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不要和律师玩约法三章
到点打烊下班, 庄杳这才发觉在隗止的办公室里究竟呆了多久。
她用手抵住他的胸口,阻止他再一次亲近,“我该回去了。”
“只是睡觉的话, 在这里也可以。”隗止捉她的手肘,拉着她揽过自己的脖子。
庄杳看着他, 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 “在你这睡不好。”
“怎么睡不好?明明某人每次结束都睡得那么沉, 澡都要我帮忙”
“好了好了!闭嘴闭嘴!留还不行嘛。”她又羞又恼地捏了捏他的嘴巴,接着道:“先说好, 只睡觉, 不准干别的!”
隗止闻言低哂, 贴近了啄了她一口,没说可也没不可。
……
次日清晨,隗止一如既往地早起。
本想如常起来锻炼个把小时再洗个澡, 可他看着怀里的温香软玉,瞬间不想起来了。
她肉乎乎的脸颊靠在他的手臂上,两手交叠着搭在他的胸口。
昨晚明明是她说要好好睡觉,到头来净是折磨他,手总是不知分寸地到处乱摸, 不停地戳他的肌肉,说他好大好好摸。
他被激起一阵又一阵的燥,刚要起来又被她抬手抵住,警告他:“你说要让我好好睡觉的,你敢骗我我现在就走噜。”
她一向很擅长折磨他。
就算掐着他的命门, 他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以前她也不是没有在他的怀里睡着过, 但他只敢看她因为呼吸而起伏的肩膀, 不敢再肖想别的。
光是看她的脸, 他就觉得自己浑身都热得厉害,又怎么会想到有一天能这样抱着一丝//不挂的她。
简直荒唐。
他拢了拢臂弯,将她抱紧,捉住她的手肘,俯首吻她圆润的肩膀。
她身上的香气让他痴迷,叫他不自觉地沉溺,直到怀里的庄杳发出几声梦呓的咕哝,他才悻悻然松手。
等到庄杳醒来的时候,她迷茫地看着昏暗的天花板眨了眨眼,想要转侧却被狠狠地按住了脚背。
她朝被子里看了一眼,瞬间脸红地并了并膝,叫出声:“混蛋止止你在做什么!!”
隗止无奈地低哂,从被子里钻出来,与她十指紧扣,垂眸看她,“在做餐前准备。”
后来的事也半推半就地完成了,他一边亲她,一边在她的耳边笑说:“是在给宝贝刷精神值,你看,涨了对不对?是双赢吧?”
她拧着眉看他,不停地吁气,想反驳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哀嚎着:“要被出生入死了。”
“成语不是这么用的宝贝。”
“双赢也不是这么算的!!”
“那要怎么算?嗯?”他一字一顿,像是有意要惩罚她似的,“庄医生教教我。”
他向来观察力强且敏锐,总能精准地直击每一个案件的弱点,轻而易举地击溃对手。
这次自然也不会例外。
他捞起自己那溃不成军的小青梅,俯首亲她汗涔涔的发丝,“辛苦宝贝。”
她恶狠狠地斜眼瞪他,又被顺势抱起去浴室洗漱。
海拔徒然拔高,不安全感促使她搂紧隗止的脖颈,被他笑声带出的吐息撩得面红耳赤。
他的确如他所说的有所克制,但她没想过他说的克制不是在频率上。
每次他都有意地控制,她也丝毫不会觉得不适,只是觉得肚子越来越胀。
他像是刻意在丈量她,试探她的底线。
庄杳甚至庆幸她与他对峙不是在法庭上,不然迟早被他的诡辩和钻空子能力玩死。
和律师玩约法三章绝对是她做过最错的决定。
……
两人一直缠绵,翻来覆去地睡,一直到中午了才出去吃了点东西,将庄杳送回家。
“承曦我回来啦~”她一边换鞋一边下意识地吆喝,房子里却一直静悄悄的。
她昨晚没回家,已经提前给裴承曦打过招呼了,只是他没回。
她以为他是生气了,还没说两句便被隗止夺走了手机,将手指嵌进她的指缝,抵住她拱起的脊背。
换回了居家拖鞋,她轻声呼唤却依旧没见到裴承曦的影子。
厨房,房间,阳台,到处都找过了,就是没有。
她又再次给他打了电话,却显示忙线中。
可能去买菜了?可是昨天不是刚买了几大袋子吗?
也就请了哥哥吃一顿饭,三个人哪能吃那样多。
庄杳觉得奇怪,于是跑去厨房看了一眼。
裴承曦习惯把买了的菜放到厨房的篮筐里,方便随用随取,现在篮筐里却空空如也。
她越想越觉得奇怪,转头又打开了冰箱,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
刚一打开冰箱门就滚出来一颗西红柿,她眼疾手快地接住,心有余悸,“幸好!”
把手里冰冰凉的西红柿塞回冰箱,她发觉冰箱里都是用保鲜袋密封好的,已经处理好的食材。
日期,做法,名称,全都用便利贴备注好了就是有不少的错字和拼音,不影响理解。
昨天摔坏的冬瓜被他切成了块状,还有做蛋糕剩下的草莓也都洗好塑封了,肉也提前切碎腌制过了,直接就可以下锅。
贴心到让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好像他为她料理好了一切,做好离开她的准备了。
她后知后觉,再次打电话给裴承曦,依旧无人应答。
心下茫然,她只得求助隗止,将事情原委都告诉他。
电话那头传来哒哒的键盘敲击声,她焦躁地咬着唇,问他该怎么办。
“别急宝贝,我在查了。”他温声安抚,接着道:“查到了,昨晚凌晨的飞机,飞南城的。”
“南城?他去那干什么?”庄杳觉得这地名熟悉,急匆匆起身跑到自己的房间,这才发现桌上有她开给裴承曦的副卡。
她瞬间心头一颤,又从抽屉里翻出昨天庄志生给的邀请函,上面果然写着峰会举办的地址就在南城。
“这周末南城有场医疗相关的交流峰会,就是我昨晚跟你说的那场。”她一边拈着手里的邀请函,一边低声喃喃:“难道是因为这个生气了?还是说因为这个去的南城?可是他的机票钱哪里来的?住宿又该怎么办?”
他连副卡都还给她了,他哪里有钱买机票住酒店。
最重要的是,他去那里到底要做什么?
她蓦然想起昨天刚从隗止的律所回来,见了裴承曦,他说了很多关于信仰啊,作者啊之类的话。
为了安慰他,她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所以才没注意他昨天下午到底说了什么。
偏偏昨晚怎么逼他都不肯说,就像下了某种决心。
她觉得郁闷,这才想起电话那头的隗止,瓮声瓮气道:“喂……有没有听我说话?怎么没有反应啊?”
电话那头发出很低的笑声,像是通过空气传入她的耳道,酥酥麻麻的。
她瞬间感觉身下一颤,咬着唇听见他有些无奈的低哂:“宝贝,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你在担心我的情敌,还想要我给你什么反应?”
庄杳努了努嘴,理不直气也壮:“那,那你也不能不说话呀。”
“那我假惺惺地附和你几句担心他的话,你会觉得好过点?还是你要我帮你找我的情敌,安排你和他见面?宝贝,别对我这么残忍好不好?”
“好好好,那你挂了吧,烦人。”
她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也不想多说话。
裴承曦并没有拉黑她的联系方式,她未必不能找到他,或许只是说话的方式不对?
她还想要再尝试一下,电话那头却又传来一声叹息,“我让那边的朋友跟进一下看看吧,你先别急。你要实在怕一个人睡呢,这几天我就搬过来住,好不好?”
庄杳觉得好笑:“谁说我怕一个人睡了?”
“那是我怕,行了吗?我得工作了,晚上见。”
“不要,我锁门。”
“我有钥匙。”
“……”
……
晚上庄杳正在补觉,等着夜半再起来到地下酒吧上工。
迷迷糊糊之间,她闻见一阵苦艾香气,像是带着风尘仆仆的潮湿空气萦绕在她周围。
她骤然惊醒,看着视线里那高大的身影褪下了外套,俯身亲吻她额头。
“醒了?饿不饿?”他温润的手掌轻轻抚摸脸颊,她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捉住他手蹭了蹭。
她嘴里咕哝:“是你吵醒我了……”
“要继续睡?还是吃点再睡?”
“让我再睡会儿,待会还要去酒吧调查你呢。”
庄杳顺势抱住他的手臂,像是抱着一个陪伴玩偶接着入睡。
隗止拗不过她,只好笑笑,将手从她怀里抽离,轻轻拉开被子躺进去,把她搂在怀里由着她睡,“调查我倒是没必要那么积极,宝贝。”
“那怎么行?你可是大魔头,唔。”看着她咪蒙着眼睛说自己是魔头,隗止无声地一哂,俯首啄她脸颊。
谁家好人会和大魔头一起睡?
换做是中世纪西幻文,只怕是要被锁在十字架上烤的。
可是世人总偏爱这种不可为而为之。
好像只要不提移民局,不提到其他的NPC,她们可以一直这样荒唐下去。
就算等待他的是火刑,他也愿意。
……
这样荒淫无度的日子过了四五天,隗止一手拖着庄杳的旅行箱,一手牵着她送她到登机口。
“真不用我陪你去?”隗止握紧旅行箱把杆,抬手揉了揉她脑袋。
本来庄杳还想着庄志生也得去机场,让隗止顺带捎上,也省得多给一份停车费。
可隗止闻言却挑了挑眉,笑说:“我跟你一起去连这份停车费都省了,怎么样?”
庄杳被唬得不敢再提,只得乖乖闭嘴。
这南城峰会,她也是才知道毕江澄会同去。
本来三个男人撞到一起就够头疼了,让他一起去还得了?她不得被活生生扯开四份?!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庄杳软磨硬泡,隗止才堪堪松口,答应不买这一趟的机票。
她原本接受了,旋即又觉得不对劲,问他:“你不会打算买下一趟的吧?”
隗止笑了:“宝贝你今天变聪明了。”
“取消!!不准!”她按着他的手强行打开了软件取消机票,这才放心下来。
“那你到了给我发条信息。”隗止没再挣扎,只将手里的行李箱交还给她,“注意安全,长点心,知道没?”
“就差没说警惕来历不明的男人了。”
“你以为我不想说?”
“……醋精转世。”
落地以后,庄杳如约给隗止报平安,而后便给庄志生发消息询问他在哪,有没有车接之类。
然而一直到她拿了行李,手机却依旧没有消息。
庄杳努了努嘴,握着旅行箱把杆往外走。
掌心蓦然感觉到一股外力,像要把她的箱子抢走似的。
她垂眸看了一眼,那双清瘦的手握着她旅行箱伸出的铁杆,拉着她的行李箱往外跑。
“给我吧。”庄志生自然而然地接过她的箱子,将两个人的旅行箱把杆握到一起,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来联系酒店接送的司机,“我们到了,您在出口等等,我们马上出来。”
挂了电话,他这才低头朝着庄杳脸上很轻地看了一眼,“坐了几个小时飞机累不累?”
“还好吧?”庄杳迟疑地咧了咧嘴。
毕竟她几乎全程是睡过去的,醒来只觉得屁股疼。
“早跟我坐头等舱不就没事了。”一把清甜温润的嗓音从两人身后传来,毕江澄快步上前揽过庄杳的肩膀,将她合到怀里。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徒然增大,庄志生眯了眯眸,抬头目视前方,“我们可没那个自费出差的爱好。”
听着两个男人明争暗斗,庄杳头疼。
她朝庄志生手里的行李箱看了眼,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毕江澄,“诶?你箱子呢?”
