作者有话说】
总感觉写这一章会挨骂(不你没这么红)[化了]但看后面就知道了,我无意写女女互害,这更不是雌竞,只不过一个是碍于生存压力被逼疯了,一个是过于相信他人心无城府了,大家都会成长的,给妹妹们一点时间[求你了][求求你了]实在要骂骂我吧我也没辙了(瘫)
第86章 第 86 章
美杜莎的视线
眼前一片漆黑, 庄杳几乎难以辨认出来自己究竟在哪里。
太阳穴沉重得厉害,她用手扶了扶脑袋,刚支起身便又浑身瘫软地重重跌回到床上。
翻身, 展臂在周围摸了摸,没找到手机, 庄杳只好又再阖上眼, 长吁一口气。
怎么会困成这样呢?
难道是这段时间太过操劳了吗?可是她以前也是这样生活的, 就算上了一天课也可以有体力帮舍友代跑校园跑。
真的是碳水摄入过多导致血糖水平骤升所以犯困?
她还没弄清楚自己怎么会困成这样,就听见门外有声响。
有人很轻地敲了一下门不, 不像是敲门, 更像是有什么东西碰到了门发出的声响。
虽然的确很困, 但她还记得,自己刚刚是在跟苏意一起喝下午茶,她见自己犯困才提出可以上来这里休息的。
可能是苏意吧。
滴
远处传来一声响, 有人进门了。
总统套里铺设了地毯,她只能模模糊糊地辨认出来有人进入了房间,却没办法从脚步声里辨认出来对方穿的是什么样的鞋子。
身侧的阅读灯突然亮了,刺眼得很,庄杳索性蒙上了被子, 翻过身接着睡了。
“今天这么乖?嗯?”男人浑厚的嗓音传到她的耳边,她感觉自己一侧的被子被重量压得死死的,无法挪开。
眼皮重得厉害,意识也断断续续的,像是被魇着了一样。
她只能听见身旁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 紧接着便是金属锁扣的碰撞声。
啪。
皮带被随意地丢到了地上, 顾卿轩这才伸手隔着被子摸了摸她的脑袋, “怎么, 开窍了?知道跟我作对没什么好下场了?嗯?早这样不就好了,乖乖地在我的身边,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见她不作声,他这才困惑地皱了皱眉,伸手去拉开被子。
看着被子下掩盖的那张陌生的脸,顾卿轩愣了愣,“啧。”
真是高估她了。
还是那样不听话。
“唔。”庄杳感觉到面前的男人正在盯着她看,这才感觉到不对劲,伸手去推。
可浑身软绵绵的,任她怎么推都没办法推动。
她连他的脸都看得不够清楚,只觉得眼前像是有重影一般。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了顾卿轩的胸口,男人喉中发涩,蹙了蹙眉。
他不认识面前躺着的女人,但那对他来说,她是谁并不重要。
掌根在她的脸上轻揉,他眯了眯眸,一把掀开了被子。
躺在床上,她的裙摆已经到了腰腹以上,大腿上的蜜肉在微弱的灯光下宛若美玉。
顾卿轩的鼻息一下重了许多,伸手将她拦腰抱了起来,从后拉开她裙子拉链。
“走,走开。”庄杳知道对方在做什么,可连自己独立坐着的能力都没有,只能任由他摆弄。
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只记得自己明明是来喝下午茶的,然后困了就在这里睡着了。
怎么会有男人在这里?
顾卿轩才不理会她的挣扎,更何况哪有送上门不吃的道理。
权当是苏意给他的小惊喜了。
他将她肩上两袖剥下,将她重新放倒在床上,俯身笼在她的上方。
他还想着待会该怎么吃这枚小蛋糕比较好,便敏锐地听见了门口传来一声刷卡声。
“呵,”他瞬间心领神会,一边亲吻她的肩膀一边等待苏意。
原来是想玩这个啊。
真调皮。
他依旧沉浸在苏意给他准备的“惊喜”中,无法自拔,直到便衣上前将他扣住。
另一位警察眼疾手快地用被子将庄杳包裹,让她轻轻靠在怀里,温声道:“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庄杳缓缓抬眸,看向身侧的警察,朝她微笑颔首,“谢,谢谢你们。”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有警察进来,但总归是她们救了她,她理应说一句谢谢。
“你,把裤子穿上。”便衣把地上的西裤和皮带摔到顾卿轩怀里,有些嫌恶地瞪他,“最讨厌你们这种以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的天龙人了。”
“我劝你嘴巴放干净点,我认识你们局长。”顾卿轩没什么所谓地应了,丝毫没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仿佛早已对这些事司空见惯。
他穿上裤子,将皮带重新束好,朝庄杳脸上看了一眼,“我会请律师的,你敢乱说话试试。”
“还恐吓当事人是吧?你是真的无法无天惯了。”便衣不由分说就往顾卿轩后脑勺拍了拍,推着他肩膀就往外走。
出了门,顾卿轩一眼就看到了走廊里那个熟悉的背影,冷笑一声,“宝贝你玩这么大,有没有想过后果?”
苏意如何听不出来他刻意加重了“后果”两个字的发音呢?
但她已经没有心思再想这些了,只是拧着眉咬了咬唇内的软肉,对着被搀扶出来的庄杳低声道:“对不起。”
“没事啦,你也不知道他会来。”庄杳扬起一个很勉强的笑,眼里实在困顿。
不知者无罪嘛,况且警察会来这里救她多半也是苏意报的警,说来她还得谢谢对方才是。
苏意实在没办法跟她对视,只是低垂着脑袋又重复了一声:“对不起。”
……
“人呢?怎么样了?”裴承曦一路跑来,急得脑门上全是汗,一身无袖背心也几乎都湿透了。
他气喘吁吁地叉着腰,看着面前一语不发的苏意,“你们不是说吃下午茶吗?怎么会吃成”
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从苏意的脸上抿出来了答案,被气得讪笑两声:“你,你,她到底得罪你什么了,你要这样害她?”
“我也不想的。”苏意错开他直勾勾的视线,点了支烟深吸了一口,这才接着说:“我没别的办法了,再呆在他的身边我会死的。我迟早会被他弄死的。”
她只是想活着,想重新获得对自己人生的掌控,想过上一些正常人的生活,难道这也做错了吗?
虽然她知道这样做不对,要是让以前的老班长知道,指定是要罚她去操场跑个四十圈才肯罢休,可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那你就忍心让她替你去死?”
“我这不是报警了吗?你这么凶作甚么?”
被裴承曦呵斥,苏意也有些迷茫,一下连手里捻着的烟都险些没夹稳。
她还从来没见过裴承曦凶她凶到这个份上的,以前她就算做的事再错再离谱,就算是她说要脱离作者的掌控,他也只是劝了她几句,最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由着她。
哪里试过这么大声和她说话?
裴承曦咽了咽口水,不想跟她争,“她在哪?”
“在里面录口供,”她将手里吸了一半的烟蒂丢在脚下,踩了两脚,接着转过身去看窗外,“应该快出来了。”
庄杳庄杳庄杳,就知道庄杳。
他怎么不干脆直接报警把她抓了算了。
裴承曦只朝苏意脸上很轻地看了一眼,沉闷地呼了口气,“别再让我看到有下次,不然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无所谓她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但绝不赞成她用这样的方式。
尤其是以伤害杳杳的方式。
他朝科室里走去,说明情况以后等着接庄杳。
她刚一录完口供就见到了裴承曦,喜滋滋地朝他扑去,却没想到双腿一软直接栽在了他怀里,“哎哟,哎哟,这腿不听使唤。”
“小心一点。”裴承曦揽过她的腰,将她扶起来,心疼地垂下眼看她,“顾卿轩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你别怕,你告诉我。”
“没有啦,顶多是辣我眼睛了。”她笑着咧了咧嘴,伸手去摸摸他脑袋,“怎么?难不成你还能跟他拼命?”
知道她没事裴承曦的心里也总算好过一些。
他一脸严肃地看着她,应说:“拼就拼,大不了跟他同归于尽。”
顾卿轩那个贱种,要真敢碰她,他高低得让他尝尝做太监的滋味。
庄杳一下被他逗笑了,忙不迭地顺毛,“没有啦没有啦,幸好苏小姐来得及时,不然……对了,苏小姐呢?”
“不知道,走了吧。”
“你来的时候没看见她?”
“没注意。”
“好吧,那我们回家~”
“嗯。”
……
另一边,顾卿轩在拘留室合着眼,饶有兴致地哼着小曲,手指在桌上有规律地敲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也渐渐有些坐不住了,看了眼手上的腕表,“啧。”
一群吃白饭的,一点用也没有。
他刚要起身要求再次打电话叫律师,耳边便传来了牛津鞋鞋跟敲击水泥地的声响。
哒哒,哒哒。
“隗先生,您请。”警员将锁打开,侧过身给隗止让路。
他也微笑颔首示意,“麻烦了。”
“总算来了,磨磨唧唧的,我一年给你们律所多少好处不知道吗?没了我你们能这么风光?还有,那个女的也不知道什么来头,还想诬告我强//奸。嘁,她就是白送”
砰。
拳头一把抡到了顾卿轩的脸上。
他一下没坐稳,从折叠椅上摔了下来,这才头脑发懵地抬眼去看隗止,“靠!你发什么神经?”
还没等顾卿轩擦干净嘴上的血,隗止便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摁在墙上,面无表情地朝着脸又是一拳。
那张本该干干净净的脸上挂了彩,青一片紫一片,嘴角更是猝不及防地被咬烂了一角,渗出一条血痕。
“你”
隗止并没等他再说话,只是绷着脸一拳接一拳地打在他的脸上。
做了这么多年刑事辩护,他很清楚,把顾卿轩打到颧骨骨折也只是轻微伤,顶多负上民事责任。
砰,砰。
手背上虬结的青筋暴起,一直蜿蜒到小臂上。
指节染上了顾卿轩的血迹,沿着他的手濡湿了他的衬衣袖口,隗止却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他一直打到有些手酸,这才顿了顿。眯着眸低头看瘫坐在地上的顾卿轩,“你再乱说她一句试试,下次就不只是打脸这么简单了。”
隗止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掉拳头上的血痕,踩着顾卿轩的腿走出去。
“小兔崽子,老子要你在这个法律界消失!”顾卿轩吃痛地捂着脸,连说话都有些费劲。
他朝着地上啐了一口血,才发觉被打掉了颗牙。
“随你,不过在那之前还请你记得联系新的辩护律师。强//奸未遂不是谁都能替你打掉的。”隗止闻言只是嗤笑,头也没回地出了拘留室。
“靠。”看着他走远,顾卿轩更是心里蓄着一腔怒火无处宣泄。
反了反了,都反了!
他才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这群人到底发什么疯,一个个的都要反他。
……
几天过后便是顾氏集团的慈善晚宴。
毕江澄早早地在庄杳楼下候着,翘着腿在车里等待。
“少爷,她们好像下来了。”前面传来司机的说话声,毕江澄这才拧了拧眉,侧过身去看车窗外。
他眼看着庄杳拉着另一个高大的男人下楼,穿着一身商务套装,双腿修长却不显瘦削,微微隆起的胸肌反倒更有成熟的韵味。
毕江澄费了好大功夫才辨认出来,那梳了背头的男人是裴承曦,一瞬间有些哑然。
另一边,还差着一大截阶梯庄杳便开始歪着脑袋左顾右盼,愣是没看见毕江澄的车子。
她缓缓走到一辆黑色加长豪车前,低下脑袋给毕江澄发消息:
【人嘞?我到了。】
毕江澄看着庄杳几乎要把脸贴在他的车窗上,没忍住笑了声,拿出手机给她回复:
【你面前。】
于是她的脑袋又歪了歪,更加困惑地看面前的车窗。
车窗上贴了防窥膜,只能从里面看向外面,她从外面看进来倒是一片漆黑。
她将信将疑地绕到另一边,果然看到车门自动开了,这才捏紧了自己的口金手拿包上车。
“这是上次在公馆见到那台么?”庄杳进来了才算唤起一些记忆,后知后觉自己似乎坐过这辆车。
毕江澄并没理会她的问题,反倒直勾勾地看着庄杳身边坐着的裴承曦,冷冷道:“他来做什么?”
