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Summary：如果一名哥谭人告诉你， 米勒港边沙威和冉阿让在battle，东区街道上安灼拉在搭建街垒，大教堂广场中卡西莫多正在撞钟， 而GCPD门口有小情侣正在对唱情歌——你只会以为这位哥谭人大概嗑嗨了，对吧？


    ——


    维奥拉深呼吸，闭了闭眼再睁开， 确定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因为《歌剧魅影》的男女主现在正站在她面前、站在蝙蝠洞里、站在哥谭！


    维奥拉：“……”


    当她以为音乐剧版本的哥谭已经够离谱时， 现实总会给她更震撼的打击。


    魅影显然还沉浸在刚才让克莉丝汀“sing for me”的狂热中， 此刻站在小船上， 扶正自己的半脸面具，无比陶醉。


    而克莉丝汀·戴叶，刚刚结束超级女高音，两眼亮晶晶的， 似乎还在回味自己的完美唱腔。


    两人都在蝙蝠洞某个不知名小溪流上飘着，小船甚至都是音乐剧舞台版。


    维奥拉简直要怀疑她头顶还能凭空出现一盏吊灯了。


    于是她抬头，真的看见一盏摇摇欲坠的舞台吊灯——当然啦，是纸板做的。


    维奥拉：“？”


    她刚要开口问问他们究竟在这里干什么，一阵铿锵的弦乐突然奏响。


    [Christine！Christine～！]


    一道气宇轩昂又年轻的男声从她的右边传来， 维奥拉转头， 震撼发现《歌剧魅影》中的子爵也出现在蝙蝠洞里。


    他站在小溪边，痛心疾首， 朝克莉丝汀伸出手，一片深情。


    克莉丝汀两眼迷蒙， 似乎被音乐天使蛊惑， 左右挣扎。


    三人就这样在维奥拉面前开始混乱复杂的三重唱。


    维奥拉彻底被镇住。


    天呐，《歌剧魅影》三主演齐聚蝙蝠侠的蝙蝠洞？


    身后传来引擎声，维奥拉在楼梯处小心翼翼探出脑袋， 终于看到了熟人。


    蝙蝠侠从蝙蝠车上跃下，红罗宾与罗宾也快速下车。三人神色严肃，边走边小声讨论着什么，似乎在商量对策。


    “维奥拉？出来吧。”蝙蝠侠走到屏幕旁，微微侧一侧脸，目光直接对上她藏身的楼梯，淡淡道，“现在情况紧急。”


    红罗宾早已坐下，低头忙自己的工作，罗宾站在一旁，手臂抱起，像蝙蝠侠的卫士。


    维奥拉磨磨蹭蹭走上楼梯，尽量忽视身后魅影、子爵与克莉丝汀的沉浸式表演——他们现在已经演到Wishing You Were Somehow Here Again （多么希望你还在我身边）了。


    “那个……”她指指身后，有些犹豫，“你家地下室来了几个……法国人？不对，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部音乐剧应该属于英国……”


    蝙蝠侠轻声叹气：“我知道，《歌剧魅影》。他们已经在蝙蝠洞里唱了一小时了。”


    维奥拉睁大眼睛。


    “哥谭出了点儿问题，”蝙蝠侠转过身，双手抱臂，看着她，“一夕之间，整座城市充斥着全世界不同音乐剧里的角色，到处都是音乐剧的声音。他们行事有一套自己的逻辑，会重复表演专属桥段，并且乐此不疲。他们的刷新地点也耐人寻味，似乎都与自己的剧情挂钩。”


    维奥拉抓住了重点：“整个哥谭到处都是？”


    蝙蝠洞外也这样？


    维奥拉恍恍惚惚地设想了一下局面，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在小丑变为乐高后出现的情况。我们检查了圣色伽利大教堂后，认为这是圣色伽利光线造成的时空波动。”红罗宾总算抬起头，总结，“我们找到当天被绑架的卡珊德拉·该隐了解具体情况，得知你使用了圣色伽利光线，自己却不知所踪。我说得对吗，维奥拉？”


    维奥拉摸摸脑袋：“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我醒来，就已经在这里了。”


    “考虑到整个哥谭已经乱套，”蝙蝠侠面不改色道，“你现在出现在蝙蝠洞的概率与随机出现在GCPD门口大唱音乐剧的概率差不多。”


    维奥拉：“……”


    她真想去看看外面到底乱成什么样了。


    看着继续埋头工作的蝙蝠侠与红罗宾，她赶紧抛出自己掌握的情报：“是音乐大师。”


    罗宾向前跨了一步：“谁？”


    “一位可以用嗓音催眠别人、甚至催眠世界的超级反派。”维奥拉忠实地转述音乐天使的话，“他通过圣色伽利光线转换了世界，将两个世界合在一起。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找到他。”


    红罗宾耸耸肩：“难度不低。如果你出去看过现在的哥谭，就知道我的意思是什么。”


    罗宾轻哼一声：“嘈杂的音乐，低劣的唱技，简直像有人把迪士尼修在了哥谭。”


    维奥拉挑眉。


    蝙蝠侠见她犹豫不决，问道：“要出去看看吗？事先声明，这可不算很好的观剧体验——所有人都在唱歌，所有人都在表演，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主角。”


    哇哦，听起来很麻烦，很糟糕，也……很有趣？


    维奥拉惴惴不安又有些好奇：“我想去看看。”


    蝙蝠侠在罗宾与红罗宾两人中扫了一圈，最终对红罗宾点点头：“你带她去市区探查情况，最好能发现点儿什么。我和罗宾搜寻音乐大师的情报。三十分钟后，报告你们的信息。”


    红罗宾放下电脑站起来：“是。”


    —


    当维奥拉真正来到室外时，她终于明白罗宾的嫌弃是因为什么了。


    因为！真的！很吵闹！


    红罗宾先带她来到米勒港，那里，两个中年男人似乎在争吵。


    红罗宾坐在巡逻车时，朝她点点下巴，像成熟的导游，为她介绍道：“那里是冉·阿让和沙威警探，他们在唱《悲惨世界》里经典的两人对手曲Confrontation。”


    这首歌讲的是冉阿让暴露自己的身份后，向沙威求得多几天宽限，自己去寻找芳汀的孩子珂赛特，而沙威拒绝了他。


    两人对峙不下，对唱了这样一首暴躁又火药味满满的歌。


    维奥拉下了巡逻车，好奇地靠在围栏边观看两人表演。


    沙威咬牙切齿，怒唱：


    [Men like you can never change！]（像你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改变）


