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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悲催的韩立


    为了保护好自己的这盒蛋挞, 韩立愣是熬到了下学后才去甜品铺取的,并且为了躲开同窗,他还偷偷提早了几刻钟逃学出来了。


    拿到蛋挞后, 韩立四处偷摸的看了一眼, 见四下都没有同窗后, 赶紧一溜烟地跑回自家的马车上。


    “快,快走,回家!”


    侯在马车上等待自家少爷的车夫,听到自家少爷的吩咐后就调转马头,回府去了。


    一个方寸大小的盒子里面就这么安静的躺在韩立的怀里, 这是刚出炉的蛋挞, 带着炉火的温度透过礼盒温暖着韩立。


    香味不断的从礼盒的缝隙里传出来, 在这狭小的空间内显得尤为明显。想到今早见到的蛋挞那诱人的模样,韩立不由的咽了下口水。


    他想打开礼盒,但是因为偷偷溜出来, 颇有点做贼心虚的心理, 很是害怕下一刻突然出现一个人抢走他手中的蛋挞。


    于是他悄悄地掀起马车窗帘的一角,外头看了看,没有熟悉的身影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到底还是放下了准备解开礼盒的手指:“算了,我还是回家再好好享受吧!”


    省得在这里胆战心惊的,吃也吃不香。


    马车刚到韩府还没停稳呢,韩立就一溜烟的从马车上窜下来,直奔自己的院子。


    他跑得快, 也没注意到路上有什么人,直到一声娇嗔的斥呵让他停住步伐。


    “韩立!你给我站住。”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韩立很想假装没有听见,但是过往的经验让他明白要是跑了, 回头等待他的就是无尽的烦恼了,所以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韩立,你撞到人了你知道吗?”一个身着桃粉色裙子的娇俏小姑娘叉着腰走到韩立面前。


    “撞到谁了?有吗?”韩立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他刚刚回来的路上有撞到人吗?


    “我,我!”面前的小姑娘指着自己的鼻子跺了跺脚,怒气冲冲的说:“你撞到本姑娘了!”


    韩立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跑进来的时候的确也不小心碰到一个人,他连忙道歉,想要糊弄过去:“抱歉,不小心撞到你了,哥哥向你道歉。”说罢朝着韩朵微微一鞠躬,然后抬脚就要走。


    韩朵见他这么糊弄的样子,更是气打一次来:“有你这么道歉的吗?你这么着急忙慌的是要跑去哪里?”


    韩朵问到一半,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反应过来:“不对啊,你现在才下学吧,怎么就已经到家了?”


    “好啊,你敢逃学!”


    “什么逃学,我这是提早下学!”


    “什么先生会让你们提早下学的?”韩朵也不傻,不相信韩立糊弄人的鬼话:“我明儿个就去问问看,看看哪个先生让你们提早下学了。”


    韩立见糊弄不住,不由觉得他这个妹妹越来越难缠了,怎么一点以前从前可爱的模样都不见了。


    他抬头看了看面前叉腰,一脸嘚瑟的韩朵也反应过来:“不对吧,你不也在读书吗,怎么会在这里?”


    韩朵才不跟他一样呢:“先生今日家中有事,给我们放假一天。”韩朵一脸嘚瑟,朝着韩立哼了哼:“好啊,你竟然逃学,我要祖母告状!”


    告状告状,一天到晚就知道告状!


    韩立被他这个告状精的妹妹整得没有脾气了,很想不搭理她,但是怕被父亲知道又罚他跪祠堂,连忙伸手去拦:“别啊,我就早退了一小会!”


    韩立伸手时连带着手上的礼盒一起,蛋挞的香味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地从礼盒中弥漫出来。


    “什么味道,好香啊!”


    不好!要遭!!!


    韩立刚想把礼盒背到身后,但是为时已晚,韩朵的手已经伸到礼盒上了:“这是什么?打开看看。”


    韩立非常不情愿,他这个妹妹是属饕餮的,什么东西都能吃,什么东西都爱吃,什么东西都不剩!!!


    但是见韩朵一脸你不打开,我就去告状的模样,到底还是不情愿的把礼盒拿出来:“我事先说明,我顶多分你两枚!”


    “还有,给你了你就不能去和祖母告状了!”


    “行行行。”韩朵一口应下,先打开再说。


    随着韩立指间的翻动,礼盒被打开,露出里面几枚金灿灿,外面酥皮层层叠叠,中间的内陷焦黄可口,还有一点琥珀色的焦斑,带着热气香味扑鼻。


    “咕噜~”


    两人同时咽了咽口水,韩立今早是远远瞧过的,但是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诱人,韩朵就更不用说了:“哥,这是什么?”


    “蛋挞,我们学院旁新开的一家甜品铺里出的新品。”韩立示意韩朵拿两枚蛋挞走人:“喏,你的一份拿走。”


    “别啊,你这不是有六枚吗?多给我一枚呗,咱两一人一半。”韩朵开始赖皮。


    “不行,说好了只给你两枚的,做人要守信!”


    “别这么小气啊,大不了我回头买一盒还你。”


    “嘿嘿,买不着!”韩立开始嘚瑟。


    “怎么就买不着,就许你能买到是吧?!”韩朵听了不乐意了,开店做生意的,有啥买不着。


    “这是老板给我们这些给店里甜品取名字被录用的奖品。”韩立朝韩朵嘚瑟:“你们这些没有奖励的要吃到蛋挞,那得再等十天。”


    “现在啊,这些蛋挞是我们才有的专属甜品!”


    韩朵才不信呢,就他哥这读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模样,取得名字怎么可能被取中。


    再说了,要是真是这样,大不了她砸钱就好了。她就不信了,开门做买卖的会有钱不挣。


    于是她也不纠结,拿起一枚蛋挞坐在雕花廊下准备开吃。


    桃粉色衣袖轻拢,小心翼翼咬下一口蛋挞,酥皮簌簌落在手背上,却顾不上拂去,只专注地含着那口绵密内馅。


    韩朵被这醇厚的奶香带的心情都愉悦了不少,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连带着声音都沾了甜:“这点心酥软香甜,竟比蜜饯还勾人!”


    韩立见妹妹吃的享受,也不想回屋了,拿起盒子里的蛋挞坐在一旁开吃。


    刚出炉的蛋挞还带着热气,捏起一枚蛋挞,酥皮簌簌掉在掌心,咬下一口,蛋奶的醇厚与焦糖的微焦在嘴里化开,这种口感非常迷人,让人忍不住一口接着一口,连嘴角沾的碎渣都要舔干净。


    难怪同窗们会那么喜欢,这是真的好吃,比寻常的糕点要好吃多了。


    两人一时都没声音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这香甜可口的蛋挞里。


    盛夏的庭院里,紫藤花沿着连廊垂落下来,两个十几岁的少年少女坐在连廊下品尝美味,一阵风吹过卷起庭院散落的花瓣,温热的蛋奶香味混着花香,一时竟连风也变得香甜。


    但是这幅岁月静好的模样却没有维持多久,因为现在盒里只剩一蛋挞了。


    “说好的就分两枚,这第四枚是我的!”


    “你都吃了三枚了,我们一人一半,这一枚蛋挞就该是我的!”


    两人各有各的理由,互不相让,开始吵了起来。


    因为蛋挞外皮的酥脆,易碎,两人只能双手紧紧地捏着装着蛋挞的盒子,谁也不肯放手。


    最后不知怎么的,两人竟然打了起来,这可吓坏了一旁伺候的丫鬟,连忙跑去找老太太。


    韩老夫人正在礼佛呢,听到外头着急忙慌的声音有点不乐:“外头什么声音?”


    掌事姑姑刚从外头回来,上前回话:“屋里的小少爷和二姑娘又打起来了。”


    韩老夫人很是无奈,谁家里的兄妹会是这样相处的:“冤家,真是冤家。”


    但是怕两个孩子打出好歹来,还是扶着掌事姑姑的手出去了。


    此时的天色已经慢慢落下,橘红色的夕阳染红了正片天空,甚是好看。


    但是此时韩府上下到没有人有心情欣赏这份美景。


    花园里,一个敞开的盒子摆放在石桌上,里面是一个早已凉透的蛋挞,韩老夫人一脸无奈的坐在上首。


    下方跪着的两个少年少女早就不复原本的模样,钗环掉落,服饰凌乱,甚至韩立的脖子上还有几道血痕。


    叽叽喳喳的吵着求祖母给他们做主。


    韩老夫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说吧,这次又是为啥?”


    韩朵一脸伤心:“祖母,三哥他抢我东西,还打我!”


    “明明说好了的,只分你两枚!”韩立也没让她:“而且明明是你先动手的。”


    说着扯开自己的衣领:“祖母,你看她给我挠的!”


    韩老夫人看了一眼,见他的脖子也就是划了几道红痕,隐隐有点渗血,一时有点心疼,连忙拉过他仔细瞧瞧:“快让祖母看看,哎呦,这怎么都渗血了。”


    “银月,快去拿舒痕膏来给小少爷涂上。”


    韩朵见状暗道不好,连忙撸起自己的袖子:“祖母你瞧,哥哥把我都掐青了。”


    只见她手臂上大大小小的几道青痕,在白嫩的皮肤下显得尤为吓人。


    韩老夫人一时也不管韩立了,半抱着韩朵在怀里心疼:“怎么下手这么重呢!可还疼?”


    “有祖母关心,孙女不疼。”韩朵趁机告状:“祖母,你不知道,三哥他有六枚蛋挞,他已经吃了三枚了,这最后一枚就应该给孙女的。”


    韩老夫人正心疼着她呢,听了也没多想:“韩立,这最后一枚什么蛋挞就给你妹妹吧。”


    “你妹妹还小,让着她一点。”


    韩立哪里肯答应,但是韩老夫人已经有点不耐烦了:“行了,就这样吧,回头祖母差人去买些回来。”


    “不就是块点心吗,值得你们俩这样大打出手?”


    韩老夫人点了点韩朵的额头:“下次可不敢这样了,都可以找人相看的年纪了还这么调皮。”


    韩朵闻言乖巧的趴在祖母的怀里,连连应是。不过脸却朝着韩立做起了鬼脸,嘴中无声的说着:“手下败将!”


    这可把韩立气的不行,早知道回家要把蛋挞分给这个女魔头吃,他还不如直接在学堂里跟同窗共享呢。


    他这般奔波到底是为了什么!


    悔啊~


    第42章 蛋挞上线


    就在韩立的懊悔和众学子的“嗷嗷”叫中, 蛋挞终于上线了。


    近来时不时就有人来甜品铺询问是否有蛋挞卖,这些人里有县学的学生、附近街道的住户和商铺店家,甚至有一些是华阳县的权贵、富户人家的女眷。


    这些女眷都是吃了自家儿子或者子侄带回来的蛋挞后入迷的, 相比于家里的男人而言, 她们这些女眷对于蛋挞这种香香软软的点心是一点抗拒力都没有。


    特别是上了年纪的老夫人, 牙口不好吃什么都没滋没味的,偶然分得家里小辈送来孝敬的一块糕点,稍微一尝,一下就喜欢的不行。


    有些牙口不好的,特特去了外边的酥皮, 拿着勺子挖着里面的内馅吃。


    也不知道蛋挞是怎么做的, 一点蛋羹的腥味都没有, 还多了一股牛乳的奶香,非常的爽口顺滑,让这些老夫人都喜欢的不行。


    等吃完一个还想再吃一个时, 这才发现没有了, 而且这为数不多的一个还是因为什么取名字什么的才得到的奖品。


    呦,那听这意思是独独几个人家才有的了?


    对于这种独一份的东西,她们这些贵夫人是最喜欢不过的了。


    于是华阳县近来的赏花宴上,开始流行谈论一种糕点叫什么蛋挞,许多尝过的人都把这个蛋挞夸的好吃的不行,跟什么仙丹一样美味。


    一问在哪里买的,那些夫人小姐就会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哎呦, 哪是买的呀,听我儿子说那是给甜品铺的老板取了个甜品名,名字被录用了才有的呢,听说不少人都觉得我儿子取的名字好呢。”


    “这不, 老板为了答谢,特特做的一道新品出来。”


    “听说啊,那老板说了,最早也得要十来日才会出售这道甜品。”那位最早开口的夫人一边说一边笑,还看了看对面坐着的一位夫人。


    这位夫人跟她不对付许久了,因此她开口道:“听我家那小子说,王夫人的儿子也去投名了,想来王夫人也尝过那蛋挞的滋味。”


    “我呀,也怕你们说我夸大,不如王夫人说说看,它是不是就那么好吃?”