“保镖呀!”庄杳咧着嘴介绍,心满意足地戳了戳裴承曦那被发胶固定了的背头,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
“……我有备,不需要你自己带。”他已经懒得吐槽裴承曦糊成一团的背头了,只错开视线有些厌烦地摆弄自己腿上的光脑,恨不得立刻把裴承曦丢下车。
“哎呀,让孩子见见世面嘛。”庄杳知道毕江澄一撒娇就心软,说什么也不让裴承曦挪动,用手把他摁在座位上,摁得死死的。
毕江澄的确拿她没办法,只更加烦躁地划动光脑,蹙着眉应:“随你吧。”
……
因为要去宴会,毕江澄习惯了先去一趟美容院。
庄杳的晚礼服也托人带去了美容院,等护过肤上了妆再换。
进门以后,三人被领着到VIP室,单独一间房做护理化妆。
毕江澄透过镜子看了一眼裴承曦,实在看不下去,对着身侧的化妆师说:“找人去帮他弄弄那个头发。”
“不要碰我。”裴承曦目光稍侧,求助地看向庄杳。
他并不习惯这种额头前面凉飕飕的发型,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一样,什么表情都一览无余。
尤其是在庄杳面前,他格外不擅长做扑克脸,什么心思都写在了脸上,这让他很难堪。
身侧早已被覆上面膜被迫禁言的庄杳只眨眨眼,无奈地努了努嘴,还要被化妆师低声提醒:“小姐,请不要乱动。”
“哦……”她无奈地应答,只能朝裴承曦投去一个眼神。
裴承曦知道没办法了,他要庄杳带着他去会场就必须要听话,也只好灰溜溜地由着发型师领着他去洗头吹头,又再重新打理发型。
看着镜子里被梳起来的刘海发覆上了一层发胶,他不由得想今晚又要费多大的功夫才能洗掉这些发胶,好让他的头发恢复成原来蓬松柔软的样子。
他真的很想拉下脸求她们别再对着他的脑袋喷喷雾了,但也只能无奈地想想。
杳杳最喜欢摸他的头发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一系列流程都走完了,毕江澄也换好了衣服,只是没打领带,坐在庄杳身后的沙发上翘着腿饶有兴致地看镜子里的她。
化妆镜的光线打在她的脸上,本就分外白皙的脸更是透亮,他一下看得有些入神了。
耐心等待过后,庄杳被几个人簇拥着进试衣间换好了之前选定的晚礼服,双手叉腰,顺了顺自己腰侧的线条,在镜子前看呆了,“这个腰封好像更加合身了诶。”
“嗯,上次就发现有点空,再勒怕你疼,让人直接重新做了。”毕江澄起身走到她的身侧,展臂去揽她的腰,心满意足地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合身就好。”
他今天特地穿的一件暗紫色金丝绒外套,就为了与她搭配。
庄杳点点头,透过镜子看身后的男人,发现对方的脖子上空空如也,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拿包里有一份给他的礼物,忙不迭地跑到沙发旁把包包抓起来打开。
男人在她身后悠悠地跟着,丝毫不着急,只是勾着唇看她忙忙碌碌的背影。
“看!”她手里捻着一条黑色暗纹领带,不会太过高调抢眼,是绝不会出错的款式。
毕江澄扬了扬眉,明知故问:“给我的?”
在得到她肯定的点头后,他展臂把她合到怀里,俯身将脖子凑上前去,示意她帮他系。
他身上那阵果木混合茉莉的香气一下笼罩在她的周围,挑逗般地撩过她的鼻息。
即便庄杳脚上穿着高跟鞋,两人之间依旧有不小的身高差距。
毕江澄敏锐地察觉到她踮脚的意图,先一步朝着她低下头,方便她将领带绕过他脖颈后的领子。
她系起领带来有些生涩,缠绕领带的手明显能感觉到打在她手背上温热的吐息。
毕江澄直勾勾的视线像旋涡一样几乎要将她吸进去,眼下那两颗小痣即便上了粉底依旧无法遮盖,反倒在下眼影的加持下衬得更加魅惑了。
那把宛若蜜糖的嗓音发出低哂,她不自觉地感觉浑身都酥酥麻麻的,像是过电一样,就连攥着领带的手也绷紧了。
庄杳为他打上了温莎结,还没等她替他把衬衣领子翻下来,毕江澄便先一步低下头去吻她。
箍在她腰后的那双手轻轻合拢,两人之间本就所剩无几的空间被无限挤压,直到严丝合缝。
他的吻法一向很欲,可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妆的缘故,今天的他极其克制,甚至不会吻过她被描摹的唇线,只规规矩矩地用舌去叩她的齿关,与她的涎液交合。
那条领带还被庄杳攥在手里,一瞬间竟成了她借力的工具,无奈地被抓出几条皱痕。
“唔。”她轻轻拽了拽领带,好让毕江澄更低下头去迁就她。
毕江澄感知到她的信号后,索性勾着唇抱着她坐到沙发上,由着她趴在他身上吻他。
她的掌根摁在他的敏感点上依旧浑然不觉,只一门心思地专注在两人相接的唇面。
他不由得伸手去将她捧起,抬手捉她的手肘让她搂住自己的脖颈,这才好受一些。
“咳咳。”刚进来就看到两人在沙发上缠绵,裴承曦一下脸色变得很难看,伸手将庄杳拦腰抱起,“注意点场合。”
不同于庄杳脸上的通红,毕江澄丝毫没觉得有什么,反倒觉得对方小题大做,只抚了抚身上的外套,“装什么。”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罢了。
“好啦好啦。”庄杳一如既往地打着圆场,被毕江澄一把拽住手腕拉回到怀里,困惑地抬眼去看他,“嗯?”
毕江澄眯了眯眸,“你给我准备的礼物,就这一份?”
他明明记得销售说她买了两条领带。
“嗯!”庄杳不知道他突然在问什么,朝他歪了歪脑袋,反问他:“不然嘞?不喜欢吗?”
“……”他一瞬间有些哑然,侧目看了眼裴承曦西装外套下的那条领带,又有些厌烦地错开视线,“喜欢。”
好啊杳杳,现在还学会雨露均沾了。
真是好本事啊。
一切整理妥当,毕江澄牵着庄杳上车,裴承曦紧随其后。
正当裴承曦低着头弯腰准备上车,毕江澄却叫住了他。
“不是说好让他一起去吗?”
“没说不让他去,他不是要当保镖吗?保镖在另外一车。”
毕江澄没什么所谓地应着,由着司机为裴承曦带路。
……
两人先行到达会场,裴承曦则是被安排到休息室里候着,好不容易才被庄杳从保镖堆里扒拉出来,运进会场。
毕江澄坐在座位上正想询问她刚刚去干嘛了,余光瞥见她身后那个高大的男人,无奈地干笑了两声,忍不住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嗯?”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给她比大拇指,但还是不自觉地握了上去。
毕江澄看着她那双小手包裹住自己的拇指愣了愣,无声地将她的手反握在掌心里。
他又看了两人交叠牵在一起的手好一会儿,这才沉了口气松了松领结,抬眼去看台上。
其实不只是让裴承曦见见世面,庄杳也没来过这样的场合,忍不住好奇地四周看看。
余光瞥见一道浓稠的视线,她循着那目光看去,就此猝不及防地撞进隗止的眼中。
一身高定西服完美贴合了他的身材曲线,将他健硕的大腿肌和傲人的胸脯全都勾勒了出来,耀眼到庄杳险些没注意到他那枚钻石胸针。
领口处露出的一小节手腕也被百达翡丽的腕表遮掩,只有手背上虬结的青筋突显出来。
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梳成了背头,和平时看上去差不多,可庄杳总觉得今天的他似乎更加的帅气逼人,让她挪不开眼睛。
像是中了美杜莎的诅咒一样,她知道她应该错开视线的,可就是怎么都动弹不得,只能沦陷在他充满欲念和嗔怒的眼眸中。
【作者有话说】
隗止:本来见不到青梅就烦[愤怒][愤怒]
第87章 第 87 章
今天是puppy
灯光一点点暗了下来, 仅剩的光源几乎都聚焦到了台上。
台上的主持人正在一页接一页地翻动着ppt,像报菜名一样列出出席的各位贵人捐赠出的款项与藏品。
来出席这个晚会的都是这个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自然都会将注意力和目光都集中在台上, 生怕自己捐得少了丢了脸面。
然而隗止的目光却一直定定地望向庄杳,仿佛他视线的收束点只有这么一个选择。
起初庄杳还有胆子回过头跟他对视, 渐渐地也有些面红耳赤, 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要被隗止盯穿了一样。
看着那双眼睛, 她心里总有一阵莫名的心虚促使着她不断地去想一些琐碎的事。
她会想,他待会看到自己和毕江澄共舞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难过;她会想, 他会不会也有自己的舞伴, 一切都只是她的自作多情。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面对隗止的时候总有这样那样的思绪纷飞,可每一个困惑都像是落在她心底沼泽的雨滴,砸得咚咚作响。
心脏疼得厉害, 她不由得侧过了脸别开视线,用掌心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
毕江澄自然也察觉到了她掌心不自觉的震颤,捏了捏她手心的软肉,低下头去凑近她的耳朵,温声询问:“怎么了?是不是太闷了不舒服?”
说着他就打开了手机翻看流程表, 想确认一下待会的流程,好让她找到空子出去透透气,“还有半个小时时间,你要不要出去缓缓?”
“没事。”庄杳只是摆了摆手,勉强地扬起笑容, 却不再愿意多解释。
整场晚宴下来, 她几乎不肯再去看隗止一眼, 生怕自己又再次心悸。
但她知道, 她更怕的是自己心软,怕就这样把自己说出去的话作废。
她一次又一次对自己说,自己是专业的NPC疗愈师,不能被情感左右,不能被感情影响了判断。
可越说就越觉得在意,她只能强迫自己仰起头去听那些枯燥无味的场面话。
或许这样会好受点。
会场里各个贵宾都安排好了座位,基本只有负责添酒水的侍应生在来回走动。
身后来来往往的,慢慢地,庄杳也不再在意隗止投来的视线。
身侧迎上来一个侍应生,她张皇着伸手要挡酒杯。
毕竟自己酒量浅她是知道的,至少在上场之前不能醉。
她答应了毕江澄的,醉了只会给他添麻烦。
但对方并没把酒倒在她的杯子里,只是将手中的纸条塞进她杯脚一侧就走了。
她还想要问到底是谁给她塞的纸条,可目光触及那道遒劲有力的字迹后,心下了然。
【来一下露台,有话跟你说。】
墨水还没干,锐利的笔锋在纸面上晕开,显然是刚刚才写的。
即便没有署名,她也知道是隗止的手笔。
庄杳回过头去看,果然他的座位已经空了。
她紧张地攥紧了手里的纸条,心里直擂鼓。
不知道去是不去,更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怎么了?”毕江澄自然也注意到了,自从刚刚侍应生来过以后她的脸色便变得很难看。
会场里灯光昏暗,由侍应生来传递信息一点也不奇怪,只是他想不到这里谁会敢拊他的虎须。
越想越觉得窝火,他索性将手抬起,揽在她的腰上,一把将她往怀里拉,“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你是我带来的,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庄杳没反抗,只是更加用力地将掌心里的纸条攥紧,把皱皱巴巴的纸条压在腿上,侧过脸去凑到他耳边说:“没事。”
她不习惯他事无巨细地对她好,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这总让她有一种问心有愧的感觉。
“你知道苏意坐在哪吗?”她还惦记着要帮裴承曦搭线,让两个人私底下见一面,好好说说话的事。
现在,这件事成了用来转移毕江澄注意力的好借口。
本来毕江澄的座位该和顾卿轩挨着,往年也一向如此,只是前几天出了那样的事总归要避嫌,所以临时调换了位置。
出了这种事,顾卿轩绕了好几个圈子才弄明白苏意到底是从哪里认识的庄杳。
于是乎,把这件事迁怒到毕江澄身上几乎是自然而然的。
偏偏毕江澄也不是个乖顺的人,他在被家里的老头揪回国之前本就性格乖戾,只是当年被庄志生磨到没脾气罢了。
如今他被顾卿轩激起那压抑许久的愤怒,便不由分说地扭打到一块,谁也不肯让谁。
顾卿轩好不容易让人把自己保释出来,马不停蹄地去做了整形手术,现在却又被他一下打得鼻子歪了颧骨凹了,还得回炉重造,气得脸一下红一下白的。
两人闹得几乎要到绝交的地步,只是这到底牵连着两个集团上千亿的生意,谁也不好在明面上跟对方过不去。
按理说,毕家是仰仗顾卿轩才能走到现在的地位,顾卿轩完全可以恣意地决定两家是否断交。
但这么多年了,彼此的生意来往早已渗透进了根。
成堆的提案和股东抗议一下让他有些处理不过来,更遑论他身上还背着一桩官司,这才迟迟没有传出两家决裂的消息。
他没想过,当初施舍给毕家的小恩小惠能让毕景赐东山再起,也算是养虎为患了。
“……不知道,我让助理查查吧。”毕江澄的指尖在她的腰上轻点,有意要把自己烦躁的情绪拉回来。
他看了眼庄杳耳朵上挂着那一对蓝宝石耳坠,垂下眸无奈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助理发去消息。
他是不太乐意让她们两个再来往了,毕竟说不好还会牵扯到顾卿轩,到时候在会场闹起来就很难看了。
只是他鲜少会拒绝庄杳,尤其是在她有求于他的时候。
他其实能感觉到这个女孩不太习惯依赖他,自己对她来说就像是别人的替代品,只有在那人不在的时候她才会想得起他。
但爱总是叫人麻木,她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总是会刻意地忽略掉那些扎在心里的毛刺,好让自己好受一些。
坦白说,他自认为自己很少会有这样“钝感”的时候,可她总是有能力让他一次又一次做出一些令自己都匪夷所思的事。
“在那边。”毕江澄朝着斜前方抬了抬下颌。
揽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他俯首去凑近她的耳朵,“怎么了?”