    [A man such as you！]（你这样的人）


    冉阿让也不遑多让，沉痛又恼怒：


    [Believe of me what you will]（就算你不相信）


    [There is a duty Im sworn to do！]（这也是我发誓过的责任）


    两人唱着唱着，声线交织，情况紧迫，一触即发，甚至越挨越近，四目相对。沙威手里的警棍横在胸前，冉阿让也握起拳头。


    维奥拉紧张道：“他们要打架了？”


    红罗宾摇摇头：“继续看。”


    维奥拉转回头。


    短短几十秒内，沙威与冉阿让已经演完后续大半剧情，紧接着，故事来到了沙威星月夜河边的自白，来到了那首Javerts Suicide （沙威自尽）的歌曲。


    沙威显然已经将哥谭码头看作塞纳河边，悲情沉重地唱道：


    [Ill escape now from the world]（我要逃离这个世界）


    [From the world of Jean Valjean！]（这个有冉阿让的世界！）


    维奥拉忍不住身子前倾，又被红罗宾轻飘飘拽回来。她有些焦急：“他想跳河！”


    红罗宾道：“我知道。”


    维奥懵了一瞬：“嗯？”


    那为什么不阻拦他？


    红罗宾只是摇头：“继续看，维奥拉。”


    只见沙威仰望根本没有星星的哥谭星空，愁绪满怀：


    [There is nowhere I can turn]（没有退路）


    [There is no way to go on！] （也没有前方）


    唱罢，他一个猛子扎进哥谭冰冷的水里，咕噜咕噜冒着气泡，消失在维奥拉的视野中。


    “他不会就这样……谢幕了吧？”维奥拉有些不安，“他会一直这样待在水里吗？”


    红罗宾只是笑了笑。


    哗啦！


    一只湿淋淋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攀住边缘。


    维奥拉：“？”


    等等。


    这不会是……刚跳下去的沙威吧？


    另一只手也伸出来，随后，浑身湿透的沙威从水里爬出来，狼狈地回到码头。


    维奥拉：“？？？”


    沙威整理一下衣服，抖干净水分，立刻恢复到气势汹汹的惊叹模样，回到第一首歌Look Down的状态。


    不知何时退场的冉阿让也回来了，两人视线一接触，再次唱起对手戏。


    就像磁带倒带，故事回到原点，演员无数次演绎着相同的故事，而对观众们来说，不过是目睹一遍遍的rewind 。


    “……这是什么意思？”维奥拉震撼地转头问红罗宾。


    红罗宾耸耸肩：“如你所见，他们会重复表演，一场结束后重新开始。我在这里观察了四十分钟，沙威一共跳了25次河。”


    维奥拉：“……”


    好吧，游泳健将沙威警探。


    红罗宾示意她上车，将她带到GCPD门口，为她指指另一边：“还有那里。我猜，是马吕斯和珂赛特吧。”


    维奥拉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发现不远处一对年轻的男女正羞涩地在GCPD门前，面对面站着。她朝那边走了两步，总算听到他们的歌声。


    只见羞涩的年轻男孩眼睛都不敢直视女孩，缅缅腆腆唱道：


    [Oh God，for shame]（上帝啊，我真羞愧）


    [I do not even know your name]（我什至不知道你的名字）


    [Dear Madmoiselle]（亲爱的小姐）


    [Wont you sayWill you tell]（你会告诉我吗）


    “他在唱Heart Full Of Love。”维奥拉喃喃说。


    红罗宾唔了一声：“谢谢告知。”


    而女孩——维奥拉现在百分百确定她是珂赛特了——面带微笑，双手捧心，回唱道：


    [A heart full of love～]（一颗心充满爱）


    马吕斯立刻唧唧呱呱报出自己的名字，缱绻柔情：


    [My name is Marius Pontmercy～]（我是马吕斯·彭眉须）


    珂赛特也立刻跟上：


    [And mines Cosette～]（我叫珂赛特）


    两人浓情蜜意，声音舒缓，整个空气中开始出现粉色泡泡。


    维奥拉：“？”


    怎么还有灯光特效？


    也许是嫌《悲惨世界》的原曲子已经不够表达情感了，马吕斯开始自创情歌对珂赛特表白，一句话转三个调，唱得极慢极慢，一句话拖得老长：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我～美丽的～女～～士～！ ]


    珂赛特则羞涩捂脸，转过身去，拖长声音唱道：


    [那就～别说话～！ ]


    围观的维奥拉：“？？？”


    不准在GCPD门前唱这么慢的情歌！——


    第132章


    Summary：没错——哥谭， 但是音乐剧。


    ——


    短短五十分钟，红罗宾带着维奥拉参观了整个哥谭的音乐剧乱象。


    是的是的，剧院魅影和克莉丝汀以及子爵正在蝙蝠洞里边划小船边唱小曲；


    是的是的， 沙威和冉阿让在哥谭码头battle；


    是的是的，她还看见马吕斯和珂赛特在GCPD门口对唱情歌；


    这都没什么，真的。但是……


    她又看见安灼拉和他的ABC青年们聚集在哥谭东区，哼哧哼哧堆着街垒，大喊着“你可听见人民在歌唱（ 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 ，身边围了一堆看热闹的哥谭市民。


    维奥拉：“……”


    她路过了正一个人站在市政大厅旁伤心唱On My Own的艾潘妮——她头顶有一圈儿迷蒙的光， 圈内，人工雨水小心翼翼地只洒落在她身上，让她可以淋雨忧郁唱歌。


    维奥拉：“……”


    好疯狂的画面呀。不过，倒挺……有趣的。


    起码目前为止，她没发觉有什么危害市民的情况。演员们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一会儿死得躺在地上，一会儿在马路上狂热蹦哒，与其说是音乐剧角色来到现实，更不如说是他们像一张张做好的幻灯片，被投射到哥谭，仍然表演着固定的节目。


    现在，维奥拉和红罗宾已经来到了GCPD旁边的大教堂广场——实话实说， 这里的混乱程度显然不比米勒港差。


    儿童剧、Cult剧，迪O尼剧的各种角色在广场上乱跑， 互不打扰地演绎自己的故事。


    比如她面前的是《魔法满屋》（Encanto）里的主角米拉贝尔和村民们， 正在表演We Dont Talk About Bruno（我们不谈论布鲁诺）的经典场景，由村民在广场上一个个抱怨布鲁诺是怎样一个坏运气的邪恶之人。