他没什么所谓地应答:“东西太多了,就带了几个人来。”
庄杳闻言向后看了一眼,洋洋洒洒七八个人列着队,每个人手里都带着至少一个旅行箱,身上还背了包。
她们这一行人,除了她以外所有人都西装革履的,看上去反倒她才像是那个被一群人伺候着微服出巡的大小姐。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在猜测她的来历了,可愣是没从网站上搜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在毕江澄身边,庄杳也已经慢慢有些习惯这种目光了。
他无论走在哪里都像是自带光环一样,跟其他NPC的脸模根本就不是一个厂子刻出来的。
就算没了他身上的那一层配角光环,光是那张脸和身材就已经足够瞩目。
她抬眼去看毕江澄,果不其然他脸上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他早已见怪不怪。
硬要说的话,庄志生才像是那个中了基因彩票的人明明是NPC却过分的优秀,连脸和硬件都不逊色,弱不禁风的骨架子惹人怜爱。
说起来,她这段时间总算得空了,还得把庄志生的生命值恶补了才行。
可惜,她带来的体力补充剂和营养剂全都被安检没收了。
“杳杳,活动结束要不要去玩海上摩托?或者潜水也可以,我有潜水证,可以带你。”众人循着出口向外走,毕江澄随手抽起一旁旅游团宣传栏上的传单,扫了一眼便递给庄杳。
南城是一座海滨城市,峰会指定接待宾客的酒店更是坐落在海滩边上,徒步三分钟就能到沙滩。
即便现在已然入秋,但南城却依旧保持着四季如夏的景致。
要是运气好,又或者说是钞能力管够,就能够在房间里看到一百八十度环绕的无敌海景。
庄杳接过毕江澄递来的宣传册子,还没翻开嘴里便欣喜若狂地应他:“好哇好哇。”
“那结束我来接你。”
“……杳杳,别陪他疯。”
自从听到周围一圈人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后,庄志生便一直陷入沉默,直到这时才低低地念叨。
毕江澄揽过庄杳的肩膀,朝他做了个鬼脸,“老古板。”
庄杳见状也被逗得笑出声来,伸手拉庄志生,“好啦好啦哥,我有分寸!”
既然妹妹这么说,他自然也没什么话可说的,便扯扯嘴角无奈地摇摇头,径直走到停车场。
预约好来接的车子停靠在路边,他拉着两个行李箱走到车尾,庄杳也挣开了毕江澄的怀抱急匆匆地跟上,“哥我帮你!”
那双清瘦的手臂举起行李箱瞬间青筋暴起,手肘上的骨头像是要刺破了皮肤,连薄薄的一层皮上都像覆了一片汗珠。
然而那行李箱在庄志生的手里却显得并不重,他轻而易举地将行李箱安放在车尾箱,朝庄杳脸上很轻地看了一眼,“不用,你上车。”
毕江澄闻言也打算上车,却听后方传来幽幽的一句:“我们这座小庙可容不下你这座大佛。”
彼时庄杳已然落座,他索性不再忍耐,开口揶揄庄志生:“这么大的位置怎么容不下了?再进一个人干都绰绰有余。”
妹妹到底还是在车上,庄志生也不想跟他拌嘴,低声骂了句“狗皮膏药”便循着另一头上车了。
庄杳原本见毕江澄从右侧上车,忙不迭地向左边挪位置,如今左侧的车门却又开了,她只得又挪了回去。
她能隐隐感觉到两人从汇合到现在一直都在针锋相对,也不好开口让任意一个去副驾驶,只能主动请缨:“要不我去”
“不许去。”
“去什么去。”
他们倒是在这个时候出奇的团结。
两侧的车门应声关上,整个车子都像陷入了一阵死寂。
独自一人在前排的司机抬眼朝后视镜看了一眼,眉头拧得像是能夹死一只苍蝇。
方向盘边上夹着几个手机,分别打开了不同的软件和聊天群,絮絮叨叨地在直播着什么俗套的出轨戏码,可司机却都无心去听了,只时不时地向后排看。
那眼神比听什么八卦都要精神多了。
一双咕溜的眼珠子转悠着,一下看看她身边的两个男人,一下又看看庄杳,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庄杳实在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便开口跟司机唠嗑起来:“师傅那个酒店附近的海滩您去过吗?我们是第一次来,不知道南城有什么好吃的,要不师傅您给我们推荐推荐?”
司机见对方主动攀谈,正好问的是自己最熟悉的东西,她又长得实在标致得叫人不忍心拒绝她的请求,瞬间就像打开了话匣子,直起身子滔滔不绝地,恨不得将自己对南城的了解都倾囊相授。
从海滩聊到美食,又从美食聊到海滩。
来海滨城市,海鲜自然是跨不过去的一道坎,司机喋喋不休地推荐了几道菜,这才看了眼手机上的导航定位。
见着定位的酒店,司机莫名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连“哎哟”几声,“你们怎么订的这个酒店。”
“不是我们”
庄杳话还没说完就被庄志生抬手按住了手臂,欣然抢过了话头:“师傅怎么这么说?这酒店也算是五星级,怎么师傅提到这酒店,似乎脸色不太好?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吗?”
对方面露难色,庄志生扶了扶眼镜,将手从庄杳的手臂上挪开,示意她接着说:“哎呀师傅,您说这萍水相逢的是吧?就帮帮我们吧,有什么就告诉我们吧好不好?”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司机顿了顿,思索了一阵,到底是受不了这一身被嗲出的鸡皮疙瘩,叹了口气:“这也就是最近的事,我也是听车友们说的,不保真哈,你们就听一耳朵算了。”
“放心吧!我们嘴很严的!”庄杳知道对方在疑虑些什么,毕竟要是以讹传讹,在这行传出去影响不好。
要是影响了当地的旅游业,他们的饭碗也得砸,所以要让对方开口肯定需要些保证。
她将手机拿出来,朝师傅身侧晃了晃,“师傅您看,我们没有录音什么的,您就放心说吧,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司机为难地看着庄杳,觉得她生得乖巧,总不能就这张嘴皮子给他唬迷糊了吧?
左右思忖着,他到底是说了:“据说酒店附近的椰林夜晚有诡异出没,也就是这一周的事儿。那诡异生了无数双青绿色的眼珠子,指不定会从哪个草丛里窜出来。叫声尖锐可怖,听过的人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那网上有人说见过的,说那诡异长着一双利爪,朝人身上挠了,第二天就会起青黑色的爪痕,就像那什么,对,对,鬼掐青。你们要是晚上去椰林,可得小心点。”
对方说的头头是道,倒真像是煞有介事。
庄杳不由得攥了攥身侧庄志生的长袖,蹙着眉看他。
他感受到袖子的触动,也同样垂眸看着她低哂,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轻声安抚:“不怕。”
第97章 第 97 章
我喜欢哥哥
到了酒店以后, 三人各自在前台取了房卡,带着行李上房间。
庄杳分别在两人的房间转悠了一圈,对着毕江澄房间里的无敌海景“哇”了半个小时, 这才悻悻然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见她这样喜欢海,临走前毕江澄还尝试着挽留她, 悄悄地捏了捏她的手心, 细声道:“要是喜欢, 要不今晚就在这睡?”
到底是被庄志生听见了,他好整以暇地咳了两声, 庄杳便红着脸摆摆手拒绝。
被坏了好事, 毕江澄抬眼便瞪了瞪庄志生, 又接着说:“要是不想和我睡,隔壁还有一间套房,我待会打下前台问问有没有人住, 要是没有再让人把房卡送你房间,这样总行了吧?”
他觉得这样最妥帖不过了,况且他刚刚在阳台的时候也没有见到隔壁的房间里有晾晒衣服,多半也是套空房。
两个套房的阳台是相对的,即便只是隔着阳台遥望, 他也觉得足够满足了。
庄杳拗不过他,只好点点头,“你问问再说吧,我先回去休息了,好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跟睡不醒似的, 明明自己上了飞机就一直在睡, 可下了飞机, 坐车时吹了会儿空调, 这便困得眼皮直打架了。
回到房间,她随意地将脚上的凉拖蹬掉,“大”字躺到松软的床上,直接昏睡了过去。
睡前她并没有拉窗帘,还想着要是醒来说不定能看到咸蛋黄般的落日,谁曾想一睁眼眼前便是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肚子还咕噜咕噜地乱叫。
她转了个侧,闭着眼在床上到处扒拉手机。
没开亮度自动调节,她一下被亮成了表情包。
庄杳挤着双下巴,将亮度拉低,这才逐一点开软件回消息。
消息列表一列的红点,连裴承曦都罕见地回了她消息:
【嗯,在南城办点事,会回来,别担心。】
既然会回来,她也就不管了,转过头便点开毕江澄的消息:
【刚刚问了前台,隔壁的套房很早就有人订下了。至于没人住什么的,毕竟房间是客人花了钱的,住不住他们管不着。要不你住我这间,我去问问楼上还有没有套房?】
庄杳皱了皱眉,想也没想就把自己的心里话发了出去:
【有钱没处花吗?怎么订了不住?】
看到毕江澄发来的六个点,庄杳这才发现自己的话好像是有点歧义,忙发个表情包打补丁:
【不是说你。】
【……】
回复完毕江澄了,她顺势点开庄志生的列表。
对方问她饿不饿想不想吃些什么,紧接着便是一列的餐厅链接任她挑选。
肚子像是能看懂文字一样,适时响起。
虽然没有任何人听见,她还是有些窘迫地挠了挠脸,从列表里选了一家在沙滩边上的海景餐厅,截图发过去:
【想吃这个!嘴馋.jpg】
【哥哥请客吗?】
庄杳还眯着眼睛准备退出聊天框回隗止消息,门铃却先一步响起来。
她忙不迭地从床上滚下来,“咚”的一声,用脚摸黑着找自己飞出去的凉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好不容易穿好了鞋子去开门,一个颀长又清瘦的背影对着她,闻声这才回过头看她,一双剑眉拧成了一团:“摔了?怎么不开灯?睡到现在?”
她是受不了哥哥这副严肃的样子,拿了床头的房卡揣兜里就抱住他的手臂关上门,将他往外推,“好啦好啦,我肚子饿啦。要骂等我吃饱了再骂好不好嘛。”
“……”庄志生被她猝不及防地抱住,浑身一僵,连额头上的青筋都直突突,“没有人要骂你,中午吃的飞机餐都过去多久了,这么久不吃饭对胃不好,知道吗?刚刚摔哪里了?给我看看?”
说着他就准备将手从她怀里抽离,又被她一把抱得更紧。
传到小臂上的软绵愈发的明显,他不由得呼吸一滞。
“我没事!哎呀走快点啦好饿好饿。”
……
到了餐厅以后,庄志生将餐牌递给庄杳,这才蹙着眉握了握手中的玻璃杯。
内里的白开水还冒着热气,他只喝了一口就又放下了。
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菜单,庄杳挑花了眼,口水都快流到桌子上了,“哥你吃了吗?我能多点一些吗?都好想吃。”
她朝着庄志生露出星星眼,正要伸手去抓他的手臂,他却先一步收了回去。
“……点吧,吃不完再说。”
“谢谢哥!爱你!”
庄杳洋洋洒洒地点了一列表的海鲜和甜品小吃,还有两种口味的特调,这才施施然将菜单递出去,“哥你看看你还要加什么!”
