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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

    第91章 当归羊汤


    此时的砂锅内羊肉已经炖至软烂脱骨, 汤色浓白醇厚,李婉清往里面撒了点盐巴调味,用锅铲推了推让盐巴充分融化, 随即舀了一勺汤尝味。


    鲜、香、醇、厚, 好喝的不行。再撒一把枸杞、葱花进去, 盖上盖子再焖片刻,当归羊汤就好了。


    几人将饭菜都端上了桌,碗筷已经摆好,就等李婉清了。


    “来喽,当归羊汤。”李婉清隔着湿布巾将砂锅端到餐桌上, 餐桌的正中间放着一个小炭炉, 砂锅往上面放刚刚好。


    李婉清还左右晃了晃, 确保砂锅放稳了这才松手。


    伸手掀开厚重的砂锅盖,一股热气“腾”地涌上来,混着羊肉的醇厚鲜香、当归的清苦药香与党参的甘甜气息, 瞬间漫了满室。


    “好香啊~”李晚穗不由感叹, 这种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药味,不浓不烈,却勾得人鼻尖发痒,想要品尝一二。


    “香吧?”李婉清笑了笑,看到几人连连点头,高兴的不行:“香,待会就多吃点。”


    饭桌上, 热气腾腾地摆得满满一桌,砂锅里的当归羊肉汤咕嘟着细泡,汤色浓白醇厚,带起一阵阵香味。


    清蒸黄鱼卧在盘中, 刚从海里打捞上来,淋着的葱丝和红椒丝鲜亮诱人。清炒时蔬翠色欲滴,还挂着晶莹的油光和细碎的蒜泥。


    琥珀色的脆肉冻切成方丁,颤巍巍地卧在盘子里。荷叶包着的叫花鸡也被拆开,带着榛蘑的油润的香气也占据了餐桌一角。


    每个人面前还放着一只白瓷小碗,碗里卧着几颗莹白的汤圆,煮的半透明的外皮隐隐透出内里的黑芝麻。


    李婉清拿起茶杯,笑道:“冬至大如年,今天大家伙聚在一起美美满满的吃一顿冬至饭,我就不多说什么了,祝大家冬至快乐!”


    “冬至快乐!”大家也拿起茶杯,举杯相碰,心里高兴的不行。


    尤其是李阿禾姐妹俩,去年的冬至她们别说过节了,甚至还被那个后娘叫去给弟弟洗衣服,寒天腊月的河水,冻的她们手指通红。


    回到家里时,他们早就将饭吃了,只剩下一些残羹冷饭给她们。今年的冬至,李阿禾她们跟家里分家了,李婉清就邀请她们一起过冬至。


    看着面前丰盛的菜肴,俩姐妹都高兴的不行,心里更是对李婉清感激不尽,是她给了她们姐妹俩一个美好的未来。


    “师傅,我敬你一杯。”李阿禾拿起茶杯,以茶代酒的向李婉清敬茶。


    她的手指上还有以前留下的冻疮,让她的手痒痒的,不过没关系,以后她多养养,总能养的回来。


    “嘿,客气啥。”李婉清拿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喝了一口茶,看旁边的李晚穗蠢蠢欲动想要拿茶杯的手,连忙摆手:“吃饭,吃饭,我这里不兴这一套。”


    姐妹俩相视一笑收回了手,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感激不是在嘴里说说就好,她们姐妹俩会记在心里,以后总有机会报答师傅。


    “快吃快吃,再不吃菜就凉了。”


    话落,有人伸手去舀汤,有人已经拿起筷子,对着金黄油亮的叫花鸡跃跃欲试。


    李阿禾最先吃饭就是清蒸大黄鱼,她爱吃鱼,这条黄瓜鱼是她昨天跟李婉清一起在码头上买的。


    渔民们刚从海里捞出来,还活泼乱跳的,在它还活着的时候就用冰冻上了,新鲜的不行。


    黄瓜鱼卧在白瓷盘里,身上泛着淡淡的金黄光泽,鱼身上铺着丝丝缕缕的葱丝,还点缀着一些红椒丝,衬得整道菜格外诱人。


    热油泼过,激发起了鱼的鲜美和料汁的香味,在这个丰盛的餐桌上不是很亮眼,但是却散发出一种若有似无的鲜美。


    李阿禾拿起筷子,避开鱼腹的细刺,精准地从鱼的脊背处夹下一块蒜瓣大小的鱼肉。


    鱼肉洁白细嫩,沾着料汁微微带着点晶莹的光泽,放进嘴里轻轻一抿,便化作满口鲜甜。


    没有浓重的调料味,只有鱼肉本身的清鲜在舌尖散开,软嫩得像是要化在舌尖,咽下去后,唇齿间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蒸鱼豉油香,让人忍不住又伸筷去夹第二块。


    旁边的李晚穗则是朝着当归羊汤下手,羊汤装在砂锅里,底下还点着一些炭火,“咕噜咕噜”的翻滚着,红红的枸杞、翠绿的葱花,在奶白色的汤汁里不断翻滚,好看的不行。


    她拿起白瓷汤勺,伸进还在微微冒泡的砂锅里,轻轻一舀,浓白醇厚的羊汤便裹着几片薄切的当归、几粒枸杞被盛进了碗里。


    一碗汤装好放到了面前,热气袅袅地不断往上飘,那股子羊肉的鲜香混着药材的清甘,直往鼻尖钻,比在砂锅里还要勾人。


    她端起碗来,凑到碗边轻轻吹了吹,抿下一小口汤。


    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鲜醇的滋味瞬间在舌尖漾开,没有半分膻气,只留得满口回甘,暖意从胃里一路漫到四肢百骸。


    一连喝了好几口,她才舍得放下汤碗,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炖得酥烂的羊肉放进嘴里。


    轻轻一抿,肉质便脱骨散开,肌理间吸饱了汤汁的鲜美,软烂却不柴,还带着淡淡的药香,咽下去后,唇齿间还残留着羊肉的醇美,让人忍不住又舀了满满一勺汤,连肉带汤地送进嘴里。


    “师傅,您这羊汤炖得也太地道了!一点羊膻味都没有!”


    “香吧。”李婉清正夹起一块脆肉冻,闻言笑着说:“我特地放了点当归、党参进去,都是滋补的药材,这段时间都忙坏了,你们多喝点。”


    “好~”


    李婉清的碗里此时正盛放着一块四四方方的脆肉冻,这是她昨天晚上提前做好的。


    脆肉冻主要材料就是猪皮,将猪皮焯水刮干净油脂,切成细丝下锅,跟姜片、葱段、八角等香料和足量清水慢熬到汤汁浓稠,最后放点调料进去,倒入方形容器放凉就行。


    今天上午她打开上面遮尘的盖子,里面的汤汁已经完全凝固,呈现出半透明的,淡淡的琥珀色,她还用刀将肉冻切成了小方块,一块块摆着,晶莹剔透的非常好看。


    李婉清伸出筷子轻轻夹起碗里的那一块脆肉冻,肉冻晶莹剔透,影影得能瞧见里头细碎的肉皮纹路。


    被筷子这么一夹,便颤巍巍地晃了起来,晃得人心里都跟着软乎乎的。


    她手里不敢太用力,怕夹碎肉冻,小心翼翼地送到嘴边,都不用牙齿,上下口腔轻轻一抿,肉冻便冰凉凉的在舌尖化开,带着肉皮的鲜香,清爽又不腻口。


    一口下去意犹未尽,李婉清又夹起一块,这次她没有直接送进嘴里,而且往旁边那碟料汁送去。


    陈醋、蒜末、酱油、辣椒圈,再淋上几滴香油,撒了点葱花,这酱料沾啥都好吃。


    肉冻裹上料汁送入口中,酸香混着蒜香直冲鼻尖,弹滑的口感里多了几分鲜爽滋味,瞬间将肉冻的醇香衬得愈发浓郁,口感直接更上一层楼。


    刚刚吃饭是肉冻的鲜,而沾了料汁的脆肉冻吃的就是它的口感了。


    李舒阳看李婉清吃得开心,也将筷子伸向了那盘脆肉冻,第一次接触这种质感的食物,他手上的筷子用的力道没有把握好,直接将肉冻夹的四分五裂。


    “哈哈哈。”李婉清看了笑的不行,刚想拿起筷子帮他,就被李舒阳拒绝了。


    李舒阳觉得第一次是他没有准备好,这一次他肯定能将肉冻完整的夹起来。


    这回他学乖了,没有用力夹,而是捏着筷子用筷子尖轻轻贴住肉冻的边缘,屏住呼吸慢,手腕慢慢地往上提。


    肉冻颤巍巍地悬在半空,左右摇晃的样子看得李舒阳心里发紧。他小心翼翼地把肉冻放进料汁碟里滚了一圈,裹上一层酸香的料汁,这才赶紧送进嘴里。


    牙齿轻咬下去,弹滑的肉冻混着香醋蒜末的鲜爽在舌尖散开,凉丝丝的口感带着肉香,他眼睛一亮,立马又举起了筷子冲着脆肉冻而去。


    李婉瑶才没管他哥的动作,手里举着一个鸡腿认真地啃着。作为全场最小的一个小孩,她和李舒阳获得了叫花鸡唯二的两只鸡腿的拥有权。


    相比于李舒阳,她的动作就要慢上不少,不过也会温婉许多,一只鸡腿啃下来,嘴角都没有沾上酱汁。


    李婉瑶“啪嗒”一声,把啃得干干净净的鸡腿骨搁在桌边,油乎乎的小手在旁边的湿布巾上蹭了蹭,眼睛立刻放在了面前的白瓷小碗上。


    碗里几颗圆滚滚的黑芝麻汤圆,裹着亮晶晶的桂花蜜,正乖乖卧着等她。


    其中有一颗汤圆被咬破了皮,露出了里面浓郁的黑芝麻馅料,方才她急冲冲的咬了一小口,滚烫的黑芝麻馅儿“滋”地一下就冒出来,烫得她噘起小嘴直哈气。


    没办法,她只能乖乖把汤圆放下,等它没那么烫了再吃。这会儿她把鸡腿啃完了,而汤圆的温度也凉了下来,正正好。


    她拿起勺子舀起一颗圆滚滚、白胖胖的汤圆,轻轻咬开软糯的外皮,微热的黑芝麻馅儿混着清甜的桂花香涌进嘴里,甜滋滋、香糯糯的。


    李婉瑶眯着眼睛,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边嚼边晃着小脑袋,嘴里还嘟囔着:“太好吃了!”


    这小模样惹的桌上的大人们笑哈哈的,李舒阳甚至学着她的模样,也舀起一个汤圆送进嘴里,摇头晃脑,模样夸张得喊:“太好吃啦~”


    这幅欠揍的模样,惹得李婉瑶踹了他一脚。


    餐桌上,筷子与瓷勺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大家笑着闹着,夹着鱼肉、舀起羊汤、咬开流心的汤圆,满室都是食物的香气与暖融融的笑语。


    第92章 徐州酒宴


    “师傅, 都收拾好了。”李麦秋将最后一筐东西搬上了马车:“东西都用绳子捆紧了,保证半路上不会掉下来。”


    李婉清点点头:“行,那就上车吧。”说罢, 她就转身爬上马车, 车里的黄秋霞正坐在那里, 手里紧紧的抓着面前的竹篓。


    看她那么紧张,李婉清不由出声安抚:“没事,不用那么紧张,这里到徐州也就只有一小段路抖了点,应该不会出问题。”


    闻言黄秋霞点点头, 不过手里的动作却没有松懈。这里面放的都是牛乳之类金贵的东西, 要是不小心打翻了那她可赔不起, 而且就算李婉清不要她赔偿,那也瞧着心疼不是。


    她还是抓紧点吧,省的最后出了差错。


    见她还是那幅紧张的模样, 李婉清没有再劝, 这里到徐州的路途还长着呢,时间久了自然就放松了。


    李婉清撩开帘子,探头往外面看了一下,见李麦秋他们都上车了,这才跟着前头车马行的人说:“师傅,都收拾好了,我们出发吧。”


    车马行的车夫闻言点头:“行嘞, 那您坐好。”说罢,双手握着马栓,用力一抖,马车就缓缓开始走动, 一辆接着一辆,朝着前头驶向夜色。


    不久前李婉清接到了一个邀约,是到徐州去给一个老太君做场寿宴的席面,点了名要那三层大蛋糕。


    因为要出外差,李婉清本来想拒绝的,但是奈何人家价钱给的高啊,加上华阳县虽然是徐州的附属县,但是两地其实离的并不远,做马车也就三四个时辰就到了。


    她们趁着夜色出发,到徐州的时候时辰刚刚好。所以,李婉清就接下了这个单子。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但是在马车上出了岔子。因为没有车夫愿意赶着夜路出发,毕竟夜色昏暗容易出事不是?


    这也就是她是牛行的大顾客,加上到徐州的路大多都是平整的官路,她钱给的又多,所以车马行才接下了这单生意。


    就这样,一行人刚睡下不久就艰难的从被窝里面爬了起来,一阵忙碌后这才上了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的,加上身上都裹着一床杯子,大家的眼睛全都忍不住耷拉了下来,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吁~”车夫拉住马车,转头对着里面的人喊:“李娘子,我们到徐州了。”


    被叫醒的时候李婉清还迷糊着呢,她掀开帘子往外看,就看到挂着“徐州”二字的城门此时已经打开,下面站着几个守卫在那里对着过往的行人、旅客进行检查。


    “好气派啊。”黄秋霞也探出了脑袋,这是她第一次走出华阳县,瞧着面前巍峨的城门不由惊叹出声。


    李婉清也觉得很气派,吹了点冷风顿时清醒了不少。不过她还赶着时间呢,所以就将包袱里面雇主家给的帖子递给车夫。


    刚巧,前面那一队商旅已经检查完进城了,现在轮到了李婉清一行人。


    这个时代进城是要检查的,如果你是行人那你出示一下自己的户籍,做个登记就可以进去了。


    架着马车、拉着牛车的,只要是一辆的也从行人那边通过。一辆以上那就要走商旅的过道了。


    守卫会根据你带的东西收你对应的税收,当然了,如果你是自用,在衙门那里报备过就可以不用交税。


    李婉清给车夫的那个帖子就是主家送来的衙门报备的单子,不然就她这四五车的东西,怎么也得交上不少的税收。


    过了城门,马车直直驶向内城,绕过那些热闹的街坊,一路拐进安康坊。


    这条街看着比较寂静,一路看过去,发现一条街也就四五户人家,不用想就知道,里面的房子一定很大,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邀请李婉清上门的是徐州的曹司马,官至从五品,今天是他的母亲寿辰。


    上次他去华阳县参加了杨县令母亲的寿宴,瞧着颇为热闹,所以他也想给他的母亲办上这么一场热闹的寿宴,于是就通过杨守华给李婉清递了帖子。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缓缓停在了一座朱漆大门前。李婉清撩开车帘下车,她抬眼望去,只见面前的宅子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十分气派。


    门楣上还雕着缠枝莲纹,“曹府”两个字写的气势十足,朱红大门配着铜环兽首,气派又雅致。李婉清不由在心里暗暗感叹,这古代匠人的手艺是真的好。


    也从马车上走下来的黄秋霞被面前的宅子给吓到的,这样子瞧着就十分金贵,这是哪个官爷的住宅,气派的不行,这要是以前她路过那都会绕着走,没想到有一天她还能进去瞧瞧。


    天爷嘞,等她回去了一点要和她家那口子好好说说,平时都是他家那口子给她说外面的见闻,嘚瑟的不行,现在轮到她了。


    她黄秋霞也有这一天!