庄杳把大致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又翘首去看他,只听见他很低的一声笑。
她的耳廓被他轻轻一啄,“你倒是对他上心,就不怕他脚踏两条船?”
“说到哪里去了?”她蹙起眉朝他胸口擂了一拳,“她们是青梅竹马,担心对方很正常。你就当帮我个忙嘛。”
毕江澄扬了扬眉:“所以你也担心隗止?”
他本想说我要不要也制造机会让你们一起卿卿我我,可后半句话太过不体面,他到底没说出口。
自厌的情绪反扑,此时此刻的心烦为的不只是庄杳,还有自己那愈加强烈的占有欲。
他不愿意在她嘴里听到任何一个男人的名字,除了他。
“不帮我自己想办法。”庄杳双手抱臂,努着嘴巴转向另一边坐。
她不知道为什么毕江澄突然提起隗止,她明明没有这个意思,可当他问出口又总觉得自己像是被看穿了一样。
羞愧和嗔怒涌上心头,她索性背过身去,不愿意再搭理他。
“没说不帮。”他按了按酸胀的眉心,将庄杳重新搂紧,手握在她的小臂上,下颌紧贴她的肩膀,低声道:“待会让人给她捎句话,舞会结束他们可以到我休息室去说会儿话,不生气了。”
他本身并不太乐意帮裴承曦这个忙,只是能让裴承曦把注意力从庄杳身上转移也是好的。
他巴不得裴承曦和苏意真有一腿,到时候好找着由头让杳杳把他一脚踹掉。
“你说的啊,不准骗我。”她哼哼两声,依旧不肯回过头去看他。
毕江澄没有办法,只好耐着性子接着哄。
对着她,他一向很有耐心。
两人推拉了好一阵,毕江澄几乎要把这辈子的情话都说尽了,庄杳才失笑着去推他的脸,让他不要再说了。
“你不生气了我就不说了。”他握住她的手,轻轻吻了一下手背。
庄杳理不直气也壮:“没你那么小气。”
“是,我小气。”毕江澄也不恼,只是笑着附和。
随便她怎么说,她开心就好。
砰
台上的灯光一霎熄灭,会场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聚光灯亮起,光线打在台前的一大片空地上。
角落里的管乐团适时开始演奏,人们也都纷纷穿着华美的服饰来到台前。
周围昏昏欲睡的记者一下也精神了,抱着手里的相机就是一顿狂拍。
管他是谁,拍了再说,反正来这里的人都有头有脸,实在不行回去再对着百科逐一比对。
万一踩了狗屎运,拍到什么富翁带着小三出席,今年的年终奖可就有着落了。
“杳杳?”毕江澄已然起身,伸手去牵庄杳,却看她一动不动地钉在了原地,“今天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可以不用勉强,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没事。”庄杳眨眨眼,起身将手放到他的掌心,强迫自己别再去想刚刚那张纸条的事。
她倒不是故意要忽略的,只是心里盘算着后面的安排,直到时间过去了也没察觉。
刚想着隗止不知道会不会生气,便见着他从门口进来,直勾勾地看着她,嘴角几分似笑非笑。
庄杳瞬间尴尬地将脸埋在了毕江澄的胸口,头也不知道抬,只凭着肌肉记忆与他共舞。
即便隔着高定西装,男人那不知休止的心跳依旧清晰地传到她的耳中。
她不由得低笑一声,扬起撞进毕江澄那带着担忧的视线中,“我还以为是我没见过世面才会这么紧张,原来毕少也会。”
见她终于有闲心开他玩笑了,毕江澄也算放心一些。
他无奈地扬了扬嘴角,低下头贴她的脸颊,“倒是有闲情逸致来笑我了,今天应该不会踩我的脚了吧?”
话音刚落便看见庄杳朝着他的鞋尖踩了踩,洋洋得意地像个车载娃娃,对着他晃晃脑袋,“哎呀,踩到了怎么办。”
他也笑:“还能怎么办?自己找的祖宗自己宠呗。”
庄杳闻言也笑出声。
她不得不承认毕江澄真的很会哄人,总能恰到好处地哄得她心花怒放。
他从来不会在她的面前说一些逾矩到让她难堪的话,仿佛那些教养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温柔也是。
浸泡在他那双桃花眼的视线下,她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了云朵上,一如裙摆翩翩,浑身都飘飘然的。
他也察觉到了她正在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眉骨不可察地一耸,“在想什么?”
“在想你这双眼是不是看狗都深情。”庄杳不咸不淡地揶揄,手却被毕江澄握得更紧,手背被他的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摩挲,轻柔得像是他今天给她的每一个吻。
他俯身,吐息打在她本就红润的耳廓,轻轻咬她耳朵,笑着问她:“怎么?今天想当puppy?”
庄杳没明白这一句“puppy”到底和“小狗”有什么区别,可他暧昧地贴住她的耳朵却让这句话听上去染上了几分情//色。
周围的音乐比她们平时练舞用的要更加缓慢些,舞到后半段,人们也都开始两两依偎着咬耳朵,她们自然也不例外。
气氛恰到好处,庄杳一手勾着他脖子,踮起脚去啄了一口他的唇,咧着嘴眯起眸对他说:“咬你。”
“我不介意让你多咬两下。”毕江澄也被她这主动的行径逗笑了,低下头延续这个吻。
双脚随着音乐舞动,裙摆与裤装几乎融合到一起,一如那双不愿分开的唇。
直到两人被周围的闪光灯聚焦,刺得睁不开眼睛,庄杳这才怕羞地埋在他的胸口,轻轻擂了他一拳。
她是社牛,但还没有社牛到可以让全城人看她接吻照的地步啊啊啊。
看着怀里那个毛茸茸的脑袋,他竟有几分恍惚,好像刚刚主动踮起脚勾他吻她的人不是她似的。
她的耳朵藏在他的臂弯下,红彤彤的,像是颗熟透的果子,诱人去采摘。
他低头,丝毫没理会周围愈发响亮的相机“咔嚓”声,轻轻衔住她的耳垂,用唇抿着磨了磨,这才舍得离开,笑着揶揄她:“还咬不咬了?”
紧接着胸口又被打了一下。
他笑得连胸腔都不自觉地震颤,庄杳忿忿地抬眼瞪他一下,便又被周围的相机吓得像只鸵鸟,埋进了她的沙堆。
毕江澄也不着急,只收拢了臂膀将她搂得更紧,用手抚摸鸵鸟拱起的脊背,一下又一下地安抚她。
周围的记者拍够了就施施然离去,他这才俯首亲她的脑袋,“人走啦,小鸵鸟可以起来了。”
“你才鸵鸟!”她不满地哼哼,别过脸去四处看。
目光仿佛有惯性,牵引着她向某个座位看去。
明明隗止刚刚还坐在那,绷着脸看她与毕江澄共舞,现在那座位却变得空空如也。
她感觉自己的心也像是被挖掉了一块,说不清是什么缘由。
……
舞会结束,庄杳拉着裴承曦便要直奔休息室。
毕江澄伸手拦了拦,将她拉到怀里,还没等她鼓起腮帮子就说:“事我帮你做了,奖励呢?”
噢。
原来是来要奖励的。
庄杳没看见身侧裴承曦的白眼,只踮起脚飞快地在他的脸上啄了一口,刚想询问:“可以了吗”就被擒住了脖颈。
他的吻与香气纷沓而至,她像是钻进了雨后清新的花丛里,舌尖被绵软紧紧包裹,似在含嚼一片被雨水打湿的花瓣。
她不知道毕江澄的嘴巴怎么可以这么软,这么令人上瘾,忍不住伸手去钻他掖在西装下的领带。
领带在她的手上缠绕了几圈,他的脑袋被压得更低了,不由地从齿间挤出几声脆生生的哂笑。
“可以了。”裴承曦实在看不下去了,展臂去揽她的肩膀,强硬地将她手里的领带抽走,“别得寸进尺。”
最后这句话是冲着毕江澄说的。
毕江澄只是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解开西装扣子,把领带重新整理好就离开了。
“其实……”他还想说那天在警局已经见过苏意了,今天完全可以不用大费周章地安排两人见一面,也省得两人尴尬。
可他没办法解释为什么那天见过苏意,也怕庄杳因此不肯带他一起出门,只好将话吞进了肚子里。
门外适时地传出几声响,庄杳忙不迭地蹬着脚上的高跟鞋去拉开沉重的门,“你来啦!”
“嗯。”苏意像是被庄杳脸上的笑意烫伤,一瞬间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只好别过了脸,兴致淡淡地应她。
庄杳以为苏意是艰难地甩掉了顾卿轩才心情不好,没多想,只笑说:“来了就好,你们难得见一面,别垮着脸嘛。”
说罢又伸手去点了点她的脸颊,被她生涩地躲开。
“呃。”庄杳一向是心思细腻的人,在感知到这种微妙的尴尬后光速找理由逃窜,“口渴了,我去找点喝的,你们聊。”
到底是毕江澄的休息室,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硬闯,自然也不需要她守着有保镖会代劳。
两人看着她裙摆飘飘地从房间里出去,这才拉下脸面面相觑。
从前想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里,好像从警局那天过后两人就变得格外生分。
那件事几乎成了彼此的禁忌,两人都知道谈起那件事不会心平气和,所以索性也不再提,只是流于表面地问些:“你好不好”之类的话。
……
出了房间以后,庄杳回到原来的座位上,和毕江澄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玩着幼稚的酒桌游戏。
两个人小声说大声笑,引得周围纷纷侧目。
庄杳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脸颊发烫,问他:“在这里玩酒桌游戏是不是很丢人?”