“……”庄志生垂眸看了眼身侧的点餐机器人,已经顶了一脑门的单子了,便将菜单放到机器人的“肚子”里,“你最好是真的饿了。”
闻言庄杳捧起了一旁的白开水喝了一口,将视线错开,佯装无事地吹了吹口哨。
或许是因为时间太晚了,现在已然到了九点,餐厅里的人寥寥无几,出餐速度也很快。
庄杳大快朵颐,吃一口就往庄志生盘子里塞一点,悄咪咪地给他堆了一座小山。
吃多点,吃胖点,她的积分才能攒多点。
“好了杳杳,够了。”对面的庄志生无奈地一哂,抬手捉住她夹菜的手肘。
他温热的吐息像风一样擦过她的手背,不可察的痒意从她的肌肤上一瞬便溜走了。
“哥哥太瘦了,得多吃点才行啊。”她抓着手里的两只蟹钳,龇着牙用力地咬。
抬眸发现庄志生还在看着她,还以为他是觉得自己拿了两只蟹钳不太好,就将还没咬开的那一只钳放到了他的碗里。
庄志生笑了笑,将蟹钳夹了回去,“我吃不了那么多,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庄杳稀里糊涂地点头,嚼着嘴里的蟹肉,根本无暇顾及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她一直埋头苦吃,吃得满头大汗,庄志生便拆了纸巾夹在指间递给她。
接过了纸巾,她囫囵地擦了擦嘴角,又继续吃。
嘴角刚刚被擦掉的食物残渣又重新粘上,庄志生实在拿她没辙,重新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她一脸困惑地接过他手里的纸巾,眨了眨眼,攥在手心里没有用。
庄志生这才忍不住开口:“擦擦汗,小汗包。”
她现在就像个被煮得漏了陷的汤包,整张脸都是大大小小的汗珠,连两颊都像是被熟透了的蟹钳染红了一样。
“哥哥帮我!我没有手。”她一只手握着烤串,一只手攥着海螺,朝着庄志生拱了拱。
给他证明了一下自己真的没有手擦汗,这才一点点挪动屁股,将脸伸了过去。
男人尖锐的喉结滚了滚,将手里的纸巾攥住,屏住了呼吸,用纸巾包住了指尖轻轻点她额头上的薄汗。
他一边给她擦汗,她还一边若无其事地接着吃,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时不时转悠着看向他。
庄志生不得不错开视线,收回手,沉了口气,“好了。”
“还没好呢哥哥,我脖子上还有。”
“……太远了擦不到。”
“那你帮我把头发挽起来呗,我老吃到头发,呸呸呸。”
说着庄杳又将手伸了出去,让他拿她手腕上箍着的橡皮筋。
庄志生看她吃得狼狈,也的确是看不下去,这才摇摇头,起身走到她的身边。
她喜滋滋地将手张大成五指,让他将手套脱下来拿发绳。
清瘦的手臂下,连五指都是骨节分明的,皮肤白皙得像是月光洒在海面的波光粼粼。
他身上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海风的腥,身上的余温烘热了她的脸。
她看着他纤长的指节将她的手腕盈盈一握,顺着手套的开口处,沿着她的掌心褪下手套。
发圈从她的手上抽离,这才后知后觉上面被勒出了薄薄的一片红印。
余光瞥见庄志生的身影向她身后移动,直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的呼吸才堪堪放松下来。
只是背部依旧紧绷着,两肩像是被一根绷带扎紧了一样,无法动弹,一直直挺挺地坐着。
“吃饭之前怎么不扎?真是。”埋怨的吐息打在她的耳廓上,她的耳朵瞬间像被火烧一样炙热。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颈侧,轻轻撩起她肩上的发丝,放在掌心上握紧,五指大张着抚摸她的脑袋,给她一点点捋顺了头发,并在一起,最终扎成了利落的马尾。
全程没有她预想中的那样不顺,他反倒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给女孩子扎长头发。
她正攥着肉串愣怔,庄志生却猝不及防地闯进她的视线里,上下打量她的脸,“嗯,没歪。吃吧。”
“……谢,谢谢哥。”庄杳感觉耳朵里有一声轰鸣,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了一样,连脸都红透了,只能埋头咬肉串上的签子。
“什么声音?”
“嗯?你也听到了?”
庄杳错愕地睁大了眼睛,她脑海里的声音也不至于那么大吧?
怎么会连庄志生都听到了?!那她岂不是很丢脸?
她不自觉地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果然烫得能煎鸡蛋了。
脑海中无数个借口措辞正在翻飞,刚要开口,才发现庄志生并没有在看她。
他的侧脸俊朗,镜片下的那双眼黑白分明却疏离,宽敞的短袖袖口被他衬得像是仙子的霓裳。
犹如遗世独立的仙子正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这如烟般的尘世,处处透着一种缺憾,好像这世间的烟火气再浓重都与他没有半点关联。
他的羽衣不会沾染世俗的烟火气,一如世上的所有美好都留不住他。
花火绚烂,整个天空都被人为地染上了一层绯红。
天幕之下,是一对爱侣正在海边求婚,周围的欢呼此起彼伏。
庄志生的视线适时地收了回来,对上了庄杳的目光,连呼吸都乱了。
喉结滚动,他将手边的特调一饮而尽。
“海边求婚啊……好浪漫。”
“喜欢?”
“啊?”庄杳失笑,眨了眨眼,“那倒也不是。”
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她的脑海里从来就不存在这种场景,自然不会有向往。
“我还是觉得求婚这样的事情,应该在室内,至少,也是更加隐秘的地方。”喝过了特调,也不知道是不是里面的酒精在作祟,他的喉中渴得厉害,不得不再次宠幸那杯被冷落了许久的凉白开。
“噗。”庄杳笑出声,双手撑着脸晃晃脑袋,饶有兴致地揶揄:“哥是社恐啊?”
“不是社恐的问题,只是觉得这种事太私人了,不想让外人参与。最好……只有彼此在场。”
“我倒是觉得有人见证这一刻,有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为自己献上祝福,挺好的。”
“嗯,所以说你才是社恐。”庄志生扬了扬眉,喝了一口水又接着不紧不慢道:“社交恐怖分子。”
……
吃饱喝足以后,庄杳提出要在海边走走,庄志生脸上却已有疲态。
他打了个哈欠以后,她毫不留情地嘲笑他老年人作息。
庄志生勾勾嘴角,没反驳她,只展臂轻捏了捏她耳朵,“你就笑你哥吧,请你吃饭陪你散步还要被你嘲笑是老年人,小没良心的。”
她被扎起的高马尾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偏偏她还像有意要把那马尾当作武器,他一说得她不高兴了就要拿辫子去甩他的脸。
他实在闹不过她,索性也不说话了,只无奈地捏捏她的脸,“你呀你。”
“略!”庄杳朝他吐了吐舌,大步向前走。
也不知道是海滩上实在昏暗还是别的什么,庄杳越走越觉得一脚深一脚浅的。
再往前走,脚趾头就像踢到了什么似的,疼得她嗷嗷乱叫。
庄志生本来还拎着她的鞋子跟在后面,见她突然捂着脚一蹦一蹦,这才三步并两步上前捉她手肘,“怎么了?”
“不知道踢到什么东西了,痛死我了。”
“可能是别人丢在沙滩上的垃圾之类的吧?”
说着他便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了照,看见庄杳脚边滚出去一个椰子愣了愣。
“……”
“……”
两人瞬间陷入了沉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笑声一下就在沙滩上炸开了,庄杳跛着脚上前去捡起那椰子,拍了拍上面的沙,恶狠狠地说着:“可恶,我今天非吃了你不可。”
“也不知道前台有没有开椰子的工具。”说着庄杳便抱着椰子往回走,又被庄志生捉住了上臂,向后拽了拽。
本来就是金鸡独立,如今被这一拉更是重心不稳地往他身上摔。
“别动,先让我看看有没有流血。”庄志生说完便在她面前蹲下,握着手机对着她的脚丫子看了又看。
光洁如玉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脚,指尖碰了碰她蜷缩起来的脚指头,确认没事这才放下心来,支起身看她,“应该没什么事,以后走路小心点,知道吗?”
庄杳抱紧了椰子讷讷地点头。
砰
熟悉的烟花爆裂声再次响起,庄志生眯了眯眸,朝庄杳的脸上看了一眼,“今晚求婚的人可真多。”
“嗯……”庄杳的心还没平复,注意力全然不在那烟花上,只附和着点点头。
这一场烟花比刚刚在餐厅里看的那场还要持久和盛大,烟火几乎要照亮整个天空。
各式各样的火星子窜起又坠落,像是人为地在这一夜制造了一场流星雨。
漫长的烟花结束后,无人机又随之升空,变换着造型和队列,最后缓缓排列出了可辨认的字眼:“苏意,嫁给我。”
两人在看到无人机在天空中闪耀的字迹后,面面相觑。
如果说两人辨认不出来字眼的话,或许她们距离男女主并不远。
可如今他们却像身临其境一样,看得一清二楚。
也就是说,男女主就在他们附近
他们乱入了主线剧情。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两人向着四处张望,寻找男女主所在的位置。
最后是庄志生先一步看见了,拉着庄杳朝着一棵椰子树后走去,用树干遮挡着视线。
只要不让两位主角出戏,让她们好好地按照作者写下的剧情走完,作者就不会注意到她们这两个NPC。
按理说作者其实并不会认得她们两个,但毕竟是总在毕江澄身边走动的人,多一个心眼也是好的。
难保哪天会被作者想起,随手水一个拉郎配。
两人躲在棕榈树下,庄志生后背斜靠在树干上,晦暗不明的光线为他那张清隽的脸平添了几分破碎感。
庄杳双手抵在他胸口上,掌心似乎能觉察到他砰砰乱跳的心脏。
她的手肘一直被庄志生捉着,余温慢慢沿着她的手臂蔓延开来,脸烧得火辣辣的疼。
架在鼻梁上的那方黑框眼镜,无疑是一个掩盖情绪的利器。
庄杳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便好奇地伸手去摘。
庄志生原本向后躲了躲,待她再次伸手过来,却没再躲开,只垂着眸由她摘掉了眼镜。
眼镜凌乱了他的发丝,垂在他额前的鬓发让他看上去更是颓然。
微微泛红的眼角像是刚刚被她欺辱过一样。
尖锐的喉结滚动了一瞬,他扣住她手腕的掌心微凉。
庄杳赤脚踩在他的鞋面上,悄悄踮起脚,凑近了看他。
她是第一次见庄志生摘下眼镜的样子,比平常看上去要更温和些,颇有一种谦谦君子的气质。
骨感的身躯与他桀骜的风骨让她莫名联想到了竹子。
他身上的雪松香气馥郁,斯文而疏离,却荒唐地勾着她靠近。
她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的鼻子,目光直勾勾地望着他的唇。
抵在他胸口上的手将他的衣领攥出皱褶,一如他无法平复的心。
庄志生垂着眸看她一点点靠近,睫毛落在脸上的阴影漂亮极了。
海风簌簌,耳边是模模糊糊传来的主角二人深情对白。
可更清晰的是他不绝于耳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他从未有一刻觉得自己是这样的不堪。
以往的那些规训和条条框框束缚着他的举动,可心却肘掣着他,不让他将她推开。
自厌的情绪不断牵扯着他。
他浑身僵硬,看着庄杳贴近他的唇,呼吸一滞。
两人的身体几乎纠缠到了一起,同频的心跳像发出了微妙的共振。
庄杳鬼使神差般地将唇贴了上去,浑身过电一样,连手都微微发麻。
只一瞬便退开了,她抬眸看着庄志生眼里的错愕,总觉得心有余悸。
也不知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还是别的什么,她攥紧了庄志生的领口,再次吻上前。
这一次,她的腰后蓦然捧上来了一双大手,将她的身体往他怀里压。
相接的唇面彼此厮磨,他翕张的唇将她的唇瓣接纳又吐出。
娇嫩的唇肉被他含噘,克制中带了几分狠戾,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风雨欲来。
她的舌尖在撬动他齿关的那一刻,庄志生惊慌地睁开了双眼,瞳孔不断颤动。
他握在她腰肢上的手将她推开,一双剑眉凝成一团,脸色难看极了。
“……净胡闹。”他将手收了回来,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大张着扶了扶眼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庄杳满不在意,反正他们是远得不能再远的亲戚,就算真的交//配也不会怎么样。
况且她只是为了弄明白自己的想法,才尝试着亲一口看看。
果然如她所料的,亲吻哥哥以后浑身都会有过电的感觉。
“我知道啊。”她眨眨眼,一脸无辜地应答:“我喜欢哥哥。”
如果不是喜欢的话,又为什么一亲就感觉身下有些湿漉漉的。
分明就是连身体都接受了这种感情,她不明白哥哥到底在抗拒些什么。
明明她也感觉到了他身上微妙的变化。
“杳杳!”庄志生厉声呵斥,没有了眼镜的阻隔,他眼里的嗔怒和自厌都像要从眼眶里满溢出来,“这种事不可以拿来开玩笑,知不知道?”