    “哇!师傅你看,那房檐上的小兽好威风!”李麦秋踮着脚尖,指着飞檐上的脊兽,叽叽喳喳的说着:“守稻你快看,是不是很好看。”


    李守稻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他攥着衣角,小声附和:“是、是很好看……比画里的还精致。”


    同时他心里忍不住想,要是有一天他也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就好了。


    李婉清整了整衣襟,上前扣了扣门上的铜环。


    不多时,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着青布短褂的门卫探出头来。


    “我是应邀来府上办宴的,这是拜帖。”


    门卫接过她递上的帖子,扫了一眼便拱手笑道:“您就是华阳县来的李娘子吧?管事早就跟我们吩咐过了,您快随我来。”


    说罢,门卫引着一行人向前走,绕到侧门后敲开了里面的房门:“华阳县的李娘子到了。”


    里面的人闻言立马小跑着去找管事,没一会他们就出来了。那管事衣着整洁,举止有度,身后还跟着几个厨房帮工。


    他上前对着李婉清拱手寒暄:“李娘子一路辛苦,主家特意命我在此等候。”


    他朝李婉清的身后看了一眼,让门房将门槛拆了,方便李婉清的车马进去:“您带来的东西就让帮工们先送到厨房去吧,这些帮工都在厨房里干过活,到时候全都由李娘子指挥。”


    李婉清点点头,侧身让车夫将马车都赶了进去。


    一进院落,帮工们便手脚麻利地接过物件,动作有条不紊,半点不见慌乱。


    李婉清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感慨,不愧是大户人家。


    都跟着李婉清做过几场席面,所以到了厨房李麦秋和李守稻便麻利的指挥着帮工们一起备菜。


    黄秋霞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场面,因此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黄婶娘,你把奶油打发出来就行。”为了让她不受干扰,更好的打发奶油,李婉清还在厨房空出了一个小角落给她,确保这是其他人忙活的时候都不会经过的地方。


    黄秋霞在甜品铺已经打过不少的奶油了,因此在李婉清给她空出来的小角落里,她刚拿起打蛋器,手就下意识的开始抽打,做着自己熟悉的东西,慢慢的心里的紧张就减少了不少。


    安排好黄秋霞后,李婉清也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准备工作,就在他们忙的脚不沾地的时候,不远处的王宅里,一个老者坐在那里,他的面前是几个争论不休的人。


    王宅的庭院里,吵吵嚷嚷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的青瓦。七八个人围坐在桌石旁,个个眉头紧锁,为了选出三名厨师代表徐州赴京参加美食大赛,他们已经争论了整整一个上午。


    这个朝代的开朝皇帝是一个很爱美食的人,可能是兴趣也 可是是嫌弃御厨们一成不变的样式,所以先帝举办了美食比赛。


    三年一次,刚开始是想参加的都可以报名,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演变成了由各州府推荐有能者参加。


    为了避免州府的人暗中吃回扣,买卖名额,所以上头规定,若连三届州府推荐的人选中未有人能进入决赛,则该州府的推荐员需要吃一挂落。


    虽然这个挂落顶多就是口头批评,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但是丢脸不是?


    刚开始还是由一州刺史掌管,后面慢慢的就变成了由各州的美食协会里的老饕们来共同推举。


    毕竟一州刺史也是很忙的,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去找人。再说了,也不是每个刺史都会“吃”,要是有些刺史不精于此,觉得什么都好吃那怎么搞?


    那肯定是由会吃、能吃、专精此道的老饕们来推举厨子最为合适,老饕们之于厨师,那就是伯牙与子期,千里马与伯乐。


    “我看城南张记的厨子就不错,他那道红烧肉做得一绝!”苏言武抚着短须,建议道,他就没有吃过哪家的红烧肉烧的那么香。


    话音刚落,温清柳就站起反驳:“张厨子的菜重油重盐,京城的贵人如今偏爱清淡雅致,怕是入不了评委的眼!”


    “那城西的王师傅呢?他的汤煨的堪称一绝,鲜灵鲜灵的!”


    “拉倒吧!”顾行山收起手中的茶盏,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王师傅只会煨汤,其他菜式平平无奇,去了京城也是白搭!”


    争执声此起彼伏,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眼看日头渐渐偏西,性子最急躁的白若启猛地一拍石桌,烦躁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脆弃权算了!反正咱们徐州都连着输了好几届了,去了也是凑数!”


    这话一出,庭院里霎时静了几分。想起往年其他州县的嘲笑,众人面面相觑,最终抛下个人喜好认真商讨起来,这才勉强定下了两名厨子。


    可这第三个名额,却怎么也定不下来。


    顾行山转头看向坐在廊下的老者,那是他们公认的最懂食味的老王头,老王头名叫王贺年,不过他还是更喜欢大家叫他老王头。


    老王头出身富贵,从小偏爱美食,一张嘴吃过大大小小的美食,叼的不得了。


    顾行山走上前,拱手作揖:“王老,您给拿个主意,眼下就差最后一个人了,您看裴师傅和谢师傅,哪个合适?”


    这两个是他们最后纠结的人员,他们各自都有擅长的也有不足的,所以几人很是纠结。


    老王头没有敲定人选:“这两人的手艺,还差着火候。与其选个滥竽充数的,倒不如把名额空着,也省得丢了我们徐州的脸面。”


    众人顿时蔫了,他们是让老王头做最后的选择,哪里想到人家直接将两个都给否了。


    顾行山苦着脸道:“可是离提交名单的日子没几天了。”


    老王头抬眼扫过众人,慢悠悠道:“急什么?离截止还有些时日,再寻摸寻摸,说不定就有新的人选冒出来。”


    “哪里还有人啊!”温清柳轻叹一声,满脸无奈,“徐州城里上上下下,但凡有点名气的厨子,我们都去尝了个遍,那些传得神乎其神的,连咱们这第一关都过不了!”


    都是一群夸大宣传的“假货”!


    老王头闻言,嘴角也抽了抽,显然他也被那些宣传给欺骗过,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请帖,丢了过去。


    白若启瞥了一眼,不以为意道:“这不是曹司马家的宴请帖子吗?跟咱们选厨子有什么关系?”


    老王头指了指请帖:“你们可知,这次曹司马家宴的掌厨是谁?”


    众人纷纷摇头,白若启挠了挠头猜测:“莫不是刚才咱们说的那几位里的一个?”


    “非也。”老王头摇头:“我打听了,掌厨的是从华阳县请来的厨子。”


    众人愣了愣,白若启更是轻笑一声:“华阳县?那县城里能有什么好厨子?有能耐的早往州府、京城跑了。”


    就没有见过哪个有能耐的厨子会甘愿留在小小的县城里,就算华阳县是上县,但它跟州府还是不能比的。


    老王头却捻着胡须笑了笑:“能被曹司马大老远请过来替他母亲寿宴掌勺的,定有过人之处。”


    “我看呐,不如咱们中午一道去赴宴,尝尝这位厨子的手艺,说不定,咱们要找的第三人,就是他呢?”


    第93章 八宝葫芦鸭


    这年头, 能够成为老饕的,都是家里富贵的,不然普通人家哪里有闲钱去酒楼饭馆里消费。


    所以, 在场的人或是自己, 或是家人都有收到曹司马的请帖。


    不过这座位通常都是由主家安排的, 所以老王头派了下人提前去了曹司马家,询问主家能不能把他们安排在一起。


    这种无伤大雅的事情,曹夫人当然不会拒绝,她挥了挥手让下人去安排,想了想后又说:“把他们安排到花厅去, 那里雅致也没那么吵闹。让周围伺候的人都注意点, 放机灵些。”


    “是。”管事表示明白, 弯腰行礼后退下,去安排座位了。


    老王头他们几个到达曹司马家里的时候也不过刚刚到午时,此时的宴席还未开始, 不过桌子上已经摆上了冷盘。


    老王头没看冷盘, 而是拿起了桌上的菜单,往下一看:


    冷菜:


    如意柿子卷


    桂花糯米藕


    秘制酱牛卤


    爽口芥兰头


    主菜:


    红焖羊肉煲


    清蒸大黄鱼


    酒糟鹌鹑


    火腿鲜笋汤


    玲珑牡丹脍


    八宝葫芦鸭


    龙井虾仁


    清炒时蔬


    例汤:


    佛跳墙/每位


    点心:


    长寿面


    寿宴蛋糕


    这酒宴的菜单,冷热荤素搭配得宜,甜咸口味相互交错。他越看越满意,捋着胡须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许:“这份菜单安排的很是精巧,看来这位厨师也是个能耐人, 几大菜系都囊括进去了。”


    说罢,他将菜单递到身旁的温清柳手里:“你们瞧瞧。”


    温清柳接过看了一眼:“是挺不错的。”他将菜单递给其他人观看,迟疑道:“不过这里面什么菜色都有,这是有几个帮厨?”


    因为酒宴涵盖的菜系种类较多, 很少有厨师会什么菜系都会,大部分都是专精一项,所以酒宴的厨师一般都是由两到三位组成,各自负责自己的菜系。


    就像那城西的王师傅,他煨出来的汤就一绝,但是在其他主菜上却稍显逊色。所以他得知道这主厨做的是什么菜,才好跟几位其他的候选人做对比。


    老王头摇了摇头:“就一个主厨,听说带了两个徒弟,不过徒弟也就是打打下手,备备菜什么的。”今天他让大家一起到曹司马家赴宴,显然是将李婉清的情况都打听清楚了。


    “一个人?”


    听到老王头的话大家不免有点难以置信,跟老王头较为熟稔的温清柳就忍不住质疑:“老王头你不会是打听错了吧?”


    他跟老王头认识了很多年了,语气间就少了点客气。


    其他人辈分不如老王头大,没有出声质疑,不过看他的眼神全都透露着一个意思:不相信。


    老王头就颇为自得:“你们猜猜这个厨师今年多大?”


    “一个人能掌控好一个席面,那肯定是深耕多年的老师傅了。”


    “是极,是极。”


    温清柳看自己的老伙计在那里笑而不答的装深沉,忍不住在心里白了一眼,他伸手推了一下老王头,没好气的说:“你就直说吧。”


    老王头捋了捋胡子,神情颇为自得:“听说是个不到二十的小娘子。”


    此话一出,几人全都难以置信,不过都知道老王头的为人,他不会在这方面撒谎,因此颇为吃惊。


    再次看向菜单,眼里多了一份迟疑:“这菜系她真的能做的出来。”要是可以,那这第三个名额就毫无争议了。


    白若启最是急性:“能不能做出来,这桌子上不是已近摆了几盘了吗?我们尝尝就知道是虎是犬了。”


    大家伙闻言全都将目光投向桌面的四个冷盘,作为桌上辈分最大的老王头,他最先拿起筷子朝着那道桂花糯米藕夹去:“那就一起尝尝吧,各位。”


    老王头夹起一块桂花糯米藕夹,只见藕片被蒸得莹白透亮,中间的孔洞中透出里头嵌着的饱满的糯米,表层裹着一层浅浅的金桂花蜜,光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甜。


    他咬下一口,先是脆嫩中带着软糯的口感出现,藕的清甜混着糯米的绵密在齿间散开,紧接着桂花蜜的香气漫上舌尖,甜而不腻。


    咽下之后,唇齿间还留着藕的清爽和桂花的甜香,让人忍不住拿起第二块。


    几人见他吃得香甜,也纷纷拿起筷子夹了桂花糯米藕夹。


    顾行山咬了一口,当即赞道:“这藕是放在湿泥里埋藏过的吧,经过一个冬日的窖藏,吃起来带着淡淡的荷香。”


    温清柳细细品过,放下筷子颔首:“寻常的藕夹要么过脆要么过烂,这道却拿捏得精妙,糯米填得紧实,桂香还能渗进藕孔里,实属难得。”


    白成启吃得眉眼弯弯,连声道:“好吃好吃!甜而不齁,清清爽爽的,最是解腻,这掌厨的手艺当真不错!”


    顾行山也跟着点头,拿起筷子又给身旁的顾行水夹了一块:“尝尝,比咱们往日里吃的那些,强出不止一星半点。”


    顾行水正吃着酱牛卤呢,闻言点头:“大哥,你也尝尝这牛卤,好好吃啊。”


    顾行水是跟着自己大哥来的,他喜欢吃东西,只要是好吃的都吃,不像那些老饕似的那么嘴叼,对于他来说只有好吃的和不好吃的。


    四盘小菜被几人吃的一干二净,同时他们也对后续的菜肴起了期待。


    “怎么还没开宴?”几道前菜把他们的胃口给吊了起来。


    “快了吧?”