    维奥拉凑近，零距离观剧中。


    广场。


    确实，原剧里，米拉贝尔也被拉到广场上，在这里听见众人的不满。


    啊，说到教堂广场！


    [Il est venu le temps des cathédrales…]（大教堂的时代已经来临…）（注1）


    法语音乐剧《巴黎圣母院》里那首旷世经典的音乐就这样悠扬壮观地在她耳边响起，她稍一侧头，就看见教堂广场的钟楼上站了个穿红色破衣衫的怪人，而钟楼下，是正在深情陶醉演唱的蓝色衣袍男人。


    很明显，那是敲钟人卡西莫多和流浪诗人甘果瓦。


    维奥拉有些惊讶地靠近：“哇哦。”


    法国人怎么也来了？


    红罗宾还在用便携屏观看YouTube片段视频，一一比对刚才他们遇见的安灼拉和街垒男孩们。


    在接收到维奥拉僵直的目光后，他放下望远镜，举起刚才他拍下的安灼拉画面，冷静问：“这些人都来自音乐剧《悲惨世界》？”


    维奥拉点头，一一辨认：“甚至他们之中有些人来自10周年纪念版，有些人来自25周年纪念版，还有些人来自全明星世界巡演版……噢，这个艾潘妮也是电影版的。”


    红罗宾：“……你的知识储备量很惊人，维奥拉。”


    “谢谢？”


    [Divorced！]（离婚！）


    一声嘹亮的女音打断两人对话，伴随着两记鼓声，还有熟悉的前奏。


    [Beheaded！]（断头！）


    维奥拉睁大了眼睛。


    她的正前方，六个穿着各异的女人突然站成一排，并且被慷慨赠予了六束强光。


    [Died！]（死亡！）


    “这又是什么？”红罗宾虚心请教。


    “音乐剧Six。她们是亨利八世的六位王后，”维奥拉有些磕巴，“她们在开演唱会评选谁才是下场最惨的那一个。”


    “听起来……不太友好。”红罗宾谨慎评价。


    “这只是剧情要求，等她们唱完自己的角色曲，就会意识到互相比惨毫无意义，不如联手起来一起唱歌，在现代社会过好现代的生活……”维奥拉连忙解释，又紧急刹车，住嘴，“抱歉，我说得太多了。”


    红罗宾摇摇头：“不，谢谢你的讲解。”


    维奥拉不好意思又得意洋洋地露出笑容。


    只听见红罗宾又微笑补充：“——不过听起来确实像位音乐剧nerd，无意冒犯。”


    维奥拉：“？”


    她就知道！


    突然，他们身后传来一声超大嗓门的嚎叫，紧接着，一个声线听起来不太美妙，但又极富节奏和韵律感的男声乒乒乓乓地唱响：


    [I am not throwing away my shot！！！]（我不会错失良机！）


    维奥拉：“？？？”


    等等。


    亚历山大·汉密尔顿怎么也莅临哥谭了啊啊啊啊啊！


    维奥拉震撼地回过头，和正一脸意气风发跳舞的大眼睛神秘男子对视，绝望发现对方不仅是汉密尔顿，还是原卡司的那一位。


    只见汉密尔顿身旁，一个扎马尾的年轻人冲上前来，一巴掌拍在红罗宾的胸膛上，大唱道：


    [Rise up！]（起来！）


    [When youre living on your knees，you rise up！]（当你备受压迫，站起来！）


    [Tell your brother that hes gotta rise up！]（告诉你的兄弟，他应该站起来！）


    约翰·劳伦斯在告诉提摩西·德雷克AKA红罗宾，遭受困难时得站起来反抗……


    这真的很诡异。


    维奥拉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劳伦斯又冲到她面前，冲她做了个嘻哈手势后，拍拍她的肩，继续让她也rise up：


    [Tell your sister that shes gotta rise up！]（告诉你的姐妹，她应该站起来！）


    维奥拉被360度全环绕My Shot音乐包围，愣愣地随着他的动作舞动起来。


    红罗宾倒没受到惊吓，反而点点下巴：“谢了， brother 。”


    劳伦斯兴致昂扬地唱着“ rise up”离开他们，被维奥拉目送着冲进隔壁法语音乐剧《 1789：巴士底狱恋人》的剧组，呼唤着丹东和夏洛特统统都rise up ，再闯进《摇滚红与黑》，激动地捶着正在大吼“我要荣耀向我俯首”的于连的后背，让他也要rise up 。


    维奥拉：“……”


    她敬畏地观望劳伦斯像外交官一样（噢，不对，他本来就是一位外交官）四处走动，吆喝所有人rise up，几乎把整个大教堂广场搅得天翻地覆。


    红罗宾轻咳一声，终于把维奥拉的视线拉了回来。


    好的，她现在可以总结一下现状了。


    魅影还在蝙蝠洞里划小船。


    沙威和冉阿让还在米勒港你追我赶。


    马吕斯和珂赛特仍然puppy love热恋中。


    艾潘妮站在街边独自为爱神伤。


    而安灼拉则试图鼓动整个东区的人起义。


    维奥拉：“……”


    这还没有完。卡西莫多已经占领大教堂广场上的钟楼，汉密尔顿正在这广场大喊不要丢掉发射，莫扎特（法国那个）在一边亲吻漂亮女孩一边嘶吼高音，而莫扎特（德国那个）正乐呵呵蹲在地上玩骰子。


    维奥拉深吸一口气。


    玛蒂尔达在引领孩子们唱反叛之歌，跨过正在起义的安灼拉，跨过正要反殖民的汉密尔顿，跨过自我陶醉唱着“我就是神，男人中的阿波罗”的1789剧组，来到钟楼下，双手叉腰。


    维奥拉突然感觉手边有毛茸茸的触感。她低下头，发现一匹瘦马正路过她，马尾巴扫在她手上。


    一匹马。


    维奥拉罕见地大脑空白一瞬。


    一匹什么？ ？ ？


    她缓慢抬头，看到一位穿着滑稽脆皮盔甲的瘦老头，身边跟着个胖侍从，一瘸一拐朝前骑行，手里拿着长矛，大喊着骑士精神，却由于坐骑过于瘦弱，只能龟速前进。


    这是……堂·吉诃德？拉曼却的骑士？


    路过维奥拉时，他大概将她看作路边围观他壮行的群众，瞬间有了斗志，挺起胸膛，声音雄厚地唱道：


    [This is my quest to follow that star！]（我的使命就是追逐那颗星！）


    [No matter how hopeless ， no matter how far！] （无论多么无望，无论多么遥远！）


    唱完，他大喊自己瘦马的名字：“驽骍难得！冲啊！去追逐我的星星！”