    对面的王夫人面容扭曲了一下,咬着牙笑道:“我家那小子哪管的哪些,他不愁吃不愁穿的,怎么会特地去领什么蛋挞。”


    “是吗,那就可惜了。”开口的夫人也不恼,笑的花容乱颤:“我家那小子就是这样,一点什么好的都得带回来给我们尝尝。”


    王夫人脸色更不好看了,其他的几位夫人见状连忙转开话题,不过还是对她们口中的蛋挞颇为好奇。


    宴会后就派家里的丫鬟去打听了,去的丫鬟也是个机灵的,不仅把铺子里的甜品名单抄了一份,还带了几份甜品铺卖得最好的甜品回来。


    家里的夫人小姐尝了都颇觉美味,因此,李氏甜品铺就这样在华阳县打开了知名度,最近生意颇为热闹。


    今天是蛋挞准备上新的日子,李婉清带着李阿禾姐妹俩忙活了许久,一大早就起来备货,准备了许多的蛋挞,就怕不够卖。


    后院的面包窑里,一股蛋奶的香味不间断的从排烟管里漫出,一阵风吹过,将香味吹到了外头的街上,许多路过的人都被勾的朝甜品铺里走去,排队购买这香甜的蛋挞。


    当然,作为老顾客,王二有特殊的待遇。


    占着自己和李婉清的交情,王二直接跑到甜品铺的后院里来,不大的院子还被他占了一块背阴处,摆上了躺椅。


    旁边的一张小茶几上 是一份红豆绵绵冰,王二翘着二郎腿靠在躺椅上一晃一晃的,时不时吃口刨冰,啃块刚出炉的蛋挞,享受的不行。


    “我说王二大爷,您这日子会不会太过享受了。”李婉清带着李阿禾和李晚穗在后头忙的脚不沾地,回头一看王二这么悠哉,看得她真是很不爽!


    “爷累了几天了,这休沐日可不就得好好休息吗?”王二一点作为外人的自觉都没有,挖了一勺冰凉凉的红豆绵绵冰进嘴里,舒服的感叹了一句:“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累?有啥累的,他管的摊子一天能够几个人上门?李婉清很想让他滚一边待去,但是看了一眼自己腰间挂着荷包,里面有王二给的一锭银子,到底还是忍住了,没再搭理他,自顾自的忙去了。


    李氏正带着儿子李继业在县城里逛街呢,现在家里的两个赔钱货走了,家里许多活都得李氏自己干,最近她也累的够呛,从不知道原来家里的活有这么多。


    不过好在,未来的家业都得是她儿子一个人的,那两个赔钱货休想拿走一文钱,因此就算李氏最近干活干的累的不行,她还是很开心。


    前不久她就撺着李铁柱把儿子送到村学去读书,等将来儿子学会了算账,再到县城里找个账房的活,她以后就可以跟着儿子一起到县城里吃香的喝辣的!


    省的还得在村里种田,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一年到头来也挣不得多少钱,还是当账房先生好,每天坐在屋子里面,风吹不着雨淋不到。


    因此,就算书铺里的纸笔贵的有点出乎李氏的意料,她还是咬咬牙给儿子买上了。


    刚从书铺出来,一阵风吹过,带起一股香甜的味道,勾得两人肚子“咕噜咕噜”得直叫。


    村子到华阳县不近,因此李氏的肚子有点饿了,李继业也饿的不行嚷嚷着要吃东西,李氏就将带来的馍饼掰下一块递给儿子。


    李继业接过馍饼正想吃呢,就见几个小孩在巷子口围着一个盒子,香味好似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二虎,你哥哥真好,居然给你买蛋挞吃!”一个扎着小揪揪的小姑娘羡慕的对着二虎道。


    二虎得意极了,毕竟他是这条巷子里唯一拥有蛋挞的小孩,虽然他只有两个,但是也很让他在小伙伴面前出了风头。


    毕竟大家都知道,李氏甜品铺的蛋挞不仅贵,而且还限量,每天也就卖一百个,多了就没有了,因此他这两枚蛋挞可是出尽了不少风头。


    他可以央求了他哥哥好几天,这才得了这两枚蛋挞。


    在小伙伴面前他一点没说自己把嗓子都嚎哑的苦,大手一挥,颇为不在意的吹牛:“这蛋挞我都吃腻了,这一枚我就分给你们吃好了。”


    “哇,二虎你可真好!”


    “二虎的哥哥也很好,居然给二虎买蛋挞,我哥哥就很小气,不仅不给我买,还骂我。”一个小胖墩颇为伤心。


    二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我分你吃,吃完了回头我让我哥哥再给我们买。”


    大不了到时候他再嚎几天!


    几个小孩就叽叽喳喳的围着一个蛋挞分了起来。


    就一个蛋挞,好几个小孩分,难免就分的不均匀,于是就有俩小孩对着一块大一点的蛋挞打了起来。


    “这一块是我的,我先看中的!”


    “胡说,明明就是我的,我离他更近!”


    “你才胡说,就是我的!”


    “……”


    俩小孩一言不合的就动手了,手里的蛋挞块就滚了出去,掉在了李继业的面前。


    李继业一点嫌弃也没有,拿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尘土,然后就往嘴巴里塞了。


    哇,好好吃~


    这是李继业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李氏也没阻止,都是乡下孩子,东西掉地板了洗一洗照吃不误,也没见谁那么金贵就把掉地上的食物给丢了。


    因此她还颇为得意,那俩小孩就是个蠢的,食物都能掉没了,被别人捡走,还是她家的继业机灵,一个就是个读书的料!


    俩个打架的小孩也惊呆了,那是他们的东西,居然就被人抢了,于是架也不打了,几个小孩朝着李继业走来。


    “把我们的蛋挞还给我们!”


    “我已经吃掉了。”被这么多孩子围着,李继业还是有点怂的,不过他背后的李氏可不怕这几个小屁孩:“吃都吃掉了,怎么着,吐出来给你!”


    这些小豆丁也被李氏给无耻到了。


    李氏得意的不行:“这地上的东西都是无主的,谁看到我们拿了?”


    “再说了,自己的东西自己不保管好,找别人要什么。”


    几个小孩根本说不过李氏,一个小姑娘急的眼泪汪汪,“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不远处听到孩子哭的家长赶忙跑出来,就见到自家的孩子都泪眼汪汪的,要哭不哭。


    那还得了,于是几个家长都走了过来,问清了原由,一脸不爽的看着李氏。


    李氏被这么多人看着,也有点怂,但是她还是梗着脖子道:“怎么了,你们一群人要欺负我一个乡下人吗?”


    说着就扯着嗓子哭喊:“快来人啊,这里有人欺负女人小孩了~”


    几个家长都被李氏这幅无赖的模样无语到,也不想和她这么一个无赖计较,哄着孩子就走了。


    “别哭了,爹给你买个新的。”


    “对对对,我们不和他们计较,他们连别人掉的东西都吃,肯定是吃不起饭的。”


    李氏听了不乐意了:“你说谁吃不起呢?”


    不过那些家长都没有理她,各自哄着自家的孩子走了,留下路过的人围着她们母子指指点点。


    李继业才不在意呢,他现在还在回味那一小块蛋挞的美味,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馍饼,不由有点嫌弃:“娘,我也要吃蛋挞!”


    刚刚他听见几个孩子说的话了,那个好吃的东西叫蛋挞!


    李氏被周围指指点点的人也弄得臊的不行,梗着脖子大声的说:“买,娘给你买去!”


    说罢,带着李继业就走了。


    但是到了甜品铺李氏就后悔了,就那么一小块东西居然要十文钱,要知道一个肉包也就三文钱啊,于是牵着李继业转头就要走。


    在柜台收银的是李婉清新招来的一名女工叫陈思文,她并不认识李氏,见她嫌贵也没多说什么,由着她们走了,毕竟店里的东西是不愁卖的。


    但是李继业却在门口赖着不走,他不知道怎么前脚娘刚说好要给他买的,后脚转头就后悔了。


    因此赖在门口抱着一根柱子不肯走,李氏也不管,任他嚎,说不定里面就有什么公子小姐发善心赏给她们一块两块的。


    店里消费的许多都是有钱的人家,见李继业在门口哭嚎一时有点烦躁,陈思文见状连忙好声好气的出来引着李氏母女走远了点。


    见陈思文催她们离开,李氏有点不爽,但是看了看店铺的装修,就知道这是她惹不起的,于是牵着李继业往外走,却不经意间看到了从后厨出来的李阿禾。


    现在的李阿禾和在从前在家任她欺负的李阿禾完全不同,整个人高挺了不少,也白嫩长胖了不少,身上穿的衣服也不是原来的打着补丁的粗布衣了,而是一件天青色的细棉衣,那料子看着就透气舒服。


    “她是?”


    陈思文转头看了一眼李氏指的方向:“她是我们李氏甜品铺的管事。”然后笑着劝道:“在我们店里用餐的有不少的人身份不简单的,要我说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万一惹恼了哪个公子少爷的可就不好了。”


    “管事?”


    第43章 撺掇


    “对, 那就是我们铺子里的管事,您要是再不走,回头让管事看到了可是会罚我的。”陈思文也怕她不肯走, 赶忙把自己说的惨一些:“我们的工钱可都是管事发的, 要是她看到我活干的不好了, 可是会扣我钱的。”


    “这位婶子您就行行好,把孩子带走吧。”


    李氏被陈思文说的一愣一愣的,什么时候李阿禾那个赔钱货当上了管事,瞧着很气派啊。


    一时,心里冒起了酸水, 然后眼珠子一转:“你们管事叫什么?”


    陈思文见她突然询问李阿禾的名字, 觉得有点奇怪, 没有说出全名,而是含糊的说道:“哎呦,我们管事的名字哪里是我们可以知道的, 我们就喊着李管事罢了。”


    “木子李?”


    “是啊。”


    果然是她, 确认是李阿禾后李氏也没多待,拉着还在哭嚎的李继业转身就走了。


    陈思文见她们走的那么干脆,也松了一口气,虽然好奇她为什么问管事的名字,但是见人走了也没多想,转头就回去继续工作。


    “刚刚外面吵什么呢?”李阿禾问。


    “没有,阿禾姐, 刚一个小孩闹着要买蛋挞,他娘嫌贵,没舍得。”陈思文解释了一下。


    李阿禾也没在意,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 她都习惯了:“人都劝走了?”


    有时候有些小孩见家长不愿意掏钱就赖着不走,有些家长根本不管,就任由小孩在那里哭闹。


    时间久了,客人是会有意见的,对铺子的影响不好,所以陈思文一般都会软硬兼施,最后那些家长要么怕惹陈思文嘴里的少爷们不开心带着小孩走了,要么是看陈思文不容易也走了。


    这一套流程陈思文都做惯了,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就放心吧,我这一套小妙招,保管谁来了都会走!”


    看她这嘚瑟样,李阿禾也乐的不行:“行了,别耍嘴皮子了,你再辛苦辛苦,等这波客人走了,到后面去吃点甜品。”


    陈思文高兴的应下,在这里工作她很开心,不仅可以贴补家用,还时不时有甜品吃,虽然这些甜品都是一些瑕疵品。


    她调侃道:“这次是阿禾姐你做的甜品呢,还是晚穗妹妹做的?”


    一般铺子里给她们这些员工吃的甜品都是做毁了的,要么模样不合格,要么是没烤好,而这种情况是不会发生在李婉清身上的。


    李阿禾听了白了一眼陈思文:“你还吃不吃了?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哦~今天的甜品是阿禾姐做的呀,那我可得多吃点!”陈思文一听就明白了,开始打趣李阿禾。


    李阿禾气恼的不行,贝齿轻咬嘴唇,娇嗔的瞪了一眼陈思文。


    李阿禾的变化是很大的,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现在的她和当初在李家村被后母欺负的模样完全不同,整个人由内而外的舒展开来。


    李婉清不仅给了她们姐妹俩安身立命的住所,还在前不久收了她们为徒,现在俩人跟着李婉清一起在甜品铺后面学习制作甜点。


    李阿禾在甜点上的天赋没有妹妹李晚穗高,但是她对一些铺子里的琐事管理的好,将整个店铺打理的井井有条,所以李婉清安排她做了甜品铺的管事,还给她招了两个女工。


    李阿禾最开始是有点胆怯的,但是有李婉清这么一个榜样在,她备受激励,每次觉得不行了就看一眼李婉清,瞬间就觉得自己可以了。


    就这样,再苦再累,遇到再难缠的客人,李阿禾都咬牙坚持下来了,一段时间下来,整个人都脱胎换骨。


    不再是从前怯懦、忍让的模样,而是充满自信、干劲!


    对于天天和李阿禾相处的人来说可能觉得这种变化不明显,但是对于李氏这种许久未见的人来说,李阿禾现在的模样真的是乌鸡变凤凰,完全不一样。


    李氏一边扯着哭闹着要吃蛋挞的李继业回去,一边在心里盘算怎么去李阿禾哪里要点好处。


    她毕竟是李阿禾名义上的娘,这人可不能忘本啊,就算不认她,那亲爹还能不认吗?


    一旁干嚎半天的李继业见自己的娘没理他,气的不行,从小到大他要什么爹娘都会给他,就连俩个姐姐也不过是他的下人罢了,他说啥她们俩就得干啥。


    所以慢慢的李继业就养成了跋扈的性子,想要的东西就一定得出现在他面前。


    于是他也不走了,用力甩开李氏的手,屁股一蹲,直接坐在大街上开始哭闹:“我要,我要,买嘛买嘛,你都说好了。”


    李氏正急着回去找当家的商量事情呢,见他儿子这么不配合不由有点生气,不过想到后面的好日子,还是耐心安抚:“我们先回家,等你爹去找你那俩个姐姐后,别说一个蛋挞,就是整个铺子将来都是你的!”


    “真的?”李继业不是很懂,但是听他娘这样说好似很厉害的样子,于是将信将疑的伸出自己胖嘟嘟的小手比划了一下:“那回头你得给我买三个,不,买五个蛋挞!”


    “行行行,你要几个都可以。”


    李铁柱在田地间忙活了一个下午,最近野草长得快,他一个人根本都割不过来,也不知道他那个婆娘干嘛去了,去县城买个纸笔要这么久吗?