可是她在被NPC移民局外派到这个世界之前从来没有出入过娱乐场所,就连KTV也很少去,她最多的娱乐活动就是在隗止家里看电影,对这些没玩过的酒桌游戏实在好奇。
毕江澄抬起头扫了眼对面投来的目光,勾了勾唇,“或许吧。”
但他并不在意,跟她在一起图的就是个开心,丢不丢人的算什么。
更何况他都在圈子里被嘲了那么多年纨绔和给人提鞋的,难道还有什么脸面吗?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那也没办法。”他苦笑着搂紧她,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这话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毕竟庄杳的心思早就飞到了游戏上。
新鲜劲实在令人上头。
即便周围时不时投来鄙夷的目光,她也只是将音量压低,双腿搭在毕江澄的膝上,凑近了和他说:“那我们小声点玩。”
毕江澄看着她这个又怂又想玩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以前上课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老师不让交头接耳你就和同桌说那我们传纸条。”
“胡说什么呢!我可是好学生。”她嘴巴不满地嘟起,理直气壮地罚毕江澄喝酒。
爱说话咋了qwq她顶多是嘴巴碎一点,话多一点罢了,不妨碍她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啊。
几轮游戏过后,庄杳喝得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但人还在兴头上,压根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叫停游戏的人是毕江澄。
他已经感觉到她有点醉了,加上手上不停地有电话进来,便摸了摸她脑袋轻声道:“你醉了,下次再玩。”
说完便接了电话,用手背去碰了碰她脸颊以示安抚。
庄杳没觉得自己醉了,但不想打扰他通电话,便用口型说:“我出去透透气。”
说着她就朝着露台指了指示意,见毕江澄颔首她便握着酒杯起身走了出去。
她一只手拿着酒杯,一只手拿着手机和包包,想起来诊所的事,打算去找房东再商量一下。
但她尝试打了电话,发现打不通,只好从删除掉的信息里狼狈地扒拉出来之前房东给她发的电话号码,联系新业主看看。
她点击那一串标蓝的电话,刚拨出去,便见着手机上显示的两字:“止止”,瞬间清醒。
庄杳吓得立刻挂了电话,瞪大了眼睛重新去看那一串号码,逐一比对。
还真是隗止的手机号。
他买她诊所怎么不告诉她!
她气愤地一口气把酒杯里的酒一口气喝完,随意放到餐桌上。
彼时耳边传来几声倾谈,那低沉的嗓音很是耳熟,她不由得留心去听了一耳朵。
“你疯了?为了个女人值得?免费辩护这事儿耗费的是你的精力,我管不着,但你打顾卿轩这事怎么算?你知不知道我们律所每年有多少的官司是他介绍来的?”男人刻意把音量压得很低,生怕隔墙有耳。
“如果你觉得我的做法有问题,那我们拆伙。”
“我看你是真被那女的迷得七荤八素了,你别忘了当初是我看重你的能力,出资给你开律所,你才会有今天这个地位。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拆伙?”
“随便你怎么说,但如果你执意要和顾卿轩合作的话,我手头上的股份还请你以市场价买回去。少一分我都不会卖。”说完隗止便将手里的雪茄碾在烟灰缸里,长吁一口气,“决定好了告诉我,我让人去拟合同。”
庄杳听不出来他话里有什么情绪,好像早有预料一样。
她还错愕地愣在原地,以至于看见隗止投来的目光也没反应过来去躲,直到他离开会场这才急冲冲地跟上去。
【作者有话说】
杳杳大王又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狗头][狗头]
第88章 第 88 章
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
会场外处处铺设了骄矜的手工羊毛地毯, 踩在上面本该没有任何声响,却愣是被庄杳的高跟鞋砸出了咚咚声。
她提着裙摆,手里攥着包包快步跟随。
眼看着离追上眼前那个高大的男人就差两步之遥了, 隗止却莫名其妙地加快了脚步。
“喂!”庄杳有些不满地大声吆喝。
“别跟着我。”隗止知道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乖乖听话,但他实在不想再在这个时候跟她吵, 只好加快了脚步。
到底是生了一双长腿, 两人间的距离被迅速拉开。
庄杳也顾不上之前自己说的什么约定, 只想着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干脆脱了高跟鞋拎在脚上快步跑向他。
踩在羊毛地毯上, 虽能感觉比平时踩到的地毯都要柔软舒适, 可羊毛纤维表面上的鳞片价格依然明显。
她直觉得脚被刮得发烫生疼, 要不然怎么能解释她脸上的泪痕呢。
几乎是在脱掉了鞋子没多久,她就被羊毛地毯上的凸起绊到,一下跌个踉跄。
隗止抬手去捉她手肘, 看着她的赤脚眉头紧锁,以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道:“把鞋子穿上。”
他帮她稳住重心后只朝她脸上很轻地看了一眼便错开视线,径直走向电梯。
她知道他肯定在笑她笨手笨脚的,自己走路也能摔。
可他依旧一声不吭的,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好似形同陌路。
好在他的脚步比起之前要慢一些,庄杳三步并两步就跟着他上了电梯。
因为刚入秋,电梯还没有铺上冬季用的地毯,刚一踩上去庄杳就忍不住伸手去抓住隗止的手借力,倒吸了一口凉气。
隗止实在看不下去了, 刷了房卡按下楼层就去拿她手上拎着的高跟鞋, 在她面前蹲下, 嗔了她一句:“麻烦。”
她知道他口硬心软, 才不搭理他嘴上说什么。
只是他掌心握住她脚踝,温度却像是能沿着她的踝骨直勾勾向上蹿,烫得她的脸直泛红。
她的脚面被她稳稳地放在了他的大腿上,甚至另一只踩在地面的脚也能堪堪踩上他的鞋尖。
地面带来的寒意被他用自己的身体隔绝开。
庄杳看着他耐心地替她穿鞋,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也有几根刘海发耷拉了下来,挂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他清隽的脸上多了几分疲态,就连眼下也像晕了浅浅的一片鸦青。
是因为她吗?还是因为这些天太过奔波了?
话淤在心里说不出口,她只能咬咬唇,错开了视线,将另一只脚也踩上了他紧绷的大腿。
脚心被羊毛制的西裤磨得很痒,她总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像是被放在了他的手里轻捻。
偏偏这时候隗止还要发出很低的一声笑,吐息打在她的脚背上,酥酥麻麻的。
“笑,笑什么?”声音几乎是颤到一个字一个字蹦出去的,说完庄杳也不敢再去看隗止脸上的表情,只别过了头难堪地咬着唇内的软肉。
“我笑了?”他扬起头去看她,反问道。
“嗯。”她笃定他刚刚笑了,可他现在眉眼却没有丝毫笑意,甚至叫她有些怀疑刚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她切切实实地听到了,也……
感受到了。
鞋子穿好了,隗止将她的脚放回到地面,没再管她,只是起身用手撑了撑扶杆,倚靠在轿厢上,阖上了眼睛。
庄杳见他不作声,看了一眼面前显示的楼层,还差十几层才到顶楼,便又转悠着脑袋看了眼四周的监控,努了努嘴巴。
她壮着胆子去抬眸看他,又不得不承认,他不说话的时候的确赏心悦目。
他身上的酒气一点也不比她轻,甚至可以说浓重得多,像是整个人都在酒坛子里淌过一样。
身体上淡淡的苦艾香气几乎要被红酒挥发后的气味掩盖掉。
“诊所……你买了怎么不告诉我。”她知道自己再看着那张脸就会把持不住,只好又错开视线,学着他倚靠在轿厢上,一只脚百无聊赖地前头踢着。
她又等了一会儿,隗止还是没有睁眼回答她的意思,便伸手去戳了戳他的上臂,语气弱弱:“喂。理我一下嘛。”
隗止重重吁出一口气,连胸口都有明显的起伏,蹙着眉不耐烦地应她:“告诉你告诉你。你给我机会说话了吗?”
电话不接,视频不接,拿着合同上门还要被她拒之门外,用备用钥匙进了门就当他是透明人,甚至还想缴了他的钥匙给其他男人。哪有他说话的时候?
心中的烦闷愈演愈烈,他不自觉地扯了扯领带,解开了外套的扣子。
他眼里的阴郁冷得像她在这个世界淋的第一场雪。
身体一下被回忆刺痛,浑身都漾着一种彻骨的寒冷。
“我……”庄杳还想要解释,但电梯门已然开启。
听到开门的提示音,隗止缓缓睁眼,伸手去摁hold键,等了一会儿她也没有出去的意思,索性也不理她,自己摸着墙壁走向房门。
酒店的顶楼只有两套总统套房,一分为二,他很快就走到了门口刷卡按下门把手进去了。
前脚进门后,他转身关门,顿觉门上有一股阻力。
隗止看着从门缝探出来的小脑袋愣了愣,眨了眨眼错开她的视线,松开了门把手。
他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挂到衣帽架上,紧接着又一点点脱马甲上的扣子。
屋里没有开灯,喝了酒他的手也不自觉地颤,眼里看得不够清明,连解扣子都有点困难。
解了一颗就烦躁地“啧”了一声,身体倚靠在墙上,沉沉地深呼吸。
黑暗中,一双犹如葱白段的手摸上了他的扣子。
她低着头,紧咬着唇内的软肉,帮他解开了两颗扣子。
城市中的灯光透过纱质窗帘映了进来,他勉强能从一片漆黑中辨认出来她脸的轮廓。
她卷翘的睫毛像是脆弱的蝉翼,一颤一颤的,让人心头一软。
耳垂与胸口前的首饰都是蓝宝石打造的,不难看出来是出自同一块原石。
晚礼服把她曼妙的曲线勾勒出来,腰侧看上去完全是两个反打的括号,就连那片瓷白也被挤出了不浅的沟壑。
一想起这些都是毕江澄为她准备的,毕江澄比他还要早看到这样的庄杳,他就觉得眉心隐隐作痛。
他轻轻拨开了她解马甲的手,咬了咬牙,“不用你管。”
庄杳看着已经被解开的马甲有些无语,嘴里嘟囔:“我都解完了你才说。”
“……”隗止没理会她的揶揄,只扶了扶额头,转身去倒水喝。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很烫,烫得有些难以思考了。
一瓶水灌进肚子,他依旧觉得不够,干脆把酒店备的两瓶水都喝完了。
身上的燥热总算好一些,但似乎还需要去洗个澡。
他伸手去拉浴室的门,刚要关上就看见庄杳钻了进来。
他有些无奈地笑,问她:“我洗澡你也要看吗?”
庄杳的脸歘一下全红了,登时跑了出去,“谁要看你!”
她只是好奇,没住过总统套房到处看看而已。
退出去以后,她这才感觉到迟来的焦渴,在偌大的套房里寻找水源。
然而这屋子里仅剩的两瓶水都叫隗止喝完了,她不由得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大水牛,人菜还爱喝。”
她就不一样了,她觉得在地下酒吧工作的这段日子自己的酒量好多了。
感觉现在自己一口气吹一瓶红酒都不是事儿。
说来她这才想起之前自己为了防止喝醉,提前往这个手拿包里放了解酒药。
这个包包她很少用,买来也是为了应付宴会这种场合用的。
没想到搭配现在身上这条高定,倒也不赖。
……
沐浴在浴室的氤氲中,水流不停地冲刷着隗止的脸庞,总算让他清醒过来了。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那不堪的生理反应,蹙了蹙眉,沉闷地嗔了声:“烦。”
倘若是平常,他或许会趁着洗澡的时间顺带解决了,但庄杳还在外面坐着,他也不好让她等自己太久,索性不管了。
用浴巾擦干身体,他随意地披上了酒店准备的浴袍。
浴袍似乎是寻常的尺码,他穿上以后浴袍只到他的膝窝,刮得直发痒。
他循着客厅的沙发看去,没看见人,这才有些困惑,轻声叫了一下她的名字。
“啊?”像鸭子一样的嗓音从书房传来,他顺着声音找过去,看见庄杳手里握着一瓶红酒,拿着酒瓶当麦克风喜滋滋地说自己要开演唱会。
隗止瞬间感觉自己的头又疼起来了,伸手去夺她的酒瓶,低声喃喃:“来我这里发什么酒疯……”
“啊?”她又发出了一声困惑,近距离听更像是鸭子叫了。
“……”隗止懒得理她,只将手里的酒瓶放到一边就提溜着她出书房。
“我要唱歌,我麦克风嘞?”她一把抱住了隗止,不依不饶地用脸去蹭他的胸口。
睫毛挠得他本就滚烫的胸口愈发地炽热。
“唱你个头,扰民。”他抬手就想弹她脑门,又觉得自己像是刻意欺负酒鬼,只好无声地一哂,捧着她后脑勺,俯首亲她额头。
庄杳搓搓被他亲过的脑门就开始唱:“隗止大变态占我便宜~哦哦哦隗止是变态!”