    “吁——！”瘦马打了个懒洋洋的响鼻，慢吞吞跑起来。


    维奥拉目送这位疯骑士走了两步，接着，他就被一个手臂打着石膏的高中生男孩儿撞上，两人均痛呼一声，后退一步。


    维奥拉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这是……《致埃文·汉森》里的主角埃文？


    石膏男孩倒在地上，索性蜷缩起来，忧郁地唱自己的片段：


    [And when youre broken on the ground]（当你摔落在地……）


    忧郁的蓝光洒在他身上。


    然后，维奥拉看到，一只手从马背上伸下来。


    “一名骑士当然会伸出援手！”堂·吉诃德这样说着，将埃文·汉森拉起来，随后整理行装，继续挺胸抬头地挥舞长矛向前冲锋。


    维奥拉还没做出反应，下一秒，一阵炫彩灯光从天而降。


    “今晚，哥谭市，我们是——Six！！！”


    天呐，六位王后的麦克风确实很大声。


    维奥拉踮起脚，看见亨利八世的六位王后在广场最中间举行演唱会，现在已经唱到了“ Dont Lose Your Head” （别丢掉你的脑袋），并且，吸引了一大批看热闹的哥谭市民在台下鼓掌吹口哨。


    哥谭人大概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奇观，只以为是某个癫狂的阿卡姆越狱反派搞出来的小插曲。


    嗯……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如此？


    维奥拉看着四处聚集的哥谭市民，摇头叹气。


    哥谭已经彻底成为音乐剧之城啦——


    第133章


    Summary：没有人因为自己叫MM就在全身搭配字母M的元素， 没有人。 ——哦，除了麦当劳的代言人。


    ——


    我们需要记得的是，数日前，维奥拉·缪特曾在热心市民红头罩先生的帮助下获得一顶银色头盔，并且在头盔顶部，刻着耀眼的大写字母M——


    一是代表她的姓氏Mute， 二是代表music， 三是代表她的代号Musik。


    当然， 迪恩也曾嘲笑过她的眼罩与头盔上大大的M， 说她是麦当劳的无偿代言人。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维奥拉很确定，M可以代表她，正如B可以代表蝙蝠侠， J能代表杰森（当然偶尔也代表小丑，不过这话可别在杰森面前说）、S代表超人一样。


    但是。


    “见鬼的你是谁？？？”维奥拉盯着眼前的红头发男人，震惊道。


    究竟是谁会在衣服上绣那么多字母M啊？


    红发男人露出洋洋得意的笑容。他的牙齿洁白反光， 闪得维奥拉眯起眼。


    他戴了顶绿色礼帽，帽子上写了一个M ；穿了一件绿色燕尾服（很诡异的审美，她得说） ，左右胸口上都绣着二八节奏的音乐符号，在符号中间加了一笔，再次成为字母M ；甚至包括他的牙齿！他的牙齿缝隙都呈音符排列，拼接成一个M ！


    他的服装全身上下全是字母M的元素。


    维奥拉：“……”


    迪恩·温彻斯特呢？他应该来看看， 究竟谁才是麦当劳的无偿代言人。


    这男人是突然出现在大教堂广场的。一阵喧闹的号角声后， 维奥拉目睹广场地面凭空出现一排红毯。


    男人在不同音乐剧角色簇拥下，径直走向红罗宾和维奥拉。他先是颇有礼貌地对他们行了个脱帽礼，突然桀桀桀桀地反派怪笑起来。


    “桀桀桀桀桀桀……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维奥拉和红罗宾对视一眼， 从对方眼里看到疑惑和欲言又止。


    他的表现像看了999部超级反派电影后模仿出的“我是个超级邪恶的大反派。快跪下吧，桀桀桀”形象。


    “嗨，我亲爱的同好！”怪笑完毕后，男人愉快地对她打招呼，甚至做了个飞吻。


    见维奥拉不搭话，他随口唱了一句：


    [在哥谭见到同好实属不易]


    [这座城市的人对音乐剧都不太在意！ ]


    维奥拉挑起眉。


    在经历了跑调歌手小丑的嗓音折磨后，维奥拉再次经受了这位神秘M男人的曲调攻击。


    不好听，不好听！


    “你怎么不说话？”男人说，偏了偏头，“被我的歌声迷住了吗？我也成为你的音乐天使了吗，亲爱的？”


    维奥拉警惕地后退一步：“你是音乐大师？”


    红罗宾将手背在身后，默不作声按下作战手套小臂上的某个按钮。


    音乐大师看上去心情很好，笑得眯起眼，看上去天真烂漫：“天呐！是的，是的，我就是音乐大师！啊哈！我的名声已经如此大了吗？我什至不需要冗赘地接受自己，就能让对面的认出我！Bravo！Bravo！”


    说完，他夸张地转了一圈，昂首挺胸展示自己的服装，很是自信：


    [快来夸夸我的装备]


    [我猜，只有你懂得我的搭配！ ]


    他沾沾自喜地为她介绍自己的衣服：“M代表Music，M代表Meister，M代表The Music Meister，也就是我！多美好的寓意啊。”


    M、M、M、M……维奥拉看得快晕过去了。


    多么令人绝望的品味啊。没有人会把代表自己的字母缝得满身都是！


    即使是超人，也只在胸口有一个代表希望的S，而不是满身都是S！ ！ ！


    “你怎么不说话？”音乐大师问。


    维奥拉有气无力：“ M代表缪特（ Mute ），所以你抄袭我。”


    其实她更想说，音乐大师的M代表madness（疯狂）。


    音乐大师：“？”


    “我是Mute，我喜欢音乐剧（Musical），我还有个字母M的头盔——而你，霸占了我的独属字母。”维奥拉说。


    音乐大师后退一步：“嘿，别污蔑我，我们都知道在音乐界，抄袭是项多么大的指控！谁叫我们的名字这么特殊呢，维奥拉？你是VM ，而我是MM 。你为什么不叫Moana （莫安娜）或者Matilda （玛蒂尔达）？这样，你就能和我共享MM这个美丽的代号了……噢，你还能去演《海洋奇缘》和《玛蒂尔达》！”