    在他们的碎碎念下,第一道主菜正式上桌。侍从们鱼贯而入,一股霸道的香味传到了宴厅里。


    “红焖羊肉煲。”


    一个土陶色的砂锅被侍从们端上桌,随着盖子掀开,浓郁醇厚的肉香就迫不及待地涌了出来,混着桂皮、八角的香味,还有一丝冰糖熬出的微甜,瞬间弥漫开来。


    众人循着香味望去,只见,砂锅里的羊肉炖得色泽红亮,块块肥瘦相间,刚从炭炉上下来,汤汁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细泡。


    白成启最先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来送进嘴里,轻轻一抿,酥烂的羊肉便脱了骨,肥瘦相间的肌理里渗满了酱汁的鲜醇,不膻不柴,软糯入味。


    浓稠的汤汁裹着肉香滑进喉咙,暖融融的暖意从胃里漫开,回味还带着一丝辣意,让人忍不住舒爽的直叹。


    老王头是最会吃的,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浸满了汤汁的萝卜,砂锅里的白萝卜块早被炖得呈现半透明的质感,吸饱了红焖羊肉的醇厚汤汁,泛着诱人的酱色光泽。


    刚凑到嘴边,浓郁的肉香便混着萝卜本身清甜的香味就先钻了鼻息。入口轻轻一抿,软烂的萝卜便化开了,饱吸的汤汁在齿间迸开,鲜醇中带着一丝回甘,半点不腻。


    一道红焖羊肉还没吃完,下一道清蒸大黄鱼就上了来,鲜灵的鱼肉瞬间就解了红焖羊肉的腻味。


    酒糟鹌鹑也不甘示弱,带着独特的醪糟香味,正式登场。吃的几人应接不暇,直到喝完了火腿鲜笋汤,这才告一段落,有了空闲开始议论。


    “这寻常的酒糟菜要么过甜要么过苦,这道酒糟鹌鹑那真是刚刚好,比那些只知道用鹌鹑做汤的不知道要高明多少。”


    谢立鼎一听就不高兴了,谁不知道城西的王师傅招牌就是莲藕鹌鹑汤,而他最先推荐的就是王师傅。


    “鹌鹑做汤那也是极好的,上佳的滋补品,怎的到了你的嘴里就变成了下等的东西。”


    那人听了不服,这道酒糟鹌鹑在他这里就是要比那没滋没味的莲藕鹌鹑汤要强上不少,于是就想和他争论个高低。


    眼看着两人就要就着这鹌鹑的做法吵了起来,其他人连忙劝说:“下道菜就要上了,吃完再吵,吃完再吵。”


    闻言,两人立马鸣兵收旗,拿起筷子对着不远处侍从即将端上的玲珑牡丹脍开始摩拳擦掌。


    同桌几人看的一阵无语,早知道让他们两个吵了,这样他们也能多吃几筷子的鱼脍。


    “八宝葫芦鸭~”


    随着报菜名的声音落下,八宝葫芦鸭刚被侍从端上了桌,刚刚还因为几片鱼脍吵架的几人全都将目光放在了上面。


    只见,整只鸭被精巧的塑成葫芦模样,表皮烤得金红油亮,泛着蜜糖般的光泽,脖颈处还系着一缕嫩绿的葱丝做结。


    一个状似葫芦形状的烤鸭,连翅尖都烤得焦酥,摆在描金的白瓷盘里,精巧的不行,好看得让人不忍下筷子。


    一旁侍从躬身上前,拿起一把薄刃的银刀,顺着葫芦状的鸭身轻轻一划,只听“滋啦”一声轻响,烤得酥脆的鸭皮应声裂开,内里的八宝馅料瞬间露了出来。


    软糯的糯米吸足了肉汁,裹着切丁的香菇、笋丁、莲子、栗子,还有咸香的火腿丁、粉嫩的虾仁、油亮的瑶柱,五彩斑斓的从鸭腹中涌出,颗颗分明,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刀刚划开,一股浓厚的香气便在餐桌上漫开,先是烤鸭的焦香与油脂香,混着糯米的清甜。


    随之而来的是八宝馅料的鲜、香、糯层层叠叠的涌来,火腿的咸鲜、菌菇的清鲜、果仁的醇香丝丝缕缕的缠在一起,连空气里都裹着浓郁的香味,勾得人鼻尖微颤。


    “好香!这味儿闻着就绝了!”老王头率先叹出声,已不自觉拿起了筷子:“瞧这馅料满满当当的,香味却那么和谐,一看就知道这厨子功夫深。”


    “这葫芦造型也别致,烤得这般金亮酥脆,葫芦的造型还能保持的这么完好!”


    “单这卖相和香味,就可以成为一家酒楼的招牌了吧。”


    几人议论间,侍从已经拿着银刀将鸭身划开成小块,连肉带馅的分盛到各人碟中。


    白成启迫不及待夹起一块,最先咬下一口鸭皮,酥松的外皮一碰就掉渣,油脂香在舌尖化开,却半点不腻。


    随之入口的是内里的糯米馅料,糯米吸透了鸭汤与鲜料的滋味,软糯黏香,和香菇的鲜、火腿的咸、栗子的粉融在一起,混着烤的细嫩的鸭肉,层层滋味在嘴里散开,越嚼越香。


    “妙!鸭肉嫩得很,馅料也调得恰到好处,咸淡正合口!”白成启连连称赞,他是最喜欢吃肉的。


    说罢,又夹了一块:“这糯米吸了鸭的鲜,却没盖过本身的甜,八宝料配得太妙了!”


    桌上的其他几人也皆是赞叹,不过手上的筷子却没停。不过片刻,一盘八宝葫芦鸭便见了底。


    还没来得及感受八宝葫芦鸭的余味,下一道菜就要登场了。


    就这样,几人一场宴会下来那是吃的肚子浑圆,就没有哪道菜是他们可以挑出毛病的。


    直到最后的寿宴蛋糕出场他们是彻底服气了,怎么这厨子啥都会,还会的那么厉害?


    不说那盘切的晶莹剔透、状如牡丹花的刀工,就说那极其考验功底的八宝葫芦鸭,还有考验火候的龙井虾仁那都是极其出色的。


    结果就连糕点都做的极其出色,那寿宴蛋糕他们都尝过了,就从来没有尝过这种口感的糕点,那糕体绵密暄软,外层的那奶油更是醇厚,里头夹着的果酱带着酸甜中和了奶油的腻味。


    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老王头手忍不住的揉着自己的肚子,真是好久都没有吃撑过了,他抬头看了一眼跟他一样频频揉肚子的几人,忍不住有点自得。


    看吧,他的眼光就是最好的,竟然能从下面的附属县里找到这么一颗遗落的明珠。


    在尝到儿子出外差带的那家甜品铺里的几个蛋挞时他就忍不住多问了几嘴,在得知甜品铺里有不少好吃的时,他就忍不住了。


    从徐州到华阳县不过几个时辰,所以他毫无犹豫的就出发了,到了华阳县他不止再次尝了蛋挞,还知道了这家老板还开了一家快餐店,那味道在整个华阳县也是出来名的好吃。


    于是老王头在光顾了两天的甜品铺后转战快餐店,到那一尝,他觉得快餐店的菜肴也就勉强够得上好吃,没有传言的那么美味。


    心里忍不住有点失落,就说出了口,正巧坐在他隔壁的是沈鹤年。


    沈鹤年看他的穿着打扮一看就知道就富家翁,华阳县的富家翁就没有他不认识的,再加上老王头刚刚对着快餐店的菜品点评。


    他立马就猜出对面这个也是一个老吃家:“老哥,会吃?”


    老王头正失落着呢,闻言摆摆手:“算不上,算不上。”


    “老哥你就是来晚了而已,现在这家店的菜品都是其他人做的,那可比不上老板。”沈鹤年看了一眼老黄头,将手里的叫花鸡拆开:“不信你尝尝这个。”


    一股混合着荷叶清香、鸡肉鲜醇与香料浓醇的热气瞬间腾起,漫过老王头的鼻尖,刚刚还算腻味的空气里瞬间染上了几分清新的草木气息。


    “尝尝。”沈鹤年将荷叶鸡推过去,示意他尝尝。


    老王头本想推拒,但是这股香味实在诱人,他忍不住伸手扯下一个鸡腿下来。


    叫花鸡经过长时间的窑烤,软烂的不行,轻轻一扯,就连皮带骨的下来。


    外皮油润金黄,轻轻一咬,鲜嫩的肉汁便在齿间迸发,肉质酥软却不失嚼劲,荷叶的清香渗进了每一丝鸡肉,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肉的油腻。


    老王头的眼睛亮了亮,沈鹤年瞧了心里不由自得,嘴里却故作惋惜道:“可惜喽,老板已经很久没有掌厨了。”小样,让你刚刚瞧不起这家店。


    老王头闻言立马追问:“老板什么时候还会再次下厨?”


    “等着吧,有人请老板上门筹备席面的时候就可以再次尝到了。”


    最后的老王头是带着失落回家的,怎么这老板手艺这么好就不开一家酒楼呢?真是暴殄天物啊!


    不过沈鹤年最后说的话他给放在了心上,让人留意李婉清什么时候上门筹备席面了,他看看能不能搞一张请帖。


    结果接到消息得知,李婉清要来徐州替曹司马家筹备寿宴,刚好最近大家都在为参赛的人选发愁,于是他就顺水推舟,邀请其他几人一起去尝一尝这老板的手艺。


    “怎么样?”老王头看着众人出声询问,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清楚他问的是什么。


    白成启想了想刚刚那道极为对他胃口的红焖羊肉,第一个出声:“我没意见。”


    “我也是。”


    “附议。”


    “”


    第94章 腊八粥


    前头酒宴的菜都上完了, 李婉清等人也得到了喘息的时间,虽然已经快过午时,但是他们一点饿的感觉都没有。


    没办法, 闻了一个早上的油烟味, 实在是吃不下什么东西, 不过忙活了一个早上,还是要吃点东西的。


    所以,李婉清就简单地下了一碗面条,里面就放了点猪油、紫菜、虾米和一把小青菜,多的东西就没有了。


    “快吃吧, 吃完还要再辛苦一下, 待会我们把东西收了就要赶回去了。”不然又要半夜赶路, 虽说现在是太平年,但是还是太危险了一点。


    不过作为老板,李婉清肯定是要有所表示的:“等回去后, 我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没问题。”


    李麦秋和李守稻表示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们已经有过几次的经验了,所以这次虽然累但是还在接受范围内,因此接过李婉清递来的面条就开始吃了起来。


    黄秋霞就不同了,这是她第一次出来,也是她第一次一个人打这么多的奶油,三层大蛋糕所需要的奶油量可不少,而且时间又紧, 她几乎没有一刻停歇。


    因此现在的手还有点抖,她接过碗改用左手拿筷子,虽然有点不熟练,但是起码手不是抖的。


    黄秋霞用左手不熟练的挑起面条, 现揉的面团扯出来的面条根根分明,裹着淡淡的猪油香送入口中。


    一口咬下,满嘴的麦香,面条筋道弹牙,不软不坨。


    虽然只是简单的用清汤打底,但是清汤混着紫菜、虾米的咸鲜,很是爽口,在猪油的衬托下,衬得汤底愈发鲜甜。


    咬一口脆嫩的小青菜,解腻又爽口,虽然只是一碗简单的清汤面,但是一碗下去却熨帖得胃里暖融融的,一下就将身体的疲惫给清除了,黄秋霞觉得现在的她还能再打一桶奶油!


    一顿简单的饭后,几人便开始收拾了起来,带来的食材大部分都已经用完了,就剩下些锅碗瓢盆什么的需要洗刷干净带回去。


    好在曹家有安排帮工过来一起帮忙,所以他们会轻松上不少。


    “李娘子,今天辛苦你了。”负责跟李婉清对接的管事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荷包:“今天也是彻底让我开了眼界了,您的手艺是真真的好。”


    李婉清连忙摆手谦虚:“主要是得曹大人的赏识,有幸能到府上承接这次的宴席。”


    管事笑着跟李婉清寒暄了几句,然后就将手里的荷包递了过去:“这是辛苦钱,李娘子看看有没有问题。”


    李婉清伸手接过,刚入手就觉得不对劲,透过荷包的口子,她看到了里面金灿灿的颜色:“这可比说好的要多上不少。”


    一两金子差不多顶的上十两银子,这荷包里这么也得有十两金子吧?


    管事笑了笑:“所以我说李娘子您的手艺是真的好,老太君今天高兴的不行,特地吩咐了要给您送赏钱。”


    那三层的大蛋糕,别说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人了,就是有些贵客也颇觉惊艳。


    李婉清闻言不再推辞:“那就多谢老太君了。”


    管事见李婉清接过后便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烫金红笺的帖子,递到李婉清面前,拱手道:“李娘子,先在这里给您道声恭喜了。”


    李婉清微微有点惊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恭喜我?倒不知是何喜事?”


    “您打开瞧瞧便知。”


    李婉清接过那张略显质感的帖子,拿到手里颇有分量。烫金红笺的封面上游龙走蛇的写着“邀请函”三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一看就是大家之作。


    她打开一看,仔细的阅览一番,发现是美食大赛的邀请涵:


    第四十二届天下鲜食大赛邀请函。


    徐州府华阳县李家村李婉清。


    久闻阁下厨艺卓绝,味通南北,经大赛评委会举荐,特邀阁下赴京参与第四十二届京城天下鲜食大赛。


    赛事定于大晋承元二十三年三月十五至三月二十五,于京城朱雀坊大赛主馆举办,阁下需于三月十二前至朱雀坊大赛驿馆报到核验,逾期视作弃赛。


    大赛设金勺、银勺、铜勺三奖,三甲得主可获御赐牌匾,金勺得主另赏御厨坊参研之权,凡入围决赛者,皆有朝廷颁赐的厨籍凭证。


    望阁下拨冗赴赛,共襄鲜食盛事,静候佳音。


    天下鲜食大赛评委会启


    大晋承元二十二年冬


    李婉清的指尖抚过烫金的字迹,心里激动的不行。


    在甜品铺的时候,她就经常听食客们闲聊起这京城的天下鲜食大赛,她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就觉得神奇,没想到这个时代也有美食大赛。


    作为曾经经常在各厨艺大赛奔波的人,李婉清自然是对此感兴趣的,能跟这个时代的大厨们一分高下,怎么会不想去参加。


    所以她还特意跟几位熟客打听了一番,这才发现这个比赛的来历,也明白了这赛事的盛大。


    几十年的历史了,她肯定是想参加的,要是能去跟这个时代的一些名家大厨一起研讨研讨,那就值了!