    忙了一天了累的不行,李铁柱扛着镰刀往回走,准备回家吃晚食然后早点上床休息,弯了一天的腰了,现在都有点直不起来。


    结果一到家,发现家里的婆娘居然连饭都没煮,也不知道在干嘛,李铁柱本就不顺畅的心更加火上浇油。


    “你在干嘛?”李铁柱猛的把木门推开,就见自家婆娘做那里不知道想什么美事,饭都不煮。


    “天都要黑了,你连火都没开,晚上喝西北风吗?”


    李氏被他吓了一跳,见他气势汹汹的样子不由有点心虚:“稍微有点事情耽误了一下,我这就去煮碗面给你垫垫肚子。”


    “啥事,你能用啥事。”李天柱不觉得他这个婆娘能有什么事:“今天出去一天了,什么事还能耽误你?”


    “我早就说了直接去梨花村那边找季先生随便买点凑合着用就行,一个刚入学的小娃娃,能不能读下去还不一定呢,买那么好的干嘛。”


    “钱多得烧的慌。”李铁柱对此十分不满,他这婆娘非要给儿子买什么好的纸笔,人家先生都说了,刚入学,随便买点就可以先用着了,非不听!


    “凑合什么凑合!”李氏不乐意了,她的儿子未来可是要当账房先生的人,怎么能够随便凑合呢?


    “将来我们的儿子那是要当账房先生的,而且我们儿子那么聪明,指不定还能考秀才呢,你少耽误我儿子。”


    李铁柱都懒得理她,那秀才能是那么好考的吗?要是大家都可以考上,梨花村的秀才公就不会那么精贵了。


    不过他也懒得和李氏争论这些没有的东西,把镰刀放好就躺到床上休息了:“行行行,我懒得和你说,你赶紧把晚食给煮了,我休息一会。”


    李氏见他这幅模样还想跟他继续争论,但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也不跟他吵了,而是一反常态的笑着顺从道:“行行行,你先休息,我去给你下碗面,再卧个蛋。”


    李铁柱看着她的背影一时有点恍惚,李氏今天是抽什么疯,莫名其妙的。


    不过见李氏跑去给他煮面了,到底没有多问什么,反正最后她都会开口的,急什么。


    李铁柱就这么悠哉的躺回床上,弯了一天的腰在此刻终于得到了缓解,他不由舒服的叹了一声。


    果然,李铁柱对李氏还是非常了解的,他还没吃几口面呢,李氏就坐在他旁边开始嘀咕。


    “诶,你知道阿禾那死丫头跑去哪里了吗?”


    “我哪知道。”说到这个李铁柱就不由有点气恼,要不是李氏,他哪里会和自己的俩个女儿分家,害他被村子里的人指指点点,头都抬不起来。


    不由有些没好气的说道:“你问这个干嘛?”


    “我今天在县城里见到那个死丫头了。”李氏一脸惊奇的说:“你不知道,那丫头现在穿的可好了,跟大户人家的小姐都不差。”


    “听说现在在县城里管着一家铺子呢。”


    李氏开始添油加醋的描绘:“那铺子在县城里的生意可好了,这么一小块点心就要十文钱,你不知道,就这还有很多人排着队买呢。”


    “真的假的。”李铁柱有点不信,他的女儿他还能不知道吗,哪有那么大的本事:“你不会是看错了吧。”


    “不会。”李氏肯定道:“我还特地问过了,人家说李阿禾就是那家铺子的管事,她们都听李阿禾的呢,一个干不好李阿禾还会扣她们工钱,可神气了。”


    李铁柱有点懵,端着面的手有点发软:“那丫头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啦,她在给谁管铺子啊?”


    “你管她给谁管呢。”李氏毫不在意:“你只需要知道她现在就管着这么大的一个铺子,每天手里头经手的不知道多少钱?”


    “你说,她要是从手指缝里流出一点来,我们还需要过这么苦的日子吗?”李氏在李铁柱耳旁开始吹起了枕头风:“你看看你今天,累死累活的在地里头忙活,一天下来赚得还没人家卖得一小块糕点多。”


    “你就甘心一辈子这样?”


    “就算不为自己想那你也要为继业着想啊,他过几天就要学堂读书了,这花费可不止是一笔小费用啊。”


    李铁柱有点晕圈,但是他还是清楚得记得李阿禾姐妹俩走的情形,那么决绝,他开口囔囔:“可是我们已经分家了。”


    “是分家又不是断亲!”李氏见他有点意动继续撺掇:“就算分家了,她们不也得叫你一声爹?”


    “我是无所谓的,毕竟我是后娘,但是你不一样,你可是养活了她们姐妹俩的亲爹!”


    “哪有闺女会不管自己的亲爹呢?”


    李铁柱被她说的心动了,李氏继续添火:“你就不想过上一些老爷、少爷的生活吗?就算过不了,那也总比像你这样天天下地干活,到头来还挣不了多少钱的强。”


    “那么多伙计都听李阿禾的,如果你认会李阿禾了,那那些伙计是不是也得管你叫声老爷?”


    李铁柱在李氏的低声呢喃中开始不停的幻想,一群奴仆对着他鞠躬行礼的样子,一想就高兴的不行。


    “行!明天我们就去找她。”


    他可是李阿禾和李晚穗她们姐妹俩的亲爹呢!


    第44章 劝说


    满怀心事的夫妻俩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翻来覆去地一整晚,到了后半宿才慢慢睡着。


    就是这样,天一亮俩人还是立马就起床了。


    李氏交代好李继业在家乖乖待着, 然后拿了张饼子就跟李铁柱出门了。


    一路上俩人有说有笑, 都在畅想日后的美好生活。


    “行了, 先把这一批蛋挞拿出去摆好。”同一时间,李氏甜品铺的后厨也是非常热闹。


    李阿禾带着几个女工开始煮小料,摆甜点,李婉清则是带着李晚穗在赶制蛋挞。


    大家都忙的脚不沾地,谁也没有想到会有人在暗处惦记着她们。


    “老板, 给我份乳玉桃珍盏。”汲古斋书铺的掌柜柳彦之点了一份甜品, 他尤爱这份他取名的桃胶莲子木薯炖奶, 经常早早过来点上一份当早食:“温的就行,大早上的就不吃冰的了。”


    李阿禾笑着应道:“一份乳玉桃珍盏常温的,这就给您做, 您那边请坐, 稍等一会给您送来。”说罢,拿起签条递给陈思文,让她送到后厨去。


    柳彦之没急着走,而是站在柜台和李阿禾聊了几句:“阿禾姑娘近来对于这些业务也是越发熟练了,一个人就可以把整个早上忙乱的铺子都给管的井然有序。”


    “果然,李老板手底下的人都是能干的。”


    “柳掌柜说笑了,我不过是做些小事罢了, 哪里就那么能干了。”早上最忙乱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部分的食客都拿到了自己的甜品,因此李阿禾也有闲空和柳彦之闲聊。


    “阿禾姑娘不用妄自菲薄,在下对你的本事是颇为佩服的。”


    “怎么样, 要不要来我的铺子里帮我干活。”柳彦之是见才心喜,想要挖人。


    他连着几天都在观察李阿禾,发现这姑娘是真能干,而且不仅是自己能干,她还能带着别人干,这就很难得了。


    李婉清新招来的几个小姑娘被李阿禾带着,将整个铺子都安排的妥妥当当,每个人每天干什么,负责哪些东西,什么时候交接班都安排的清清楚楚。


    比他铺子里的几个蠢蛋要强多了,所以他就想把李阿禾挖走,让李阿禾来管理自己铺子里的伙计,省得一天下来也不知道忙什么!


    “这样,李老板给你多少工钱,我翻倍。”


    李阿禾也没有想到柳彦之打的这个主意,她有点开心,因为自己的能力能够得到别人的认可是一件非常让人高兴的事情。


    “谢谢柳掌柜的谬赞了。”李阿禾真诚的表示:“我的本事都是我师傅教的,可以说没有我师傅就没有今天的我。”


    “我虽没有读过书,也也是知道感恩的,师傅带我吃的这碗饭,我不能摔师傅的饭碗。”


    “以后只要师傅肯要我,我就会一直待在师傅身边。”


    李阿禾是发自内心的感谢李婉清,她这么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只有李婉清不嫌弃她,她就一辈子跟着李婉清。


    柳彦之还想说什么,就被人打断。


    “好啊,柳掌柜居然挖人挖到我这里来了。”李婉清从后厨出来,笑道:“你要是把我的得力干将给挖走了,那我可不依!”


    “下次李氏甜品铺的门都不能让您进来了。”


    “李老板那么能干,多一个少一个应该没差吧。”柳彦之到底是做了多年的掌柜,脸皮早就练出来了,见李婉清出来也没有任何不好意思。


    反而是朝着李婉清讨人:“要不李老板就忍痛割爱,让阿禾姑娘到我那边去帮忙几天?”


    “那可不行。”别说几天了,半天也不行,李阿禾要是走了她怎么继续当甩手掌柜:“阿禾可是我的得力助手,没了谁也不能没了阿禾。”


    “更何况,这件事情我们说了也没有,得看阿禾的意见,我尊重她的选择。”


    李阿禾的选择不就是不肯吗,你都是人的师傅了,师傅吩咐徒弟还能不干吗?


    柳彦之到底不甘心就这么算了,继续朝着李阿禾努力,看看能不能打动她。


    他觉得,就没有锄头挖不倒的墙角!


    “阿禾姑娘”


    柳彦之还想再说什么,就被一声带着哭音给打断了。


    “阿禾!”


    “你个死丫头,怎么跑到来这里来了,你不知道我和你爹找你找了多久吗。”


    就见李氏从外头哭着跑进来,那模样好似李阿禾是她什么心肝大宝贝似的。


    李铁柱也跟着进来,看着面前穿着讲究,颇有气势的女儿,一时有点将不出话来,将先前打好的腹稿全都忘了,只是囔囔的说:“阿禾啊,爹来接你回家,你妹妹呢?我们一起回去。”


    突然窜出来的李铁柱夫妇吓到了所有人,李婉清也被惊到了,她没想到这对夫妻这么不要脸,居然还敢上门来,做出这么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不过她到底没有出声,而是转头看向李阿禾。


    这是李阿禾的家事,就算现在她帮忙了,李阿禾自己没有站住脚,后期也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不如先不管,看看李阿禾是怎么想的。


    李阿禾也没有想到她爹会在这时候出现,不是在她和妹妹离开李家村时,也不是在她和妹妹无家可归时,而是在她和妹妹有了能傍身的手艺,有了更好的生活时出现!


    当初离开李家村,跟父亲分家时李阿禾不恼吗?


    她怎么不恼,她恨她爹竟然如此绝情,她恼她继母竟然这般容不下她们姐妹俩。


    在隔壁刘婶娘家时,她不是没有期盼她父亲追出来过,可是就算刘婶娘哭喊她们姐妹俩该何去何从时,她爹的院门还是紧紧闭着。


    从那时候起,在她心里就已经彻底断了和她爹的父女情分了。


    论生恩,是她娘十月怀胎,一遭痛苦分娩将她们姐妹俩生下来的。


    论养恩,小时后她爹嫌弃她是个女娃,根本就没有管过她,从小到大都是她娘养的她,就连妹妹出生后,娘难产亏空了身子,也是她一手将妹妹照顾大的。


    更不用说她和妹妹在家里起早贪黑的打理家事,养鸡喂鸭还要照料一家老小,任打任骂。这些年下来,她们姐妹俩对于她爹而言,早就没有什么亏欠了!


    李晚穗听到消息也从后头跑出来,就见她爹和后娘两个在那里装模作样的哭诉,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


    她气的不行,一股脑的往前冲,将李氏推倒:“你们要干嘛?不准欺负我姐姐。”


    李晚穗跟小牛犊一样的挡在李阿禾面前,两眼冒火,紧紧的将李阿禾护在身后。


    李氏被一推,就顺势倒下,大哭:“哎呦,这丫头怎么这么坏啊,我虽然不是你们的亲娘,但是进门后也任劳任怨的将你们养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哎呦,我的命真的好苦啊,后娘不好当啊。”


    李晚穗听的气急:“胡说,你根本就没有养我,是我大姐将我带大的。”


    “是是是,我作为后娘的没有养过你们,可是你们不认我这个娘,总要认你们的爹吧。”


    李氏见周围议论纷纷,趁机开始哭诉:“你们爹将你们养大,你们却一心要钱,他不过是骂了你们一句,你们就带着家中的细软跑了,你可想过家中年幼的弟弟要怎么办,上了年纪的我们要怎么办?”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议论纷纷,开始对着李阿禾姐妹俩指指点点的。


    “嚯,这姐妹俩怎么这样!”


    “是啊,她这后娘当得也太可怜了吧。”


    大家见李氏这么哭诉,再加上李铁柱长的实在太老实巴交了,因此对于两个装着体面的姐妹俩而言,大家的心一下就偏向了李氏这个弱势一方。


    不过还是有觉得不对的:“我跟这李管事也相处过,她不像是这样的人啊,我们也不要听一面之词,看看她们姐妹俩怎么说。”


    “诶,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知人知面不知心。”一些觉得不对的声音立马被周围起哄的人给被压了下去。


    李氏就更加来劲了,继续哭道:“可怜你爹哦,发现你们姐妹俩跑了就一直都在找你们,就怕你们姐妹俩吃苦受累,在家茶不思饭不想的。”


    “就怕你们姐妹俩出什么意外,怎么对得起你们早去的娘啊。”说罢推了推呆愣的李铁柱。


    李铁柱被李氏一推,见大家都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喃喃的喊着:“阿禾啊,是爹对不起你,我们回家吧。”


    嚯,这话一出,一个可怜的父亲模样就更加生动了,周围的人不由开口劝和:“是啊,你爹真的不容易,有什么误会就说开了呗。”


    “是啊是啊,到底是亲父女的,没有什么说不清的。”


    “你看看你爹娘也挺不容易的,没道理女儿在哪里享福,不认自己的亲爹的!”