    说完，他兴致勃勃地凑近，一脸期待：“所以快快评价我的穿搭吧，亲爱的同好！”


    维奥拉看着他满身的字母M ，只觉得的头晕：“谁把字母全穿在身上？这很老土！”


    音乐大师的旋转停止。


    “什么？老土？”他低声重复一遍，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愚蠢的女孩，你懂什么是音乐剧审美吗？”


    维奥拉坚持自己的观点：“很！土！”


    音乐大师捂头怒喊一声：“Damn you！Curse you！”


    他甚至还喊的是《歌剧魅影》里的歌词。


    红罗宾将维奥拉挡在身后，自己往前一步：“我们来谈点儿正事怎么样？”


    音乐大师恼怒不已：“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红罗宾。我不会和不懂音乐剧的人说话。”


    红罗宾冷静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懂音乐剧？不如这样，考考我吧。”


    音乐大师眨眨眼睛，一时间愣了：“哈？”


    红罗宾鼓励地望着他。


    站在红罗宾身后的维奥拉探出脑袋：“？”


    “我没那么无聊，红罗宾。”音乐大师回过神后，嗤之以鼻，“只有最无知的蠢货才会没事就考考别人，你们真是无聊透了。这样吧，我们将场面升个级……”


    他打了个响指，唱道：


    [笨蛋们，我们玩点别的游戏]


    [所有人，都给我唱音乐剧！ ]


    唱完后，他发出一声高音。


    Ah——


    整个广场上的人都被暂停了一秒。


    空中出现一圈圈的波纹，像音叉被敲响后靠近水面。


    维奥拉有些困惑地望了望四周，随即惊讶发现，那些原本在看热闹的哥谭市民像被催眠一般缓慢移动着身躯，聚集在一起。


    维奥拉对他的歌声无动于衷，可是，红罗宾也跟着音乐动了动。


    维奥拉侧过脸，发现他跟着人群走去，步伐晃晃悠悠，好像受到了催眠。


    维奥拉拽住他的手臂：“红罗宾！”


    “ Na na na na ，没有用的，维奥拉，”音乐大师吹了声口哨，道，“这可是我的特殊能力，能够用音乐剧催眠所有人——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为什么这对你无效？”


    可能因为她不属于“人”的范畴吧，维奥拉苦兮兮地想，继续拽着朝前迈步的红罗宾，但他直直往前走，维奥拉最终只能无助地拉住他的手：“醒醒！”


    红罗宾怎么这么容易被催眠？这可不是哥谭义警该有的魔抗水平。


    红罗宾的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动了动，然后轻微摇摇头。


    维奥拉迟疑地停下动作，大脑缓慢转动：“噢……”


    音乐大师浑然不觉，在她身后高兴地说：“你拉不动他的，维奥拉。他现在只能被我的歌声吸引，和整个哥谭一起唱歌跳舞！”


    他似乎兴致勃勃，索性转了一圈，高唱道：


    [Because——its a musical！]（因为，这是音乐剧！）


    [A musical！]（音乐剧！）


    [And nothings as amazing as a——] （而没有什么能比音乐更—）


    [Musical！]（欢乐有趣！）（注1）


    说罢，他又歪歪头，似乎在思考：“哎呀，可惜红罗宾不是蝙蝠侠。如果能让蝙蝠侠也来这里唱音乐剧……”


    他大概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咧嘴傻笑一下，牙齿再次闪耀：“嘿嘿。”


    维奥拉：“……”


    蝙蝠侠的确在音乐剧世界又唱又跳。


    而在哥谭，请永远不要低声讨论蝙蝠侠。


    咻！一枚蝙蝠镖突然射向音乐大师，精准扎进他的高礼帽。


    “嘿！”音乐大师又惊又气，摘下帽子检查自己的头发是否受到伤害，“偷袭是很低劣的行为！”


    “听说你想见到我。”蝙蝠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已经站在维奥拉身后，语气低沉。


    音乐大师见是蝙蝠侠，瞬间眉开眼笑：“哇哦，蝙蝠侠！”


    他甚至热情地伸出双手想要和他握手，被蝙蝠侠冷淡拒绝。


    “嘁……”音乐大师撇撇嘴，将扎进礼帽的蝙蝠镖拔出来，对着光看看，又凑近观察，最终满意地揣进自己包里，“不介意我私藏吧？”


    “……请随意，先生。”蝙蝠侠的嘴角微妙抽动，“但进阿卡姆疯人院时，大概会被扣留。”


    音乐大师摆摆手：“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我才不去那里。听说小丑就在那，我不喜欢他——他上次和我的合作可不怎么美好。”


    维奥拉拖长声音“哦”了一声。


    “喂，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音乐大师注意到维奥拉的表情，哼了一声，“我是个热爱音乐剧的天才反派，拥有天赐的能力，和小丑那种疯疯癫癫只会大笑的老式反派可不一样。”


    蝙蝠侠发出了某种鼻音，大概意思可以理解为“继续说”，于是音乐大师兴致勃勃叭叭叭地讲下去：


    “我推崇的是用音乐剧统治哥谭，不是杀光所有人——把你们都杀了的话，谁来看我表演？谁来欣赏我美妙的歌喉？谁来叫我‘音乐大师’？那个绿头发怪人阴险地利用了我，要我把音乐剧——”


    他总算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oops”了一声后捂住嘴：“我差点说出自己的秘密。”


    维奥拉：“……”


    她已经大致猜到，音乐剧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混乱里，小丑大概蛊惑了音乐大师，让他出一份力。


    比如小丑的绑架。


    “啊，对了，光顾着和你们聊天，差点忘了！”音乐大师戴回帽子，扶正，突然面色一变，“来看看我们的开场秀吧，蝙蝠侠和维奥拉！”


    “打断一下，但为什么我的名字在你的后面？”维奥拉小声问蝙蝠侠。


    “……因为我是蝙蝠侠。”黑暗骑士沉默一会儿后如此答道。


    维奥拉：“……噢。”


    万能的答案。


    音乐大师耐心等两人交流完，这才弯弯腰，鞠了一躬：“演出开始！”