    不过她也打听到了不是谁都有资格参加的,她本来在等在华阳县彻底站稳脚跟了,她就去徐州府自荐一番,看看能不能有机会搞到一张参赛涵。


    没想到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了她的眼前,李婉清拿着参赛邀请涵的手都有些抖,那是一种来自激动和兴奋,以及一种跃跃欲试的反应。


    李麦秋他们早就在管事过来的时候支起了耳朵,如今听到李婉清要去京城参加比赛一时都非常激动。


    那可是京城诶,天子脚下,听说住在那里的人非富即贵,一个穷人都没有。


    所以,虽然他们连具体是什么比赛也不知道,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兴奋。


    “师傅,您要去京城比赛啦?那也太厉害了吧。”李麦秋立即蹦了出来。


    老头爷,那可是京城啊!


    说完他就凑过去,想要看看那张来自京城的参赛邀请长什么样子,他一眼就被那烫金红笺的外貌所吸引。


    嗯,不愧是从京城来的,看着就金贵!


    李守稻也站在旁边,他心里激动的不行,李婉清这个师傅能去京城参加比赛,那他这个徒弟是不是也有这个可能?


    黄秋霞也忍不住说道:“婉清真有本事,竟然能去京城参加比赛,这可是天大的荣光啊。”回去她就得跟她家那口子好好说道说道。


    “不过,你去了京城,县里的铺子该怎么办?”黄秋霞突然想起了这一茬,要是李婉清走了,那她岂不是要失业?


    李婉清本来还挺兴奋的,被他们这一闹心情一下就平静了不少。她小心的将帖子收起来,谢过了管事。


    转头安抚了一下黄秋霞:“秋霞婶你就放心吧,不说这是明年的事情,就算我去京城,那也是会先把铺子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再去。”


    其实现在的她就基本处于甩手掌柜的状态,快餐店有李虎母子,还有麦秋和守稻在那里,甜品铺也是,现在李晚穗做的甜品已经不比她差多少了。


    得了李婉清的准话后,黄秋霞放下了心,李婉清说出来的话就没有做不到的,此时她让自己放心那她就不管了,接着跟李麦秋他们去聊京城。


    三人就这样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开始聊天,从京城的皇帝老爷开始聊到了京城的房子会不会是镶金的。


    嘴巴一直都没有停过,不过好在等收拾完东西要回去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累的不行了,一上马车得了休息,就觉得身体累的不行,在马车的摇摇晃晃下,很快就睡了过去。


    李婉清松了一口气,从刚才开始她的耳朵旁就没有停下声音过,左一句皇帝老儿要不要上茅房,右一句京城里的老百姓是不是顿顿都吃肉?


    给她听的,都对京城去魅了。


    但是她高兴早了,从徐州回来后,李婉清就没有过过一天清净的日子,因为她要去京城参加美食大赛的事情传了出去,大家都跑来见她。


    刚开始她还没搞清楚,见有人找她她就出去了,以为是顾客有哪里不满意的,她出去解决一下问题。


    结果从后院出来,就见一群人将她团团围住,跟看猴子一样,七嘴八舌的询问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去京城参加比赛了。


    没办法,她只能躲到甜品铺去,因为她觉得甜品铺的顾客起码不会问她皇帝老儿会不会上茅房这种事情。


    但是她没有想到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不少人拿了纸笔让她签名。


    “你就给我写个“第四十二届天下鲜食参赛选手李婉清赠挚友柳彦之”就行。”柳彦之将纸铺在桌子上,还拿镇纸压住了两边,对着李婉清笑的十分谄媚。


    李婉清无语:“至于嘛?”


    答案是很至于的,柳彦之拿了她写的字立马就裱起来挂在自家书铺门口做宣传吸引了不少人。


    这一举动点醒了其他人,全都有样学样的来找她签名。


    没办法,不受其扰的李婉清只能收拾了东西回了李家村,避避风头,等时间久了,有了其它的新鲜事,大伙的热情应该能消退不少。


    刚好,书院也放了假期,下次上学就是年后了,所以李婉清干脆带着李舒阳他们收拾了东西一起回李家村。


    李家村在黄秋霞的宣扬下也知道了这家事情,不过他们的反应就没有县城这么激烈了,因为在他们心里,李婉清是有大能耐的人。


    所以,能受邀请去京城,那不是正常的是吗?


    在李家村过了几天悠闲的日子,等李婉清再回县城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腊八。


    熟话说得好,腊八不吃粥,来年不丰收。


    因此,李婉清准备熬一锅腊八粥喝喝,刚好今年腊八,月湾码头的工人还是要 上工的,她准备多熬一点,就当是回馈老顾客了。


    天刚蒙蒙亮,李氏快餐店的后厨里就已烟雾缭绕,李婉清挽着袖口在那里清洗腊八粥的食材。


    糯米、薏米、花生被淘洗得干净,红豆、芸豆昨天晚上就被她泡了下去,此刻已经在水里胀得滚圆。


    莲子去了芯,桂圆去了壳,还有清甜的干百合,一样样收拾干净,分装进竹篮里,码得整整齐齐。


    灶火生得旺,一口大瓮架在那里,里面的水已经微微冒气,李婉清先将红豆、芸豆这些耐煮的杂粮倒进锅里,用长柄的铁勺给他们搅开防止它们粘底。


    待锅里的水彻底滚开了,再下糯米、薏米,接着丢进红枣、桂圆、花生,她没有将锅盖完全盖上,为了避免溢锅,她往上面架了两只筷子,这才隔着筷子盖上了锅盖。


    随着时间的推移,瓮里不断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里面的米粒渐渐熬得炸开了米花,杂粮也煮得绵软。


    李婉清时不时就会掀开锅盖搅上几圈,铁勺搅动,带起一阵浓稠的粥香,混着红枣的甜,桂圆的香,将整个厨房弥漫的都是——


    作者有话说:


    比赛什么的,我瞎编的


    第95章 腊八蒜


    就这样小火慢熬了一个多时辰, 待锅里的粥熬得软糯黏勺,能够挂在勺壁上久久不掉落,李婉清才将干百合撒进去。


    拿着长柄铁勺略搅了几下, 让干百合全都被锅里的热粥淹没, 这才盖上锅盖, 最后再焖上一刻钟,便熄了灶火,这腊八粥就算是成了。


    掀开锅盖的瞬间,热气裹着醇厚的甜香扑面而来,熬好的腊八粥呈现一种稠润发亮的红紫色。


    红豆、芸豆炖的酥烂, 红枣、桂圆也析出了甜汁, 米粒颗颗软烂, 用铁勺舀起一勺,绵密的粥体裹着食材落下,香甜香甜的, 带着暖融融的热气扑在脸上, 让人全身都沾着清甜的粥味。


    李婉清拿了碗出来,先给自己舀了一碗。熬煮的软烂香甜的腊八粥,顺着铁勺缓缓坠入碗里,升起谷物的香味,打湿了她的鼻尖。


    她拿起勺子舀起一勺送进嘴里,绵糯的米粒瞬间就在舌尖化开,红豆、芸豆沙沙的口感甜混着百合的清润、红枣的香甜, 甜而不腻。


    都不用放糖,这粥本身就带着清甜在嘴里回甘。暖粥顺着滑入喉咙,熨帖得胃里温温的。


    偶尔间还能嚼到一颗花生,略带嚼劲的口感衬得腊八粥的滋味更浓。一早上的忙碌在此刻顿时烟消云散, 她细细的品着味道,足足吃了两碗才停手。


    巳正,冬日的暖阳才慢悠悠的爬上天空没多久,月湾码头上的商船早已经进入港口,一个个在一旁侯着的码头工人或是找上了熟悉的船商或是被其它新的船商招募。


    一个个扛着货物从临时搭起的木架子上爬上爬下的,或是把货物从船上运下,或是将货物运上船。


    要是从远处的观景楼往下眺望,你就会看到一个个工人如同蚂蚁搬家一般整齐的、有秩序的搬运货物。


    李婉清和李虎推着木板车将一大锅腊八粥推到了码头,两人刚将东西收拾好,就听到了一阵铜锣的声音。


    这是用来提示码头工人休息的声音,虽然说码头工人是给商船们打工的,但是县衙有明文规定,每到巳正、申正,工人们都有一刻钟的休息时间。


    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些黑心的商家会强压码头工人干活,干脆由县衙的人来敲铜锣,铜锣声一响,工人们只要把手上的货物运输到指定的地点,就可以休息了。


    这也是衙门一种保护码头工人的举措,不然一整天长久的重体力劳作下来,多强壮的汉子都撑不住。


    崔鼎和崔铁两兄弟还是在码头替人扛包,听到铜锣声后将手上的一袋粮食扛到了商船上,就朝着休息的地方走去。


    “哥,待会儿我们去李氏甜品铺买点琥珀花生吃呗。”崔铁自从吃过一次琥珀花生后,就对那甜滋滋、香脆脆的琥珀花生尤为上瘾。


    怕自己的大哥不同意,他还补了一句:“小宝也很喜欢吃的,买一点带回去给他尝尝。”


    小宝是崔鼎的孩子,不过两三岁的年纪,但是整个人粉嫩玉雕的,非常惹人喜爱。


    崔鼎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宝贝儿子,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因此非常上心,听崔铁这么说了他也有点心动。


    但是那价格太高了,十文钱才能买到一小包的琥珀花生,那点花生又不管饱的,所以他还是有点心疼。


    崔铁看他哥有点意动的模样,继续撺掇着:“买吧买吧,今天可是腊八呢,我们带点小零嘴回去,给小宝儿乐呵乐呵。”


    听崔铁这么说,崔鼎终于松口了:“行,不过你可不能抢小宝的,你们一人一半。”


    崔铁听他哥同意了,很是高兴,连忙保证:“没问题。”


    正高兴着呢,他就看到了码头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伸手推了推崔鼎:“大哥,那是不是李娘子啊?”


    崔鼎闻言朝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眯了眯眼睛,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还真是。”


    崔铁看到李婉清面前烟雾缭绕的,一看就知道有什么好吃的,所以他连忙推着自己的大哥往前走:“我们过去瞧瞧。”


    正从木梯子上往船下走呢,被自己的弟弟一推,差点没摔下去,崔鼎没好气的说:“你就不能稳重点?”


    崔铁也吓了一跳,有点心虚的朝着自家大哥笑了笑。


    “李娘子,你这是干嘛呢?”


    李婉清刚摆好东西,就看到崔家兄弟朝她走过来。


    她拿起长柄铁勺将桶里的腊八粥搅了一下,带起一阵浓浓的香甜:“今天不是腊八吗,我就想着你们今天没有下工,所以熬点腊八粥过来给大伙儿吃点。”


    “免费的?”崔铁看着桶里的比自家熬的用料还足的腊八粥,不由问出了声。


    “免费。”李婉清伸手从旁边拿起一个碗,给他装了一碗:“不过一人只有一小碗,吃完要把碗洗干净给我。”


    说罢,她就把装满腊八粥的小碗递给了崔铁,旁边几个也认识李婉清的工人见状也走了过来。


    “李娘子,我们有没有啊?”


    “有有有,都有。”李婉清的手飞快地舀着腊八粥,嘴里大声的嚷嚷着:“排队,排队来拿,一人一碗多了没有。”


    李虎见状便将手里的碗放下,朝着他们走去。在他的指挥下,很快,一条长长的队伍就排了起来。


    他们的动静搞得这么大,旁边在码头巡逻的衙役就被吸引了过来。瞧着队伍整齐有序的排着,也没有人闹事,他们就放心了不少。


    顺着队伍往前走,就看到了前头站在那里的舀粥的李婉清,衙役们也是认识李婉清的,见她在那里忙活着,忍不住打趣:“呦,李娘子这是施粥呢?”


    李婉清抬头,就见到了两个衙役,这两人她也是认识的,一个叫赵大龙,一个叫赵大虎,同一家出来的兄弟俩。


    “哪里,这不想着腊八嘛,就熬点腊八粥过来给大伙儿吃点,想着也是多谢大伙平日里的光顾,所以来感谢感谢。”


    说罢,两碗装得满满的腊八粥就送到了他们的面前:“你们也尝尝,讨个吉利。”


    赵大龙两人伸手接过,虽然李婉清说的是感谢大家平日的光顾,但是也没见其他酒楼饭馆会这样免费的给大家送点吃食。


    这寒天腊月里,一碗暖暖的热粥下去,整个人都会轻快不少,更何况还是这用料十足的腊八粥,就表面看来,起码就有不下五种材料。


    他们也没再多说什么,反正自己心里清楚就行。见没有人闹事,他们兄弟俩便端起那碗装的满满的腊八粥,走到旁边的空地上,吃了起来。


    赵大龙率先拿起汤匙,轻轻的舀起一勺来,熬的软烂的米粒裹着谷物在汤匙上堆起了一坐小山丘。


    送入口中,先是糯米、薏米熬出的绵密软糯,炸开的米花混着红豆、芸豆、绿豆的沙沙的口感,将整个人的口腔都糊上了一层薄纱。


    红枣和桂圆的香甜开始制霸口腔,在舌尖漾开。慢慢的,还能够感觉到一种若有似无的清香,那是干百合在发挥作用。


    再来一勺,几颗花生就嵌在粥里,满口的坚果带来的醇厚口感,让每一口都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大伙们都吃的眉眼舒展,浑身的疲惫都被这碗暖暖的腊八粥给融化了。


    “这粥熬得可真地道,比我娘煮的好吃多了!”


    旁边的人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这话你敢当着你娘的面说出来嘛?”


    小伙挠了挠头,想起自己老娘的脾气,瞬间打了个寒颤:“不敢,不敢。”


    还有人边喝边说:“这大冷的天里喝上这么一碗,浑身的寒气都散了,在晒晒太阳,这日子神仙来了都不换。”


    旁边的人全都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汤匙舀着腊八粥,一口接一口,就连碗底的一点粥底都舍不得剩下,用勺子将碗刮的一干二净才作罢。


    没一会,工人们全都捧着空碗,身上沾着淡淡的粥香,满是满足。


    “谢谢李娘子。”工人们吃完腊八后纷纷将碗洗干净后递还给李婉清。


    “不客气,也承蒙你们平日里的光顾了。”李婉清是真心实意的这样觉得,从最早的大碗菜开始,多亏了这些码头工人们的光顾,使得她的事业从开始就一路顺遂。


    听李婉清这么说,大家伙也开始三三两两的祝贺。


    “李老板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李娘子身体健康!”