    李氏心里暗笑,但是表面上还是一副隐忍、委曲求全的模样:“你们要是看我这个后娘不顺眼,我搬出去就好了,只要你们父女三人能和和美美的,我怎样都行。”


    李晚穗气的不行,刚想开口骂就被身后护着的大姐拦下了。


    李阿禾很开心,看着面前像小猫一样张牙舞爪、护犊子的妹妹,她很欣慰。她的妹妹已经长大,能够独当一面,也可以护着她这个姐姐了。


    以前不跟他们闹开是她要顾着她妹妹,现在她们的户口已经移开李铁柱的名下,所以就可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让各位见笑了。”李阿禾从李晚穗身后走出,落落大方的朝着大家行了一礼,一点窘迫感都没有,反而笑着开口:“今天大家都在这里,我也没有什么家丑不怕外扬的,劳烦各位今日帮我做个见证,我们姐妹俩今后跟李铁柱再无关系。”


    此话一出,众人一惊,这是要断亲?!


    李阿禾没管大家的反应,不卑不亢的走到李氏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半躺在地的李氏,然后抬眼看向李铁柱。


    看着面前面容苍老,身形有点佝偻的李铁柱,李阿禾有点恍惚,曾经印象里那个身形高大,在家里说一不二,独断冷酷的父亲如今已经苍老。


    李阿禾回头看了一眼担忧自己的妹妹,坚定、坦然的开口:“父亲,李氏说我们姐妹俩是因为要钱,家 里不给,所以才拿了家中的细软跑走的,你同意她的话吗?”


    第45章 雄起的李阿禾


    李铁柱看着面前陌生的大女儿, 有点恍惚,但是被一旁的李氏掐了一下,到底还是点了点头:“阿禾, 你们也不要生气了, 你要多少钱爹都给你, 只求你带着妹妹回家。”


    “你妹妹还小,你们俩姑娘家的在外面怎么能行呢。”


    李阿禾看着李铁柱这一副慈父模样,不由的笑了出了出声,心里的最后一点顾念在此刻消散。


    李阿禾抬头,看着周边围着她们姐妹的顾客以及邻里, 她明白, 今天不说清楚, 未来她们姐妹俩是不要想有清净日子了,而且还会连累师傅,没有人会喜欢到忘恩负义、不孝道的人经营的铺子里消费的。


    那样, 会被别人打上你是不是认同她们不孝道的标签。


    她不再犹豫, 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扬声说:“这是我们当初分家的分家书,请大家都看一看。”


    说着将分家书都一一递出去,这是她提前准备好临摹的,时刻带在身上,就防着有这么一天。


    周围的人大多都是识字的,就算有些人不认识, 听旁边的人念一下就明白了。


    “自打我娘去世之后,李氏进门,我们姐妹俩的日子就越来越不好过。”


    “父亲本就不喜欢我们姐妹俩个女娃,因此对李氏颇为放任, 我们姐妹俩在家那是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每天天不亮就要早早起来干活,一天的吃食也就不过一碗掺了米糠的饭。”


    “就算我们姐妹二人谨小慎微,但是李氏还是看我们姐妹二人不顺眼,时不时的就找理由打骂我们。”


    “因为怕外人发现,她还专挑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对我们二人动手。”说罢,李阿禾撸起自己的袖子:“大家请看,至今我的胳膊上还有一道疤痕,这是李氏在我烧火时将我推到在地,被火烫伤的。”


    众人看着她白嫩的手臂上,翻滚着一条狰狞的疤痕,可以看出当时这道伤口有多凄惨,甚至没有得到好好的医治。


    一时不由动容。


    李阿禾继续道:“就算是这样,我们姐妹俩顾念李氏是我们的长辈,全都忍了下来。可是偏偏李氏还觉不够,不断的找借口将我们娘亲留下的嫁妆都给一一侵占。”


    “大家可以看看分家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至今李氏还有很多嫁妆没有归还!”


    大家一看还真是,不仅如此,这分家书上还写明了姐妹二人除了自家娘亲留下来的陪嫁外,是净身出户走的。


    而且那些剩下的陪嫁都是箱陇之类的木头架子,值钱的一些首饰、银钱全都消失不见。


    李阿禾想到当初的情形不由声泪俱下:“那些东西都是我们娘亲留给我们姐妹俩的最后一些念想,就连这点东西李氏都不愿意留给我们姐妹俩。”


    大伙见李阿禾哭的可怜,开始对着李氏二人指指点点起来。


    李氏见情势不对,出言打断:“是,是我,是我对不起你们,我不对,我可以走,但是你们的爹他不容易啊,养了你们一场,临了老了没人送终啊。”李氏开始哭嚎李铁柱的苦。


    “不是还有你儿子吗?”李阿禾嗤笑:“当初分家时他说的清清楚楚,将来由李继业给他养老送终,不需要我们姐妹俩,所以一文钱也不会分给我们。”


    “更何况他养我们了吗?从小到大都是我娘养的,我吃的饭都是从娘手头上的嫁妆里出的。”


    “就算你们要算养育费,这么多年下来,我们姐妹俩当牛做马的早就还清了!”


    李阿禾见他们还想说什么,直接出言打断:“当初为什么我们要分家,你们忘了吗?”


    听这话似有隐情,围观的众人纷纷看向李阿禾。


    李阿禾见今天已经这样了,还不如干脆做个了断:“因为李氏这个娘想把我嫁给隔壁村的顺头。”


    “而你这个爹为了那丰厚的聘礼钱,居然同意了!”


    顺头是谁?为什么要嫁给他?大家不是很明白,好在围观的人里有知道的,当场就高声惊呼:“什么,居然有这样的爹娘!”


    “什么娘,是后娘!居然存了这么歹毒的心。”


    大家看着那说话的俩人,急忙询问:“顺头是谁啊?”


    那妇人也是一脸气愤,当场就将她所知道的事说了出来:“那顺头可是在十里八乡都出了名的傻子,而且不仅傻还会打人,前头就听说他打死了一个婆娘,这样的人家,谁家父母会把自己的孩子往火坑里推啊!”


    众人闻言一惊,转头看向李铁柱二人。


    没看出来啊,这俩人看着老实巴交的心肠却这么歹毒!


    李阿禾想起那时候到现在都有点惊魂未定,要是她真嫁过去了,不得被磋磨到死,到时候她妹妹一个人留在李氏的手下,又能是什么样的好下场。


    因此,不由红了眼眶:“当时我们是在村长面前写下了这份分家书,我们姐妹二人的户口早就移出来了。”


    “是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们再无关系,不如今日就全了你的意,我们父女三人,再无瓜葛!”


    李阿禾声泪俱下,大家现在看她们姐妹俩都不由怜惜起来,李晚穗也抱着她姐哭的不行。


    李氏没想到今日会事这么一个结果,她不肯甘休,还想开口,却被李婉清拦下。


    “先前你们分家那日我作为一个外人到底不好开口,但是现如今我已经收她们姐妹二人为徒,喝了她们的茶,受了她们磕的头,想来我也是有资格说上一二的。”


    这个年头,是师同父的年代,李婉清作为她们姐妹二人磕头敬茶的师傅,是有资格说话的。


    李婉清疾步上前,挡住了李铁柱直直看着姐妹二人的目光:“铁柱叔,我问你,当时我们是在三方过目下写的这份分家书,可对?”


    李婉清的气势逼人,李铁柱对她这位现在村子里最出息的人也早有耳闻,一时不由点头:“是是的。”


    “那分家书上可是按照你的意思写明了,将来由李继业,也就是你和李氏的儿子为你们养老送终,李阿禾和李晚穗作为女娃净身出户,不对你们起养老责任?”


    “是。”


    李婉清一笑:“那你们现在是在干嘛?”


    “是见她们姐妹二人出息了想来蹭上一点油水?还是觉得我李婉清好欺负,辛辛苦苦的将她们姐妹二人一手带起,如今可以让你们来摘这个桃子?”


    李铁柱就更说不出话了。


    “我也怕你们回头说我欺负你们,说阿禾姐妹二人不孝。不如我现在就让人去请村长,我们在大家的证见下,钉是钉,卯是卯的对一下?”


    周围围观的人也起哄:“是啊,对一下对一下,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给你们当这个证见人。”


    李氏还想开口,被李铁柱给瞪住了。


    他黑着脸将李氏扯开,然后挤出笑来连忙向李婉清赔罪:“不用了,不用了,我没有异议,当初就是这么说好的,她们姐妹二人不用给我养老送终。”


    “那你今天和李氏这是唱的哪出?”


    李铁柱被噎了一下,低声:“李氏说在县城见到俩个孩子了,我我是想来看看阿禾姐妹俩过的好不好。”


    李婉清觉得李铁柱真真是个虚伪的人,都这时候了还要扯上李氏,因此李婉清直接毫不客气的说:“怎么,人在我这里你不放心?”


    “放心,放心。”


    “那往后不会三五不时的来这么一下吧?”李婉清指着被人围的水泄不通的铺子:“你看看今天我的铺子耽误了多少功夫,损失了多少钱?”


    “看在俩咱同村,你又是我叔的分上今天就算了,回头你要是再这样来我铺子闹事,那我们就好好的算一算我的损失费!”


    李铁柱连忙点头保证以后不会再提此事,然后带着李氏离开了铺子,如同他们今天来时一样的突然,走的时候也很匆忙,就这么消失在人群里。


    他们是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甜品铺里一地鸡毛。


    李婉清见还有不少人都在议论纷纷,想来一时半会是止不住这个话题了,于是示意李阿禾姐妹俩到后院去避避风头,自己则在前面招呼顾客。


    “今日让大家见笑了,打扰了大家雅兴,我在这里赔个不是。”


    “今日在场的各位,有在李氏甜品铺消费的我免费送一个蛋挞!”


    大家一听,还有这好事,乐的不行,连忙摆手道谢。


    一些没有在甜品铺消费的闻言也点了一份甜品,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于是大家三三两两的入座,继续议论起李铁柱和李阿禾父女来。


    有同情李阿禾姐妹的,有骂李氏恶毒的,当然也有一些是不赞同的,认为李阿禾姐妹俩过于无情,毕竟李铁柱是她们的亲生父亲。


    当然,这种想法的人都被处于对李阿禾姐妹俩无限同情的人给喷了回来。


    李婉清没管他们怎么说,带着陈思文几个开始收拾这个烂摊子,该上甜品的上甜品,该收钱的收钱。


    “对不起,阿禾姐,我不知道他们是”中午休息时陈思文踌躇的站在李阿禾姐妹俩面前道歉,她是真的不知道那个女人会是阿禾姐她们的后娘,而且还这么狠毒。


    “我不认识她,所以她跟我打听你叫什么时,虽然我觉得不对,但是还是告诉了她你姓李。”陈思文现在都内疚死了,她是真的不知道啊,结果因为她的疏忽,让那对夫妻俩找上了门。


    “阿禾姐,我”


    看着陈思文急的都要哭的模样,李阿禾连忙拦住她还要道歉的话:“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就算你不说她见过我了,就算一时因为我的变化不敢确认,但是时间久了还是会找上门来的。”


    李阿禾一点都不觉得这是陈思文的原因,就算李氏没向陈思文打听,她也可以找其他人。


    “是啊,思文姐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李晚穗也出言安慰,她现在还依然有点忿忿不平:“要怪也是怪李氏,还有我那个为父不慈的爹!”


    “行了行了,别气了。”李婉清带着午饭进来,甜品铺这边是会给员工们包一顿午食的,饭菜都是从李氏快餐店里送过来的:“快来吃饭,外面还有人等你们交接班呢。”


    见李晚穗还嘟着嘴一脸不开心的模样,李婉清走过去掐了掐她的脸:“瞧瞧,给我们晚穗的小脸都气鼓了。”


    “师傅!”李晚穗气恼的直跺脚,她还在生气呢,师傅居然取笑她。


    气的李晚穗直晃李婉清的胳膊:“师傅,我和姐姐这么被人欺负了,你都不管管,回头我那个爹和后娘又来找我们麻烦了。”


    “哎呦,我们晚穗被欺负啦,那师傅给你报仇。”李婉清一脸义正言辞:“师傅马上就找人给他们套麻袋,狠狠的打他们一顿。”


    “这,这犯法吧师傅。”李晚穗有点心动,又有点犹豫和害怕。


    “那我就报官,让官府把他们抓到县衙里好好打一顿。”


    这个好,这个行,李晚穗连忙点头,见大家都在笑,连忙反应过来:“师傅~你骗我!”


    众人笑作一团,刚刚压抑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行了,快吃饭吧。”李阿禾将筷子塞到李晚穗的手里,忙推着她这个傻妹妹吃饭去。


    用完午食,李婉清跟李阿禾交代了一下就装了一盒蛋挞准备走人,李晚穗连忙上前:“师傅,你去哪里?”