    只见他打了个响指，热闹喜悦的前奏从各个角落奏响，被催眠的市民像被激活了一般，自动围过来，将他们三人围在中心，手舞足蹈地跳着踢踏舞。


    维奥拉听着前奏，只觉得熟悉。


    怎么感觉有点像……哥谭的入场曲？


    蝙蝠侠扫视了一圈，仍然冷静：“你要做什么？”


    音乐大师只是背着双手，自得于自己的安排：“欣赏节目，蝙蝠侠！”


    他转了一圈儿，从燕尾服口袋里掏出一根指挥棒，夸张地挥舞着，指挥众人：“ Sing for me ！”


    “他不会以为自己是音乐天使吧？”维奥拉忍不住小声对蝙蝠侠吐槽。


    蝙蝠侠只是谨慎地观察了情况，确保没有威胁后，稍微放松身体，答道：“某种意义上，他现在确实是。”


    维奥拉叹气。


    哎，音乐天使，你的名号也被哥谭反派拿走啦！


    熟悉的开场白唤回她的心神：


    [快来快来，听我一言！外面的世界总是平平无奇，何不回到哥谭怀里！ ]


    维奥拉有些发愣：“嗯？”


    仍然是曲调活泼，仍然是仿的《小美人鱼》里Under The Sea的曲调，仍然是相同的歌词，甚至是同样的……灯光？


    维奥拉呆呆地抬头，看着莫名其妙出现的几束聚光灯，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混乱了。


    [空气是如此浑浊，还添了些奇怪气体！ ]


    [路边停了辆单车？下一秒就会被人放气！ ]


    [将面包砸向警局，快跑快跑，别被他们抓去！ ]


    [受伤的又不是你，那你还为何犹豫！ ]


    这就是哥谭入场曲！这就是她降落到哥谭后被动观赏的第一首音乐剧歌曲。


    蝙蝠侠听着这首歌，嘴角压得平平。


    维奥拉不敢相信地看向音乐大师：“你为什么知道这首歌？”


    她甚至已经有了个很可怕的胡思乱想——音乐大师不会就是音乐天使吧？


    不会吧？ ？ ？


    不可能不可能，音乐天使只是个连人类皮囊都没有的低阶天使……


    遥远的天堂上，正在埋头填天堂报表的音乐天使重重打了两个喷嚏。


    加百列双手交叠站在它身旁，语气怜悯：“愿上帝保佑你——噢，这是不是人类在面对对方打喷嚏时常说的句子？”


    回到哥谭。


    “嗯？我？”音乐大师还沉浸在智慧的快乐中，闻言只是稍微侧身，笑眯眯地说，“哦，这个啊……我在梦里听过，当时的场景可真壮观，全哥谭的人都在围着你唱歌跳舞……你开心吗，维奥拉？”


    维奥拉听着熟悉的音乐，下意识回答：“哦！我挺开心的。”


    “咳咳。”蝙蝠侠重重咳嗽。


    啊，不对，现在他们在很严肃地对峙。


    维奥拉立刻改口，严肃道：“哦！这可是破坏哥谭的坏事，我怎么会开心？你这个邪恶的反派。”


    她模仿着亚茨拉斐尔每次故作姿态称呼克劳利为“你这个邪恶的恶魔”的样子，对音乐大师说。


    音乐大师困惑地停下指挥，眨眨眼睛：“？”


    他停下指挥，彬彬有礼地问维奥拉：“维奥拉·缪特，你知道M代表什么吗？”


    维奥拉摇头。


    “M代表moron（笨蛋、傻瓜），维奥拉。”


    音乐大师微笑着对她说。


    维奥拉：“？”——


    第134章


    Summary ：高山流水遇知音，音乐大师就此宣布维奥拉·缪特是全世界最了解他音乐概念的天才。至于维奥拉是怎么想的？ Ha ！


    ——


    音乐大师看着维奥拉，礼貌又不礼貌地问：“你的脑子有问题吗，维奥拉？”


    维奥拉：“？？？”


    如果这句话是蝙蝠侠、罗宾或者任何一个和善（重点）、可亲（重点）、友好（重点！！！）的人来问维奥拉这个问题， 她一定会老老实实回答：


    “是的，我曾经摔了一跤，摔坏了脑子。”


    但是， 这句话是由正在操纵别人唱歌的邪恶反派音乐大师说出来的！这可不一样了。


    “我脑子就算坏死也不会把M穿得满身都是， 并且抄袭一段梦中的音乐剧。”维奥拉难得尖锐地回敬道， 抱起手臂， “喂，你不会是根本不懂原创吧？”


    音乐大师立刻被激怒，脸涨得和头发一样红：“你！你这个没礼貌的家伙！我当然懂音乐，我是……我是音乐大师！”


    “没有人会把自己称作大师， ”维奥拉不屑地嗤道，顺手拉过一旁沉默观战的蝙蝠侠，“比如， 你看蝙蝠侠，他就不会把自己称作‘哥谭一流打击犯罪守卫市民拯救世界正义勇敢酷炫高科技先进装备头脑灵活蝙蝠大师’。他只是简简单单叫Batman， BAT， MAN，懂吗？”


    音乐大师：“……”


    蝙蝠侠：“……”


    “谢谢你的介绍， 小姐。”蝙蝠侠最终说。


    “不客气，哥谭一流打击犯罪守卫市民拯救世界正义勇敢酷炫高科技先进装备头脑灵活蝙蝠大师。”维奥拉回道。


    经过在加百列那里的特训， 她已经熟练掌握如何背诵一个人的超长修饰词称号。


    蝙蝠侠沉默。


    音乐大师短暂被维奥拉的语言攻击击退一瞬， 又恢复了战斗力，他恼怒地掏出指挥棒：“我不懂音乐？我不懂音乐？让我们看看究竟是谁才不懂音乐吧！哥谭人，sing for me！”


    他手中指挥棒一挥， 尖端漾出动画特效般的一圈圈波纹，像雷达一样朝外扩散。广场上的所有人都如同提线木偶，在他的指挥下，缓缓举起右手。


    “哇，这个动作可不太妙。”维奥拉看着周围一圈的市民，嘀咕道。


    音乐大师哼了一声，再次挺胸抬头，架势十足地指挥起来：


    “接下来为你们带来的是，我亲自作曲作词的音乐剧片段——《当我试图进入百老汇官网卡点买<汉密尔顿>中轴票却由于杀手鳄越狱而全区断网九十分钟导致我根本没抢到票》。”


    维奥拉：“？”