    “”


    工人们全都跟不要钱一样向李婉清说着吉利话,李婉清也一一拱手谢过。


    腊八粥都分完后,李婉清便和李虎一起将东西带回了小院,收拾好东西,擦干净手,李婉清准备做一个跟腊八相关的东西。


    腊八这天除了吃腊八粥,还要泡腊八蒜,到了新年的时候拿出来就饺子吃,到时候取个“素素净净”的好彩头。


    她从竹筐里拿出杂货铺送来的蒜,都是挑拣过的,颗颗圆润,饱满紧实。


    坐在矮凳上,小刀往蒜蒂轻轻一划,蒜蒂被切下,再顺着蒜瓣的纹路轻捏,薄如蝉翼的内膜便簌簌脱落,露出莹白的蒜肉。


    褪去外衣的蒜瓣像一个个小月牙,好看,也呛鼻!


    一颗颗蒜瓣被码在干净的竹筛里,放在通风处沥干它本身所带来的水汽,半点生水都不沾,连筛底都垫着干爽的粗布。


    李婉清没有准备做很多,这东西泡一小坛在那里偶尔就着吃点面条、饺子什么的就可以了,做多了也吃不完。


    所以很快,她就将蒜头都剥完了,她站起身来拍开了身上沾着的细碎蒜皮,随后取来一只小坛。


    这口小坛早就被她用沸水反复烫过三遍,然后倒扣在灶台上晾,现在里面的水份早已消失,无油无尘。


    李婉清将蒜瓣顺着坛壁层层码入,动作轻缓,让蒜瓣紧紧的挨挤在一起,却不会压碎。


    直至码到坛口下两指的地方,她拿来一壶新酿的陈醋,带着醇厚的酸香,缓缓舀入坛中。


    醋汁顺着蒜瓣的缝隙慢慢渗下去,一圈圈的漫过码好的蒜瓣,直至将所有蒜瓣都被尽数浸没,方才停手。


    又捏了几粒细碎的冰糖撒入醋中,微黄的冰糖在陈醋中慢慢化开,它的加入,既能中和醋的酸烈,又能让蒜色后续愈发碧翠。


    取来油纸,覆在瓷坛口上,用手指顺着压出坛口的弧度,再拿来红棉绳紧紧缠上,系成紧实的活结,最后再在外层蒙上一层油纸,牢牢扎紧,这样能够很好的隔绝潮气与杂味。


    做完这一切,李婉清将这坛腊八蒜搬到厨房阴凉通风的地方,待过上些时日,坛子里的蒜瓣便会从莹白染成通透的碧翠。


    咬开一口,脆、嫩、酸、甜,醋汁会融和蒜的清香,到时候用这腊八蒜配粥,配饺子都很不错。


    第96章 寸枣


    小孩小孩你别馋, 过了腊八就是年。


    在冬至礼盒上尝到甜头的李婉清准备过年前也搞一波年礼,对于高端、中端礼盒她们已经有经验了,所以李婉清准备搞一搞零卖散装的过年零嘴。


    以前她在孤儿院的时候最喜欢过年了, 除了可以得到一个小红包外, 院长妈妈也会给他们买很多小零嘴。


    像什么花生糖、麻花、桃酥、糖瓜、米花糖、芝□□、蜜三刀……, 都是量大管饱的。


    所以李婉清这次也准备做一些散卖,她想想了想,最后选择了米花糖、蜜三刀、寸枣和猫耳朵。


    她走到库房里搬了一袋糯米出来,分了两缸泡下,在确认所有糯米都被水给浸透了, 她这走进厨房, 犹豫了一下, 准备先拿寸枣开刀。


    李婉清还把几个徒弟给叫来了,她准备教教他们怎么做这些小零嘴,刚好这次需要的货量很大, 可以给他们练手。


    李氏快餐店的后院里, 一个不大的厨房里站满了人,从矮到高依次排开。


    后厨的灶火微微燃着,李婉清系着围裙站在案板前,李晚穗比较矮,站了一个离李婉清最近的一个位置,凑在她的身侧睁大眼睛直直看着。


    后面的几人也是一样,伸长了脖子, 目光落在李婉清的手上。


    李婉清将糯米粉倒入盆中,一边加入温水开始揉面一边道:“做寸枣的面要偏硬,所以水要少放点,还需要揉至不粘手, 表面光滑才成。”


    “软了炸出来会塌,形就散了。”说着双手将面团揉得紧实,等面团成型后放到盆里搁置在灶台上:“醒面一刻钟,别久放,不然面芯会硬。”


    一刻钟很快就过去了,李婉清取出面团用擀面杖将其擀成半指厚的面皮。


    然后拿出菜刀,刀刃贴着案板“刷刷”几下面条就切出来了:“要先切成一指宽的细条,然后再改刀成手指头长短的方段。”


    她放下菜刀,将切好的面条抖散在竹筛里:“切的时候刀要快,段要匀,不然炸的时候会导致有的熟有的生。”


    李晚穗伸手想碰,被李婉清轻拍了下手背:“别沾手,抖散晾着,一会下油锅才好分开。”


    “去,拿双筷子来给它们挑开。”


    李晚穗吐吐舌,乖乖的拿了竹筷将那些有点粘连的面段挑散,李阿禾见状则默默取来宽口铁锅,摆在灶上,倒上清油。


    灶火转旺,李婉清伸手探了探油温,对着众人道:“油温三成热,手放油面上方,感觉温温的不烫手背就成。”


    她让几人依次上前来感受一下油温,见大伙儿都感受到了,便继续说:“先下几条面段试试温,能慢慢浮起来那油温就是刚好。”


    说罢,李婉清便下了一条面段进油锅,那面段在大家的注视下,慢慢的浮出油锅,原本白乎乎的身子被锅中的小气泡包裹,浮上油锅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金黄色,身子也膨胀了不少。


    “这样的油温就是刚好的。”


    李婉清将切好的寸枣坯分批下入油锅,用漏勺轻轻推搅:“全程小火慢炸,手上要勤快点翻着,一定要让每根寸枣坯都均匀受热。”


    “先炸至浅黄浮起,然后加柴火拉高油温,将它炸到通体金黄,外皮起了酥泡就可以捞出。”


    “一定要注意火候,别炸糊了,糊了会苦。”


    几句讲解的功夫,李婉清就已经炸好了一批寸枣。她将炸好的寸枣捞起来铺到旁边的竹篾上,寸枣上面带出来的油淅淅沥沥的往下滴。


    好在李婉清早有准备,在下面垫了一个大铁盘,回头这滴下来的油还可以重复利用。


    “你们谁来试试?”


    站在最前面的李晚穗抢了先,她想着刚刚李婉清的步骤,抓起一把面团就往油锅里放,结果动作慢了,面段差点粘在一起。


    李婉清扶着她的手腕带着她推了两下锅铲:“翻的时候要轻,顺着油的方向推,别使劲搅,不然坯子会碎的。”


    李晚穗感受着刚刚李婉清带着她的力道开始慢慢翻,从最开始的生疏,到慢慢的熟练。


    等四个徒弟都把寸枣炸的熟练后,李婉清走到一旁又另起了一口小锅,加清水与冰糖一起熬糖液。


    “熬糖的时候一定要小火,别搅,熬至大泡转小泡,能拉出细糖丝就关火。”


    “注意,关火后锅里的余温还在,搅了糖会返砂,那样就裹不上糖衣。”


    李麦秋忍不住凑近瞧着锅里糖浆起的泡,李守稻则盯着李婉清手上的动作,见她关火后迅速倒入炸好的寸枣,然后快速的翻拌,糖衣将寸枣裹得均匀。


    他忙道:“师傅,我来试试!”


    李婉清侧开身子将锅铲递给他,教他顺着锅沿翻拌:“动作要快而轻,确保每根都裹上糖衣后就可以倒出来。”


    李守稻按照李婉清的指示,将裹好糖衣的寸枣倒在撒了熟糯米粉的案板上。


    “要趁热抖散,凉了就粘在一起了。”


    李婉清嘴上不停的指点着,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在她带着李守稻的翻拌下,金黄的寸枣裹着薄霜似的糖衣,根根分明,甜香漫了满后厨。


    李婉清捏起一根递到李守稻的手里:“尝尝,一个正宗的寸枣要做到外皮酥松、内里筋道,甜而不腻。”


    “你看看有没有达到要求?”


    李守稻接过,指尖刚接触到糖衣就觉得有点微粘,带着刚出锅的余温送入口中。


    只听见“咔嚓”一声轻响,寸枣酥脆的外皮就被咬开,牙齿咀嚼,内里的面芯筋道微脆,甜润的糖香裹着淡淡的糯米香在舌尖化开。


    甜而不齁,香而不腻,嚼起来满口清甜,余味还带着炸物的焦香。


    李守稻尝了连连点头,甜滋滋的,真的都和师傅说的一样。


    李婉清对几人总结了一遍:“记住步骤,揉面、切坯、控温、炸制、裹糖,每一步都要细,差一点味就变了。”


    李麦秋咬着寸枣,甜得眯起眼,连连点头。


    李阿禾则那了一根寸枣慢慢嚼着,将李婉清的话记在心里,然后又捏起一根瞧着糖衣的厚薄,默默记着它火候与糖液的状态。


    寸枣做好了,下一个就是猫耳朵。


    不过她没急着去做猫耳朵,而且带着几人将泡好的糯米捞出,铺到了竹篾上沥水。


    这样,等她们把猫耳朵做出来后,就可以继续做米花糖了。


    猫耳朵其实只不过是一个拟称,因为这个小零食的外貌很像猫咪的耳朵,所以人们才给它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猫耳朵并不难做,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要把两个不同颜色的面团揉在一起。


    揉的时候要注意力道,力道轻了面团就散了,力道重了两个颜色的面团又会黏在一起。


    李婉清取出白糖和红糖出来冲了两份糖水,用这两份糖水它分别揉出了两个面团。


    “注意了,醒好的面不要揉,直接用擀面杖将它擀成长条形就行。”李婉清一边向他们讲解注意事项,一边用擀面杖将手里的面团擀成长条形。


    等到两个面团都被擀成大约一臂长的大面片后,李婉清这才停手。


    她往白色面片上抹了点水进去,然后将棕红色的面皮叠了上去:“加水能够很好的让两个面皮粘合,不过注意了,水不能多。”


    “水多了容易把面皮泡坏。”到时候泡鼓囊了就不好了。


    “叠好后,用擀面杖再将叠好的面片重新再擀一下,把里面的空气排出去。”


    “要是有气泡,就拿牙签把它戳破。”说罢李婉清就拿了一枚竹签出来,将面皮上面几个明显的气泡给戳破,将里面的空气给排了出来。


    李阿禾几人认真的听着,将李婉清所说的注意事项全都记了下来,并且在心里开始不断的盘算待会自己要怎么做。


    李婉儿再次往面皮抹上一点水,然后拿起擀面杖将面皮的一端擀薄:“这样待会收口会方便一点。”


    说罢,她就伸手将面皮不断的往薄的那一边卷,一边卷一边还不断收紧手上的面片。


    很快,一个长长的面卷就卷好了。


    看着白白胖胖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是等到李婉清拿起刀将这条长长的面卷对半切开,里面红白相间的图案就显露出来。


    “里面的纹理要达到这种地步,红白之间要均匀,不能偏多或偏少,这样待会炸出来才会好看。”


    几人连连点头,表示明白了。


    李婉清便示意他们开始动手,自己则是走在他们旁边开始一一指点起来。


    “红糖要彻底化开,还没化开怎么就能往里面加面粉?你给我耐心点。”


    “水少放一点,水多了你等一下怎么活面团?”


    “擀面片的时候力道要均匀,你这一边重一边轻的,擀出来的面片肯定薄厚不一。”


    “……”


    看着李婉清做简简单单,怎么到了自己的手上就这么难?


    几人在心里不断的腹诽,手上却努力的跟着李婉清的指点不断的改进。几番操作下,最终几人都成功卷出了猫耳朵的面团。


    李婉清让他们切开看看,这一切开就可以清楚的看出来,李晚穗和李麦秋猫耳朵的图案最好,接着就是李阿禾。


    李守稻的猫耳朵图案有一处红白面团受力不均,导致白色的图案过多,红色的过少。


    李守稻看着大家的猫耳朵,忍不住红了脸,低下了头,他怎么就这么差劲。


    “没事,第一次已经很不错了,回头多练练就好了。”李婉清安慰了几句,就让他们把切开的面团和她的一起送到冰库里去。


    面团要冷冻过以后,回头才好切成薄片。


    第97章 米花糖


    趁着猫耳朵的面团去冷冻的功夫, 李婉清带着他们把米花糖给做了。


    就刚刚那么一会,铺在竹篾上的糯米表面上的水份已经消失,虽然摸着还有一点湿气, 但是也是可以用了。


    做米花糖首先要炸大米花, 这个火候比较好掌握, 只要将糯米炸成米花就行了。


    刚刚炸寸枣的油还热着,李婉清又加了些柴火进去,让油温上去:“炸米花跟寸枣不一样,油温一定要高,这样糯米进去了才会快速变成米花。”


    说罢, 李婉清拿起一个大漏勺备好:“油温高, 所以米花很快就会成形, 你们一定要先把漏勺备好,不然米花很快就会炸糊。”


    到时候再拿漏勺,容易手忙脚乱的。


    几人连忙点头, 将李婉清说的重点全部记进了心里。


    见油温已经上来了, 李婉清便开始给他们做示范。


    她伸手拿起装着糯米的竹篮,顺着油锅边缘往下倒,糯米刚进油锅就快速受热膨胀。


    锅里也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雪白的糯米在油锅中炸开了花,渐渐蓬松成了雪白的米花。


    不过眨眼的功夫,糯米就从锅底冒出,逐渐浮了出来, 将油锅的表面给占据了下来,好像给油锅盖了一层雪白的棉被。


    李婉清伸手用漏勺上下推了一下,让米花受热更加均匀,见米花已经有了焦黄的迹象, 她快速的拿起漏勺将锅里炸好的米花捞出来,盛在竹篾上摊凉。


    她伸手捏起几粒米花,用手指轻轻一按,只听见“咔嚓”一声,米花裂了开来,光听这声响就能感受到它的酥脆。


    “炸到这种地步刚刚好,你们也试试。”说罢,李婉清让开了位置,让他们按顺序各自炸了一锅米花出来。


    几人都在厨房做惯了活,炸米花的火候很好控制,只要让它浮出油锅并且保证不糊锅就行,所以几人炸的米花质量还是很不错的。


    米花炸完接着就是熬糖浆了,李婉清重新起一口锅,往里面倒了一点凉白开,随后搅了一点麦芽糖进去。


    冬日的麦芽糖凝固的很硬实,费了她不少力气,好在只有表层是硬着的,破来表层,里面的麦芽糖浆很容易就从小坛中流出。


    清水和麦芽糖的比例大概是一比二,开着小火不断的搅拌,很快锅里就开始沸腾起来,带着麦芽糖的香味四处飘散。


    温度开始爬升,锅里的水份也逐渐蒸发,冒起了大的气泡,鼓起,破开,再鼓起,再破开。


    慢慢的,大气泡也变成了小气泡,密密麻麻的占据了整个锅底。


    李婉清拿起锅铲,锅铲上的糖浆缓慢的往下流,顺着往下形成一个倒三角形。


    她指着锅铲上面糖浆的形状说:“糖浆要熬到能够在锅铲上挂倒旗才行。”