“闭嘴,难听死了。”他根本不知道她那些奇奇怪怪的腔调是哪里来的,怎么可以连骂他变态都编成了小曲。
很怪,而且很难听,可他却讨厌不起来。
她双手箍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凑近了看他,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隗止。
看着她越靠越近,隗止不由得呼吸一滞,连攥住她腰际的手都有些震颤。
“哦!是止止!止止是变态~”
“……你好吵。”他没办法让她闭嘴,索性用嘴去堵上,把她抵在墙根下吻她。
她浑身上下都很烫,很软,嘴巴也是。
他能感觉到她环在他脖颈后的手在抖,慢慢地开始乏力耷拉下来,抵住他的胸口。
指尖像是刻意挑逗他似的,时不时抓挠他的浴袍。
她的膝头适时地向上顶,他不由地吃痛地退出她的唇面,蹙着眉低下头看她。
作为多年的交响乐爱好者,他早该知道的,间奏不代表着情绪中断,而是更加汹涌的高//潮前夕。
他看着熹微的光线落在两人双唇相接的银丝上,瞬间像是情绪崩了弦。
庄杳的双腿被环在了他的腰上,他抱住她,几乎要倾尽了这些天的思念去吻她。
他的舌尖不断地与她纠缠,就连指尖也忍不住去勾她身后的绑带。
绑带系起来很麻烦,需要将绑带从各个小孔中穿过,谨慎地沿着身材曲线调整收紧,但解开却只需要轻轻一扯。
环在她腰后的手只是拉了一下,她身上的晚礼服便变得松松垮垮的。
空气传来的凉意让她忍不住伸手去挡,从相接的唇面挤出很轻的一声“呜”。
隗止抱着她到沙发上坐着,膝头像是虎钳将她生生岔开。
她双手压在他的胸口,垂着眼看他,“你,你喝醉了。”
隗止忍不住笑了。
到底是谁喝醉了?
“我,我包里有解酒药,你去拿。”她说着便要从他腿上起来,他却不肯松开箍在她腰后的手,好像他一松开她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里一样。
他一眨不眨地透过微弱的灯光看她脸上精致的妆容,看得入了神,直到她推了推他的脸,再次开口催促,他这才抬手去捏了捏她的脸颊肉,“你包在哪?”
“唔,不知道。嘿嘿。”
“……那你叫我拿?”
“你别管,你去拿。”
“我上辈子欠你的庄杳。”
他拗不过她,只好拍了拍她压在他身上的腿示意她起来,自己在屋子里找。
从入门的玄关一路找到进浴室,又到客厅,总算在书房里找到了她的包包。
他打开了包包的口子,伸手进去摸了摸,听到塑料片摩擦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便拿了出来。
朝着那塑料片定睛一看,他扬了扬眉。
嚯。
还是XL的。
再度折返,庄杳已经瘫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了。
他叹了口气,刚要说她管杀不管埋,她就转过脸去拉他的手。
隗止没设防,一下被她拽到了沙发上,又怕压到她,只好一只手撑在沙发上,无奈地看她。
“好讨厌你,有话也不直说,就知道挖苦我。哪有人这样追女孩子的。”她嘴里稀里糊涂地咕哝着。
他觉得好笑,忍不住问她:“那要怎么追女孩子?”
“你好笨啊隗止,哪有人会教你怎么追她的。”她拍了一下隗止的胸口,被他捉住了反剪到头顶上。
两手并在一起,他一只手捏住,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膝头抚摸。
指腹上明显有一阵湿气,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手上的晶莹,无声地一哂。
“你不理我,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难过?”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无端说起这些肉麻话,只好皱了皱眉,梗住脖子抬头去望他,却被他俯首吻住双唇。
她感觉自己脸上像是有很轻的湿意,想要伸手去确认却没办法动弹,只能问他:“你,是不是哭啦?”
“你才哭了。”不然又怎么会打湿了他的沙发。
庄杳感觉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像是上了一艘摆渡船,脑袋后仰着从沙发扶手上掉出去,又被隗止伸手捞起来,笑她这样也不怕大脑缺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隗止才松开了她反剪在头上的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沙发上的重量瞬间轻了许多,庄杳感觉自己像是浸在了池塘里,他一从沙发上起来,她就瞬间浮了起来。
她艰难地起身,跪在沙发上,用膝盖代替行走,凑到了隗止的身旁,看着他撕掉了塑料片上的锯齿包装。
身上的浴袍不够合身,她准备的这件衣服也是。
他感觉怎么束都束不到底,勒得青筋直突突。
“上来。”
“你叫我上来我就……唔!”
嘴巴又被堵住了,两张都是。
不同于之前在办公室里那次,今天似乎一切都很顺利。
只是他知道她的胃口小,每次都只敢让她吃三分之一。
即便如此,她还是抱着他直嗷嗷:“呜,肚子,我的肚子。”
一开始隗止不知道她为什么老是要后退,嘴里还总说一些煞风景的话:“我要尿尿……放我去尿尿。”
直到他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浴袍,怔了怔,这才明白了她到底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
他也不恼,反倒饶有兴致地放慢节奏,亲亲她的脸颊。
“唔。”她局促地挠了挠隗止,声音放得很低,“快点啦。”
轮到隗止不乐意了,笑着逗她:“听不清。”
“我说,算了,讨厌你。”她把脸埋在了他怀里,狠狠咬了一口。
“不准讨厌我。”他一把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手上,托着她一步一步沿着楼梯上二楼的卧室。
她搂在他脖颈后的手抖得厉害,在他后背上不停地抓,挠。
她甚至不知道总统套房里为什么会有这么长的楼梯,怎么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楼梯上淅淅沥沥的,她看着天花板的水晶灯忽远忽近,趴在隗止的肩上嘀咕:“跳楼机……”
隗止被她一下逗笑了,哪有跳楼机座位会设置成这样。
后背贴着蚕丝被,她的脑袋时不时向上窜,撞到床头却丝毫没有感觉。
隗止的手一直护着她,眼里装得满满当当的全是她。
她看着他连人鱼线都像在发力,再往下就看不见了,因为隗止始终不肯让她看,每次感觉到她灼热的视线就低下头去亲她。
她索性也不看了,闭上了眼睛由着肚子里的水晃晃荡荡,嘴里只能发出轻微的气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听见男人在她耳边沉重的吐息。
他的吻烙在她的耳廓,低声道:“我喜欢你,杳杳。”
……
再次醒来,庄杳觉得自己脑袋像是被肘击了一样,昏得厉害。
她翻了个身,想要继续睡,这才发觉撞进男人的胸脯里。
她错愕地扬起头,却被隗止亲了一下额头,“还早,再睡会儿吧。”
“喔。”她的脸烫得厉害,连回应的声音都变得很低。
也不是第一次一起睡觉,可就是觉得……
好奇怪。
好像有什么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我们昨天……”
“嗯。”她没说完的话隗止也能理解,失而复得的怀抱让她倍觉温暖。
“那你……”
“戴了。灌水检查了,没漏。”
“喔。”
他事无巨细的回复反倒让庄杳有些害羞,好像她心里想什么他都知道一样。
这和裸
不对,她们现在本来也是肉帛相见。
还是好奇怪!
庄杳有些抓耳挠腮,索性坐起来低头看他。
在发觉他的视线正在往哪看以后,她承认自己再次缩回到被窝里去的行为好像是有些不争气。
她趴在他的胸口上,手指很恶趣味地在他胸肌上画圈,甚至有意去用指甲刮他。
隗止垂眸看了她好一会儿,这才抬手在被子外面拍了拍她臋,贴近了她的耳朵问她:“你是不是有点太高估我的忍耐力了庄杳?”
本来早上就够燥的了,怀里那一团温香软玉更是叫他没办法冷静,她还偏偏要给这团火加两把柴薪,真不怕把自己烧着了。
庄杳抬眼去瞪他,一下又被他的目光烫了回来,只好气鼓鼓地抓住她枕着的那只手咬了一口。
隗止看她一眼,也不管疼不疼,就由着她咬,只是嘴上笑她:“属狗的。”
“你才属狗!你属泰迪的!”
“……?”
看隗止一副没听明白的样子,庄杳也懒得跟他解释,只气鼓鼓地双手抱臂,用背对着他。
“不打算给我解释一下吗?”他伸手箍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拉了回来,合在怀里。
庄杳感觉今天的隗止黏人得紧,身上也烫得不行。
他的嘴巴一直有意无意地抿她的耳朵,咬她的耳垂,连手都不老实。
就算看不到,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上满满当当全是他留下的吻痕。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像被裁剪了的影片,她记得不够清楚。
可她记得他亲她起伏的脊柱,记得他温润的手握过她的腿弯,记得他……
她的高定晚礼服好像还被他撕碎了。
混蛋来的!
“脸这么烫?在想什么?”他的手背碰了碰她的脸颊,又被她一把拍掉。
“你管我想什么!”
“我当然要管,万一你在我怀里想别的男人怎么办?”
“闭嘴!醋死你得了隗止!”
她翻身压在他的身上,两手捏住他的嘴巴,不准他再说这些酸溜溜的话了。
隗止闻言挑了挑眉,伸手去捉她手腕,低声问她:“那我说什么?说你昨晚喝醉酒说的胡话?”
“我,我说什么胡话了?”庄杳不知道自己喝醉酒是什么样的,一瞬间大脑都有些当机,只知道直愣愣地看着隗止。
他笑着拊她的脖颈,将她的唇压了下来,这才在她耳边轻声道:“你说,你不是药,让我不要再舂了。”
“要碎掉了。”
【作者有话说】
写了好满意的一章,快乐地脸滚键盘求夸夸[害羞][害羞]
答应我,不要问我那些煞风景的话是什么意思[菜狗]
第89章 第 89 章
再来一次好不好
空荡荡的套房里处处环绕着庄杳的尖叫声,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种话会从自己的嘴里冒出来。
可是他昨晚,的确像个药杵,捣得她七零八落的。
脸不由得再次发烫, 她张着嘴巴想再往他肩上咬一口却又被隗止抬手掐住。
她错愕地抬起眸看他,他也就手撑着床坐起来, 要她岔腿坐在他的膝上。
被子里的温热迟迟未散, 她的腿像蛇一样蜿蜒着盘在他的身上。
踝骨紧贴着他的腿弯, 隗止的身上很烫,但奇怪的是她没想躲, 反而有意要索取这份温暖。
他沉重而缓慢的吐息落在她的肩头, 叫她切切实实感觉到这份温热是真实存在的。
这份她有意疏离, 要原路归还的暖意,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明知道不该,可心还是被牵引着, 一如两人缠绵着的肉//体。
隗止垂眸吻她,刚刚说的那些话不是他故意要逗她的,的确是她亲口说的。
之所以印象深刻,是他那时闻言慌张地想退出来却又被夹紧,只能无奈地低下头吻她额头。
他摸了摸她的小肚子, 问她:“痛不痛?”
庄杳愣了愣,红着脸错开视线,“喝醉了,不知道。”
“那……再试试?”
“滚啊!!”