    这家音乐剧歌名长得和歌词一样啊？


    “进前奏，小提琴，大提琴，架子鼓，对。”音乐大师熟练地指挥空中根本看不见却能听见声音的乐团，“然后高声部，唱！”


    围在三人周边的哥谭人突然收回高高举起的右手（维奥拉松了口气），握成拳头，不约而同梆梆捶在各自胸膛上，齐唱道：


    [好生气，好生气！杀手鳄，都怪你！ ]


    [为什么要越狱？为什么要淘气？ ]


    [调皮的小鳄鱼，快滚回去！ ]


    [好生气，好生气！杀手鳄鱼，都怪你！ ]


    红罗宾也混在这群人里，张嘴唱歌，面无表情。


    维奥拉：“？”


    这是……音乐剧？


    好直白的歌词，好单调的曲调，好……好呆的歌。


    “他真的是音乐大师吗？”维奥拉忍不住问蝙蝠侠，“我觉得我的音乐剧词作水平比他好。”


    蝙蝠侠盯着音乐大师的指挥棒，若有所思：“他似乎注重的是整首歌的形式，而不是内容。”


    的确如此。


    这首歌词如此贫乏的歌曲用上了9种以上乐器做前奏，伴奏时又加入新成员。音乐大师的唱功确实不差，再加上他炫技般变换音调，是这首歌乍一听似乎很“丰盛”，而实际上内容空空。


    一曲完毕，音乐大师放下指挥棒，朝他们看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还有掩饰不住的骄傲：“你们有幸能听见音乐大师的现场表演，无疑是最幸运和最幸福的！”


    “那可不好说。”维奥拉面露难色。


    音乐大师显然因为完成一曲而无比愉悦，此刻对着维奥拉都能和颜悦色。


    他微微弯腰，友善地问：“你觉得这首歌怎么样？”


    “你想听最诚实的回答还是相反的话？”维奥拉有些不忍。


    音乐大师愣了愣：“噢……最诚实的回答。”


    “这是我听过的最接近歌剧魅影续作《真爱不死》（ Love Never Dies ）的歌词了，直白又口水歌。”维奥拉说，又假意安慰道，“不过如果你的受众是幼儿园孩子，其实也挺合适的。”


    《歌剧魅影：真爱不死》的口碑在音乐剧界可算不上好。


    音乐大师：“你……”


    他眼里蓄起泪水，但倔强地不让它们掉落。他整个肩膀都垮下去，红头发也耷拉着，帽子被他摘下来，扔到一旁。


    维奥拉有些不安地上前一步，有些懊恼自己是不是说得太重。


    毕竟他也只是个音乐剧爱好者呀……这样评价他一定让他很受伤……


    “其实……”


    “你懂我！！！”音乐大师猛地一甩头，将眼泪甩出去，握住维奥拉的双手，感动不已，“你懂我，维奥拉！我终其一生追求的目标，就是创作出一部比肩《真爱不死》的音乐剧！而你，你懂我！谢谢你，缪特！”


    维奥拉彻底懵了。


    啊？ ？ ？


    “不不不不用谢。”她结结巴巴地回答，“你你你你一定可以和《真爱不死》并肩的。”


    音乐大师看起来已经想把她引以为最好的朋友、最有默契的搭档和最懂他的观众了。


    蝙蝠侠站在一旁，瞥了眼满含热泪的音乐大师，又瞥了眼一脸懵然的维奥拉，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有个问题，音乐大师，”维奥拉问道，“既然你要表演自己的音乐剧，那这广场上其他剧组的角色岂不是多余了？为什么不把他们送回去呢？”


    “送回去？当然，当然，维奥拉，我会把他们送走的。”音乐大师满心欢喜，“圣色伽利光线还开着呢，只要把他们一个个扔回去就行了。”


    “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维奥拉，音乐剧角色只能回到他们的舞台——他们可没有什么平行宇宙，毕竟没人会给音乐剧角色写同人文，或者拍成不同的电影。”


    噢，那可不一定，维奥拉在心里想，这个世界上有不少人会给音乐剧画同人手书，或者写同人文。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音乐剧角色确实拥有比平常人更少的平行宇宙，因此，他们被送回正确宇宙的概率大很多。


    “啊哈，对了，你一定得看看这个，维奥拉，我亲爱的伙伴。”音乐大师热情地拉着她的手，从人群里一眼找出红罗宾，从兜里掏出指挥棒，点点他的方向。


    红罗宾就这样像个被遥控的仿生人一样慢悠悠走过来。


    “咦，奇怪，我可没让他走得这么难看……”音乐大师嘟囔着，但也没在意，咧嘴，露出大大的笑容，“维奥拉，维奥拉，来看看我的《罗宾之歌》吧！”


    他的指挥棒在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圆，那波纹又从尖端蔓延开来。


    红罗宾不适地摸摸耳朵，伴随着音乐抬起头。


    “他不是罗宾。”蝙蝠侠终于开口了，“他是红罗宾。罗宾另有其人。”


    音乐大师敷衍地点点头：“没关心，红色罗宾也是罗宾，绿罗宾也是罗宾，总之，这是一首献给罗宾的音乐剧歌曲！红罗宾，准备好了吗？该表演了，sing for me！”


    维奥拉不确定红罗宾究竟有没有被音乐大师催眠。


    毕竟提姆戴着多米诺面具，半张脸被遮住，几乎看不出什么表情，而他的眼睛微眯，像刚从睡梦中醒来——但他平时似乎也和这个状态没什么区别？


    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她想知道提姆究竟是真的被催眠了，还是伪装成被催眠的模样套情报。


    蝙蝠侠似乎并不着急。那么，现在看来，红罗宾伪装的可能性更大。


    不过，如果是假装的，那他接下来可就有点麻烦了。


    毕竟他得在音乐大师的指挥下伴随着音乐剧又唱又跳……对了，红罗宾会唱歌吗？会跳舞吗？能边唱边跳吗？


    “离远些，维奥拉，他要跳舞了。”音乐大师贴心地说。


    他的话语刚落，红罗宾突然做了个breaking的街舞动作，随后一挥披风，原地freestyle起来。


    维奥拉：“？”


    他真的会跳舞？


    他的动作略显僵硬，但每次换舞姿时都能卡上节拍，很好地弥补了这个缺点。


    鼓点声渐大，贝斯响起，音乐大师一个响指召唤来空中的紫色灯光，将他照在下面，像个街头明星。


    “Bravo，bravo，他还算有天赋，是吧？”音乐大师心满意足，再次举起指挥棒，“接下来，sing！”