    说罢,她拿起备好的黑芝麻和花生碎倒了进去,随意的搅拌了几下,让糖浆将它们包裹,然后把刚刚她炸好的米花给倒了进去。


    锅铲快速的翻拌,让滚烫的糖浆裹住每一粒米花,翻拌的过程中,糖浆拉出无数的糖丝,包裹着米花,黏黏糊糊。


    趁着糖浆还没有彻底凝固,李婉清拿出刷子往一个长放形木头模具里面薄薄的刷上一层油。


    “刷油可以让米花糖很好的脱模,但是不能刷多,不然米花糖的油味太重了会影响口感。”


    将锅里过好糖浆和黑芝麻、花生碎的米花倒入模具中,用铲背用力下压,将米花填满模具里的每一个空隙。


    最后拿出擀面杖放到模具的一端,用力的往另一端擀去。原本还有些凹凸起伏的米花糖瞬间变的平整起来。


    “压的时候力道要足,让米花紧实又不松散,也不能太过用力,避免失去米花糖蓬松的口感。”


    李婉清指着平整的米花糖说:“像这样,用锅铲压下后,再用擀面杖压平就行。”


    “让米花糖跟模具齐平就好。”


    几人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李麦秋还蹲下去,让自己的视线和模具齐平,看到与模具形成一条整齐的水平线的米花糖,他忍不住感叹了一声:“师傅,你的眼睛比量尺还要厉害。”


    “多练练,你们也可以。”李婉清颇有高手风范的摆摆手让他们练去,自己则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以前的她也是这样,觉得自己的师傅和他的朋友们都好厉害,他们随手就可以做出来,感觉非常简单,但是等到她制作的时候就清楚的明白了什么叫做脑子学会了但是手没学会。


    所以她就每天都泡在厨房里苦练,想着有一天她也能和师傅一样不费吹灰之力,轻轻松松就将东西制作出来。


    为了达到这种境界她可是下了不少苦功夫,她一边喝茶一边指点着几个徒弟,心情颇为悠哉。


    等他们几个将米花填满模具后,李婉清做的那份米花糖已经可以脱模了。


    她拿起模具倒扣在案板上,用手在模具的背部四处敲了敲,一个四四方方的米花糖就被倒扣了出来。


    她拿刀的手很利落,从前往后,从左到右,没一会功夫一整板的米花糖就被切了出来。


    四四方方的垒在一起,颇有点金字塔的风格。


    米白的米花裹着浅琥珀糖衣,嵌着油亮的黑芝麻粒和花生碎,恰到好处的按压,让米花糖块方正不松散。


    掰开一块发出“咔嚓”的轻脆的声响,露出里面中空的横截面。咬下一口满口酥松,甜润的麦芽糖香混着米花的焦甜,以及芝麻,花生的醇香,甜而不齁,脆而不粘牙。


    “你们也尝尝。”


    李阿禾等人也伸手拿起一块米花糖,刚送入口中,外层的米花糖碰到舌头就微微有点化开。


    牙齿一咬便轻松的化开,没有半点粘牙,带着油炸后的蓬松感,酥脆的不行。


    甜润的麦芽糖香裹着米花的清甜焦香以及芝麻和花生的醇香在舌尖慢慢散开,甜的恰到好处,一点也不齁嗓子,让人喜欢的不行。


    李麦秋吃的快,嘴角都沾了点碎屑,他随手一抹,乐呵呵的说道:“好吃,不像我娘以前买的米花糖,老是粘牙,所以我都不爱吃。”黏在上牙后面,吃着老费劲。


    “那是熬糖浆的时候火候没把握好,麦芽糖没彻底化开就容易粘牙。”


    这也是她以前想不通的地方,为什么她做出来的米花糖总是容易粘牙,后来她跑去川省那边请教了一位老师傅后才知道,火候的把控是很重要的。


    看他们都吃的差不多了,李婉清便让他们把自己做的米花糖切出来,而她跑去冷库将刚刚放进去的猫耳朵面卷取出。


    面卷放在冷库里的时间并不长,李婉清本来就没想让它们冻上,只不过是稍微冷藏一下,方便切片罢了。


    面卷被稳稳搁在案板中央,李婉清左手指尖轻按住,右手拿起锋利的菜刀,手腕轻沉,刀刃贴着面卷利落落下。


    她的刀工很利落,手腕发力均匀,起落之间毫无生涩感,每一刀都切得薄厚均匀,她举起一片示意大家看看:“大概米粒大小的宽度,能薄不能厚,厚了口感不好。”


    几人轮流伸手拿过那片猫耳朵面片,刚从冷库里面拿出来还带 着冷意,薄薄的一片,手指捏着下面立马就耷拉下来,可见它的厚度根本不足以支撑它的质量。


    见他们表示明白后李婉清便继续开切,刀刀精准,不见半点参差。在切到面卷末端的时候,她的力道微微收缓,但是切出来的面片依旧切得规整。


    案板上只听见“咚咚咚”的轻响,节奏匀净,不过片刻,几截面卷便成了满满一案板的猫耳朵面片。


    李婉清拿起几片伸出窗外面,在冬日阳光的照耀下,面片上的纹理看得一清二楚。


    红白双色的面卷层层缠绕,切开来便形成了一圈圈相间的弧形纹路,红纹绕着白纹,弧度弯弯,边缘微卷,竟真像极了猫耳尖那小巧玲珑的模样。


    “好可爱啊。”李晚穗忍不住感叹,这么好看的东西,一定很好吃吧。


    李婉清将切好的面片尽数抖散在竹筛里,撒上少许的干面粉防止其粘黏,就着刚刚的油锅开始炸猫耳朵。


    面片刚下锅,热油瞬间裹住面片,原本平整的猫耳朵面片遇热立马微微鼓起,边缘开始翻卷。


    红白纹路在油锅中越发鲜明,她拿起漏勺轻轻推搅,让面片受热均匀,不过片刻,猫耳朵便炸得通体金黄,红白纹路上裹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经过油炸后而彻底激发的面香瞬间飘满了整个厨房。


    待炸至外皮酥脆、形状挺括,李婉清迅速用漏勺捞起,控干多余油分,平摊在竹篾里。


    刚炸好的猫耳朵,金黄外皮裹着清晰的红白弧形纹,弯翘的模样像极了猫耳。


    糖油混合物的香味在此刻彻底激发,李婉清伸手晃了晃竹篾,里面的猫耳朵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刚炸好的猫耳朵,你们趁热尝尝。”


    早在猫耳朵出锅的时候他们就被这个香味给迷的不行,于是连忙上前将那个装了猫耳朵的竹篾围的团团转。


    李阿禾率先拿起一片猫耳朵,吹了两口就往嘴里送,刚一咬下便眼前一亮。


    刚出锅的猫耳朵还来自余温,一口咬下“咔嚓”一声,猫耳朵便在嘴里碎开。


    面团用糖水调和的,经过油炸过后,红糖的清甜在口腔里面越发明显,甜而不腻。糖油与面香相互交融,口感酥脆,让人忍不住一口接着一口。


    “师傅,这个猫耳朵小孩子一定会很喜欢的。”


    真是又好看又好吃!


    “那你们就多做点出来,到时候我们买便宜点。”这三样零嘴是李婉清带几个徒弟做的,虽然有她的把控,但是总归没有她做的好。


    所以她准备到时候卖便宜点,就比成本价高一点点,走个薄利多销的路线。


    “没问题,师傅!”


    几人尝了李婉清做的猫耳朵后也纷纷摩拳擦掌起来,各自拿了自己的面团切片去了。


    第98章 青菜瘦肉粥


    跟几个徒弟一下午都泡在厨房的成果是非常大的, 寸枣、猫耳朵还有米花糖,已经储备了很多,明天就可以送到甜品铺去售卖。


    当然了, 李阿禾几人的进步也是非常大的, 现在已经可以不用李婉清的指点, 就能独立做出这三种零嘴了。


    看着堆满了半个院子的零嘴,四人都开心的不行,心里升起了一阵满满的成就感,这可都是他们做的呢!


    而李婉清则被彻底耗尽,送走了几个徒弟, 她无力的坐在小院里, 一个下午她都在厨房里面闻着各种油炸的味道, 一时有点反胃。


    看着旁边蹲坐在门槛上啃着米花糖的李舒阳和李婉瑶,她一时有点无语:“吃这么多,小心回头上火。”


    “不会的大姐。”李舒阳表示毫无问题, 就算再多吃点他也不会上火。


    李婉清伸手摸了摸他们两个的小肚子, 圆鼓鼓的,她都怀疑他们俩待会还吃的下晚食吗?


    “我们晚食就喝点粥怎么样?”闻了一下午油烟味了,还是吃点清淡的吧。


    李舒阳俩人表示没问题,他们啥都爱吃。


    “阿禾你们呢?今晚就喝粥行吗?”


    李阿禾姐妹俩下午也累的不行,成就感过去了就只剩下满身的疲惫,她们躺在摇椅上有气无力的说:“可以的师傅。”


    见几人都没意见,李婉清便起身去了厨房, 天色已经不早了,再不煮饭就得抹黑吃晚食了。


    她走到厨房,挑挑拣拣拿了一颗青菜和一点瘦肉出来,准备熬个青菜瘦肉粥当晚食。


    走到角落里将米袋打开, 随着麻袋解开,带着谷物清香和一点土地的味道便从里面涌出来。


    这是不久前租她们家田地的那户人送来的租子,李婉清虽然只要了三成租子,不过这个租户实诚,还多送了几袋稻谷过来。


    她挑了一袋送到磨坊打了出来,刚好前头的存粮吃完了,今天可以开这袋新粮熬粥喝。


    李婉清拿了一个杯子从里面舀了两小杯的米出来,用清水反复淘洗直到水色逐渐清亮。


    洗好的米倒入厚底的陶锅中,加入清水没过大米,她伸出食指往陶锅里探,见水位到了第二关节处才停止倒水。


    随后就将陶锅架在炉火上,用大火烧开。


    其实应该将米放入温水中浸泡一刻钟,让米粒吸饱水汽再煮,这样煮出来才更容易开米花,不过时间来不及,只能省略这一步。


    等到锅里的水面翻起细密的小气泡时,李婉清就捡出几根木柴,转成小火开始慢熬,她手里拿着长柄的木勺,隔片刻就顺着锅底轻轻搅上几圈,防止米粒沉底粘糊。


    见陶锅里的米汤渐渐从清透熬成乳白,米粒慢慢膨胀开来,她往里面丢了一个汤勺后就去处理配料了。


    她选的是猪瘦肉里最细嫩的里脊部位,她没有急着切片,而是先用刀将上面一些小的筋膜剔除干净,这样的瘦肉烫出来不会那么老。


    将剔除干净的里脊肉先切成薄薄的肉片,然后再改刀切成长条的肉条。


    将切好的肉条放入小碗中,加少许细盐、料酒进去,用筷子将它们搅匀,腌渍几分钟去腥。


    然后往里面淋上一勺凉白开,顺着一个方向搅至肉条吸饱水分,这样煮出来的肉米才会嫩而不柴,鲜的不行。


    青菜择去过老的梗叶还有一些黄叶,用清水反复清洗干净,只留脆嫩的菜心与嫩叶。


    沥干表面水汽后,用刀将它们切成细长的长条,翠色的青菜码在白瓷盘里,看着就觉得便清爽,她还顺手切了一点姜沫出来。


    配菜准备好了,锅里的粥也熬的差不多了。


    她往里面加了几根柴火,然后将里脊肉往陶罐里倒。鲜红的里脊肉刚碰到滚烫的米粥,瞬间就变成肉粉色。


    李婉清拿起木勺快速的搅拌,里脊肉彻底的融入米粥里,微微的卷曲,不见刚刚的鲜红。


    见里脊肉烫的差不多了,李婉清将切好的青菜碎倒了进去,刚刚还满溢的青菜立马就趴下了身躯,像是渡了油光一样,变的翠绿起来。


    随手搅和了一下,李婉清往里面加了点姜沫和盐巴,木勺轻推慢搅几圈,让菜香与粥香彻底相融。


    见青菜烫的差不多了她立马将陶锅从炉火上取下,避免长时间的熬煮让青菜失了嫩翠的颜色,也折损了它清甜的滋味。


    一碗青菜瘦肉粥端上桌,粥色乳白稠润,热气袅袅,粉嫩的瘦肉隐隐存于粥中,翠色的青菜星星点点点缀其间,看着便觉得清新好吃。


    热气裹着醇厚的米香、鲜嫩的肉香,还有青菜的清甜漫开,烟雾袅袅升起,扑的李婉清因为一个下午长久闻的油烟味而有的反胃的喉咙都舒畅了不少。


    “舒阳,瑶瑶,吃饭啦~”


    “阿禾,晚穗也起来啦,吃完再去睡觉。”


    “来了。”


    两小只将手里头最后一片猫耳朵吃完,手拉手的往里面走。见李婉清不在,李舒阳便带着李婉瑶将陶锅里的青菜瘦肉粥给盛了出来,还摆好了碗筷。


    李阿禾姐妹俩落在了后面,窝在躺椅里不想起来,后来是凭借意志力才爬起来的,她们这才发现自己的手酸的不行。


    李婉清跑去拿仔姜了,这是周惠芬前头泡好送来的仔姜,她尝过一点,酸酸甜甜的很是开胃,配着粥吃刚刚好。


    仔姜要放在阴凉处存放,所以李婉清把它放在了柴房的角落,刚打开上面的盖子,一股酸味就飘散出来,带着一丝甜甜的味道。


    周惠芬用的麦醋和糖泡的仔姜,用筷子夹出来,粉黄粉黄的,有些小仔姜还呈现出半透明的质地,酸酸甜甜的,让李婉清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一小叠仔姜摆放在餐桌上,五个人的面前各自装着一碗香喷喷的青菜瘦肉粥。