    今早刚被人找上门闹事,李晚穗现在很没有安全感,见李婉清要走,连忙询问。


    “去找人打你爹一顿。”说罢,李婉清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留下李晚穗在原地想拦又不敢拦。


    第46章 财路


    李婉清出门的时候还特意避开了午时, 然而就算如此,待她走到李家村的时候也已经被汗水打湿了衣领。


    好在她和李舒阳兄妹三人会时不时回一趟李家村,隔壁的周惠芬一家也会帮忙打理一下房屋, 因此家里的房子还有人气, 里面还放着不少常用的东西。


    李婉清先回了一趟李家村的房子里梳洗一番, 换身衣裳后才去了村长家。


    今天早上跟李铁柱说的话并不是诓李铁柱的,李婉清是真的打算找村长告状。


    不然就凭李铁柱是李阿禾和李晚穗的亲爹这一点,无论她们分家与否,李铁柱都可以凭借这一点死死拿捏住李阿禾姐妹俩。


    毕竟,在这个时代, 孝道是能压死人的, 没看就算是今天李阿禾姐妹俩如此声泪俱下的哭诉, 都依然有人站在李铁柱这一边吗?


    为什么,还不就是因为他是她们姐妹俩的父亲,地位上天然占优势。


    今天会有这么多人支持李阿禾姐妹俩, 是因为大家听了她们姐妹俩的事出于同情和气愤, 一时怒气上头,但是等时间久了呢?


    时间久了,大家的愤怒和不平都消磨了再来看这件事,肯定会有人转身支持李铁柱夫妻俩。


    没办法,时代如此,实情如此。


    而李婉清为了避免未来的风险,避免这一次又一次的“热闹”, 她决定从源头解决掉这件事情。


    当然,不是找人给李铁柱套麻袋,这样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而且还有可能适得其反, 李婉清要做的是一击必胜。


    他李铁柱不是占了生父这个优势吗?那她李婉清就找宗族来管他!


    要问近来十里八乡哪个村子最风光,那非属李家村莫属,自打李婉清在县城开铺子以来,生意是一日好过一日,每日要的菜蔬就不在少数,这可让李家村的村民们腰包渐渐鼓了起来。


    听说最近李婉清还打算在牛市附近再开一家快餐店,那边也有许多扛包、做苦力的工人,想来市场是不会小的。


    因此作为李家村的村长,他非常的高兴,李家村这个山窝窝里居然飞出了一只金凤凰,而且这只金凤凰还带着全村一起发家致富。


    要知道,最近好多媒婆都常来李家村,给村中适龄的人介绍对象,为什么?还不就是因为觉得他们李家村要起来了吗。


    外村的姑娘都想嫁到李家村来,将来也好享福,而自家村里的姑娘也不想离开李家村,都想继续留在村子里,起码在李家村里只要勤奋一点,种出来的菜蔬不要太难看,李婉清一般都会收走,家中也能多一笔进项。


    所以李村长美啊,最近家里种的菜蔬除了自家吃的全都卖给了李婉清,就这还不够呢,前段时间还补种了几垄的菜苗。


    现在他们家的腰包都充裕了不少,从前每天也就吃个七分饱,现在每天大家伙都能吃个全饱,偶尔还能吃点肉菜了。


    所以现在的李村长颇为悠闲,满脸笑容的哼着曲儿伺候他种在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这是他在周婶娘家里见到的,觉得满院花草非常的赏心悦目,于是也在外头寻摸了几棵花花草草种在了院子里。


    李婉清上门的时候,他正给一盆兰草浇水呢,听说这兰草要是养得好了能值千金呢!


    李村长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他觉得就算他养的不值那个钱,那自己养来赏赏也是美得,话本里不就常写吗,什么老爷都爱伺候兰花,菊花,他也跟着学学。


    “村长,你在家吗?”


    听到声音李村长转身回头,见是李婉清连忙放下了手里的水壶迎上去:“婉清呐,你怎么来了。”


    “这不铺子里出了些新品,我拿回来给村长您尝尝。”


    瞧瞧,瞧瞧李婉清多会说话,李村长当然知道她不可能就为了给他送点吃的来,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高兴啊。


    伸手接过李婉清手里包好的盒子,他凑近一闻:“这就是那个蛋挞吧,我听我家那小子说过,果然很香。”


    提着盒子李村长带着李婉清到大堂里乘凉:“里边坐,里边坐,外头太晒了,我让人给你倒杯茶水喝。”


    说罢,还不待李婉清阻止,扯着嗓子朝里面喊:“老婆子,老婆子,上点茶水来,婉清来了。”


    后院的黄彩云听闻连忙应好,不仅端了茶水,还带了一盘点心出来。


    见俩人好似要说话,黄彩云也没多待,招呼着李婉清喝茶后就退下了。


    在黄彩云的热情招呼下,李婉清喝了一口茶,别说这农家自己炒的茶虽然苦了点,但是很醒神啊。


    苦的人一激灵,赶路的浮躁都消失了不少,待苦味一过,入口慢慢回甘。


    好茶。


    跟村长就着这茶和点心寒暄了一会,李婉清就将自己上门的原因道出:“村长伯伯,当初李阿禾姐妹俩要分家您也是作为见证人的,咱们当时全都说好了的,可是今儿个早上他李铁柱就带着李氏来我的铺子里闹了。”


    听完李铁柱他们今天早上的行为,李村长也很气恼:“李铁柱这是要干嘛!”这是不把他这个村长放在眼里吗?


    “当初我也是见她们姐妹俩可怜,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她们姐妹俩在我那里也是勤快,加上她们俩个都有天赋,我才收了她们做我的徒弟。”


    “想着都是一个村里的,我教她们一些手艺,她们两个女娃将来也好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不是。”


    李婉清一字一句左一个为了村子,右一口都是看在一个村的面上她才这么做的,李村长越听越恼,觉得李铁柱夫妻俩就是个蠢的,又蠢又毒。


    李婉清看着村长的脸色,不紧不慢的添了把柴火:“您不知道,就今天他们这一闹,我铺子损失了多少生意。”


    “这也就罢了,就怕他们时不时的来一下,那我的铺子还开不开了?”


    “他到底是李阿禾姐妹俩的生父,我们作为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就怕他们以后时不时的这样闹上一场,以后我的铺子被打上“不孝道”的标签,那将来还有谁会来我这里消费呢。”


    李婉清幽幽的来一句:“我倒是没关系,大不了卖了铺子去别地从头来过了罢了,就是村里的菜蔬我是要不了了,路途遥远不好运呐。”


    村长越听越气,但是他还是强压住怒火,安抚李婉清:“这好不容易在华阳县站稳脚跟,怎么能跑去其它地方呢。你放心,他李铁柱这么欺负你们,我们村子是不会同意的,村里的族老也不会同意!”


    李婉清要是走了那他们村的财路不就断了吗?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别说李铁柱就是他们村的一个小村民,就算是附近乡县里的地主老爷,他们村也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李婉亲见目的达成,开始恭维了几句:“有村长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毕竟我们女子在外面讨生活本就不易,许多事情都是需要靠村子里面帮忙的。”


    “那就不打扰村长伯伯您了,这盒蛋挞您拿着吃,吃吃看晚穗的手艺怎么样。”


    “呦,这是晚穗那丫头烤的?”村长看着面前刚刚拿进来的蛋挞盒子,不用打开都能闻到里面的奶香味,闻着就觉得好吃。


    一听是李晚穗烤的就更觉惊奇,看来李晚穗她们姐妹俩是天赋不低,这才跟着李婉清多久就会做这么精致的点心了。


    此时,村长心中的天平就更加偏向李阿禾姐妹俩了,毕竟她们姐妹俩未来的路说不定能有不小的前景,而李铁柱夫妻的未来却是一眼能看到头。


    还不如卖她们姐妹俩一个好,将来念着村子里的情分也反哺一下村子,免得因为李铁柱夫妻俩的所作所为和村里离了心!


    “是啊,她们姐妹俩是真能干,晚穗手艺特别好,看我做上几遍马上就能领悟。”李婉清继续夸:“阿禾也不差,虽然在厨艺这方面比晚穗弱了一点,但是她管理的能力强啊,现在她一个人管着一个铺子,一点问题也没有。”


    “是嘛,不过这也多亏了你,她们俩要是继续在李铁柱那里,甭管什么天赋全都施展不出来。”


    “可不是嘛,所以呀要拜托村长伯伯了,为了她们姐妹俩更好的将来,也为了我的铺子能安稳些。”李婉清对着李村长行礼:“就拜托您了。”


    李村长连忙将人扶起来:“你这都客气什么,这本就是我这个村长该做的事,更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李铁柱的错,分家书都写好了,他还去闹什么!”


    “你就放心吧,我待会就找他说道说道去。”村长对着李婉清笑了笑:“近来忙活铺子的事也很劳累吧?村长伯伯给你抓几只鸡补补。”


    “拖你的福,新开的甜品铺每天都要不少鸡蛋,现在全村家家户户都养了不少鸡。”因此,家里的孩子现在或多或少都能吃上几颗鸡蛋:“刚好你彩云婶娘养的鸡也快出栏了,你抓几只带回去尝尝。”


    “不用不用。”李婉清连忙摆手拒绝,这年头一只鸡对于农户家来说都可以算做家里的财产了,她怎么能要呢。


    但是李村长却没让她拒绝,直接朝着后头扯一嗓子:“老婆子,你带几根麻绳出来,我给婉清抓几只鸡回去。”


    黄彩云听到自家那口子的吩咐连忙拿了麻绳从后院出来,还带了一个麻袋:“光绳子你让人家怎么拿回去,直接捆了丢麻袋里不是更方便吗?”


    “行行行,你说怎么方便怎么来。”


    村长家里养了不少的鸡,因此他没有将鸡养在自家院子里,而是在后院的山脚下搭了个围栏,把鸡放在里面圈养。


    这样鸡就算养多了,也不容易起鸡瘟。相反,养在山脚下的鸡,时不时的捉捉地里的虫子,张开翅膀扑棱几下,活的更健康。


    黄彩云干活也很麻利,开了围栏就走进去,嘴巴模仿这公鸡的叫声“咕咕”几声,吸引几只母鸡的注意力,然后看准机会,一个前扑就抓到了一只鸡。


    李村长配合的也很好,接过黄彩云递过来的鸡,拿起麻绳一捆就给塞到了麻袋里,为了避免鸡被闷死,他还拿了一把剪刀开了个口子,让鸡的头露出来透透气。


    于是,顶着烈日提着蛋挞来的李婉清,踩着夕阳,提着两只母鸡走了。


    第47章 莲蓬


    李婉清提着两只鸡回到甜品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这一天给她累的,于是她到了铺子以后,直直走到王二留下的那张躺椅上半躺着直喘气。


    见李婉清回来了, 李晚穗就在一旁走来走去, 很想上前询问, 但是见她师傅累的直喘气,到底还是忍住了,自己一个人在一旁干着急。


    “行了行了,你别走来走去了。”晃的她头疼。


    “师傅~”李晚穗见李婉清回话了,立马贴过去:“师傅, 你真去找人打他们啦?”


    看着李晚穗亮晶晶的眼睛, 李婉清不由有点好笑:“你是想我打他啊还是不想我打他?”


    “当然是想的, 他那么坏,想起他来我就恨不得踹他们两脚。”说道这里李晚穗手脚并用,身体力行的表示了自己的决心。


    “不过师傅, 你还是别打了吧, 我怕他们报官把您抓起来。”自从李婉清出去说要去找人套麻袋时李晚穗是一会乐一会悲,想到李铁柱他们夫妻俩也会尝尝被人揍的滋味时她就高兴的不行,但是想到李婉清可能因此被抓走,她又担心的不行。


    纠结一天了,最后她还是觉得算了,现在她们过得多好啊,干嘛去搭理李铁柱他们。


    李婉清戳了戳李晚穗的脑袋瓜, 笑着说:“行了,没找人打他。”这一天天的,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


    “我找村长去了,让村长收拾他。”


    李家村的村长的确收拾了李铁柱夫妻俩, 甚至为了更好的杜绝以后类似的事情再度发生,他还让自家儿子去敲了铜锣,号召全村老小开会。


    第二天周惠芬一大早的就来县城了,跟着桂花婶她们几个绘声绘色的将昨天在大树底下开的全村会议描述了一遍。


    王秀香说得那叫一个激动,拿起木盆里洗到一半的菜叶站起来,模仿昨天村长的模样:“李铁柱,这分家书是你亲笔写得,为何还背地里去找李阿禾姐妹俩的麻烦?”


    “你不知道,当时李铁柱的腿就软了,对着族中的长老们连忙认错。”


    “村长还说要是他下次再来找你们姐妹俩的麻烦,他就开了族谱,将他们从李氏宗族里面划掉!”


    要知道这个时代,人们对于家族的认可度是非常高的,他们觉得只有被记录在族谱里才能证明你的存在,要是被族谱划掉,就会成为无根之人,将来死后只能成为孤魂野鬼,无法投胎的。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追求青史留名,因为当你被史书记载过后,你的存在谁也不能泯灭,世世代代流传下去,所有的后人都会知道你这个人。


    而一个家族的族谱,就是最基本的记载,大部分的百姓追求不了什么青史留名,但是他们可以被记在族谱里,让后人供养。


    因此,村长这话一出李铁柱就连忙磕头认错,表示再也没有下一次。


    “那李氏还想说什么,就被李铁柱拦着打了一巴掌呢。”说到这里,王秀香不由感叹:“我还以为他李铁柱是个软耳根的,什么都听那个李氏的,没想到也有硬气的一面。”


    “什么硬气啊,不过是前头他本就不喜欢女娃,有李氏在前头做“坏人”他乐的高兴吗,所以才不闻不问的。我可不信,同住一个屋檐下他会不知道李氏的所作所为!”