那时被酒精麻痹,她也分不清到底是不是能够忍受的疼。
现在回想起来, 剩余的竟全是对这种无意义的繁衍行为的满足。
虽然没有起到繁衍的作用, 但她不得不承认, 这对增进感情很有用。
至少她现在就像只考拉一样, 不自觉地赖在他的身上,吸食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只是牵手都觉得心动。
回忆慢慢涌上心头,她咬着唇回想,却只记得那时眼前泛着令人视线模糊的白光。
身上忍不住战栗,浑身都紧绷着,好像她是在海浪上飘摇的船,而他是她唯一能抓住的船锚。
飘渺的记忆里,她记得隗止似乎说过一句情话。
“你昨晚,是不是说过喜欢我?”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甚至于这一句告白都像是梦话。
隗止目光定定地看着她,扶着她的腰,俯首贴近。
吐息打在她的小痣上,他深深地烙下吻痕,这才沉重地吁一口气。
“没有。”脱离了酒精的鼓舞,他似乎很难再提起那样的勇气。
“说实话,不然我就……”是有些威胁的语气,以至于隗止觉得有些好笑,扬起头去看她。
“你就怎么样?”
“就,再也不让你亲了。”
庄杳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都有些不可闻了。
连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话荒谬。
这算什么威胁?
“嗯。”隗止无奈地看她,连目光都像在笑她的天真。
可偏偏他无法抗拒这样的天真。
“说了,然后呢?”
“再说一次。”
他扬了扬眉,为的是她这一下的得寸进尺,“不要。”
庄杳气不过,索性伸手去揽他脖子,手指抓着他墨色的头发,在他耳边像喇叭一样反复念叨:“小气鬼。”
再说一次能死啊!
隗止的喉结滚动,本就燥得厉害,偏偏她那两颗小樱果还在不断地磨他。
他眯了眯眸,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折磨,就把她抱起来挪到一边去,自己从床上起来,展臂去拿桌上的浴袍。
怀里的温暖突然消失,庄杳愣住,又几乎在目光触及的那一刹躲开。
薄薄的布料难以遮挡,她看见了边沿上那一抹若隐若现的粉紫色,瞬间瞪大了双眼。
昨晚到底怎么吃得下的……
再一回神,周围萦绕着淡淡的木质香,她这才发觉隗止已经穿好了衣服,一丝不苟的。
他站在她那一侧的床边,把她拉到怀里,声音低哑:“我抱一下。”
她没反抗,也将手顺势抬起抱住他。
脊背上遍布的肌肉即便隔着衬衣都能清晰感知。
是以这样才能稳稳地托住她,一路从沙发走上二楼的卧室,还能保证两人依旧紧密。
不同于他完整的穿着,她反倒是□□,好像她在他面前永远是这样的赤//裸裸,心思恍若泡沫,一戳即破。
她无端想起上一次在总统套房那不愉快的经历,后知后觉地捋出几分头绪。
顾卿轩将错就错固然可恨,可之所以出了这样的事,到底该怪她那几近昏迷的意识。
警察告诉她,她的血液中查出了安眠药的成分,浓度不小,即便被稀释了依旧能轻轻松松叫她失去意识。
至此她该猜出些苗头的,只是她到底不信,自己和苏意无仇无怨,苏意也不该知道被顾卿轩找到的真正原因,对方又何必置她于死地。
直到现在,她看着面前的隗止,他紧绷着脸,就好像建起了高墙,于外人面前更甚,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即便是她也不能看透。
隗止感觉到自己衬衫上蓦然有几分湿意,这才惶恐地蹲下身去看她,问她怎么了。
她只是摇头,擦着眼泪打他,说他就知道自己穿衣服,也不给她备一件。
他本想解释说裙子坏了,穿不了,已经派人去买新的了,可看着她止不住的泪水就知道她为的不只是这件事。
他把提前准备好的干净的另一件小码浴袍披在她的身上,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捧到唇边啄了一下,掀着眼皮问她:“好些了吗?愿意告诉我为什么哭了吗?”
她怔怔,就知道她在他的面前从没有什么秘密。
“我,是不是很好懂?”
不然又怎么会,连一个只有几面交情的苏意,都能轻而易举地把她撂倒。
“想听实话?”他扬起一边的眉,无意要伤害她,只想确认她为什么想问这个。
她一向性子软,不只是对他犯过的错可以轻而易举地翻篇,对别人也是,仿佛总要下意识地为别人找借口,不相信这个世界会有那样的险恶。
她一直被家人保护得很好,被爱包围着,所以连她的世界都像是蒙了一层梦幻的纱,一如童话的美好,却不真实。
浸在爱意里长大的孩子总是迟慧,他没想过要揠苗助长,反而有意维护着这样纯真的她,不让她被这些真实所刺痛。
“嗯。”她点点头。
他侧身坐到床上,揽她的肩膀让她斜靠在自己的身上,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发丝,才接着道:“不是你好懂,是别人心思不纯。你知道的,阿姨也说过,你这人就是没有城府这点不好,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不只是太过容易相信苏意,还包括那些巧舌如簧的男人,她都毫无保留地给予信任,这和亲手把刀子递给对方有什么区别。
她到底要什么时候才懂,把心交出去就是在给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她的真心很珍贵,应该交给一个永远不可能背叛她的人。
庄杳闻言扬起头去看他,不知为的是他无端提起的庄予桉还是为的他这难得的严肃。
他很少会以这样的口吻和她说话,往常就连劝诫也都多带着几分嘲弄和戏谑,好像故意要她难堪的。
但今天,他温柔得有些过分了,以至于她到现在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怦怦乱跳,似昨晚未完的余震。
“在想什么?”他是受不了她这样直白的目光了,想抬手捏她的下巴挪开却又舍不得,只能这样忍受着心脏无序的跳动与她对视。
庄杳咽了咽口水,双手揪住他的衬衣,抬头去碰他的唇。
唇舌间淡淡的薄荷气息微凉,身上的木质香调也分外陌生,可她依旧对这个躯体迷恋。
好像换了香气,换了身份,甚至换一个世界,她们依旧会以最紧密的方式结合。
指引他们方向的是彼此,而不是夹在中间的别的什么,可她却后知后觉,迟钝到现在才发现。
眼角是被吻出来的生理性泪水,她擎着眼睛去看他,才发觉他眼里的爱意更加的凶猛澎湃。
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他便拊住她的脖颈延续这个吻。
像是阴翳的天总算迎来了那一刻的暴风雨,他抱着她,双手撑在她的身侧,俯身吻她的脸与唇。
以桨击水,雨水落在了干涸的土里,一片泥泞。
那是她给予他的恩泽,他甘之如饴。
……
让助理去买的衣服里没有贴身衣物,隗止几乎把助理骂得狗血淋头,让他立刻滚下去重新买。
等他把助理打发走了,庄杳才从浴室里施施然走出来,掖着浴袍倚靠在墙沿看他。
在外人面前,他依旧紧绷着脸,吝啬于调动面部肌肉,连一个笑容都懒得挤。
只是一转身见到她,他的嘴角就忍不住扬起,十足个刚开昏的毛头小子。
庄杳揶揄着抬眼看了看系统里的数据,隗止原本的精神值在-20,现在也都涨到了30。
远远没到正常的范围内,但人看上去的确阳光了许多。
她不由得怀疑,采阴补阳效果有这么好?
要不是现在还隐隐作痛,她倒真想做个实验看看还能不能多涨几次。
最好能一口气拉到一百,一劳永逸,说不定还能解锁个什么成就。
隗止看着她忍俊不禁的样子,蹙了蹙眉,抬手去捏了捏她脸颊肉,“又在想什么鬼点子。”
“没有哦,没有。”她理直气壮地胡诌,脸却为了自己刚刚那些荒谬的想法熟透了。
他才不信她的鬼话:“还没有,你憋一肚子坏水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不得已,中午的那一餐是以叫的客房服务代替的,可谁都没对此表达不满。
她看他,他也看她,彼此会心一笑,仿佛在嘲笑刚刚只差最后一步的疯狂行径。
餐盘里的牛扒被吃得一干二净,隗止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嘴,看着她,笑容里几分戏谑。
这样的目光一直笼罩在庄杳的身上,持续到她吃完了整份餐,他这才开口,问她还饿不饿。
庄杳看了眼他空空如也的餐盘,正要感慨他不只是头大水牛,还是只吃不饱的猪,却听他轻声道:“还想不想吃点别的?”
她愣了愣,就这样踩进他预设的陷阱里:“吃什么?”
“我。”
“……变态。”
连餐具也没有,她可不想再重蹈覆辙刚刚的狼狈。
还没等她再开口指摘,隗止便已经识趣地换了话题:“待会陪我回一趟律所。”
听上去并不是商量的语气,反倒有种不容置喙的意思在里面。
她并没生气,只觉得好笑,问他为什么这么着急。
隗止起身走到她身边,抱住她,笑着摸了摸她脑袋:“急着宣誓主权。”
学着他昨晚的那样,她朝着他的屁股狠狠拍了一下以示警戒,“认真点。”
“给你做转让手续,不然我买那店铺作甚么?又小又偏。不过在这个世界NPC移民局的人还是低调一点好,倒也凑合。”埋在他的胸肌里,她听见他很低的一声笑,脊柱瞬间感觉酥酥麻麻的。
她不得不承认,在这个世界里,他最了解她。
……
两人吃过午饭以后又相拥着睡了一小会儿。
直到助理买好了衣服给隗止留信息,隗止才烦躁地吁一口气,亲了一口庄杳的额头就从床上起来。
为了不吵醒她,他提前把手机静音了,自己却还是被震动声吵醒了。
看着她被子外露出的肩头,圆润白皙,他倒真不舍得让她穿上衣服,最好每天怀里都有这样的温香软玉相伴,过些没羞没臊的生活。
但他不能。
为了腾出晚宴的时间,他已经堆积了很多工作要处理,再不舍得也必须回律所一趟。
他下楼开门拿了助理放在门口的几袋衣服,摆在客厅的大理石长桌上。
落地窗前,他一袭酒红色衬衫黑色休闲长裤,袖子挽到小臂,被紧实的肌肉绷紧着。
手里捧着尚有余温的咖啡,独自一人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光景。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趿着酒店棉拖鞋的声响。
隗止回过身去看正在揉眼睛的庄杳,朝她伸了伸手。
几乎是很自觉的,没有任何交流的,她就这样牵过他的手,被他搂在怀里。
两人在落地窗前相依偎,庄杳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如同蝼蚁般渺小,发出了很轻的赞叹。
身后的男人低哂,搂紧她俯首啄了一下她的耳廓,“衣服让人送来了,在桌子上,你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好!”庄杳点点头,想挣开隗止的手去试衣服却没拉动,困惑地掀着眼皮看他。
“亲我一口再去。”
“……你好烦。”
埋怨归埋怨,庄杳还是依言踮脚亲了亲他的脸颊。
她走到桌子前,低下头随意翻了翻袋子里的衣服抓起就要去浴室换。
“诶。”隗止轻声叫她,笑容里几分孟浪,“那么见外?”
庄杳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他在说什么浑话,抓起手边的抱枕就砸他,“滚蛋。”
他施施然接过她扔来的抱枕,上前揉了揉她脑袋,笑着把那句“又不是没见过”吞回到肚子里。
不逗她了,再逗待会儿生气又得哄。
重新回到窗前,跟助理通了电话聊了会儿工作上的流程安排,隗止听见浴室里传来了一声娇滴滴的:“止止~你来一下!”
他愣了愣,无奈地按了按眉心,对着电话那头说:“先这样,剩下的等我回律所再说。”
鹅黄调的柔光灯下,庄杳粉棕色的长发披在身前,一双细眉拧作一团。
她双手反弓着去拉身后的拉链,手臂在灯光的照射下衬得愈发如琥珀般透亮。
隗止上前捉过她的手,捏了捏她小臂上的软肉,这才问她怎么了。
“内衣的搭扣好像卡到了拉索里面了,我现在一拉拉链内衣就往上动……”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透过面前的镜子去看身后的隗止,怕他这时候要起些什么歪心思。
但他只是垂着眸,依言拨开了她的手,轻轻覆上她后腰,温声道:“别着急,我看看。”
他的几根手指时不时在她脊背上滑动,偏偏没带任何狎昵,只是为了帮她把卡在里面的搭扣挑出来。
指腹的温度比她的后背要更烫一些,好像有意要把她身体点燃似的。
她看着那张俊脸带着情绪地皱了皱眉,一丝不苟地盯着自己的后背看,心跳悄然加速。
对着那张脸有坏心思,好像都成了不应该。
她刚刚穿上这套内衣的时候就在想,怎么会这样合身,合适得像是量身定制的。
可他又怎么会知道她的尺码?