其他的事他都可以惯着她,由着她,唯独这件事不可以。
“我没有在开玩笑。”庄杳信手将攥着的眼镜戴在了自己身上,瞬间觉得眼里有些晕乎乎的,忙伸手去抓面前的庄志生。
手肘被适时地捧起,她稳住了重心将眼镜推到自己的头顶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庄志生,“我是认真的,哥哥。”
她没想过要拿这种事来玩,更何况她根本不懂拿这个来开玩笑有什么好玩的。
指尖在庄志生的胸口上划动,慢慢挪到他的腰间,还没等终点就被庄志生扣住。
他吐出的粗气正打在她的鼻尖上,明明是略带愠怒的表情,却让她感觉像是一种别样的挑逗。
她望着他,无辜地眨眨眼,“难道哥哥接吻的时候,不会有那种,像是触电的感觉吗?”
第98章 第 98 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们两是兄妹”
“那又怎么样?”庄杳不想听到絮絮叨叨地像个小老头一样重复着那些旧时代的规训, 开口打断:“你我都是医生,哥哥你应该很清楚,以我们两个这样淡得不能再淡的亲缘关系根本不会影响到后代。除了姓氏, 谁又看得出来我和你有这层关系?”
“自欺欺人不是一个好习惯,杳杳。”
“不是自欺欺人……”庄杳被气得有些急笑了, “我只是想问你, 对我有没有一样的感觉, 不是在要一个结果。可不可以不要将那么多的东西揉进感情里?哥哥,这样活着太累了你不觉得吗?”
抱着那些根本子虚乌有的规训, 束缚着自己, 甚至于连自己的感受都不敢面对。这究竟是迂腐, 还是胆小?
“是不敢承认自己也有同样的感受吗,哥哥?”她扯扯嘴角,指尖像是蜻蜓点水一样点了点他心脏的位置, “也听它说说话好吗?”
都市人总是忙忙碌碌,忽略了心的感受,罔顾它的求救信号,又或是被生存压力所迫,不得不牺牲掉它的健康。
她作为疗愈师是最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的。
“就算没有了那些, 我也不会和你开始,杳杳。”庄志生垂眸,长吁了口气,颓然地倚靠在树干上,“说白了, 你了解我多少呢?你喜欢我什么呢?换个说法, 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呢?”
他不愿意让妹妹跟毕江澄走太近, 但这时却不得不承认, 做妹夫的话毕江澄确实比他更合适。
他不希望庄杳将大好的青春浪费在他一个碌碌无为的NPC身上。
她值得这世上所有的美好。
落在庄杳身上的目光无奈而自持,她能感觉到他在一点点剥离掉他心上的感受,褪下他身上沾染的烟火气。
他总如烟般缥缈,她看不透,也捉不住。
她不知道为什么庄志生总是抗拒与人建立一段长久的关系,以至于他身边的朋友少到只有毕江澄一个。
可她不能让他再这样下去了。
话说不通,她索性踮起脚去吻他,把他那些未尽的,想要将她推远的话都堵回去。
几乎是在她吻上前的那一瞬,她就听到了男人很低的一声喘。
他回吻的技法生涩,连舌尖都不敢伸,只一点点抿她的唇。
捻在她腰上的手微微震颤,一直在她的身后若即若离的。
腰后的痒意渐盛,甚至有向下蔓延的趋势。
她感觉自己的脚背上也像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正在挠动,脚踝逐渐变得湿漉漉的。
起初她还觉得或许是在海边的缘故,空气潮湿,沙子里还有残留着的水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似乎不是因为沙子。
她的脚底还踩在沙子上,脚踝只有几颗很细微的沙粒,怎么也不可能是因为沙子。
况且两人因为要躲主线剧情,不在作者视野中出现,已经躲得离海面很远了。
海水再如何漫灌也不可能将整座沙滩都淹没。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她怯生生地从庄志生的唇面上退开,垂下眼去看自己的脚。
一只幽蓝色的土松正吐着舌头,朝她摇摇尾巴。
短小的狗爪子不断扒拉着她的脚踝,时不时伸出舌头来舔她。
庄志生原本还脸热地想要斥责,见到这土松也怔了怔,“这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诡异。”庄杳蹲下身,抚摸了一下土松的脑袋,又被舔了舔手指,“是小吉吗?”
小土松的狗尾巴摇得更厉害了,绕着她的手指头不断转圈。
她听不见小土松的叫唤,但看它的反应,似乎的确是在回应她的话。
“小吉,是你的话,你上我手掌来好不好?”她说着便朝它摊了摊手。
她没有跟诡异打交道的经历,也不知道小吉能不能听懂这么复杂的指令。
但她和裴承曦住了这么久,自然知道小吉很黏她。
每次两个人亲密完了,小吉都要顺着她的腰爬上她的小肚子,在她的肚子上呼噜呼噜。
“它……能听懂吗?”
“不知道,尽管试试。”
小土松抬起眼看她,那双豆粒大的眉毛蹙起,吐着舌头不断哈气,又垂下眼看她的手掌,将爪子踩了上去。
前爪站上去以后,它这才放下心来,接着向前走,将后蹄也踩到了她的掌心。
“真棒!”庄杳捧起小吉,凑到脸庞由着它蹭自己的脸,“真是小吉!”
既然小吉在这里,裴承曦自然也在。
毕竟小吉的魂是他尾巴的化形,不可能离他太远。
庄杳一边说一边左顾右盼,寻找着裴承曦的身影。
可她的眼前是一片密布的丛林,身后是棕榈树群,哪里都没发现一个疑似的影子。
她没办法,只能寄希望于系统,转动着眼珠子点开左上角的地图。
依旧没有。
她的坐标与庄志生离得太近了,代表庄志生的红点几乎要将整个地图都染红了。
就算裴承曦真的在附近也没办法精准定位。
她真想上书求NPC移民局将比例尺改小一点,好让她少跟他们面对面地捉迷藏。
庄杳还没找到裴承曦,周遭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感觉面前的树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今天在车上,司机说过,不要去这家酒店附近的椰林。
“哥,你有没有听到声音?”
“听到了。”庄志生展臂将她合到怀里,眯着眸去看摇摇晃晃的树丛。
密布的树丛逐渐被不明物钻出了几片空隙,枝条被压得吱呀作响。
一片漆黑中出现了无数双青绿色的眼眸,亮晶晶的,瞳仁尖锐地竖成了细线。
内里似乎有生物正在不断地发出“额呜呜”的叫唤,像是带着愠怒。
“怎么办?”庄杳下意识地与庄志生贴得更紧,缩到了他的怀里。
庄志生感受到她身上的温热,呼吸一滞,侧过脸去看原来顾卿轩和苏意所在的位置。
用来求婚的无人机已经撤下了,两人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好像结束了。”
“那我们回去吧!正好哥你也困了。”
“……嗯。”
庄杳将小吉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这才伸手去将自己脑袋上顶着的眼镜取下,物归原主。
见庄志生要抓到眼镜了,她又故意收了收,拨开了他的手,踮起脚帮他戴上,得意地嘿嘿一笑。
庄志生失笑,无奈地刮了刮她小巧的鼻梁,余光瞥见她肩上的那小土松,又紧了紧眉头,“你就这样把它带回酒店?会不会惹麻烦?”
“不怕,我认识它主人。”她闻言又侧过脸去看肩上的小吉,伸出指头拨了拨它的狗爪子,“这是裴承曦的小狗,叫小吉。刚捡回来没几天就被作者写死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成了诡异,和裴承曦的身体融为了一体。”
她觉得这事里肯定有些什么东西自己没搞明白,但裴承曦没说,她自然也没问。
他刚到她家里的那几天,本来精神值就不高,再揭他伤疤只怕会跌穿。
至于后来为什么没问
忘了,问就是忘了。
庄志生脸上闪过明显的不悦,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那方黑色镜框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总能很好地掩盖掉他所有负面情绪。
庄杳也一心扑在了小吉身上,一路上都用手指逗它,将它捉到手心里用脸蹭蹭。
虽然听不见小狗的叫唤声少了几分乐趣,但它的触感还是实打实的,肚皮贴在她的掌心,烘得她暖融融的。
她伸出食指,小吉就朝她吐舌头,不断地舔舐她的手指,热情极了。
两人原路返回酒店,一直到进了电梯,庄杳这才隐隐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猛地抬起头。
庄志生被她这个举动吓了一跳,蹙着眉看她,“怎么了?”
“小吉怎么没消失?”
“什么意思?”
“就是……”
庄杳面露难色,倒吸一口凉气,一瞬间也不知道怎么和庄志生解释。
眨眼间电梯就到了两人所在的楼层,庄杳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肩膀,那抹幽蓝色依旧没有消失。
她不知道这种寄生的诡异远离本体多远才会消失,或许是十米,又或许是两百米,全然看作者和世界观设定。
但裴承曦有尾巴的这件事是连作者都不曾知道的,所以她的疗愈师系统里自然也没有相关的设定记载可考。
她还一脸困惑地皱紧了眉头,庄志生却拍了拍她肩膀,吓得她险些连小吉都颠了出去。
庄志生看她的样子也难免放心不下,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她没发烧这才松了口气,“你还好吧?”