    周慧芬最瞧不起这样的人:“现在只不过是涉及自身利益了所以才站出来教训李氏,他这一打不就可以顺势将他的所作所为都推到了李氏这个后娘身上了吗?”


    李阿禾和李晚穗也早早起床,跟着一起帮忙,听着村里的婶子们说她们亲爹的坏话一点不高兴都没有,相反,俩人都支着耳朵,两眼放光的听着。


    心里高兴的不行。


    昨天忙活了一天的李婉清今天自然而然的起晚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外面早已天光大亮。


    好在,现在手头里的活计都交出去了,周惠芬和李虎管着快餐店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而李阿禾也能带着李晚穗顺利的将甜品铺支撑起来,因此李婉清颇有甩手掌柜的姿态,在床上赖了一会。


    算起来,李婉清穿过来也有小半年了,这半年来从水坝服役卖热汤开始,再到码头做大碗菜的生意,后来陆续开了快餐店和甜品铺,这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的,她这是一口气都没有喘过啊。


    李婉清觉得不行,她得休息一下,都没领略过这个时代的大好河山呢,那怎么能行!


    于是替自己找好借口的李婉清果断选择摆烂一天,刚好今天休沐日,就带李舒阳兄妹俩个一起出门踏踏青吧。


    这个时节并不是踏青的好时候,所以最后三人转道游湖去了。


    华阳县外头有个道观颇为出名,叫做玄妙观。不少外县的人家都会跑来上香、打蘸、求神问道,因此往来的人非常多。


    在这个道观的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草地,旁边还有片湖,种了许多莲花。


    不少华阳县的老百姓都会带着一家老小过来玩,因此沿着这个湖道,就有许多机灵的人挑了吃食过来卖,现场颇为热闹。


    李婉清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了,现在日头已经出来了,于是她们走到湖边,随便找了一艘停靠在岸边的船,问好价格后就上去了。


    虽然是入夏的时节,但是在这片湖上水汽弥漫,小风再一吹,别说,还挺凉快的。


    “大姐,好舒服啊。”李婉瑶坐在船头吹着小风晃着脑袋,手里还拿着一块她们带来的点心吃着,惬意的不行。


    李舒阳也很高兴,他一时兴起,脱了脚上的鞋袜将脚放进湖里,入水一阵冰凉凉的,他不由打了个抖。


    李舒阳晃动小脚,湖水被他带起,溅起一片水花,稀稀落落的打在湖面上泛起水晕,坐在船头的李婉瑶就惨了,被湖水溅了一脸,手里的点心都被打湿了。


    “李舒阳!”李婉瑶气的不行,大叫李舒阳的名字。


    近来和李舒阳一起去学堂读书,李婉瑶整个人都开朗了不少,也会和李舒阳打闹了,因此她也学着脱了自己的鞋袜,用脚打着水朝李舒阳溅去,嘴里大叫:“吃我一脚。”


    李舒阳才不怕她呢,晃着双脚打着湖水快速反击,本来颇为安静的船只一时成了湖面最热闹的一艘。


    李婉清才不管他们呢,随他们闹去,自己则是半躺在船舱里躲在乌蓬底下乘凉。


    随着船夫的一摇一晃,湖风迎面吹来,李婉清惬意的闭上了眼睛,慢慢的,小船游 到了湖面中央,在船夫的竹篙下逐渐靠近那片荷花。


    土黄色的船只随着水波微微起伏,李舒阳和李婉瑶的玩闹声混着水声漫开,满湖的荷花映入眼帘。


    此时的荷花开的正艳,粉白色的花瓣托着嫩黄的花蕊,层层叠叠的挤在一片碧叶当中,风轻轻一吹就摇晃着身姿带出满怀的清香。


    这片荷花远远看着还不觉怎得,靠近后,入目皆是这片粉红与碧绿,李婉清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了。


    李舒阳和李婉瑶也不闹了,俩人都被这片荷花给美的失语,静静地依偎在李婉清身旁,欣赏这片美景。


    一阵风吹来,偶有一两支青绿色的莲蓬从粉嫩的荷花身后探出头来,顶端的莲子还裹着蓬身半露出圆滚滚的身子来。


    李婉清有些馋了:“这莲蓬可以摘吗?”


    船夫也放下船桨,拿起挂着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擦汗:“这片荷花是不允许人私下采摘的,娘子若是想吃莲蓬,小老儿这里也有带一些出来卖,您放心,都是今早刚摘下来的,新鲜得嘞。”


    说罢,起身走到船头,开了木仓门从里面拿出一篮子的莲蓬出来。


    李婉清一想也是,如果可以私下采摘,那这片荷花早就没了,哪里还有这幅盛放的景象。


    于是她走到了那篮莲蓬前,伸手挑了几个看着颇为饱满的莲蓬出来买下。


    船夫没有骗人,这些莲蓬的确都是今早刚摘下的,青绿色的蓬壁上还带着许多露水,入手冰凉。


    李婉清拿起一支莲蓬,指尖掐住莲蓬顶端的小孔轻轻一掰,脆嫩的莲房便裂成两半,圆润的莲子滚落在掌心。


    捡起一颗莲子褪去外面淡绿的皮,像大变活人一般,雪白的莲子跃入眼前。


    李婉清捏起一颗刚刚剥好的莲子,雪白的莲子还裹着层极薄的透明嫩衣,凑近鼻尖能闻到淡淡的湖水清香。


    牙齿轻轻咬破莲子,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带着一丝微凉的水润,嚼起来脆嫩鲜甜,莲子芯带着的一丝微苦,反而让莲子更显得清甜,透着股清爽的回甘,没有半分涩味。


    李婉清将手里剥好的几颗莲子一颗接一颗的塞进嘴巴里,享受这份新鲜。咽下后,口腔里还留着淡淡的荷香,像是把整片荷塘的夏日凉意都含在了嘴里。


    旁边的李婉瑶眼馋地凑过来,学着李婉清的样子掰开莲蓬,却把莲蓬捏得满手汁水,惹得李舒阳在一旁笑的不行。


    不过笑归笑,他还是伸手接过李婉瑶掰得不成样子的莲蓬,重新剥开,挑出一颗最饱满的莲子去皮后递到李婉瑶的嘴边,然后也给自己剥了一颗。


    “好好吃啊。”李婉瑶感叹道:“甜滋滋的~”


    “好吃就多吃点,大姐给你剥。”


    几人就一边剥着莲蓬,吃着莲子,一边欣赏着面前的这片美景,好不畅快。


    李婉清抬手拂过鬓边被风掀起的碎发,鼻尖萦绕着荷香与水汽,连船身的摇晃都成了最舒服的摇篮,只觉得满身的疲惫都被这湖风悄悄卷走了。


    三人在船上晃悠了一会,虽然吃了不少莲子,但是到了吃午食的时候肚子还是准时响起“咕噜咕噜”的叫声。


    于是付了船资后,三人就手牵手地沿着湖道逛了起来。


    湖道上的摊贩很多,不仅有卖吃的,还有一些货郎挑了玩具过来卖,李婉瑶就看上了一个“鹅型哨”,长长的大鹅脖子惟妙惟肖,放在嘴里吹的“嗡嗡”作响。


    养孩子不能厚此薄彼,于是李婉清让李舒阳也挑一个自己喜欢的买下,最后三人吃的肚子滚圆,提着大包小包的回家去了。


    第48章 叫花鸡


    三人在外头玩了半天, 最后满载而归。


    “快,过来喝口水,瞧瞧这热的, 小脸都晒得红扑扑的。”周惠芬见三人回来, 连忙招呼几人过来喝水。


    三人的确也有点渴了, 一人倒了一杯凉水,咕噜咕噜的一口下肚。


    “你们慢慢喝,我把东西放后头去。”说罢,李婉清就拿着手里的大包小包走到后院去了。


    这是她们在街边买的,一个农户挑来不少新鲜的莲蓬, 李婉清看着买了不少, 还有一些晒干的荷叶和新鲜的荷叶、荷花。


    李婉清找了一个花瓶出来, 一个青灰色的陶瓶颇为质朴,插上荷花荷叶,别说还挺好看的。


    李婉清对自己插花的技术颇为满意, 正欣赏着呢, 就听到外面传来几声鸡叫。


    李婉清一下就想起了今天早上被这两只母鸡打断的美好赖床时光,顿时气打一出来。


    姐姐我现在就把你俩宰了补补身子,刚好买了不少的干荷叶回来,今天就来个叫花□□。


    叫花鸡是江苏常熟的一道名菜,对于它的由来有好多种说法,其中流传最广的就是一个叫花子的传说。


    相传有个叫花子,偶然间捉到一只鸡, 因无厨具和调料炖鸡,他就将鸡宰杀后取出内脏,然后用荷叶包起来,再在外面裹上泥巴, 放在火堆上煨烤。


    待泥巴干透鸡熟透,敲去泥壳,鸡毛随壳脱落,香气扑鼻。


    附近的地主老爷被这香气吸引,向叫花子讨得做法,后来如法炮制后邀亲友品尝,众人赞不绝口,询问菜名,地主老爷以“叫花鸡”回之,这就是叫花鸡的由来了。


    当然还有什么朱元璋的“富贵鸡”,乾隆微服出访的“叫花鸡”,各种版本都不一样,但是做法都大致相同。


    李婉清又不是叫花子,所以她做的叫花鸡就没有像相传一样简略,她先拿出菜刀,磨刀霍霍向母鸡。


    两只母鸡被捆在麻袋里,漏出的脑袋还颇为精神,见李婉清过来还想叨她一口。


    李婉清快速躲开,颇为得意:“小样,你都被捆住了还想叨我,没门!”


    说罢,拎起一只母鸡,左手攥住鸡翅膀根部,右手拿着锋利的菜刀,在鸡颈下快速划开一道小口,然后顺势将鸡头向下悬挂,让鸡血顺着滴落在早就摆在地上的陶碗里。


    待鸡血流尽,李婉清提着整只母鸡浸入到热水里,指尖顺着羽毛生长方向轻捋,绒毛与粗羽便随水温脱落。


    剩下的细毛处理起来比较麻烦,好在周惠芬几人还没走,几个人帮着一起,很快就将母鸡身上的毛褪的一干二净,露出里面光洁的浅黄鸡身。


    李婉清拎起一只母鸡,拿出剪刀剪开腹腔,去除内脏、气管和母鸡的食袋,然后反复用清水冲洗腔内血水,直至鸡身白净无异味后才停止。


    处理干净的鸡被李婉清平放在案板,转身从厨柜里拿出八角、桂皮、丁香等香料用石臼研磨,待到石臼里面再无大块颗粒,取而代之的是细碎的小颗粒后,才停手。


    李婉清将这些粉末轻轻扫到碗里,然后切了姜末、葱段放进去,倒入少许的食盐、料酒进行混合。


    李婉清用手蘸取腌料,仔细涂抹在鸡皮表面,再将剩余料末倒进鸡腹,连带着放入几片生姜与半颗拍裂的蒜,还有一些她提前泡好的香菇干一起塞进了鸡的肚子里。


    最后取一张干荷叶,在温水中泡软后,将鸡紧紧包裹,荷叶边缘相互叠压,整只鸡被完整的包裹进去后,这才拿出棉线系牢,防止烤制时散开。


    等待鸡肉腌制的时间里,李婉清开始准备垒窑,跟面包窑不同,这次垒的窑是一次性的,所以比较简单。


    周惠芬她们已经回去了,所以李婉清叫来了李舒阳和李婉瑶两个,她记得以前院长奶奶就常常带她们垒这种土窑烤地瓜吃,对于小小的她来说这是一件又好玩又好吃的事情,因此她特别喜欢冬天。


    “大姐,需要我们做什么?”李舒阳听到李婉清叫他们后,就带着李婉瑶跑出来了。


    “我需要你拿着铲子在这里挖一个洞出来。”李婉清指着院子的一角划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圆出来,示意李舒阳看:“就这个大小就行。”


    李舒阳表示没问题,接过铲子就开挖。


    “那我呢,那我呢?”李婉瑶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李婉清,等待着自己的任务。


    “瑶瑶你去把哥哥挖出来的土里的小土块给捡出来,放在一旁待会要用。”这个院子的土都非常硬实的,和田地里的土地不同,里面有很多硬的土块。


    “好的~”收到任务后李婉瑶就蹲到李舒阳旁边,伸出小手扒拉着里面的土块。


    而李婉清则是去了院子角落,那边堆了不少前头清理院子后堆着的土块,一直没有清理,现在用来垒土窑刚刚好。


    李婉清拿出一个废旧的竹筐,挑着大小合适的土块往里面丢,等一筐都丢满了后李婉清将竹筐背了过去,刚好李舒阳的坑也挖好了。


    “大姐,这么深够了吗?”李舒阳拿铲子进去比划了一下深度。


    李婉清看了看大小:“够了,这样刚好。”然后接过李舒阳手里的铲子,在他挖好的坑前再挖了一个小坑。


    李婉清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功夫一个更小却更长的洞就挖好了,她拿起铲子对着两个坑洞的交界处掏了一个洞。