从断断续续的记忆中寻找着线索,她很快就明白过来了,却又因为隗止那副认真的神情不好意思发作,只好蹙着眉,又羞又恼地看他。
“好了。”隗止的注意力全然在那拉链上,大气不敢松,生怕余光瞥见什么会让自己堕入险境。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连她的一个目光都像是诱他焚身的火星子,烧得他浑身都烫得厉害。
他不是没有再次翻过她的包,可里面除了两片解酒药以外什么都没有。
唯一的希望落了空,他看着酒店备的小雨伞上赫然写着一个“M号”,无奈地笑了。
他没有退路,所以不敢再起什么心思,只能专注地捏紧她腰身上的拉索,沿着拉链一点点上提。
提到内衣的那一段生怕又再次卡进去,便用指头隔着内衬摁了摁搭扣。
直到将拉链完全拉好,他看着她身后露出来的那一小节突出的脊柱,忍不住握着她腰身低头亲吻。
即便他知道这无异于饮鸩止渴,可还是想要用唇在她每一寸肌肤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庄杳没想到他会突然亲自己的脊背,指尖一刹竟有些发麻,像是失重一样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他吻得入神,她不忍心打扰,只将指头攥紧,怔怔地咬着唇,双眼透过镜子去看他低垂的睫毛时不时发出细小的震颤。
吻到终于餍足,隗止这才缓缓退开。
睁眼看见她为了忍耐而攥得有些发白的指尖,心头一软,他失笑着牵过她的手,啄了啄她的指节,“不舒服怎么不说?你是笨蛋吗?”
“……你才是笨蛋。”
……
不到半小时,两人准点一前一后地出现在沈隗事务所。
明明从地下车库就能直达顶层,但隗止偏偏要停了车上一楼,循着公司大门进去。
一路上收获了不少目光,原本气定神闲的庄杳也开始有些耐不住了,侧目去看他脸上的神情。
然而隗止依旧紧绷着脸,好像他如此大费周章的路线都是有存在的必要的,并非是出于什么私心。
庄杳身上穿着酒红色的荡领鱼尾裙,和隗止外套下的衬衣同属一个颜色,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故意指定要这一款式的。
周围来来往往的职工也都心照不宣地把她当作了老板娘,朝着她点头哈腰,是和隗止一样的待遇。
她莫名有些不爽,趁着进电梯用手肘顶了顶隗止。
他不明所以地朝她看过来,她便瞪过去,“你故意的吧?”
“什么?”他扬了扬眉,好像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这身衣服,是你挑的吧?”
“助理挑的。”他看向她,勾了勾唇,俯身在她耳边咬了咬她耳朵,细声道:“只是凑巧,看上去像情侣装。”
“……”好拙劣的托辞。
好高调的宣示主权方式,足以击垮一个社牛。
话说完了,隗止却没退开,反倒更加用力地紧了紧揽在她腰上的手,有些孟浪地笑:“不满意,可以脱了。我办公室里有浴室。”
庄杳即便再迟钝也听明白了,他的算盘珠子都要蹦她脸上了。
“滚啊!”她一把推开他,眼睁睁看着他脊背撞上轿厢。
被推开了他也不恼,手反撑着扶杆,由着她站得距离自己十万八千里远。
电梯门打开,几个职员抱着档案面面相觑。
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几个人正踟蹰着要不要等下一班电梯,庄杳就把人招呼进来了。
她按着电梯hold键,等人都上来了才习惯性地向后退到隗止身侧。
耳边传来像是笑声的吐息,她的腰上猝不及防地环上来了一只大手。
垂落的小臂恰好能遮盖住他揽腰身的手,她被吓得一激灵,用另一只手去推了推他的手却又被顺势勾住了手指。
她别扭地将左手朝自己身侧挪了挪,右手拇指搭在自己的手肘上,尽力掩盖着被隗止牵住的手。
他勾住她指节的手还在悄悄地捏她指腹的软肉,她心下一沉,红着脸侧目去看他。
隗止难得没盯着她看,反而若无其事地正色,目视前方。
要不是她侧腰上感受到的热意,以及指尖传来的酥酥麻麻的触感,她都要觉得是自己的错觉了。
她无端想起了高考前体检的时候,她还以为身后是自己的舍友,喜滋滋地和对方聊着天,直到自己像机关枪一样把话都说完了,发觉对方没吱声,这才向后看了一眼,蓦然撞上他嘲弄的视线。
那时候的隗止也是这样若无其事,只紧紧地跟在她身后,低声催促她:“到你了,别发呆。”
他总是有这样轻而易举让她急得团团转的本事。
短短几分钟时间,庄杳急出了一身汗。
明明自己不是这个律所的人,活生生被隗止以这样正经却高调的方式带着体验了一把办公室地下恋情。
直到电梯门再次打开,她三步并作两步,迫不及待地离开,浑身都烫得像是刚从桑拿房里出来一样。
混蛋来的。
净知道捉弄她。
她刚急冲冲地跑出几步,这才发觉自己并不认识路,只能硬着头皮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等隗止。
然而隗止刚出电梯门就被几个同事围住,几个人手里各有档案,他大致确认以后签字,余光朝着面前那个身影瞥去。
他将签好字的笔夹回档案递回,接着吩咐道:“之前让你们拟的那份不动产转让的合同拿来我看看,顺便找个人跟进,让他直接来会议室找我。”
说完便几步上前,拊上庄杳的脖颈,轻轻捏了捏,轻声笑她:“认识路吗就走那么快。”
第90章 第 90 章
好想把你关起来
“这些条款庄女士您都知悉了吗?”来作公证的律师逐一向庄杳解释过合同上的条款后, 再次确认她是否清晰理解每一条条款。
必须确保她悉知所有条款后再签字,这一份合同才具有法律效力,否则可以以她并不知晓条款具体内容为由驳回。
虽然她不会这么做, 但程序上还是需要二次确认的。
庄杳点点头,对方便将隗止已经签好的合同递到她的面前, 温声道:“那么请您在这个地方签字, 按上指纹确认。”
她依言照着对方说的, 签下自己的名字,再用拇指按上印台, 郑重地摁在自己的名字上方。
看着合同上两人并排的名字, 彼此都覆上了指纹, 她总感觉这形式好像在哪里见过。
咚咚。
会议室的大门敞开着,听见敲门声后所有人都回过头去看
是沈亦晖。
一袭深蓝色风衣,内里搭配纯白衬衣与复古墨色休闲长裤, 将他清瘦却颀长的身材展现得恰到好处。
面朝着正在闭目养神的隗止,沈亦晖看了眼庄杳和桌上的合同,蹙了蹙眉,“出来聊两句?”
虽是外行人,但他至少不会在同事工作的时候闯进来耽误工作。
隗止了然地挑了挑眉, 转动了一下食指上的银戒,起身走到庄杳身侧,摸了摸她脑袋,“在这等我。”
说完便朝着沈亦晖看一眼,先一步出了会议室。
两人的办公室同在一层, 却像心照不宣地一同坐电梯上天台。
已经入秋了, 五十层高空的天台寒意比地面明显得多。
沈亦晖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拿出烟夹, 抽了一支点上, 深吸了一口这才缓缓道:“没商量的余地?”
两人毕竟是一起把这间律所打拼起来的,都对这招牌有几分感情,自然不希望把话说得太死。
他知道隗止是聪明人,能商量出来结果的话也没必要闹到拆伙。
毕竟他是外行人,肯定需要找一个镇得住场子的名嘴,和新人合作倒不如各退一步。
隗止看他一眼,无可无不可,“如果你想劝我继续和顾卿轩合作的话,还是别浪费口舌了。”
这是底线,至于其他的他都可以商量,唯独这一样不行。
他不阉了顾卿轩都算他理智尚存,还能奢求些什么。
“检验报告你不都看了吗?也不是他下的药”
“怎么?难不成还是别人帮他脱的裤子?”
庄杳是晕了,可他顾卿轩还清醒得很。
那裤子还能是自己掉的不成?
“说不定人是自愿的呢?”沈亦晖把烟放到嘴边,嘲弄地朝他笑。
她连只见过一面的男人都敢亲,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隗止看得出来他故意在激怒自己,只攥了攥拳,到底没上手。
他不是习惯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只是那次实在气不过,才任由着情感支配理智。
他简直不敢想想那时候的她会有多无助。
生平他连抱都不敢用力的人,顾卿轩怎么可以那样对她。
“她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你疯成这样。”沈亦晖勾了勾唇,饶有兴致地深吸了一口,吁出一片烟雾,看着风把云雾吹远,这才说道:“要是你知道,她连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都会投怀送抱,还会不会这样为了她得罪金主?”
为了这种水性杨花,冒被吊销律师资格的风险在拘留室殴打当事人,莫说是他听见了,行内的所有人听闻以后都觉得他疯了。
谁能想到在这行雷厉风行的隗律是这样不折不扣的恋爱脑。
隗止眉心跳了跳,眯着眸看他,拳头攥得吱呀作响,脸上却依旧没有愠怒的意思。
“说完了?”他实在听不下去沈亦晖每句话都冲着庄杳,无意奉陪,“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条件,毕竟新的合伙人可不好找。谁会这样不辞劳苦地给你卖命?”
他穿过来的这大半年,律所和地下酒吧两头跑,连轴转,经常一个月都没有一天休息的时间,为的就是有能力在日后能脱离与沈亦晖的合作,自立门户。
现在正是他拔剑出鞘的时候,跟顾卿轩的恩怨只不过是让他的计划提前罢了。
他要自立门户跟庄杳没有半点关系,也并不认为自己是外面所传闻的那样恋爱脑。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累了,想放放假了。”
“你……!”
“这段时间只好辛苦你了,沈总。”
沈亦晖怎么可能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无非是威胁他尽早做决定,别想着两处都讨好,免得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没了隗止的沈隗事务所就像没了主心骨,行军打仗没了将军,大乱是迟早的事。
再拖下去,留给他的就只会是一个烂摊子。
……
另一边的庄杳签完了合同,眼见着有些无聊,便捉着面前正在整理文件的律师唠嗑:“他平时,都是这样的吗?”
好无趣一男的,怎么见谁都垮着脸。
“啊?”对方一瞬间没明白庄杳话里的意思,眉头耸了耸,“谁?隗律?哪样?”
“就这样啊。”她学着隗止紧绷着脸,连眼睑都不自觉地用力,眯着眸看着对方,“像别人欠他几百万那样。”
对方忍俊不禁,想笑又不好意思笑,脸色一瞬间难堪地拧成一团。
她当然知道对方不好意思说隗止坏话,可她就是想听,便朝俯身上前贴在桌子上,小声嘀咕:“他是不是很坏,你可以大胆说不用怕,我罩你。”
要是她能攥得住隗止的小辫子,也不怕他总想要欺负她。
“没有,隗律是不太爱笑,但说话很风趣,除了几个不太聪明的实习生,大家应该都挺喜欢他的。”
即便对方的话里挑不出错处,庄杳还是找到了想八卦的点,接着扒拉着对方的衣袖睁着大眼睛追问:“为什么实习生不喜欢他?他是不是欺负人家了?把人骂哭了?职场霸凌!哇……”
“这么好奇,”隗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俯身上前拊住她脖颈,贴在她耳边笑说:“来我办公室,我告诉你为什么。”
庄杳被吓得心脏都差点不跳了,坐在她身旁的律师更是忙不迭地快速收拾好档案朝着隗止颔首离开。
“你走路怎么没声。”她小声嘀咕,尽力转移话题。
隗止眯了眯眸,捏了捏她后颈皮,“是某人说我坏话太大声了。”
庄杳还想要抬手去揪他的手,他却早已先一步退开,施施然垂着眸看她:“走吧,去我办公室。别占着会议室了,待会还有委托人上来。”
她不情不愿,又不想给其他人添麻烦,只能挪着脚步小声嘀咕:“为什么要去你办公室……”
也不知道他办公室在哪,只知道这一路上无数双眼睛都不自觉地看向她们,让她恨不得原地打地洞钻到地底下。
隗止闻言笑了笑,弯下腰去凑近她的耳朵,小声道:“想亲你。”
“!!!”