    拿起勺子舀起一勺青菜瘦肉粥,大米煮的软烂,微微炸开成为一朵米花,瘦肉被滚烫的白粥烫熟,变成粉粉嫩嫩的模样。青菜被切的细碎,长长的一条,好似给白粥披上了绿色的彩带。


    “吃饭吧。”李婉清率先动手,将青菜瘦肉粥送进嘴巴,李阿禾几人见了这才开始吃饭。


    稍微吹了一下,一勺满满的青菜瘦肉粥被送进嘴里。


    瞬间,熬的绵糯的粥底熨帖地滑过舌尖,瘦肉细嫩软滑略带嚼劲,青菜碎清爽解腻。


    青菜瘦肉粥里偶尔能尝到一些姜沫,牙齿咬下,姜的味道被彻底激发,给略显平淡的粥底加了一丝别样的风味。


    青菜瘦肉粥清新温润的滋味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淡而不寡,鲜而不腻,喝的李婉清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再夹起一块仔姜,浅黄色的仔姜裹着透亮的糖醋汁微微有点发粉,泛着莹润的光泽。


    姜身还带着自然的浅嫩纹路,看着鲜灵的不行,半点长期浸泡的老态都没有。


    刚夹到面前,一股酸甜的味道便直钻鼻腔,酸得清爽,甜得柔和,混着仔姜独有的味道,浓而不烈,瞬间惹得人口齿生津,连舌尖都有点忍不住的微微发颤。


    李婉清迫不及待的仔姜送进嘴里,牙齿轻咬下去,仔姜的脆嫩瞬间在齿间炸开。


    汁水瞬间溢满口腔,先是一股清甜在舌尖化开,接着是温润的酸意漫开,衬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姜的辣味,鲜爽解腻。


    甜酸平衡得恰到好处,姜的辛辣被糖醋酿得很温和,嚼着脆嫩无渣,只留下满嘴的清甜,连舌根都透着清爽。


    这股酸甜的滋味十分解腻,李婉清瞬间眉眼舒展开来,又舀起一勺软糯的青菜瘦肉粥送进嘴里。


    粥的温润鲜醇混着仔姜的酸甜脆爽,暖糯与清甜在唇齿间相融,粥的绵柔中和了姜的微辣,姜的酸甜又提了粥的鲜,一口粥一口姜,清爽又熨帖,吃得她满心舒坦。


    李舒阳也很喜欢仔姜,一口粥要连吃好几口的仔姜,不小心吃到一根较辣的仔姜他也不怕。


    一边“斯哈斯哈”的直抽气,一边往嘴里舀粥,用粥来解辣,然后又再次奔着仔姜去。


    看的李婉清默然无语。


    李阿禾姐妹俩也是,本来觉得酸软无力的手在吃了一勺青菜瘦肉粥后瞬间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


    “师傅,吃完你就先洗漱休息吧,厨房这里我们来打扫。”刚刚和妹妹一起小眯了一会,现在又喝了这碗热粥,李阿禾觉得自己身上饿疲惫消散了不少。


    “行。”李婉清今天也是累的够呛,一直盯着他们四个手里的动作,也是很耗费精力的。


    所以没有跟她们客气,吃完洗漱过后,直接到头就睡了,毕竟古代的夜生活也没有什么好玩的。


    腊月二十二,离过年还有不到十天的时间,已经会数数的二虎正扒拉着自己的小手在那里算过年的时间。


    他大哥大虎看着自己的蠢弟弟在那里扒拉着手指头不知道在算什么,不由出声询问:“干嘛呢?二虎。”


    二虎刚刚掰到腊月二十五了,被他哥突然想起的声音给吓了一跳,手里数好的数也顿时忘的一干二净。


    又白算了!!!!


    二虎气的不行,他挪动自己的小屁股,留了一个背影给他哥,此时的他很生气,没有一个蛋挞是哄不好了!


    大虎见自己的弟弟这样,不由没好气的说:“呦,是谁以前天天扒拉着我,求我给他买蛋挞啊?”


    “现在就把他的哥哥给抛到脑后了?”


    二虎一听,连忙把头转过来,小腿蹬蹬几下跑过去一把抱住他哥的大腿:“没有没有,二虎最喜欢大哥了。”


    “大哥最最最好了!”


    大虎才不相信他的鬼话,每次都是想让自己给他买好吃的才会对自己说几句好话,他现在已经不吃这一套了。


    “你刚刚干吗呢?掰着手指头在那里数什么?”


    “数时间啊。”二虎又想起刚刚他哥害得他没有把时间数出来的事情:“刚刚我都快数出来还有几天过年了,都是大哥你突然出声打断了我。”


    “你要赔我,起码赔我一个……不,两个蛋挞。”二虎伸出小胖手比了一个二,到时候他给隔壁的甜甜分一个,甜甜一定会很高兴的。


    大虎气笑了,他呵了一声,皮笑肉不笑的说:“行啊,那你现在数,你要是数的出来我就给你买蛋挞,你要是数不出来嘛……”


    “我就揍你的屁股。”话落,大虎就伸手做出佯装要打他屁股的模样。


    这话一出,吓得二虎赶紧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屁股,他连忙摇头:“不用,不用大哥赔了。”


    他都数了一个早上就也没数出来,每次都差一点点,但是后面数到哪里了他老忘记,现在肯定也数不出来。


    他看向自己的大哥,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下,声音甜甜的说:“大哥,还有几天过年啊?”


    “干嘛?”大虎没好气的问。


    “娘说了,二十二那天带我出去买年货。到了过年的时候就可以吃了。”到时候他就可以挑很多好吃的,让娘买回家等到过年的时候吃。


    “我数了好久,都没数出来什么时候过年!”二虎有点委屈,他数出来离二十二还有五天呢,但是离过年还有几天他一直没数出来。


    其实按照他这样数,能数出来就有鬼了。


    因为他娘跟他说的时候是十八号,所以每次他都是从十八开始掰着手指头数,到二十七就结束,因为手指头不够用,后面就数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时间还会过去,这几天就天天蹲门口从十八号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数到后面肯定的点头。


    嗯,还有五天才到二十二。


    “二十二?今天不就是二十二吗?”


    这话一出,二虎都惊呆了,他连忙转头跑进房里,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自己的娘亲。


    “哥,娘呢?”


    第99章 辣条


    “娘刚刚出门呢, 提着篮子应该是往西街去了。”刚回来的时候他就碰见了他娘,拿着篮子去买菜,嘱咐他回家看好弟弟。


    此话一出, 二虎的眼泪就凝在了眼眶:“娘, 娘一定是去买年货了。”


    说完伤心的不行“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呜……哥, 今天是二十二了,我数错啦,娘去买年货,我都没跟上”


    “哇”


    小胖手抹着眼泪,鼻涕都快挂到嘴角, 小身子哭的一抽一抽的:“我想跟娘去挑糖糕, 捏糖人, 呜……娘怎么把我忘了”


    大虎蹲下来,拿出帕子伸手替他擦了擦鼻涕,揉了揉他软乎乎的脑袋, 无可奈何的安慰的:“哭啥呀, 小哭包。”


    “你说的这些娘肯定会给你买的,你就放心吧,回头等着吃就好。”


    二虎刚刚哭的太猛了,一下子有点抽噎,他摇着小脑袋,小脸皱成一团:“不一样……我想自己挑,想跟娘牵着手逛集市……”


    逛集市可好玩了, 他期待了好久,所以天天蹲着掰着手指头算时间,怎么就算错了呢。


    越想越伤心,小小的二虎觉得此刻他的天都要塌了, 天空好暗,太阳公公也不可爱了。


    大虎瞧他哭得可怜,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胖脸:“行了,行了,哥带你逛去,我带你去李氏买蛋挞吃。”


    听到蛋挞,二虎的哭声戛然而止,泪眼朦胧地抬眼看他大哥,小鼻子还一吸一吸的:“真……真的?”


    见大虎点头,他犹豫了一下伸出两个胖嘟嘟的手指头:“买买两个,分甜甜一个。”


    大虎没好气的看了一眼他糟心的弟弟:“行行行,买两个。整天就知道甜甜,甜甜的,都把大哥给忘了。”


    二虎一听,立马用袖子抹干眼泪,小胖手攥住大虎的衣角,眼睛亮闪闪的,刚才的委屈全跑没了:“那我们买三个,不,要五个!给大哥,还有爹娘一人一个。”


    “你倒是大气,你知道一个蛋挞多少钱吗?你就一口气给我要五个。”


    二虎没管他大哥的碎碎念,小短腿已经蹬蹬蹬的挪到院门口了,还回头催大虎:“哥,你快点,晚了蛋挞就被别人买走啦!”


    “来了来了,讨债鬼。”


    兄弟两人手牵手的朝着县学那条街走去,他们家离那里不远,拐两条街就到了,所以二虎很是亢奋,一点都不觉的累。


    小腿蹦跶着,牵着他哥的手朝着李氏甜品铺走去。


    临近过年,到处都是节日的氛围,许多商家早早在门前贴了对联,到处张灯结彩的,很是热闹。


    “哥,你看,小老虎。”二虎的目光被一个捏泥人的摊子给吸引了,上面摆着许多动物泥人,他一眼就看到了小老虎。


    “哥~”二虎眼巴巴的看着他大哥。


    大虎还能不知道他弟弟吗,他一撅屁股他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他也懒的走那一套流程,直接上前:“这小老虎怎么卖。”


    他伸手拿下那个小老虎,仔细一看,别说,还挺精致的。


    巴掌大小的身子圆滚滚的,黄澄澄的泥胚上裹着几道黑色的条纹。脑门上还顶着一个精巧的“王”字。


    最精巧的是它的神态,白泥点出来的眼睛圆溜溜、亮晶晶的,眼尾微微上挑,透着一股灵巧的神态。


    鼻尖一点红,嘴巴微微捏出了一个小弧线,瞧着好像在对着你笑。甚至连虎爪上都细细的捏出了一个圆圆的小肉垫。


    “客官好眼光,这小老虎可是小老儿捏的最好的一个了。”捏泥人的店家看到有人问价,立马将手里还在捏的泥团放下:“我也不多要价,您给我十五文钱就行。”


    十五文,这个价格还算实惠,虽然稍微比其它家的贵上了几文钱,但是这个小老虎的确是捏的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你确定要这个吗?”


    “要,就要这个。”二虎蹦着表示自己的想法。


    最后,这个小老虎的泥人到了他的手里。


    摊主给他们拿的是一个烧制过的小老虎,可以直接上手拿,二虎胖嘟嘟的小手捧着一个比他手还要大上一圈的小老虎,高兴的不行:“你好呀,小老虎。”


    他用脑袋贴着小老虎的脑袋,打了一个招呼:“我也是老虎,我叫二虎。这是我的哥哥,他叫大虎。”


    “来,跟哥哥打个招呼。”他左右摇晃了一下,将小老虎跟大虎晃着打招呼。


    “它不会说话,怎么打招呼?”大虎一点都不想玩这个愚蠢的游戏。


    “三弟会说话的!”


    “三弟?”什么三弟?


    “这是我们的三弟啊。”二虎理直气壮的对着他哥说:“你,大虎是大哥,我二虎是二哥,它三虎当然是三弟了!”


    “”


    “走吧,再不走快点,你的蛋挞就卖完了。”大虎说完抬脚就走,一点不想理他。


    “大哥,等等我和三弟啊。”


    等他们到李氏甜品铺那条街的时候,远远的就可以看到甜品铺门前的热闹。


    “怎么这么多人?”


    只见李氏甜品铺门外多了三个摊子,每个摊子前都摆着一样东西。


    “走过路过的瞧瞧咯!刚炸好的猫耳朵,好吃的不得了,十个文钱一大包,过年给娃当零嘴再合适咯!”


    “寸枣,寸枣,小孩吃枣没烦恼!”


    “来看看这米花糖,嵌着芝麻越嚼越香,十二文钱一包,买回去待客,还是自家吃都体面!”


    还有几个穿着青布短袄的小姑娘拿着垫了油纸的托盘,笑盈盈的将托盘里的零嘴给路过的人试吃,嘴里还喊着:“免费吃,免费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一些路过的,或者是在另外一条街外买年货的全都被吸引了过来,在尝过托盘上面的零嘴后,又询问了价格,纷纷跑去前头摊子那边购买。


    “寸枣给我来半斤,米花糖多一点,就来个一斤八两的吧。”


    “你们家的猫耳朵怎么炸的,比城西那家的好吃多了,还好看。”


    “猫耳朵你给我抓点,那些碎掉的别给我啊,挑好看的。”


    “”


    整个铺子面前全都热闹的不行,带动的这条街都热闹了不少。周围的店家也不恼,他们多少卖文具的,往常过年这里安静的不行,现在这么热闹,他们还可以蹭点光。


    柳彦之就机灵的不行,把门帘纸摆在店门口,嘴里喊着“买纸免费写对联”,别说,还真给他卖出去了不少。


    “寸枣要尝尝吗?免费的。”一个穿着青布短袄的小姑娘拿着托盘走到了大虎面前。


    因为人一下多起来,怕跟弟弟走散了,所以二虎此时被他哥抱在怀里,一眼就看到了托盘里那金灿灿的寸枣。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了一眼他哥。


    在得到大虎的同意后,他这才伸手拿了两根寸枣,一个塞进他哥的嘴里,一个捏在自己手里。


    对着人甜甜的笑了一下:“谢谢姐姐。”


    “不客气,要是觉得好吃可以去买点带回家哦。”说完,走到旁边给其他人送试吃的去了。


    二虎看着手里那根寸枣,外面裹着黄黄的糖壳,一看就很好吃,他转头询问:“大哥,好吃吗?”


    大虎点点头,示意他自己尝尝。


    二虎张开小嘴巴轻轻咬下,“咔嚓”一声脆响,酥脆的糖衣裹着筋道的面芯在嘴里化开。


    外面的糖壳逐渐融化,甜的他弯起了眼睛:“好吃!”


    “哥,我们也去买一点吧。”


    大虎也觉得好吃,于是抱着自己的弟弟走了过去,没想到在摊子前看到了自己的亲娘。


    “娘~”二虎叫了一声。


    许多听到声音的妇人都转过了头,张氏也在里面:“二虎,你们怎么在这里?”