    李婉清的动作非常仔细,动作快而准地掏了一个洞出来,并没有破坏两个洞的连接处。


    接着就是垒窑环节了,李婉清示意两人将地上挑选好的大小均匀的黄土块递给她:“先挑大块的递给我。”


    李舒阳表示明白,带着李婉瑶专挑大块的土块递给李婉清,从大到小的依次递过去。


    李婉清接过土块,先在李舒阳挖好的坑洞上面沿着底部码出圆形底座,再逐层向上堆叠,每块土块间留少许缝隙透气。


    随着土块的大小变化,窑顶也慢慢收成尖顶状,远远看着像一座微型土堡。


    土窑垒好后,李婉清拿出干燥的树枝与干草塞进她刚刚挖好的小洞里,从她掏好的洞中慢慢塞进窑内然后生火点燃。


    柴火很快就烧起,冒出青色浓烟,时不时的炸起“哔哩啪啦”的响声,李婉清交代好李舒阳带着李婉瑶远离这座土窑后,便走向那两只捆着荷叶的鸡。


    这两只鸡在李婉清刚刚垒土窑的时候已经被腌制充分了,现在要做的是拿泥巴将它裹起来。


    李婉清拿出上次甜品店垒面包窑剩下的红土,将它们倒进木盆里用水将它们活匀,然后拿出活好的泥巴将两只荷叶鸡紧紧裹上。


    土块已经被烧得通体泛红,窑壁温度不断升高,李婉清将柴火灰烬清理干净,小心地敲开窑顶,把裹好荷叶的鸡放入土窑洞的中央,然后拿起木棍迅速将周围烧红的土块全部扒下,严严实实地将鸡埋住,只留少许热气从土缝中溢出。


    接下来便是耐心等待的烤制的时候了,土窑的余温会缓慢渗透进裹着泥巴的荷叶,将鸡肉的油脂与腌料的香气牢牢锁在里面,只需要耐心等待,一份好吃的叫花鸡就完成啦。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太阳从西边慢慢落下,炙热的余晖将天空染上红光。


    李舒阳和李婉瑶已经等不及了,两了玩了一会九连环后就跑到土窑旁蹲守,窑洞的余温滚起热浪,汗水将两个孩子的衣领都打湿了,两人也不愿意走开。


    李婉清正想开口让他们走远点,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李婉清正熬着银耳莲子羹呢,一时走不开,示意李舒阳去开门:“舒阳,去看看谁来了。”


    李舒阳示意李婉瑶离窑洞远一点后,才匆忙跑去开门。


    “是舒阳啊,你大姐在家吗?”门外的男人询问。


    李舒阳直接侧开身子让男人进来:“大姐在里面呢,王二大哥你进来吧。”


    来人正是王二,穿着一身湛蓝色的薄衣,手持一把扇子,时不时的扇扇风颇有富家公子的味道。


    见李舒阳邀请,王二也没客气,一个跨步就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你这是煮什么好吃的呢?”一进来,王二就感受到了院子里不同寻常的热意,手腕摇动,加快了手里扇扇子的速度。


    李婉清都不用抬头就知道说话的人是谁,她将熬好的银耳莲子羹放到冰盆里降温:“熬了点银耳莲子羹。”


    说完,拿起布巾将手擦了擦,取下围裙挂好:“王二大哥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王二已经看到了那个发出热源的地方,一个塌作一团的土窑,从缝隙里可以看到里面的碳火还在发挥着余温。


    “不急不急,事情待会再说,你这窑洞里是在烤什么呢?”王二没有说明来意,反而是指着那个土窑问李婉清。


    “做个叫花鸡吃吃,王二大哥一起?”


    “好好好!”王二立马应下,一点假装推拒的想法都没有。


    “……”


    李婉清也只是客气一下罢了,没想他竟然这么不要脸,好在有两只鸡,应该也勉强够吃了。


    再等了一会,等到里面的碳火都燃尽了,李婉清这才在三个嗷嗷待哺的目光中,拿起铁锹轻轻拨开上面的土层,小心翼翼的将两个裹着叫花鸡的大泥团取出来。


    此时的泥团已被烤得焦脆发黑,李婉清拿起木棍,一个用力就将泥团敲开。


    顿时,一股带着荷叶清香又夹杂着浓郁肉香的味道直冲众人的鼻腔。


    李婉清垫着布巾包着手,将两只裹着荷叶的叫花鸡放到盘子里放好,朝屋里走去端到桌子,后面立马跟上三个小尾巴。


    拿起勺子敲去荷叶外层粘连的泥土,露出完整的裹着荷叶的鸡身,李婉清伸手剥开荷叶。


    指尖触到荷叶的瞬间,还能感受到裹着热气的绵软,层层深绿被轻轻剥开,一缕若有似无的焦香钻进鼻腔,混着干荷叶特有的清甜与蘑菇的醇香。


    待最后一层荷叶落下,整只鸡的模样骤然撞入眼帘,外皮吸满了汤汁已被烤得软烂,露出底下琥珀色的鸡肉,油亮得像镀了层薄釉。


    表皮还泛着细密的、因高温烘烤而微微鼓起的小气泡,鸡腿与鸡翅的连接处,金黄的油脂正顺着肌理缓缓滑落,在盘底积成一小汪透亮的油珠。


    “咕噜~”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口水。


    “好香啊~”三人异口同声的感叹道。


    第49章 银耳莲子羹


    李婉清也觉得香, 她拿起筷子往叫花鸡上轻轻一戳,筷子轻松戳透鸡肉,肉汁顺着筷子流下, 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见叫花鸡已经熟透, 李婉清将冰在盆里的银耳莲子羹盛了几碗出来, 放在几人面前。


    “行了,动手吧。”


    李婉清话因刚落,几人便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可是面对那一只完整的叫花鸡都有点无从下手。


    三人齐齐看向李婉清,李婉清无语, 伸手撕了一根鸡腿下来递给李婉瑶:“用什么筷子, 直接上手吃得更香。”


    鸡腿软烂脱骨, 李婉清轻轻一扯内里的鸡肉瞬间弹了出来,肌理间还浸着透亮的汁水,热气裹挟着更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叫花鸡的香味既有鸡肉本身的鲜醇, 也有荷叶渗进去的清香, 还有腌料里八角、桂皮的醇厚,甚至能闻到一丝若有似无的黄酒回甘,在鼻尖绕着圈打转,迟迟不肯散去。


    王二和李舒阳也学着李婉清将筷子放下,直接上手,当然,他们不是李婉清, 手指都细嫩着呢,因此一碰到鸡肉就被烫的吱哇乱叫,但是又舍不得放下,只能一边“斯哈”的叫着, 一边往嘴里送。


    李婉清没管他们,给李婉瑶扯了个鸡腿后,就给自己也扯了块鸡肉下来,连皮带肉的送进嘴里。


    鸡皮的脆感先在在齿间轻响,随即油脂的丰腴与鸡肉的鲜嫩在舌尖化开,肉质软嫩得几乎不用咀嚼,便顺着舌尖滑入喉咙,留下满口鲜香。


    细细品味,还能尝到□□里裹着的干香菇与姜丝的味道,香菇的醇厚中和了油脂的腻感,姜丝的微辛又提亮了整体的鲜味,连带着骨头缝里都浸满了卤香,吮一口便觉咸鲜回甘,连呼吸都带着荷叶与鸡肉交融的暖香。


    见他们都抢着肉吃,李婉清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块藏在鸡肚子里的香菇干进嘴里。


    吸满了汤汁的香菇干就好似关东煮里的萝卜、鱼汤里的豆腐一样,都是最美味的存在。


    夹起一块送进嘴里,牙齿刚触到香菇,便被那软中带韧的口感裹住,鸡油的丰腴在舌尖最先化开。


    紧接着,香菇本身的醇厚香气便汹涌而出,那是一种被时间浓缩后,又被鲜鸡汤反复浸润的浓鲜,带着木质的温润与肉香的绵密,丝毫没有晒干后的涩感。


    细细咀嚼,菌褶里还藏着惊喜,一些藏在里面的肉糜在齿间散开,咸鲜的味道与香菇的鲜味交织,每一口都能尝到汁水在口腔里迸发的感觉。


    咽下后,喉头还留着淡淡的菌香回甘,连带着之前鸡肉的余味都变得更加绵长。


    王二见李婉清不吃鸡肉反而夹着香菇干吃,他眼珠一转,也学着李婉清夹起一块香菇干进嘴,满口的鲜香让王二眼睛大亮。


    果然,跟着厨师吃准没错!


    等两只叫花鸡都被众人拆解入腹后,大家这才把目光转向面前的银耳莲子羹。


    银耳莲子羹刚出锅后就被李婉清放到冰盆里冰镇,因此,端到几人面前时还微微带着凉意。


    因为久久无人食用,碗壁上凝着的水珠全都顺着瓷碗的弧度滑下,在木桌上晕开一小圈湿痕,仿佛在控诉众人将它遗忘。


    碗里琥珀色的羹汤里银耳半浮在上面,莲子卧在银耳间,像藏了半颗月亮。


    王二指尖刚触到碗沿,便被那股沁凉激得轻颤,因为土窑留下的余温而带来的燥热都被冲散了不少。


    舀起一大勺,熬得软烂的银耳莲子羹带着胶质,随着勺子的起落被带起细丝,送入口中,银耳的醇厚的胶质裹着红枣的甜香便先漫了上来。


    入口的瞬间最是惊艳,凉意在舌尖化开,带着冰糖的清甜漫过喉咙,把傍晚残留的燥热卷得一干二净。


    王二的嘴里塞进了满满一大口的银耳莲子羹,银耳独特的口感在嘴里“咯吱咯吱”作响,莲子是李婉清今早买得新鲜莲蓬,从里面剥出来的莲子粉粉糯糯,像含着块凉丝丝的甜玉,咽下去后,连呼吸都沾染着这股润润的凉。


    李婉瑶腮帮子里还鼓着半口银耳莲子羹,晃着腿含糊的说:“这个莲子像一块冰糖!甜滋滋的!”


    李舒阳用指尖蹭了蹭碗沿的水珠,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尖:“慢点喝,没人跟你抢,咽下去了再说话。”


    被人刮了一鼻子的水,李婉瑶不乐意的晃了晃脑袋,斗鸡眼一般的盯着自己的鼻尖,试图将鼻子上的水珠晃下去。


    等鼻子上的水珠终于被晃走了,她的脑袋也晕乎的不行,看着对面的李婉清惊呼道:“哇,居然有两个大姐诶!”


    王二看得乐的不行:“李老板有这么两个弟弟妹妹,生活一定颇有趣味。”


    李婉清没搭理他,而是直接开口询问他的来意,现在饭也吃了,汤也喝了,有什么事也该说了吧。


    王二不紧不慢的将碗里最后一点银耳莲子羹搜刮干净,送到嘴里,然后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在下是来邀请李老板上门的。”


    “不知李老板下个旬休可有空闲?”王二将此次上门的目的说了出来:“家父想在下个旬休宴请宾客,家中的厨房做些家常菜还行,置办宴席到底差了一点。”


    “前些日子家父吃了李老板出品的荔枝肉,觉得颇有新意,好吃又好看,所以想请李老板上门,为我家置办一场席面。”


    终于来了,李婉清暗道,能被主家宴请上门置办宴席,这说明她的实力得到了认可,也说明她可以借此机会更好的宣传自己,为未来开辟新的版图预热。


    李婉清等这一天很久了,现在机会上门她不可能拒绝,所以她干脆利落的应了下来:“行,既然王老爷如此看得起我,我一定将这场席面置办的妥妥当当的,不枉王老爷的信任。”


    王二见她这么干脆利落的答应也很高兴,他最烦的就是那些虚伪的客套了,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扯那么多干什么呢。


    于是他开始和李婉清就着席面的配置商议了起来。


    跟李婉清商定好后王二就准备告辞,不过临走前看着那个土窑颇为不舍:“李老板,你这叫花鸡如此美味,后面会不会上新啊?”


    “王二大哥您稍等,稍后我会在李氏快餐店上新,不过每日限量十只,先到先得。”


    “十只?”那哪里够的,随便来几个人就能包圆,王二跟李婉清开始打商量:“就不能多上几只?”


    “十只已经够多的了。”李婉清摇头拒绝,卖叫花鸡也是她临时起意,主要是村子里为了给她供应鸡蛋养了不少鸡,她总得帮着把这些鸡也给售卖出去不是。


    不过她也没把话说死:“主要是刚上新,一只鸡的价格也不低,先上个十只试试水,要是后头销售稳定下来了,我会看着适当调整一下数量。”


    王二满意了,捧着自己吃的滚圆的肚子,摇着扇子走人。


    第二天一早,李舒阳和李婉瑶用完早食手牵手的上学去了,李婉清则搭着李虎送货的牛车回了李家村。


    李婉清直接去了村长家,将以后每天十只鸡的送货量和村长敲定了下来:“不拘公鸡母鸡,不过大小要差不多的,最好是刚出栏一个月的。”


    李村长一口应下,连忙保证没有问题,他保证按照李婉清的要求准备好。


    李村长高兴啊,他前脚还在想这些鸡要怎么卖呢,后脚李婉清就来给他送销路来了。


    李家村现在家家户户或多或少都有养鸡,少的七八只,多得几十只,其他人不说,光是李村长自己家就养了三四十只鸡。


    因此,全村的鸡加起来可就不少了,鸡多了,怎么卖呢?