“谁的开水壶响了。”
……
隗止与沈亦晖的办公室分别在律所的最东侧与最西侧。
从会议室到他的办公室几乎要穿过整个写字楼,一路被目送,庄杳感觉自己的魂都已经飘出去了。
以前她作为学生优秀代表,在全校面前讲话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因为那时她可以定定的看着台下的隗止,好像所有话都是说给他听的,一如她在他家排练的那样。
世界喧嚣,只要她把所有人都手动屏蔽掉,只看着隗止,她的心就可以迅速安定下来。
这是她的独门秘籍,从没对外人说过。
可偏偏这个秘籍在今天失效了。
她甚至没办法跟隗止对视,好像只看一眼就会想起昨夜昏暗的灯光,摇摇欲坠的天花板,晃晃荡荡的床脚,还有淅淅沥沥的花洒。
他身上大汗淋漓,豆大的汗珠沿着他下颌蜿蜒而下,直直坠入他明显的人鱼线,汇入长河。
挺拔的身躯像是一匹身手矫健的骏马,任由她驾驭着驰骋。
庄杳被脑海里的苦茶子绊住,一个不留神就把脑袋撞上隗止的脊背,像是碰到了钢板一样,不由得“嗷”了一声。
“痛痛痛痛痛!”她搓着自己可怜的脑壳,对上隗止略带审视的目光,不由得又垂下眼,撇撇嘴。
“眼睛长那么大干嘛的?”他摇摇头,抬手准备搓她的脑袋,又被她躲开侧身遛进了他办公室。
刚一进门,庄杳就被他办公室的面积震惊到了。
以前只听说总裁的房间会大一些,没想到他一个律所合伙人的房间也会这么大。
一门之隔,不只有影音室,还有专门应酬用的娱乐室,放置了台球桌与简易的高尔夫球装置。
另一边也有沙发和用于梳洗的浴室,庄杳甚至怀疑这里会不会有一张床。
话还没说出口,她便被隗止摁在墙边,握住了腰肢,下巴被捻着挑起,眼睛只能直愣愣地与他对视。
他的眉眼没有丝毫笑意,反倒带着一种威严。
锋芒毕露的帅气成了危险的象征,她感觉到她的空间正在被他无限挤压,囚在他的身下。
“你背着我见过沈亦晖?什么时候的事?”他摩挲她脸颊的手动作轻缓,话里却没有半点柔情可言。
几乎是有些质问的语气,他压抑着妒火,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想被沈亦晖三言两语离间掉两人的感情,却更不想沈亦晖所说的话是真实的。
“沈亦晖?”她有些错愕地重复,眼见着隗止眯了眯眸,轻咬臼齿,这才想起来之前跟裴承曦去买西装的时候见过。
不,不只是见过准确的说,是为了解锁档案亲过。
她思索着把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顺带掩盖掉了亲过沈亦晖侧脸的事实,只擎着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眨眨。
“只是打招呼?”隗止将信将疑,掌根抚摸她脸颊肉的力度都加重了,“没做别的?”
“牵手,拥抱,接吻,都没有?”
“……”
庄杳一直都知道,自己在说谎之前总会有骗人的心理压力,但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令她刻骨铭心。
她还没给自己找好借口,隗止便已经给她定了罪:“那就是有了。”
“牵的哪只手?这只?”他将她的右手扬起,扣在她的头顶以上,紧紧地贴住墙壁,紧接着又依样画葫芦地将左手也一并捞起,摁住,“还是这只?”
“还是……二者兼有之?”说着便用左手指节嵌入她的指缝,牢牢扣住她的十指,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腰线缓缓挪动。
几乎没给庄杳回答的机会,他便俯身吻上前,握住她不自觉震颤的腰肢,用舌去探她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
她的呼吸急促,连带着胸口也不断起伏,像极了浪潮向他涌去,贴住他紧实的腹部。
不同于以往的每一次亲吻,他像是有意要攫取掉她口腔中的全部氧气,要她窒息,要她在缺氧中无意识地牵紧他的手,好让她知道现在到底是谁在吻她。
她的舌尖被他吮得有些发麻,连眼角都被吻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手却被钳制得动弹不得,只能从唇齿间挤出几句难以辨认的呜咽。
破碎不堪,一如她如今这般。
他空闲的右手沿着她的腰线滑到她的腿弯,又似逡巡般回到原点。
再明显不过的挑逗,她被激起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连呼吸都像是奢求。
周围的空气像被两人的暧昧蒸腾,连握在她腰上的手都让她觉得滚烫不已,让她扭着腰想要躲开。
男人的低笑声从齿间传出,他施施然退出,看着她战栗又心疼地摸了摸她被吮到发肿的唇。
只是他的言语里依旧没有半点情分可言,冷冰冰的,像是在质问一个撒谎成性的犯人:“理由呢?”
“是任务”
“和调查我的地下酒吧一样的任务?那你也要为了亲近他,跟我绝交吗?哪怕我们昨晚刚上过床?”
最后几个字像是刚从烧红的熔炉里捞出的钢铁,烫得她连嘴唇都在抖。
他连一句喜欢都吝啬于再说一次,偏偏在气头上什么虎狼之词都说得出口。
她从来不知道他吃起醋来是这样的可怖。
“不是的。”她急得晃了晃被他牵住的手,抽搭着鼻子道:“是我的系统里有显示你们几个人的档案,你们是我需要特殊关注的NPC,精神值和生命值都是我必须要注意的数据。但是,但是解锁档案需要,亲密接触。”
在隗止阴冷的目光下,她说话的声音随着字节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几个字已经不可闻了。
“需要什么?”
“亲,亲,亲m”她口中的“密”字还没说出口,就又被隗止生生吻了回去。
“庄杳,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大胆。连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都敢亲。”说着便又更加用力地将唇贴上去,握住她的腿弯,要她自己环上他的腰,好让他抱着走向沙发。
夹在他腰侧的腿抖得完全不能看,裙摆也随之上移,露出一片诱人的白皙。
他警示般地拍了一下,“啪”的一声,瞬间留下一个猩红的巴掌印。
然而只有这一个动作稍微粗鲁,她着陆在沙发上是轻缓的,浑身都被高端皮革稳稳当当地包裹住。
他松开她的手,由着她又打又挠,依旧不为所动,“档案,一共有几个人?”
“……”她努了努嘴,本不想说,可看着隗止那双眼,想起他刚刚几乎歇斯底里的质问,又不忍心让他觉得自己准备再次离开他,只好叹了口气,接着道:“不,不知道。现在只解锁了五个,好像还有一个没有亮。”
“那就是六个。”他若有所思地重复,讪笑了两声,“暂时六个。”
竞争真大啊。
她的杳杳本事也是真的大啊,竟然能游走于这么多个男人之间。
还有什么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沈亦晖,裴承曦,毕江澄,我,还有谁?”
“哥,哥哥。我的表哥庄志生。”她怯生生地看着他,鬼使神差般地把所有事都说了出来。
“还有大舅哥的事啊。”他也笑,俯身啄了啄她的唇,又问:“怎么办,我突然不想让你离开这里了。好想把你关在这里,每天,每天都陪着我。”
不然他要怎么确保他下次还能够见到她?论资排辈,他在她的心里又排得上第几?
跟其他男人争太麻烦了,但把一个人藏在这偌大的办公室却很简单。
“不行!”她斩钉截铁,这几乎是她进这个办公室以来说得最清楚的一句话了,“我,我们疗愈师的身体里有芯片。如果没办法完成任务,很有可能会被判定不适合在这个世界生存,从而被抹杀掉。你,你真的忍心吗?”
隗止闻言脸上的表情总算有了一些变化,为难地皱了皱眉,心里却又有几分欣喜。
她好像真的知道他的命门在哪里,甚至还学会用他的命门来换取自己的自由了。
好聪明啊杳杳,想亲。
他这么想,于是也这么做了。
只是这次吻得不再那样进取了,一如往常那样珍视,小心翼翼,生怕用力过后她就会碎在他的怀里。
“那么,如果我配合你的工作,会有什么好处呢?”
“如果你的精神值和生命值因为我而上涨的话,我的疗愈师积分会上涨,排名也会上升,可以更早地排上分化剧本。还有啊,技能树上还有好多医学类金手指。哦对了,我还有一个成就点没用呢,也不知道点什么好。唔,都想要诶。”
她自顾自地说着,全然没发现自己答非所问,反倒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系统的技能树面板上,喜滋滋地开始挑选自己想要的技能。
直到她感觉自己膝窝被什么勾住,自己也感觉到凉飕飕的,这才惊恐地退出系统,垂眸去看隗止,“你,你干什么?”
“我问的是,我的好处。”他笑着俯身,挑起那一层被浸透的薄布,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伸到她的面前要她自己看这片晶莹。
“怎么做才能涨精神值呢?这样可以吗?”他说着便按照自己的理解,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垂眸看着庄杳发懵的双眼揶揄,“涨了吗?庄医生。”
庄杳虽然觉得有些怕羞,但他愿意配合自己尝试做实验,理解数据面板也算是好事,于是调开了面板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涨个锤子,他的精神值都快跌穿了。
明明今天早上还是30,现在都到10附近了。
“看来不太妙。”隗止低声喃喃,即便她不说话,他也能看得懂她脸上的表情。
他一向很擅长猜她的心思,毕竟没有人能比庄杳还要好懂了。
漫上指腹的潮气渐盛,甚至能听见声响,他俯身吻她红彤彤的耳廓,接着问:“现在呢?”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庄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这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按往常她的观察来说,她与这些特殊NPC有过肢体接触以后,对方的精神值都会有不同程度的上涨。
可现在隗止的精神值却明显呈下降趋势,甚至越来越迅猛了。
“停,停下。”她快要没有说话的力气了,只能双手环抱住他的脖颈,埋在他的颈间咬着他的锁骨。
明明锁骨上没有肉可以咬,她也知道她的齿印留在这里是再明显不过了,可她根本无法思考。
她急促又炎热的鼻息打在他的胸口,与他的温度混为一体。
“看来需要换个方式呢。”隗止笑着捉她的手肘,不容置喙地替她进行着这项严峻又棘手的实验。
她既然这么需要积分,那他就给她,只要他给的足够多,她就会心甘情愿地留在他的身边,不是吗?
可他看着她红肿的嘴唇,看着她唇面上残留的齿痕,看着她开衫下遮掩的吻痕,顽劣的想法又不由自主地在他脑海中肆虐。
欺负她,欺负她,欺负她。
她被吻出的眼泪,她被捣出的眼泪,她被凿出的眼泪,他都喜欢。
到最后,庄杳力竭地趴在他的身上,连攥他衬衣的手都用不上力。
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又实在没反应过来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两人明明是秉着学习钻研的精神在研究,可为什么每一个步骤都像是昨晚的重演。
只有最后一步,有那么一点细微的差别。
她浑身瘫软,由着隗止抱她去浴室洗漱,又帮她擦身穿衣。
在他帮她吹头发的时候,她好几次累得想睡过去,可想起这里是隗止的办公室,想起隗止刚刚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她又只好撑着眼皮,怔怔地看他。
好累,手也好酸,但好在隗止的精神值上涨了10,现在已经到了40了。
他的心情看上去也很是不错,甚至又变回了今早那样,笑容和煦,语气温和。
她趴在他肩上,眼皮困顿地贴住他滚烫的脖颈,“好困,可以送我回家吗止止?”
隗止无可无不可,只侧过脸吻她的额头,问她:“我们六个人,谁对你最重要?现在你在谁的怀里?刚刚是谁让你舒服的?”
“是止止……”
“乖。”
【作者有话说】
阴湿男属性大爆发……[害怕]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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