    二虎看到自己的娘,就从哥哥怀里蹦下来,跑过去控诉:“娘,不是说好今天带我去买年货的吗?”


    张氏有点尴尬,今天隔壁的林婶说西街有卖河鱼的,可新鲜了,要快点赶过去晚了就没有了,她着急着去买,所以就把这事给忘了。


    “娘听说这边有好吃的,急着给二虎买,所以就忘了带上二虎了。”


    果然,二虎一听这话顿时就忘了和他娘生气:“什么好吃的?是不是寸枣。”


    “对对对。二虎还喜欢吃什么?猫耳朵要不要?”


    “要!”


    外面这么热闹,甜品铺里面倒是安静不少。


    李氏甜品铺的东家——李婉清正待在厨房里忙着做吃的呢。


    外面卖的零嘴都是甜的,她连吃了几天,突然嘴巴馋的不得了,想吃点辣的了。


    外面虽然忙,但是忙中有序,所以她就偷懒跑进小厨房,准备给自己做个辣条吃吃。


    厨子想要,厨子得到。


    要做辣条,首先要把牛筋面做出来。


    她从面粉袋里面舀出几碗的面粉倒进木盆里,往里面加了点盐进去,这样能够给面粉增筋。


    分次淋入温水,将面粉搅成棉絮后揉成紧实偏硬的面团,盖上湿布放在灶台上醒面。


    面醒好后,李婉清再揉了一会,等到面团表面光滑才停手。


    她往案板上撒上一些干面粉,将面团擀成厚约半指的大面片,然后拿刀切成宽窄均匀的细条。


    撒了不少的面粉进去,她伸手将案板上切好的面条抖动起来,让面条均匀的沾上面粉,防止他们粘黏。


    烧一锅沸水,下入面条煮至浮起,期间李婉清的手不断的拿着锅铲推动,防止面条粘黏。


    面条再在沸水里滚半分钟,李婉清就捞起迅速过了一遍凉水,然后装进盆里备用。


    牛筋面好了,接着就是调灵魂料汁。


    碗里舀两勺粗辣椒面、一勺细辣椒面,加少许白芝麻、花椒粉、孜然粉,再撒点盐和白糖提味。


    拿出小铜锅来烧热油,将滚烫的热油泼进调料碗里,“滋啦”一声,香辣气瞬间漫开。


    将这泼了热油的调料倒进牛筋面里,再淋一勺酱油、一勺香醋,拿起筷子快速的搅和,让牛筋面与调料充分的搅和均匀。


    一份家常辣条就做好了,红亮亮的面身裹着白芝麻,香辣中带着点甜润和醋的微酸,花椒的麻香和孜然香缠在一起,霸道的辣香瞬间钻满鼻腔。


    李婉清忍不住拿起一根辣条,裹着的红油微微粘手,却丝毫不腻,只觉得连掌心都沾了浓郁的香辣气。


    那香味直钻鼻腔,焦香的辣混着花椒的麻香、孜然香,还有香油的鲜润,层层叠叠裹着面香,勾得她直咽口水。


    迫不及待的送入口中,牙齿轻咬,牛筋面筋道弹牙,越嚼越有韧劲,牛筋面吸的满满的料汁也瞬间在唇齿间炸开。


    先是鲜辣在舌尖炸开,很是刺激,花椒的麻香轻轻绕着舌根,而牛筋面本身自带的甜润的底味又中和了辣意。


    鲜、香、麻、辣、甜!


    芝麻的醇香混着面香越嚼越浓,这几日啃米花糖、寸枣还有猫耳朵的甜腻感瞬间被这鲜爽的香辣冲散。


    味蕾像是被唤醒一般,好像又能再啃一个米花糖了。


    咸甜永动机,果然名不虚传!


    第100章 炒黄粿


    “左边, 左边,再左边一点。”


    “多了,多了, 回来一点。往右, 往右”


    “嗯, 再下来点。”


    “行了,大姐你贴吧。”


    听到李舒阳的指示,李婉清这才将春联往门楣上贴,她还用掌心,左右来回按压了一下, 确认贴牢固后她这才踩着凳子跳下来。


    抬头一看, 上联:春临福邸千祥至。下联:福绕家门万事兴。横批:迎春纳福。


    看着就喜庆的不行, 她搓了搓自己因为沾了浆糊而有些黏糊的手,从兜里把桃符往大门上一挂,然后大手一挥:“走, 我们把里面的也贴了。”


    “好~”李舒阳拿着剩下的对联, 李婉瑶捧着一碗浆糊,拿着刷子,高高兴兴的往院子里冲。


    院里的春联就要有趣的多了,比如李婉清和李婉瑶房间的就是:门迎八方小财气,室藏四季大幸运,横批:吸财纳福。


    李舒阳门口的是:笔下生花逢考必过,心中有光步步登高, 横批:学业开挂。


    这些春联都是请柳彦之帮忙写的,写的时候柳掌柜还怪笑:“难怪李老板挣的盆满钵满,这春联写的就很嗯,吉祥。”


    除了贴春联, 还要挂灯笼和剪窗花,李婉清买了很多好看的小灯笼,此时的院子里已经是红彤彤的一片,喜庆的不行。


    李婉瑶虽然在前两样都是打下手,但是到了剪窗花的时候就来到了她的主场。


    她喜欢绣活,所以常常描花样,绣花样,一双手巧的不行,剪窗花对于她来说不过小事一桩。


    几人坐在院子里的矮塌上,周围堆着许多红纸,李婉清和李舒阳挣着眼睛认真的看李婉瑶剪窗花。


    冬日的暖阳铺了一地,李婉瑶端坐在塌上,小手拿着那把比她手大上许多的剪刀,动作却灵巧的不行。


    她眉眼低垂,长睫轻颤,剪刀尖贴着红纸不断游走,“咔嚓咔嚓”的轻响听着干净利落,每到转弯、收角的都时候都不带犹豫的。


    不过片刻,一张窗花就剪好了。


    红纸展开,一只眉眼灵动的小福虎就出现在众人眼前,纹路细密对称,小老虎身上剪了许多月牙纹、锯齿纹,看着十分精细。虎爪弯弯还踏着小卷云,边角剪得圆润齐整,瞧着讨喜极了。


    李婉清凑上前去:“真好看,我们瑶瑶太厉害了。”


    她扯了张红纸递李舒阳:“阳阳我们也剪点,待会贴上,红彤彤的一片,一定很喜庆。”


    李舒阳点了点头,撸起袖子拿起剪刀,捏着纸比画半天,照着李婉瑶刚刚剪下的福虎轮廓进行开始照猫画虎。


    剪到虎耳朵时手一抖,一边尖一边圆,他更加小心翼翼了起来,结果到了虎尾巴的时候又歪了点,最后展开,活脱脱一只歪脸小胖虎,左右高低差了半截,模样瞧着滑稽得很。


    李婉清没有硬学,她知道自己的水平,所以她另辟蹊径,准备剪几朵小红花出来,在孤儿院的时候她可是剪小红花的小能手呢。


    先将红纸对折再对折,折出一个锐角三角形,剪刀在红纸上绕着剪,“咔咔”几下就剪好了。


    展开一看,花瓣圆润边缘流畅,花芯 还剪了小小的镂空,虽然不是传统窗花,却也十分的好看。


    李婉瑶拿着自己的小福虎,瞅了眼李舒阳的歪脸小胖虎,捂着嘴笑:“二哥,你的小虎歪脖子啦,耳朵都要掉咯!”


    李舒阳拿着自己的小胖虎也不恼,挠挠头笑:“我这小胖虎也是很有福气的。”


    李婉清瞅了一眼他的小胖虎,别说,圆滚滚的身子歪头歪脑的,还挺蠢萌的,看久了很是耐看。


    她把几朵小红花摆在矮桌上,眉眼弯弯:“我不学虎了,剪些红花贴窗台,配着你们的福虎,红通通的也喜庆。”


    李婉瑶凑过去摸了摸大姐的红花,点头夸赞:“大姐的花儿好看!像村里刘婶娘家里的花一样好看。”


    李舒阳也凑过来,把歪虎和红花、福虎摆一起,拍着手道:“你看咱仨的,虎配花,正好!虽我这虎歪了点,但看久了也很可爱的。”


    李婉清笑着点头:“回头我再剪几朵,瑶瑶你教我剪几个小福字,我们凑一套贴窗上。”


    李婉瑶脆生生应好,拿起剪刀开始教她剪福字。


    “你们在干嘛呢?这么热闹。”


    李阿禾姐妹俩各自背着满满的一筐背篓回来,看到姐弟三人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不由出声询问。


    “剪窗花呢。”看到她们回来,李婉清连忙将手里的剪刀放下,穿上鞋子后走过去,帮她们把背篓取下:“买了啥?这么多。”


    “不多,年夜饭嘛,总是要丰盛点。”李阿禾将背篓卸下,拿出里面的东西:“我们买了条鲈鱼,虾看着新鲜也买了不少。”


    “还有一些鸡鸭,猪肉什么的。”


    “这也太多了吧,让你们破费了。”李阿禾姐妹俩已经跟家里闹掰了,所以跟着师傅住,今年过年她们姐妹俩提出由她们去买菜,李婉清为了让她们能自在点,于是便同意了。


    没想到她们居然买了这么多菜回来,看这模样,买了不老少,整整俩背篓呢。


    李晚穗背了一背篓的东西走回来,有点累,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主要是我和姐姐嘴馋,这也想吃那也想吃。所以都买回来,让师傅做给我们吃。”


    “行,那今天就让你们看看我的手艺。”李婉清大手一挥,包揽了下来:“先把东西送到厨房去。”


    “好嘞~”


    背起背篓,几人就直接去了厨房,虽然离晚食还早,但是她要先把晚上年夜饭的菜给盘算好,心里有数,这样到时候不会手忙脚乱的。


    到了厨房李婉清开始盘算了一下,年夜饭嘛,要讨个好彩头,就来个十全十美好了。


    对着背篓里的菜挑挑拣拣了一下,估摸出了大致的菜肴。


    她抬头看了一眼日头:“今天中午我们就随便吃一点,晚上的年夜饭再吃好点?”


    李阿禾坐在灶台上准备烧火,闻言笑着说:“我没问题,师傅煮啥,我们就吃啥。”


    “行。”李婉清点点头:“那晚穗你去院子里跟他们剪窗花去,这里人手够了。”


    李晚穗点点头,向院子里走去,刚刚她就对剪窗花有点意思,现在刚好可以过去凑一下热闹。


    李婉清刚刚看到背篓里有一些黄粿,中午就简单炒个黄粿吃,重头戏留在晚上的年夜饭。


    她没有洗黄粿,而是先将黄粿切成厚薄匀整的小薄片,然后再用清水清洗,因为泡了水的黄粿就会变的滑溜溜的,先切后洗才是对付它的最佳方式。


    拿出两根蒜苗来洗干净,切开备用,再切一点腊肉丁就可以了。


    铁锅烧得滚烫,挖起一大勺猪油进去,黄粿吸油,炒的时候油一定要多放,这样炒出来的黄粿才香软弹牙。


    锅里的油微微翻涌时,将黄粿片沿锅边轻轻滑入,“滋啦”一声,油香裹着黄粿的米香不断漫开。


    李婉清手持锅铲轻轻的推动,让每片黄粿都煎得均匀,待两面烙出金黄微焦的脆边,边缘也微微鼓起时,就可以盛出放到一旁备用。


    锅底留少许底油,将切好的蒜苗段和少许腊肉丁倒进去煸炒,腊肉上的肥油被煸的透彻,蒜苗的清鲜也被油香激发。


    伸手拿起盛着黄粿片的碗往锅里倒,大火快速翻炒,期间李婉清还颠了锅,让黄粿和蒜苗、腊肉的香味更加融合。


    锅里有腊肉了,本身自带咸味,李婉清只往里面薄薄的撒了一点点细盐进去,无需更多调料,就能激发出黄粿的香味。


    锅里的蒜苗已经断生,腊肉的香味也融进了黄粿,这样就可以起锅了。


    “洗手吃饭~”她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忙着剪窗花的几人闻言立马丢下手里的东西朝餐厅跑去。


    黄粿片金黃油亮,边缘微焦内里软糯,腊肉油润咸香,翠绿的蒜苗点缀其间,热气裹着米香、肉香与蒜苗的清鲜,勾得人直咽口水。


    “中午就简单吃个炒黄粿,肚子留着晚上吃大餐。”


    “没问题!”几人一口应下,拿起自己的碗纷纷去盛炒黄粿。


    黄粿饱腹,李婉清只给李婉瑶盛了一小碗,免得她吃撑了肚子,至于其他几人,都是大孩子了,应该有个分寸。


    她给李婉瑶盛好后就没管其它人,拿起自己的那碗炒黄粿吃了起来。


    夹起一块黄粿咬下,用油煎的焦边在嘴里发出“咯吱”脆响,内里软糯弹牙,咬下后黄粿还微微拉出一点细丝,不粘牙也不糊口。


    带着黄米的香醇,混着腊肉的咸香和蒜苗的鲜爽,咸淡适口,热乎的嚼着,满口都是家常的味道,让人喜欢的不行。


    李婉瑶夹起一个黄粿吹了吹,往嘴里送:“哇!这个边边脆脆的,里面软乎乎的,超好吃。”


    “哥你也快尝尝。”


    李舒阳正捡起一个腊肉丁送进嘴里,咸香咸香的,带着一股烟熏的味道,让他很是喜欢,闻言点头:“知道了。”


    他夹起一个自己碗里的黄粿就要往嘴里送,被一直盯着他的李婉瑶给阻止下来:“要焦边的,焦边的好吃。”


    “知道了,知道了。”他换了另一块更加焦黄的黄粿往嘴里送,一口送进嘴里,焦香夹杂着黄粿内里的软糯,两种截然不同的口感在嘴里奏出了和谐的协奏曲。


    “好吃!”


    李阿禾瞧着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兄妹俩也真是好玩,不过这炒黄粿的确很好吃,看着简简单单的,滋味却并不比那些复杂的菜式少什么。


    她抬头看向李婉清:“师傅,你吃完去休息一会,碗我们俩来洗。”


    “今晚就要让您辛苦啦~”


    李婉清表示这都不是问题:“放心吧,今晚绝对拿出我的十八般武艺出来,保管把你们吃的下不了桌。”


    “那我们就期待了。”


    “期待,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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