    总不能自己吃吧,对于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文花的村民来说,他们可舍不得把鸡留着自家吃,顶多是过年过节,或者家里孕妇生产时杀一只鸡补补身子罢了。


    本来他们都商量好了,大不了把鸡拉去县城里卖,能卖几只是几只。


    只不过这样顶多也就零零散散的卖几只出去,而且这样来回折腾,鸡要是没有卖出去,再拉回来特别容易生病。


    现在好了,如果李婉清这边的生意稳定,一天能要个十只鸡,那他们就不用愁这个鸡怎么处理了。


    而且村里有些顾虑的家庭也可以放开手脚的养鸡了,养的鸡生的蛋有人要,长大后还能卖肉鸡,只要养的时候注意些,别生了鸡瘟,那这就是不会赔本的买卖了。


    因此,村子里的人知道这个好消息后都高兴的不行,扯着李婉清的手连连夸她有出息,懂感恩,自己有本事了也不忘带村里人一起发家致富。


    大家伙对李婉清都感激的不行,这半年来村子因为李婉清,不知道富裕了不少。


    许多小孩也知道李婉清,因为现在家里相比往年手头宽裕了不少,自己的爹娘都会愿意给他们一文两文的钱去买糖吃了。


    家里的爹娘常说托了李婉清的福,虽然这些小孩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不妨碍他们知道这个糖是因为李婉清,他们爹娘才有钱给他们买的。


    因此现在见李婉清出现在村子里,许多小孩都跑到她面前围着她,叽叽喳喳的给她送礼物。


    一朵路边摘的漂亮的野花,或者是一块长得特别好看的石头,李婉清不拘什么,全都收下了。


    她很庆幸自己来到的是这个村子,虽然村子并不是很富裕,但是村风清明,村长端正,全村都懂感恩,这对于李婉清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了。


    她不介意带着全村一起发家,但是也要村民懂感恩啊,不然养出一村的白眼狼,她又是何苦。


    好在李家村的村名都很质朴,懂感恩。这不,村里知道李婉清的鸡是用土窑烤的后,就连忙表示愿意去帮李婉清垒一个大土窑。


    大家伙或是拿着垒窑用的工具,或是扛着沙土,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跟着李婉清去了县城。


    第50章 羊蝎子


    人多力量大不是说着玩的, 短短半天功夫,一个高有丈余的土窑就已经颇具规模了。


    “大家伙都歇一歇,喝点水。”李婉清带着李阿禾提了一桶水过来, 里面是干荷叶切碎熬的水, 她还放了点冰糖进去, 甜滋滋的。


    李虎取下挂着自己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擦汗,跑到李婉清面前接了一碗水喝,刚碰到碗他就觉得冰凉,看着面前这澄清的琥珀色茶水他不由惊叹:“还是冰的!”


    “稍微过了下冰,大夏天的喝了畅快。”李婉清笑道:“熬了点荷叶水, 大家伙喝点解解暑气。”


    说罢, 带着李阿禾一碗一碗的递给前来帮忙的村民们。


    李金水从搭着的木爬架上慢慢走下来, 他以前年轻的时候有在窑家村当过几年的学徒,因此这个大型土窑是由他全程规划的。


    过了午时的太阳依旧炙热,汗珠像断线的水珠一般, 顺着李金水的脖颈往下滚, “啪嗒”一声砸落到地上,瞬间被晒的发烫的泥地吸收干净。


    顾忌着李婉清几个女娃还未出阁,李金水没有把上衣脱掉,只是微微扯开领子,好让闷着的胸口透透气。


    他将手里的铲子放到一旁,靠在阴凉的地方喘口气,喉结上下滚动着咽了口唾沫, 舔了舔自己微干的嘴皮,靠坐在那里有点恍神。


    直到一个粗陶碗递到他手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窜到胳膊肘直达心脏,他才猛得一个回神。


    李金水看着面前带着一丝凉意的荷叶水, 他直接端起粗陶碗仰头咕咚咕咚的灌下一大口。


    冰镇的荷叶水裹着淡淡的清苦,滑过冒烟似的喉咙,瞬间浇灭了他胸腔里的火气,连带着四肢百骸的疲惫都跟着松快下来。


    他砸了砸嘴,又猛灌两口,末了把空碗往旁边一放,这才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爽!那股子舒坦劲,像是在沙漠里干渴了三天三夜忽然找到绿洲一般,来自四肢百骸的畅快,让他浑身的骨头都被泡得发软,连眼角的皱纹里都漾着笑意,只觉得这半天的累,全被这一碗水给解了。


    村里人顶着烈日给她干活,总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回去,因此除了这一碗荷叶水外,李婉清开始磨刀霍霍向牛羊。


    这年头的牛都是有登记的,不可以随便宰杀,因此牛是不要想了,羊肉倒是可以想一想。


    现在已经到了申时,李婉清到常去的羊肉摊位时,上面摆着的羊肉已经不剩多少了,都是一些七零八碎的肉,李婉清挑挑拣拣,最后买了一根羊颈椎骨回去。


    别看这羊的颈椎骨没有什么肉,但是拿来做羊蝎子是最美味不过的了。


    李婉清拿出大砍刀,对着羊颈椎骨上的每一截凹陷处砍去,动作快准狠,“咔咔”几下,一个颇长的羊颈椎骨就被分解开来。


    将剁好的羊蝎子焯水,出锅后倒进清水里,李婉清用手反复揉搓着骨缝里的血沫,直到水色变清,才捞起控干。


    这里面藏着的血沫要是不处理干净,最后做出来的羊蝎子腥味会很重,而普通的焯水去除不了藏在缝隙里的血沫,因此李婉清只能用手耐心的一点一点剔除。


    羊颈椎骨处理干净,起锅烧油。


    铁锅烧得冒烟,李婉清淋上几圈的宽油进去,然后将提前准备好的姜片、葱段和几瓣拍碎的大蒜随手丢了进去,瞬间爆出辛香。


    手腕一扬,控好水的羊蝎子“哗啦”倒进锅里,拿起铁铲快速翻拌,让每块骨头都裹上均匀的油光,直到表面煎得微微焦黄,油脂的香气混着肉香直往鼻腔里钻。


    接着李婉清抓起一把干辣椒、几颗八角和一小撮花椒撒进去,翻炒出红油,再舀两勺豆瓣酱,用铲子压碎了搅匀,酱汁裹着羊蝎子慢慢泛起红亮的色泽。


    李婉清是在草棚下的厨房做的饭,而那座土窑就在不远处,因此,辣椒、八角被李婉清爆香后传出霸道的香味,勾的那些干活的村民连连回头。


    什么东西,这么的香!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锅里的吃食是什么。


    李婉清没管他们,拿起水壶往锅里添足热水,直到水位没过锅里所有的食材后,才停手。


    灶台下的柴火烧得正旺,很快锅里的热水就沸腾起来,一些残留的浮沫全都涌现了出来,李婉清拿起铲子快速的撇去浮沫,然后抽出几根柴火,转小火盖上锅盖,让热气在锅里慢慢煨着这些骨头。


    骨缝里的肉随着咕嘟声渐渐软烂,香气也从锅盖缝里钻出来,飘得满厨房都是,李婉清将萝卜去皮处理干净,用滚刀将它们切着拳头大小,然后丢进锅里,一起炖煮。


    等羊肉蝎子炖煮的功夫,李婉清拿出木盆开始活面,她还买了一些羊肉回来,拿来做羊肉包子刚刚好。


    李婉清将羊肉递给李阿禾,示意她 去将羊肉剁成肉糜,自己则开始活面。


    李婉清估摸着人数,一连舀了好几碗面粉出来,用手在中间扒个窝,取出橱柜里的老面放了进去。


    指尖带着温度开始揉面,起初还是絮状的碎面,渐渐地被揉成了光滑的面团,往木盆上放裹上湿布,然后随手放在灶台上醒发。


    等待面团醒发的时间里,可以去调馅料。


    羊肉包子要好吃,调馅是关键。馅料要是弄不好,整个包子就会变得又腥又柴。


    新鲜的羊肉已经被李阿禾剁成肉糜,李婉清接过后拌上切碎的姜末、葱花水去膻,她没有一口气的将葱姜水倒进去,而是先倒了一小半进去,右手顺着一个方向搅打上劲,然后再重复这个步骤,分多次将葱姜水倒进去。


    直到肉糜变得黏滑,一小碗葱姜水也倒完了,李婉清这才加入少许盐进去,然后拌入切碎的白菜和芹菜沫,这样调出来的馅料便鲜得能勾出馋虫。


    掀开盖在木盆上的湿布巾,里面的面团已经发好,鼓得像个软乎乎的白胖子,伸手扯开,满是细密的蜂窝孔洞。


    李婉清在案板上撒下一层面粉,然后将面团拿出来,揉成长条。揪成大小均匀的面剂子,手掌一按,擀面杖转着圈擀出薄厚均匀的圆皮,中间厚边缘薄。


    取一张擀好的面皮放在手心,舀一勺肉馅在中央,指尖捏住皮的边缘,一边转一边快速捏出细密的褶子,拇指和食指配合着收紧,眨眼间一个圆鼓鼓、褶子均匀的包子就捏好了。


    李婉清叫上李阿禾和周惠芬一起帮忙,三个人一起包包子这样效率高上不少。


    三人都做惯了厨房里的活,因此一个个包好的羊肉包子就快速的码在了屉布上,像一排排圆鼓鼓、胖乎乎的白灯笼。


    灶台的水已烧开,水蒸气随着锅里沸腾的热水开始翻滚。李婉清将包子整整齐齐摆进蒸笼上锅,然后盖紧锅盖,大火蒸上一刻钟。


    蒸汽在蒸笼间翻滚,隐约能闻到羊肉的鲜香透出来。


    等时间一到,李婉清掀开锅盖,热气瞬间涌出,原本白净的包子变得油亮饱满,微微透出里面油光亮滑的内陷。


    轻轻一提,褶子分明却不塌陷。


    李婉清夹出一个羊肉包子,轻轻扯开,带着浓郁肉香的汤汁就流淌出来。


    咬一口,皮薄馅足,羊肉的鲜、蔬菜的脆、葱姜的独特风味全都混在了一起,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满口都是满足。


    “可以出锅了。”李婉清示意周惠芬俩人将包子夹出去上桌。


    这边羊肉包子可以出锅,那边的羊蝎子也可以收尾了。


    锅里的汤汁随着柴火的烘烤,汤汁逐渐浓稠。


    李婉清掀开锅盖,撒上一把翠绿的葱段,铁铲轻轻翻匀,连肉带骨盛进粗瓷大碗里,红亮的汤汁裹着软烂的羊肉,热气氤氲中,还没动筷,就先被这股子鲜辣醇厚的香味勾得胃里直叫。


    李金水他们在一旁等的早就饿的不行了。


    土窑已经盖好,就等风干几天就能用了,所以他们一早就洗干净了手在一旁等待。


    厨房离他们很近,又没有密封的空间,香味肆无忌惮的不断向他们涌了过来,把他们馋的直咽口水。


    村里人都知道李婉清的手艺很好,因此才能在县城里开饭店并且站稳脚跟。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李婉清的手艺会这么好啊。


    粗瓷大碗刚放到桌上,热气裹着醇厚的肉香就先扑了李金水满脸,带着肉香味的氤氲将李金水的眉头都抚平了。


    碗里的羊蝎子堆得冒尖,酱红色的汤汁裹着骨头上的肉,油花在表面轻轻颤动,几块滚刀白萝卜沉在碗底,吸饱了汤汁,泛着温润的琥珀色。


    李金水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那股香味里混着羊肉的鲜、酱汁的咸香,还夹杂着一丝萝卜的清甜,馋得他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他拿起筷子,先夹起一块离得最近的羊蝎子,骨头缝里的肉看着就软烂,轻轻一撕就下来。


    送进嘴里,肉质酥而不柴,酱汁的味道渗进每一丝纤维,带着点微辣,一点也不腥。


    紧接着,他又夹起一块萝卜,咬下去的瞬间汤汁的鲜弥漫了整个口腔,随之而来的是萝卜的软嫩,原本寡淡的萝卜吸足了羊肉的精华,入口即化,还能解去肉的腻。


    一口羊蝎子下肚,热乎气从喉咙暖到胃里,跟下午太阳晒的炙热不同,现在的李金水只觉得浑身都舒坦,连额角都渗出细汗,却越吃越停不下筷子。


    一碗冰镇过的荷叶水放在旁边,刚啃完一块羊蝎子,李金水的唇齿间还留着酱汁的咸香与羊肉的醇厚,连喉咙里都带着股暖乎乎的燥意。


    于是他端起盛着冰镇荷叶水的粗陶碗,冰凉的触感先顺着指尖漫上来,仰头喝下一大口,甘苦的水里裹着淡淡荷香的冰水滑过喉咙,瞬间浇灭了嘴里残留的热意,连带着胃里的暖燥都像被按下了降温键,从舌尖到心口都透着清爽。


    “爽!”旁边跟李金水一样吃了一块热乎乎的羊蝎子后喝了一口冰镇过的荷叶水的村民,忍不住直呼畅快。


    李金水也砸了砸嘴,荷叶水的微苦恰好中和了羊蝎子的油腻,原本有些发沉的胃口顿时轻快了起来,甚至让他忍不住又拿起筷子,想再啃一块吸饱汤汁的萝卜,只觉得这一口冰饮,把吃羊蝎子的满足感又往上提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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