“没事,”她勉强地挤出一抹笑,推了推庄志生的手,“晚安哥哥,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晚安。”既然妹妹说没事,他也不好再拖着不走,便转身向着自己的房间去了。
临刷房卡前还回头朝着酒店走廊看了一眼,她还在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但背影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
他依旧有些放心不下,回到房间又给庄杳发了个消息,跟她说如果有事可以直接打给他,他晚上手机不会关机,随时都能找到他。
另一边的庄杳感觉到了手机的震动,刷卡准备进房间,刚要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却听“砰”的一声巨响。
一只大掌压在她的房门,用力地将她的房间门顶开。
门与墙壁剧烈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
她被一双臂膀用力地箍到怀里,陌生的海水腥气像海啸将她吞没。
打在她颈侧的吐息炽热,像是要将她彻底烫化掉了。
脖颈上传来一阵蚊叮似的疼,她能感觉到对方正在用力地嘬动她的皮肤。
锁骨上到脖子那一片的皮肤单薄脆弱,血管却极其充盈,因而传来的感觉极为强烈。
她不由得攥了攥环在小腹上的手,咽着口水道:“承曦……”
她的确没看到身后那人的样貌,但抵在她后腰上的感觉过分熟悉,极高的体温也同样将身份指向了裴承曦。
只有他的体温永远高得惊人,又特别钟意吻她脖颈。
只能是裴承曦。
裴承曦愣了愣,失笑着咬了咬她耳垂的软肉,用尾巴圈住了她的小腿,“我还是没办法离开你,杳杳。我好想你。”
这一周,他的心翻来覆去地受着煎熬,一宿一宿地睡不着觉。
他尝试过抽离,尝试过放弃,甚至近乎自虐地不允许自己与她有交流。
可他还是做不到狠下心来离开她。
没有她的每一天,他总觉得胸口像被活生生剐掉了一块肉。
每天都像是丢了魂一样,别人叫他也得叫好几次才知道应答。
反应迟缓到他屡屡受伤。
可是一受伤,那思念便愈加滚烫,像要把他从内而外地蒸熟。
分离的悲痛比流血带来的痛觉还要深得多。
他会想起曾经,会想起她在他的身边为他包扎,会想起她的贴心和温柔。
于是他甚至开始无意识地在自己的身上留痕,任由那些痛觉代替他思念。
因为痛到几近昏厥的时候,他能在幻觉里见到她。
原本趴在她肩上的小吉成了他腰后的尾巴,自上而下地缠绕住她的腿,将她腿上的软肉生生挤出了一道又一道的红痕。
庄杳眼中的系统已然开始弹出警报,示意她裴承曦的精神值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30。
比她第一次见裴承曦的时候还要低。
只是短短一个星期,他的精神值跌了超过八十分。
庄杳看着那悬崖般的折线图,感觉要昏过去了。
偏偏裴承曦还在一直箍住她的腰,一只手轻捏着她的脸颊,将她的脸扳过去亲吻。
他身上的背心早就被汗濡湿了,就连亲吻都不断地喘着粗气。
庄杳还没从恍惚中挣扎出来,人就已经被一把打横抱住,进了房间便被放倒在床上。
灯没有被打开,裴承曦不熟悉房间的环境,跌跌撞撞地似乎碰倒了什么东西。
但没有人再去理会,他双手撑在她的身侧,整个人都笼在了她的上空,像是发了疯地攫取她口中的氧气。
幽蓝色的尾巴沿着她的腿一圈又一圈地缠绕,收紧,将她拉到他制造的深渊中。
她今天难得没有穿裙子,上身一件黑色挂脖背心配同色牛仔热裤。
在被他的手掌抵住裤子下沿时,她明显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怒气愈盛。
他近乎失控的予取予求,像是一只野兽,正如她之前猜测的那样,精神值越低兽性越强
不仅仅局限在NPC移民局提示的,具有攻击行为这一点上。
布料摩擦的声响混合着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呜咽,他浓重的吐息打在她的锁骨上,她不得不伸手去抵住他胸口,嗫嚅道:“你……还没洗手。”
裴承曦怔了怔,依旧没有停住动作,只将她的手捉了捉,放在唇边啄过一口便松开,“不用手。”
说罢也不顾她再如何轻推他的脑袋都没再停下来,握着她的脚踝便俯下身。
阴翳的天终究是迎来了一场雨,他一直压抑的感情像山体崩塌一般将他彻底掩埋。
庄杳轻咬着唇内的软肉,默不作声,只像平常一样揉乱了他的发丝。
只是她能感觉到他今天真的很不一样,就连如今这种程度的亲密都像是他压抑过的结果。
他像是一只大型犬正在虔诚地舔舐着他的主人,臣服在她的身下。
她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侧过热得厉害的脸,哆嗦着说道:“这里没有……那个。”
男人闻言支起身,起身去继续吻她的脖子,却没应答她的话。
平时用来遮盖他双眸的刘海发被他撩起,远处灯塔时不时漫过来的灯光照出他那双明亮的眼眸与隐忍的眉心。
本就高的体温让他更是烦躁,索性将身上的背心也脱掉,信手丢到一旁。
那双精壮的臂膀将她捞起,抱着她让她坐在他的膝上。
庄杳一瞬间没稳住重心,向前直勾勾地栽去,直到双手撑在他的身侧,这才发觉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变得极近。
鼻尖相触,唇与唇只间隔开一条细缝,面前的男人没任何犹豫便将唇迎了上去。
捧在她腰后的手沿着她凌乱的衣摆钻入,握在她的腰间。
脊背上一丝又一丝的快感让她忍不住将背拱成了虾米。
于是那双手又再探了出来,缓缓抚摸她的背,温热的大掌扣在她的蝴蝶骨上,亲吻带来的触动同时让他更加用力地把她往怀里压。
重力被压在两瓣唇上,她不得不将手抵在他的胸口借力,这才堪堪能受得住他近乎疯狂的索吻。
热潮自下而上地漫灌,庄杳感觉到他环在她小腿上的尾巴愈发地结实,一如他如今充盈的肌肉。
她能理解他的失而复得,却依旧不明白,只是她如今也分身不暇,注意力全然被他那可怖又狰狞的血管占据。
只一瞬她就感觉到头皮发麻,连脚趾都忍不住紧紧蜷缩,指缝夹住了单薄的被单。
裴承曦也并不好过,蹙着眉很低地在她耳边轻唤:“杳杳,松松。”
他被蒸出一额头细细密密的汗,掐紧了她的腰不敢松懈。
“呜。”庄杳感觉整个人都被打开了,眼角直淌泪,趴在他的肩上一动不动。
她倒是想要松,可根本不能,近乎痉挛的感觉让她连呼吸都畏惧,害怕自己轻举妄动会让自己陷入更加强烈的陷境。
她不是没见过那物什,光是看看都觉得身上要起鸡皮疙瘩,更何况是现在这样。
若说隗止给她的刺激是纵向的,那么裴承曦则更多的是横向的。
虬结的青筋像是特制的刑具,生生卡在内里,进退维谷。
裴承曦看得出,自然也感受得出她脸色不对,忙用手掌替她顺背,一动不敢动。
他只一下又一下地亲吻她的耳廓,用极度喑哑的嗓音在她耳边低吟:“我爱你,我爱你。”
无数句告白在黑暗中编织成了一个网,将她捕获,占据,束缚。
庄杳的指尖微颤,还没从刚刚的冲击中缓过劲来,只能趴在他的身上用短甲在他本就遍布伤痕的脊背留下一道又一道的划痕。
她早有预料,两人之前亲密了那样多次,本就只差着最后一步,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
微弱的吐息融化在他滚烫的颈窝中,她用手捏着他的耳朵,低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以为爱是包容,爱是托举,可在他的眼里,爱却是牺牲,是成全,是占有,是掠夺。
“杳杳,你有没有爱过我?哪怕只是一点?”他能感觉到被挤压的空间稍稍松懈,便缓缓挪动,“哪怕是骗骗我。”
他的声音愈发地不可闻,渐渐地隐匿在了黑暗中,消散于无形。
他从来没有奢求过她赶走身边那些莺莺燕燕,只要她一句首肯,他就甘愿继续留在她的身边。
“承曦,没有的话你就会离开吗?没有的话,我会允许你现在这样吗?”她失笑一夹,听着裴承曦的嘶声无奈地摇摇脑袋。
即便他不开口,她也知道他的答案,毕竟她已经快压不住喉中的叫声了。
他像是发了狠地要证明自己是有用的,费尽心思地讨好,想要以此作为他留下来的筹码
哪怕不一定管用。
“杳杳,不要赶我走……”黑暗中的那把嗓音颤抖,半点不似他身体的硬朗,脆弱得像带着哭腔,“只是一点爱也够了,杳杳。是我自愿的,不要感到负担,我爱你杳杳。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他在语言上极度的笨拙,笨拙到他只会重复着“我爱你”和“不要离开我”。
他一遍又一遍地亲吻她,由着她在黑暗中摸索到他脖子上的choker,攥紧了项链上的活动扣驰骋,将他勒得几近窒息。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感觉自己快要死在这里了,可他还是不曾捉过她的手,要她松开那爱心形状的铁环。
远处的灯塔传来的灯光明明灭灭,熹微到几乎不可察。
但他凭着那光线还是看清了她的轮廓。
她美得就像之前他在美术馆值班时瞥见的一副画。
好像叫什么……《马背上的戈黛娃夫人》?
如瀑班的粉棕色长发耷拉在她的身前,她身上的曲线漂亮极了。
低垂下来看他的那双眼眸像是深海中的女妖,引他深陷,连低鸣都像是在呼唤着她忠诚的信徒。
这一刻,他觉得他能为她做任何事,哪怕是死。
就算是死在这一天,他也甘之如饴。
“呃……”他被压迫的喉咙艰难地挤出一声,庄杳这才发觉他脖子上那项链是活动扣,自己险些将他勒到窒息。
她急匆匆地松了手,重新趴回到他的身上,将主动权交换,指腹轻捏他耳垂,“怎么不告诉我……你真想死吗?”
是笨蛋吗?被人勒成这样也不说话。
裴承曦的嗓音依旧嘶哑,像还没从那濒死状态缓过劲,只能抬手摸摸她的脑袋,有气无力地念着脑海中为数不多的词藻:“牡……牡丹花下死。”
“笨蛋!!”
“那也是……爱你的笨蛋。”
【作者有话说】
小狗会永远爱你[抱大腿][抱大腿]回收一下choker的伏笔(?)
第99章 第 99 章
情人越多越气派
漆黑一片的房间里盈满了潮湿的空气。
两人是同样的大汗淋漓, 像是刚刚从海底捞出来似的,抱住了彼此大口大口地呼吸。
庄杳的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双手被扣在了身后, 跟随着裴承曦的节奏上下翻飞。
眼角被激出的生理性泪水淌入他的锁骨,几乎要在他深邃的锁骨上汇成一小座池塘。
前几天她还敢嘲笑隗止是个黄毛小子, 可如今是断断不敢在这时招惹裴承曦的。
一来, 是他的年纪的确算得上是个黄毛小子, 血气方刚。
二来,是他真的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从刚进门开始就急头白脸地埋头苦干, 到现在明明已经结束了两回, 却依旧没有疲倦的意思。
再这样下去, 她都感觉自己要在他的肩上看到太阳升起了。
庄杳翻来覆去地晕厥又醒来,那紧实的臂膀上满满当当都是她留下的抓痕和牙印。
她瘫倒在床上,浑身都没力气了, 侧过脸失神地放空,目光触及到蹲在一旁围观的小吉,又瞬间脸红地拍了拍裴承曦的上臂。
裴承曦用手顺了顺自己早已汗涔涔的刘海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幽蓝色的小土松像是夜里一盏燃起磷火的氛围灯,将那飞溅的一抹白衬得格外明显。
就像两人之前为了做蛋糕打发的奶油一般, 灌在那红通通的芯里。
小土松吐着舌头,一动不动地钉在原地,好奇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
见两人停下来了,它又歪歪脑袋,像是在纳闷为什么不继续了。
“嘶。”裴承曦皱了皱眉, 无奈地展臂将它提溜起来, “小孩子不准看。”
庄杳也忍不住笑了:“噗哈哈哈。”
……
等裴承曦帮庄杳洗漱好, 给她裹上浴巾抱着她出浴室, 外头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倚靠在他的胸膛,眼皮子直打架,却依旧强撑着没有睡。
裴承曦见她那脑袋猛地向下一舂,又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看窗外,无奈地捏了捏她脸颊,“睡吧。”
她摇摇头,“快天亮了,我想看完日出再睡。”
她还没有在海边看过日出,虽然她房间的景致一般,但她提前点开过手机里的指南针,确认过方位,大抵还是能见到一角咸蛋黄。
一向作息都很规律,她很少有这样熬到通宵的时候,她不想这么轻易地错过看日出的机会。
裴承曦洗过澡后身上的燥热已然消却了很多,连心中的妒火都像是被当头浇熄了一样。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空灵,好像被净化了一样,于是更加地依赖庄杳,手搂在她腰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
落在脖颈上细细密密的吻,庄杳也同样用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指节。
她能感觉他平和了许多,叫他快就快,叫他慢就慢,就连事后的抚摸和亲吻都格外乖顺。
他就像一只巨型的犬科动物扑在她的身上,用他的唇在她的身上留下他的痕迹。
那双臂膀一动不动地抱紧她,像要等她身上沾染上与他一致的味道他才会安心。
她的肩和脖子,甚至是胸口和腿弯都有他留下的吻痕。
那双亮晶晶的圆眼噙着泪,望着她,安静地等待她验收他的学习成果。
像是刚学会新技能的家犬迫不及待地要给主人露上一手,而后对着他的主人摇摇尾巴,要主人亲亲摸摸脑袋夸奖才算完。
他脖子上勒出的红痕触目惊心,可裴承曦却丝毫不在意,反而觉得很是自豪。
那是她给他的标记,象征着他是她的所有物。
他敢保证,这样的殊荣是连其他男人都不曾有过的。
果然他对她来说还是特殊的。
他付出的真心都是值得的,能被看见的!
裴承曦身侧的庄杳却没想那样多,只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踢踢脚丫子,一边等日出一边查看系统里积攒下来的积分。
得益于其跌宕的精神值,一晚上就又增加了一百积分,庄杳的排名直接上升了十万名。
如今系统显示的疗愈师排名已经到了五位数,系统里也已经发来了激励信息,鼓励她再冲一冲排名。
进入前百即可获得分化剧本意向收集表格,根据自己的意愿定制想要的剧本。
她像是国王正在巡视着自己的领土,对着那攒下的几百积分看了又看,很是满意。
成就感和满溢的愉悦感将她包裹,她感觉自己追赶上妈妈,成为首屈一指的疗愈师也近在眼前了。
她如今十足一个暴发户,对着满账户的积分蠢蠢欲动。
五百就能兑换成一个成就点,点亮一个技能树分支,只是不知道她若是兑换了会不会影响排名。
比起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她更希望能优先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成为首屈一指的疗愈师很难,她不想因为一时兴起而掉链子。
思来想去,庄杳去信询问移民局,用掉积分会不会影响疗愈师排名。
她没想过对方这次回复会这么快,几乎是在几分钟后她就收到了回信:
【亲爱的庄杳疗愈师:您好,疗愈师排名的依据是疗愈师历史获得积分,使用积分无论是兑换成当前世界的通用货币,抑或者是成就点,都不会影响您的疗愈师排名。请您知悉。期待您未来更精彩的表现。】
原来如此。
庄杳若有所思地眨眨眼,这又想起了之前询问过移民局,自己对这些特殊NPC似乎有别样的情感,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常的,又或者说,她不确定这是不是移民局允许的。
既然对方现在回复这样快,她决定趁热打铁,将这疑问再次发送,满心欢喜地等待着。
“杳杳,看。”
“嗯?”庄杳闻言抬了抬头,果然见到了日出从海平面缓缓升起,漾开一层又一层水光粼粼。
虽然很快那咸蛋黄就被灯塔遮挡住,只遗留下一角,却也足够惊艳。
庄杳意犹未尽地依偎在裴承曦的怀里,由着他就着日出映照的光线吻她。
“我爱你。”即便结束后,他依旧絮絮叨叨地对她诉说着爱意。
好像有一刻不表达的话,那些蓄在胸口的爱就要从眼睛里倾泻。
她很喜欢他这样笨拙却真挚的感情流露。
……
叫醒庄杳的是一阵飘香的芒果椰汁糯米饭。
她躺在床上抽抽鼻子,蠕动了两下,嘴里喃喃着“好香”,眼睛却舍不得睁开。
实在太累太困了,夜里那肾上激素水平高,她一直不觉得累,直到降下来了这才后知后觉地浑身瘫软,眼皮子直打架。
被子将她紧紧地包裹着,掖着压在她的身体下面,把她卷成了一个毛毛虫模样。
身侧的床褥沉了沉,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裴承曦展臂抱她起来,搂着她在怀里亲她的额头,“起床吃饭了杳杳,是芒果椰汁糯米饭,当地特色。”
她闻言又抽搭了两下鼻子,揉了揉眼睛,“好~”
见她应了,裴承曦便起身去洗手间帮她弄洗漱用品,帮她挤好了牙膏,用热水冲过毛巾,方便她待会随取随用。
一切都准备好了,还没听见她的声响,他这才又再折返。
他朝床上瞥了一眼,果不其然看见庄杳维持原样,弓着腰吊着脑袋睡着了。
“小懒虫,洗脸啦。”他从洗手间拿来了热毛巾,坐到她的身边,展臂揽她肩头,用热毛巾轻轻擦拭她的眼角。
“唔。”她还迷迷糊糊地咕哝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抱……”
裴承曦只好失笑着摇摇头,张开臂膀抱她。
两人在床上又相依偎了好一阵,直到那放在床头的热毛巾都被吹凉了,裴承曦这才起身将她打横抱起,一把扛到了洗手间放下。
他把那牙刷递到她手里,见她还闭着眼睛不动弹,索性捏捏她嘴巴,握着她的手腕替她刷牙。
于是庄杳眯蒙着眼睛看向镜子,就看到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一双紧实的臂膀环在她的身侧,一只手替她挽起长发,一只手仔仔细细地帮她刷牙。
她不由自主地笑弯了眼,吐了泡沫漱口,扬起头去看裴承曦,“干嘛这样?”
事无巨细地伺候着她,搞得好像她是什么丧失了行为能力一样。
“哪样?”裴承曦不明所以地眨眨眼,对着镜子将横在她腰间的大手紧了紧,把她合到怀里,弯下腰去贴近她的脸蹭了蹭,“照顾你是我的分内事啊,不然你要我有什么用?”
他要留在她的身边,除了为她做这些事,他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若是说是一些用金钱可以衡量的东西,那其他男人比他有竞争力的多。
但好就好在他本就出身低微,这张脸皮是他最不在意的东西。
那些天龙人拉不下脸来为她做的事,他都可以为她做。
思绪至此,裴承曦又不自觉地讪讪。
没想到他会有一天为自己一直以来都自卑的出身感到自豪。
看他将额前的刘海发捋了上去,一下变得自信又明媚,庄杳不由得一哂。
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啊?这说的是什么话。
洗漱过后,她便径直走到矮桌前,直截了当地啪嗒一下坐到地板上,开始吃裴承曦带回来的椰汁糯米饭。
那糯米饭上淋了椰汁,甜味被芒果的酸很好地中和掉,吃起来很是开胃。
她抄着勺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还没吃几口余光便瞥见裴承曦拎着两个枕头走到她身边。
塞着一嘴巴的糯米饭,她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只能扬起头递给他一个困惑的眼神。
裴承曦将枕头放到地上,温声解释道:“地上凉,坐枕头上吧。”
她点点头,起身挪挪屁股又接着埋头苦吃。
直到饭盒里的糯米饭所剩无几,她才想起这里就一份椰汁糯米饭,舔着勺子问:“你不吃吗?”
温润的手掌朝她伸来,揉了揉她的发丝,“我吃过了,好吃才给你带的。”
他说话时那双眼睛都亮晶晶的,半点看不出来昨晚那暴戾的模样,好像一夜之间换了个人。
一百的精神值落差居然能让一个人大变样,好不可思议。
庄杳囫囵地点点头,又接着一边吃一边观察裴承曦。
他一直撑着脑袋在她的身边看她,她吃得手舞足蹈,心满意足地晃晃手,他就会俯身啄一下她的侧脸,情难自控。
她看到他背心袒露出的肩胛位置有几道猩红的划痕,跟他已然脱痂的浅肉色疤痕相交融。
一开始她还觉得奇怪,到底他来南城做什么了,怎么还把自己弄伤了。
不只是背上,小臂上,甚至手背上也有不同程度的抓伤。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他伤口侧边所剩无几的完好的皮肤,歪着脑袋问他:“这是什么抓的?怎么下手这么狠。”
他扬起眉,摸着自己的肩膀向后瞥了一眼便又眯了眯眸,无奈地勾着唇应她:“被猫抓了。”
“什么猫能抓到背啊。”她困惑地咬了咬勺子,又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大口糯米饭。
见裴承曦不应答,她就好奇地向后仰了仰。
直到看见他肩上那一排月牙状的抓痕,还有整整齐齐的牙印,庄杳这才脸热地收回视线,将脑袋埋到所剩无几的饭盒里疯狂扒拉糯米饭。
身侧传来很低的一声哂笑,害她浑身都有些酥酥麻麻的。
她怯生生地从饭盒里抬起头,红着脸看裴承曦,压抑住问他笑什么的冲动。
“要是好吃我下去再买,没必要扒着吃这么干净。”顶着他那浓眉大眼,就算是揶揄都显得像是调//情,听得她忍不住心头一软,忍不住别过了脸。
“别动。”她刚转过一点又被裴承曦轻轻扳了回来,勾着指头刮掉了她鼻尖沾着的糯米饭。
他指尖还弥留着沐浴后的清香,淡淡的海水混合柠檬的香气,很有海边的味道。
光是在她的鼻尖稍稍掠过,都能感觉到簌簌海风吹拂脸蛋,树影摇曳。
亲吻也在这时候如约而至。
舌尖上还弥留着椰香,涎液彼此纠缠,他尝到了她嘴里的甜,忍不住吻得更深。
搭在他胸口的指尖微微颤动,如今就算是一个吻都能让她们回味起昨晚的疯狂行径。
好像只是一粒火星子就将整个森林燎尽了。
咚,咚咚咚。
敲门声看不懂气氛似的,便要在这个时候寻存在感。
庄杳刚要起身又被拽进了裴承曦怀里,看着他俯首搂紧她,臂膀从她身后环过,扣住她的手肘,哑声道:“三分钟。”
“再亲三分钟。”
对着那双剑眉星目,她实在难以说出一个“不”字,便讷讷地点头,凑近了他的唇,“就三分钟哦。”
“嗯。”裴承曦低哂,俯首去衔她的唇瓣,抬手稍稍折起她的耳朵。
耳朵被折起后,两人绞缠的舌每发出的一声啧响都分外明显,像是不停地在她的脑海中回荡。
听觉被剥夺后,其他的感官迅速变得极度敏感,即便他只是轻轻隔着衣服挑拨,她的身上依旧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身体不自觉地向他靠拢,直到他悻悻然退开,她才如梦初醒,眨巴着眼睛看他,连脑袋都不晓得转了。
裴承曦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很想将这个吻延续下去,但毕竟外面还有人等着。
那敲门声与门铃响实在聒噪,吵得人头疼。
喉结滚动,他用拇指抚了抚她的唇,轻啄一口便起身,“我去开门。”
行至房门前,裴承曦已然听见门外隐隐约约有两个男人的倾谈声,心下一沉。
他长吁一口气,按下门把手给两人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脸上浮现出惊愕的神情。
那声“杳杳”卡在喉咙里,毕江澄拧着眉上下打量他。
朴素的纯色背心隐隐约约能透出他排列整齐的腹肌群,一双布满打斗伤痕的紧实臂膀极具男性荷尔蒙。
杳杳兴许看不出来,但毕江澄却能感受到裴承曦这一身穿搭的心机之处完完全全就是在营造一种淳朴老实的糙汉形象,尽博女人同情,内里比谁都骚。
庄志生甚至只朝裴承曦身上看了一眼便径直走向庄杳,坐在她对面的沙发,岔着腿双手支撑在膝上。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原本搭在膝头,紧接着又攥着拳轻捶腿面,一会儿又大张着按在身侧的沙发,好像怎么放都不对。
他垂眸看着庄杳吃完了饭,施施然地擦擦嘴角,又是眉头一紧,“刚睡醒?”
“啊?”庄杳扬起头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话,便懒洋洋地摸了摸自己酸胀的肩膀,抡了抡膀子应道:“是啊,好累。”
庄志生看着她肩上成片的吻痕,又怯生生地错开视线不再看,叉着腰起身环视了一圈屋内,重新有些不安地坐下。
他看向正在朝着自己走来的毕江澄,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眼睛亮了亮。
他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毕江澄那伶牙俐齿是一种长处。
“昨晚作甚么去了?”毕江澄垂眸看了一眼她身旁的枕头,到底是没坐下,只翘着腿坐在庄志生另一边的沙发扶手上,扬着眉揶揄:“累到现在才醒?”
“……”庄杳努了努嘴,看向对面一语不发的庄志生。
昨晚两人躲在椰林里亲吻的事还历历在目,她不由自主地红了脸,有些心虚地与庄志生对视。
对方看她的眼神也有几分闪烁,像是在刻意回避想起昨晚的那些事。
庄志生啧声,将视线投向毕江澄,“你问这个作甚么?”
“我又不是问你,你急什么?”
“……”
两人一如既往地暗戳戳讥讽彼此,庄杳甚至有些分不清他们之间的那种火药味到底是不是为了她了。
她只从庄志生那声质问中隐约抿出来几分他对她的维护与对自己的厌恶,好像并不是很想让任何人知道昨晚发生过什么。
那张阴沉沉的脸看上去仿佛恨不得昨晚的事只有他与她知晓,要是连她都忘却了是最好不过了。
庄杳撑着脑袋,隔着那方黑色镜框猜度着庄志生的态度,无果,转而想问下午有什么安排,便见裴承曦重新坐到她的身侧。
一双长腿盘起,膝头时不时碰到她的大腿。
几丝痒意从桌底下漫开,她生涩地挠了挠那被摩擦的地方,又扬起头去看庄志生:“峰会是今晚举行,那我们下午做什么呀?哦对了,什么时候开始候场呀?”
她还想要早点去,占个前排的位置,运气好的话指不定还能碰见几个医科圣手交流心得。
就算她不一定听得懂,只能像个返祖的元谋人站在隔壁听也好啊。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到裴承曦凑得更近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
温润的手掌轻压她膝头,两人的大腿紧紧贴在一起,她的手掌被裴承曦摊开,用指尖写了个“亲”字。
庄杳余光瞥见他蓦然凑上前的唇,忙转侧向后仰着退了退,压着眉毛朝他摇摇头。
裴承曦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低垂着脑袋,握着她的手一声不吭。
“跟我去冲浪怎么样?”对面的毕江澄向着她的方向俯身,同样想要缩近与她的距离。
“可以啊!”庄杳眼前一亮,又想起要冲浪游泳的话需要换衣服,回来以后还要洗头洗澡,便有些担忧地看向庄志生:“来得及吗?会不会太赶?”
“交流峰会设在七点,理论上是让大家吃完晚饭再去的,就在酒店的宴会厅举行,注意一下时间倒是不碍事。”庄志生抬腕看了一眼束在自己手背上的精钢机械表,蹙着眉大约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五点前回来,洗漱一下然后预留出吃饭的时间,应该是可以的。”
毕江澄大手一挥:“迟到大不了不去了。”
“不行!”两兄妹异口同声,相视一眼又错开视线,不约而同地红了耳廓。
“好好好。”毕江澄无奈地勾了勾唇,妥协了:“五点就五点。”
庄杳点点头,又再看向庄志生:“你去吗哥?”
还没等庄志生应答,毕江澄便开口揶揄:“他那骷髅架子可别让浪给冲走了。”
庄志生结结实实地斜了毕江澄一眼。
一直一言不发的裴承曦此时也讷讷地张了张嘴,央了央庄杳的手,“我也去。”
“我好像只约了杳杳一个吧?”
“……”
……
结果到底还是四人同行了。
庄杳穿着泳衣,挽着毕江澄的手臂有说有笑,身后是紧紧跟着的庄志生和裴承曦两人。
两个男人都比庄杳要高上许多,以至于一左一右地跟在她身后就像是两个保镖护送着大小姐和她的情人。
周围难免会投来艳羡的目光,窸窸窣窣地讨论着这又是哪家大小姐出巡了,甚至还有个别胆大的说着谁都听得见的悄悄话:“闺蜜闺蜜,我也想点一个这种。”
毕江澄闻言无声地一哂,他当少爷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被当鸭子看。
勾在庄杳腰上的手紧了紧,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耳朵,轻咬她耳廓:“宝宝,要不要告诉她们你在哪里点的?”
第100章 第 100 章
家妻管得严
什么哪里点的?点什么?说什么呢……?
庄杳眨巴了两下眼睛, 这才反应过来毕江澄是在打趣自己,伸手捶了捶他胸口,呛了一句:“在毕园点的。”
这话音量不大, 却也恰恰好足够周围的人听见。
有几个好奇心重的便去搜索引擎查了一下毕园,搜出来一大堆同名楼盘。
即便如此, 人八卦的时候是绝不嫌麻烦的。
于是人们纷纷换个社交平台接着搜, 把社交平台当搜索引擎使。
这下搜出来的倒是一大堆营销号发的豪门八卦:“近日, 毕氏集团董事长毕景赐频繁被拍到与一年轻女子出入酒店,举止亲密。谁曾想他当年为当时还是小三的现任妻子豪掷百亿, 打造一处私家园林金屋藏娇, 赐名毕园供她养胎, 今日却又再度见异思迁。难道豪门当真没有真心?”
一众吃瓜群众哗然,注意力全然被这八卦吸了去,半晌才反应过来, 自己刚刚以为是鸭子的帅哥竟是毕氏的继承人。
毕江澄听见周围都在播放老头的八卦,脸色愈发地阴沉,全然不知她们还在编辑帖子反驳这些营销号,说是豪门还当真出了个痴情种,哪怕跟两个男人共侍一妻也愿意。
他只想起日前为了给庄杳配一身行头, 在拍卖行跟老头险些打起来的事。
原来是为了这新人。
“怎么啦?”庄杳见毕江澄的脸阴阴沉沉的,抬手戳了戳他的脸。
毕江澄勉强地扯扯嘴角,握紧了她的手,俯首吻她手背,“杳杳放心, 我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
两父子向来话少, 缺席童年的父爱更让他跟毕景赐没什么话可聊。
对于毕景赐周围那些莺莺燕燕, 他不管, 也管不着,但对出轨成习惯的习性很不齿。
他是毕景赐婚外情的牺牲品,自然不希望有更多的受害者。
他曾经为了这件事敲打过毕景赐,让毕景赐别老来得子让人笑话。
只是毕景赐不以为然,反倒是点了手头的雪茄朝他脸上看了眼,将话题引到了他的婚事上。
他现在是名正言顺的毕氏集团继承人,不是一个人,到底是需要考虑早点成家的。
毕江澄同样打着太极,没说可也没说不可,只囫囵地敷衍过去。
思绪至此,毕江澄又再次看向庄杳,目光灼灼。
他早已心有所属,只是她的心从来不属于他一个人,这才没办法应毕景赐的话。
“我没有怀疑过你的真心呀。”庄杳咧嘴笑笑,踮起脚去拍拍毕江澄的脑袋。
毕江澄看她给自己顺毛的样子,无奈地一哂:“不用这样,我又不是裴承曦。”
紧随其后的裴承曦斜了他一样,获得庄杳同样的抚摸后才堪堪安定下来。
……
毕江澄答应了庄杳教她冲浪,于是租用了新手用的泡沫长板,一手牵着她一手抱着冲浪板。
眼见着她拉着自己要往海里去,他这才将她拽到了怀里,摸摸她脑袋解释道:“得先在岸上学姿势,别着急宝宝。”
庄杳看了一眼那不断朝自己涌来的浪花,打上岸的每一个浪潮都像是在跟她说:“来呀快来呀。”
到底是得听教练的,她也只好努努嘴,怏怏不乐地仰起脑袋去看毕江澄,“什么时候才能下水啊?不是直接把板子放到海上就可以开始冲浪了嘛。”
“那叫划水不叫冲浪宝宝。”他失笑地握起她的手亲了一口她手背,找了一处人稍微少一些的地方将泡沫板放在地上,这就直接趴到了泡沫板上开始教学。
另外两个男人提着遮阳伞沙滩巾还有些别的用品跟在身后,见两人停下来了也找了个位置坐下。
虽然东西大多都是庄杳和毕江澄租的,如今庄杳的注意力也全然在毕江澄身上,无暇顾及两人,但他们还是对彼此有龃龉,不愿意坐得太近。
于是画面开始变得相当滑稽:庄志生撑起遮阳伞插在沙滩上,铺上了两条沙滩巾坐在了其中一条上;裴承曦朝他脸上看一眼,嫌恶地将装着防晒补水喷雾和饮料的小篮子递出去,自己独自向着一旁挪了挪,坐在滚烫的沙子上。
看起来就像是庄志生用遮阳伞故意不遮他似的。
庄志生看了一眼在阴影外的裴承曦,蹙了蹙眉,随手拧了一瓶饮料喝了一口,这才抬起头去看庄杳,嘴里淡淡地揶揄:“难怪晒那么黑。”
他看着庄杳蹲在毕江澄的身侧,那双亮晶晶的双眸扑闪扑闪的,不安分的小手也时不时伸出去摸摸毕江澄的脊背合理揩油,不由得眯了眯眸。
“看哦,要趴在这个中线后才好稳住重心,你到时候才好起乘,也就是在浪上站起来。”庄杳撑着脑袋蹲在毕江澄的身侧,饶有兴致地听他讲述技巧,时不时点点头示意自己有在听。
然而她的目光已经完全钉在了他脊背后那漂亮的蝴蝶骨上,肌肉量不多不少刚刚好,不会让他看上去太过壮硕,也不会让他脊柱突出得太过明显。
倒三角身材初见端倪,白皙的皮肤配合那细腰很难不让人联想联翩。
为了让庄杳看清姿势,他将双手都向后压着抵在冲浪板上,只有脑袋仰起,挺直胸板。
在庄杳看起来他就像个上岸祈求吃食的美人鱼,眼角的殷红让人格外生怜。
在美人鱼教练的教学下,庄杳很快就学会了姿势,抱着冲浪板就往那海里去,任谁都拦不住。
她趴到板子上,两手划划水,笑嘻嘻地看着毕江澄,“我学会啦!”
毕江澄扬了扬眉,看着她那还没放上板子的腿欲言又止,“宝宝,怎么一上板就全忘了。我刚刚是这样教的吗?”
只是想要划划水的话,那他刚刚费那样多的口舌到底是图什么。
然而看着她越划越开心,笑得比照耀在海面上的正午阳光还亮眼,他也不再说什么了,只在她身旁扶着她的板子由着她划水。
一直到她玩够了,他这才重新教她怎么起乘,怎么看海浪判断起乘时机。
她也不负众望地喝了几口海水,被他捞起来后越挫越勇,一把扒拉到冲浪板上,非得学会这冲浪不可。
眼见着快要成功了,她欢快地叫出声又扑通一下栽倒在毕江澄的身上,吐了吐海水,用脸蹭蹭他的胸肌。
她掉进海里这么多次,才发觉毕江澄早已被她完全打湿。
墨色的发丝湿漉漉的,被他用五指随意地捋了上去。
纤长的睫毛挂着还没垂落的水珠,眼角一片绯色,俨然一幅美人出浴图。
她搂住他的脖子,踩在他的脚背上,悄悄用膝盖蹭了蹭他的大腿腿面。
他也像是接收到她的信号一般,俯首亲吻她。
十指紧扣,周围的浪潮不断击打着毕江澄的背部,他却全然没有动摇,站定在原地动情地吻她。
他已然数不清有多久没有亲吻过她的唇了,以至于这一吻讲吻得格外地深。
她口中的氧气消耗殆尽,他便将自己的渡给她,只求结束的那一刻来得晚一些,再晚一些。
庄杳双唇微微翕张,泳装的裙摆被浪潮肆意地卷起又坠落。
相扣的指节震颤,她不由自主地向毕江澄的身上靠。
整个人都被他吻得晕乎乎的,她央了央毕江澄的手,这才松懈下来,用额头抵住他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
同样的,毕江澄的胸口也不断地在起伏。
垂眸看着她系在脖颈后的吊带,锁骨与那根系带形成了漂亮的三角形。
他忍不住抬手拊住她脖颈,将她往怀里一合,以求平复自己本就焦躁的身体。
在沙滩游玩的情侣不在少数,本该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正在接吻除了在岸上的两个男人。
庄志生原本反撑在身后的双手在目光触及接吻的两人时颤了颤,险些扭伤了手腕。
刚想说些什么余光便瞥见裴承曦直勾勾地走向他,弯腰从篮子里取了一瓶水径直走向两人。
“玩了那么久该喝点水了。”他淌着水分开了两人,用背对着毕江澄,把手里的水拧开了递给庄杳。
“谢谢承曦~”庄杳本想说自己喝海水都已经喝饱了,但裴承曦已经替她拧好了瓶盖,她也不好拒绝,也就顺势喝了一口又还给他,“好啦。”
“……”裴承曦接过水,看着她只抿了一口的水瓶扯扯嘴角,转身将水放回庄志生的身侧后离开了。
“你去哪?”
“跟你没关系。”
他依旧是冷着一张脸,连余光都没有分给庄志生。
另一边的庄杳丝毫没察觉到裴承曦早已离开,只鼓着劲尝试着在板上站起来。
好几次眼见着要成功了都功亏一篑,她也不气馁,撑着毕江澄的肩膀上板。
一来二去她也有些力竭,叉着腰用脑袋抵住毕江澄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脊背上抚上来的大掌温热,但因同样被海水浸润,她丝毫没觉得不适。
毕江澄俯首用唇去贴她的耳廓,轻声道:“宝宝,要不你先歇会儿,我示范一次,好不好?”
那把蜜嗓本就温润,再加上她紧贴着他的胸口,薄薄的一层肌肉上漫过来一阵阵震颤,她感觉浑身都有些酥酥麻。
毕江澄趴在冲浪板上,腾着浪潮而上,很快就寻到了平衡点起乘,愈滑愈远,在卷起几层楼高的浪花中肆意地游弋。
周围都被他那俊朗的面容和白得发光的皮肤吸引,为他欢呼,可他依旧觉得不够似的,偏要再来上那么一会,沿着浪潮半俯下身子,一只手将卷起的潮汐划开一道水痕。
正午的艳阳打在他破开的水刃上,肉眼可见他周身溅起一片浪花,像是人为在他的身上渡上了一层滤镜。
本就高大的身躯配上这飒爽的英姿,一瞬间捕获少女心无数。
风头逞够了,毕江澄这才捋了捋湿漉漉的发丝,乘着冲浪板回到庄杳身边。
一路上被无数少女拦下,试图加个联系方式,他都无一例外地保持着相当的社交距离,笑着朝她们摆摆手,说自己“家妻管得严”。
女孩们怔了怔,一副沮丧的模样,转过头就哀嚎他怎么“英年早婚”。
有个别在岸上早已查过他百科的认出他来了,一边惊讶于他本人比证件照好看上百倍,一边又感觉自己像是知道了个惊天大八卦毕竟百科上显示他的感情状态还是单身呢。
莫不是隐婚!
直到他回到她的身边,她才将双手环上他的脖颈,一把熊抱住他,“好厉害!”
他笑着捏捏她的脸颊肉,展臂将她搂得更紧,“别笑我了,来试试,就按照我刚刚说的做。我们杳杳可以做到的对不对?”
在他的鼓励下,她又再吃了几口海水,却越挫越勇,眼睛像是燃着一把火,目光坚定不移。
终于,一个浪潮涌来,她根据毕江澄所教授的经验找到平衡点,一把站了起来,稳住了重心,在浪上游弋了一会儿又重新落到他的怀里。
虽然站在板上的时间只有几秒,但她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窍门,挣开了打算安慰她的毕江澄再次尝试。
这次明显要比之前站得更加顺利,重心的平衡也把握得很好,能够在板上撑过两个浪潮了。
只是一直浸在海水里,她的体力也有些不够用了,这便又扑到了毕江澄的身上,由着他托起自己的臋,兴奋地跟他分享:“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你肯定看到了!哇啊啊,我学会了!”
她从不怀疑自己的学习能力,却也不会因此而自满。
每一次成功的学习都在累积着她对自己的自信心。
毕江澄仰头看着她睫毛簌簌,一声又一声上扬的尾调像是羽毛正在撩拨着他的胸口。
胸腔弥漫开一阵痒意,他不可耐地将她稳稳托住,目光炯炯,像是在暗示她落下一吻。
坐在他的手掌上,庄杳的视线一下拔高了许多。
如今她勾住他的脖颈,一手攥在他的手臂上,垂眸看着他那双泛着淡粉色的薄唇,俯首凑近。
鼻息像是彼此的火折子,一点即燃。
唇沿在感受到她温热的吐息后瞬间贴了上去,毫不犹豫地去争取自己该获得的报酬。
浪潮无声地将两人的身体推得更近,仿佛这世上所有的美好都在她们厮磨的唇齿间绽开。
一吻过后,庄杳这才后知后觉两人刚刚的姿势有多暧昧,怯生生地错开视线,从他身上下来。
她急匆匆地用海水拍了拍脸颊,直奔庄志生。
也不知道是沙子里有贝壳绊了绊还是怎么的,她扑通一下栽倒在庄志生的身上,双手压在他的身侧,四目相对。
庄志生一时无言,目光钉在她被吮得有些发肿的唇上。
昨夜树影沙沙,他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跟异性接吻,更何况是自己的妹妹,霎时间连大脑都不晓得转了。
如今再看到那张唇,他竟莫名生出几分焦渴。
可比那焦渴更猛烈的却是他的自厌,他很快就缓过劲来,眯着眸紧绷着脸看庄杳,不带丝毫狎昵。
目光触及他那镜片下狭长的眼眸,三十多度的高温庄杳竟觉着发寒。
她支起身,收回视线,垂下眼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头,“哥你刚刚看到了吗?我学会冲浪了。”
语调平平,显然与刚刚是两个模样。
庄志生一瞬间有些哑然,抬手去摸她的脸颊,勾起唇莞尔道:“看到了,杳杳很厉害。”
即便看见他的表情变得温和,庄杳还是心有余悸,别过脸四处张望,“承曦呢?”
“他刚刚走了。”庄志生兴致缺缺,感觉自己可能是吓到妹妹了她才会是这个反应。
“好吧!”庄杳点点头,“哥你要不也下水?一个人坐在这里很无聊吧?”
他横竖是换了泳裤,一个人守着行李也怪无聊的,这些行李里也没个什么值钱的东西,倒不如一起下水。
但庄志生仍是摇摇头,目光投向抱着冲浪板款步走来的毕江澄,眯了眯眸,“你们玩吧,我就不当电灯泡了。注意时间,别迟到。”
说着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将位置腾出来留给两人。
毕江澄顺势坐了过去,将庄杳拽到怀里来,由着她趴在自己的胸口,摸摸她脑袋,“他怎么走这么快?”
他刚回来,庄志生就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庄志生不待见他。
“哥哥说,他不想当电灯泡。”庄杳讷讷地复述,总觉得庄志生话里有话。
似乎并不只是他口中说的这层意思。
“嚯,”毕江澄俯首啄了啄她早已被海水打湿的脑袋,揶揄道:“倒是开窍了,居然不拦我。”
……
两人一直断断续续地玩到五点多才重新回到酒店各自洗漱。
毕江澄到底是有一些洁癖,共他人一起泡这海水难免有些过敏的迹象,洗过澡后更是起了一片接一片的红疹。
等到庄杳上楼去找他,他的手臂上已然被挠得有些流血了。
雪白的手臂上落下的猩红分外惹眼,看得人触目惊心。
“怎么啦这是?”庄杳看着上面一片又一片的风团,已经了然,“过敏了诶,我去给你买药。”
毕江澄捉住她手肘,“我带了药,让人拿来了,你陪我等等吧。”
两人因此耽搁了一阵,等到吃了饭吃药,来到会场,峰会已然开始。
庄杳循着庄志生发的消息找到了他所在的位置,看着他身旁空开的两个座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中间那个。
台上的人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公司最新型的产品,以及开发的可泛用在医疗领域的最前沿技术。
大屏幕上图文并茂,成串的数据和临床实验结果被逐一展示。
庄杳看得一愣一愣地,嘴巴大张着,凑近了庄志生小声询问其中几个概念。
庄志生将手里的小册子展开给她看,那是开始峰会之前派发给来宾的,方便来宾理解。
他逐一耐心地解释,引经据典,为了帮助她理解甚至会给她讲一些自己之前做手术时的案例。
那方黑框眼镜下的眼眸带着笑意,无论她问的点再如何的刁钻和微小,他都不介意。
尖锐的喉结伴随着他说话而滚动,他身上的雪松香气一点点漫出来,笼罩在她的周围。
他说话的条理清晰,又通俗易懂,时不时抬手扶镜片让她无端联想起校园文里那些温润如玉又极具书生气的学长。
以前读书的时候,她一直都稳居第一,几乎没有请教别人的经历。
如今听着庄志生那温柔的嗓音润入她的耳道,总觉得手指有些微微发麻。
手指不自觉地伸向庄志生搭在膝上的指节,刚触上就被他轻轻握住,捏了捏指腹上的软肉。
她错愕地抬起眸去看他,手背却又被庄志生用小册子轻轻打了打。
他略微低哑的嗓音贴近了她的耳廓,无声地一哂:“坏孩子,别走神。”
说罢便又好整以暇地微微直起身,那双狭长的眼眸看向台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庄杳有些促狭地笑了笑,刚要再说些什么,却听“砰”的一声巨响。
整个宴会厅都陷入了一片黑暗,连台上的灯光也不能幸免,会场一瞬间乱作了一团。
有人在大声吆喝:“大家不要慌,可能是电线短路了,后备供电很快就来了。请大家坐在原位上稍安勿躁。”
在场的都是业内能叫得上名字的大佬,出了意外的话,主办方比当事人还要慌张。
埋怨声,指挥声,道歉声相交叠,此起彼伏的。
不一会儿便听见有人尖叫,突然喝了一声:“谁啊!没长眼睛吗?”
主办方也看不见,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呼吁大家在原位坐着,不要走动,等电来了就好了。
估摸着又再过了几分钟,灯管发出几声“滋滋”的电流声。
砰
灯光再次开启,尖叫声却又从前排传出。
“顾总,顾总!”
“叫救护车!”
“有没有毛巾什么的先给他按压住伤口。”
一群人一下子都围到了顾卿轩的身边,他本人却没有半点被捅了刀子的安分,冒了一额头的冷汗依旧嘴里喃喃:“不知道谁捅的,但我很确定,我挠到了他的手背。只要查,查一下就知道了。”
在场的安保当即下令封锁现场并报警,坐在顾卿轩身边的医生也都安慰他的情绪,告诉他不要激动,以免失血过多。
庄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也是刚刚才知道顾卿轩会出席这峰会。
既然顾卿轩会出席,也就说明这场峰会或许是在作者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的。
谁那么大胆,当着作者的面把男主角捅了??
9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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