    红罗宾停了两秒，似乎在反应该如何唱歌。


    音乐大师指尖翻飞，指挥棒转了个圈，又回到手上：“别着急，别着急，我想想，我的歌词……”


    噢，这可有点糟糕了。


    维奥拉同情地看着红罗宾，试图打圆场：“我觉得我不是很想看义警唱音乐剧……”


    “No no，维奥拉，”音乐大师嘘声，“认真观看表演，不要打断演员演出。”


    “……好吧。”


    红罗宾微不可见地停顿了半秒钟，似乎朝她的方向看了眼，又立刻变回面无表情的迷蒙模样。


    随着前奏点下巴，他在音乐大师期待的目光下，闭上眼，平淡无波地开口：


    [哥谭夜晚，天上会有什么？ ]


    [没错，一只罗宾，你答对了]


    [我是蝙蝠侠的跟班，别不信呢]


    [我熬夜不睡觉，变笨蛋了！ ]


    红罗宾以朗诵说明书的语气唱完这段接近rap的歌词，到了最后一句时，他深吸一口气。


    音乐诙谐起来，乐符蹦蹦跳跳的，似乎在随着歌词一起笑罗宾是笨蛋。


    维奥拉：“……”


    音乐大师的歌词还是一如既往地毫无水平呢。


    唯一的问题是，呃，音乐大师大概想对着红罗宾达到一个羞辱的目的，但是——


    红罗宾不是罗宾了，现在的罗宾另有其人，因此，他的羞辱计划根本不成功。


    而真正的罗宾吗……


    达米安·目前不知所踪·现任罗宾·韦恩，一定在某个角落计划着如何完美埋葬音乐大师了。


    [变笨蛋了！变笨蛋了！ ]


    维奥拉在听完最后一句后忍不住死死咬住嘴唇。


    不能嘲笑可怜的红罗宾，不能。


    但音乐大师的词作水平……天呐，好烂。


    音乐大师还在期待维奥拉的夸赞，眼巴巴地看着她，双手捧住胸口：“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维奥拉实在无法昧着良心说话了。


    她一把拉过红罗宾，将他护在身后，对音乐大师残酷评价道：“你是我见过音乐剧水平最烂的人，音乐大师。”


    音乐大师睁大了眼睛。


    “什么？？？”他大喊道，眼里再次续满泪水——也许喜欢音乐剧的人都会这样感情充沛？维奥拉自己也不清楚。


    轰隆！远方传来雷鸣，音乐大师双目发红，折断了自己的指挥棒。


    “维奥拉·缪特！”他的嗓音与雷声逐渐融为一体，像宙斯在怒吼，“你冒犯了音乐剧王子，你死定了！！！”


    等等。


    维奥拉收起了害怕，忍不住多余问一句：


    “音乐剧王子？谁？你吗？”


    啊？ ？ ？——


    第135章


    Summary ：“如果此生没有被蝙蝠侠亲自押送到阿卡姆疯人院，那这位哥谭反派一定是失败的。什么？红罗宾？罗宾？夜翼？ Eww ，这很掉价！”音乐大师在被红罗宾击倒前的一分钟前，这样说道。


    ——


    究竟是谁会把自己称作音乐剧王子呢？


    总之肯定不是维奥拉。


    首先，因为她不是男性；其次，因为她父母不是王室成员；再次，因为她没那么自恋；最后，因为她是个正常人。


    正、常、人。


    但音乐大师显然不属于这个范围。他仪态尽失地狂吼着“你懂什么音乐剧” ，将折断的指挥棒抛向空中。


    咻咻两声， 那两截指挥棒在空中很有弹性地扭动两下， 化为一排五线谱。


    音乐大师再次从燕尾服里掏出一根新的指挥棒——这次更夸张，这指挥棒上也全是字母M的浮雕——扬起下巴左甩又甩，弦乐次第响起。


    “看看我的曲谱，然后拜倒在地吧！”


    蝙蝠侠抬眼看了看空中的五线谱，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横线上的音符跃动着，但一直停在原位。它们似乎组成了一首歌，令音乐大师很是满意。


    “嚯嚯嚯，看清楚了吗，缪特？”音乐大师再次桀桀桀怪笑道， “你敢唱出我空中的音符吗？”


    Biu！超级反派音乐大师扔出新的挑战！


    维奥拉凝视许久， 最终诚实地摇头，表情遗憾。


    音乐大师得意不已：“我早就知道， 没人比我更了解音乐剧，也没人敢在我面前唱出这些迷人的旋律……”


    维奥拉摸摸脑袋：“因为我不认识五线谱。”


    音乐大师骤然停住：“——你说什么？”


    维奥拉耸耸肩道：“我说， 我既不会辨认简谱， 也不会认五线谱，而且我还唱歌走调。”


    虽然当初在亚茨拉斐尔面前，她也承认过这点， 但现在，面对音乐大师的震惊目光，她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音乐大师看上去被彻底击溃了。


    “你怎么能？你怎么可以？你、你、你不是喜欢音乐剧吗？！”他无助大吼，“一个音乐剧爱好者为什么不会认五线谱？？？”


    这就像是一位蝙蝠侠的粉丝声称自己的偶像来自漫威！简直离谱！


    “因为我只需要听歌、观剧，偶尔在互联网上看看粉丝同人作品，再去ins上关注演员账号，这不就够了吗？”维奥拉说。


    音乐大师闭上眼睛：“我居然和这样的人是同好，这简直是对我的羞辱仪式……”


    维奥拉：“？”


    好严重的指控。


    他挥挥手，空中乐谱如烟雾般散去，只留下一点点灰尘。被催眠的市民们仍然在欢乐歌唱，四周嘈杂不已。


    “我原本在这段乐谱里放了我最宝贵的催眠能力，现在看来，居然毫无用处。”音乐大师似乎在和自己说着独白，“死神都猜不到喜欢音乐剧的人居然不认识乐谱，真是笨蛋也有笨蛋的活法……”


    维奥拉：“……你自言自语的声音很大。”


    “这是我的独白时间，别打扰我。”音乐大师不满道。


    他竖起食指，原本阴沉的天空转瞬变得乌黑，似乎一秒来到深夜。


    啪！他头顶上方亮起一束暖黄色强聚光，呈最标准的圆形，将他笼罩在其中。


    只见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从燕尾服里掏出一支麦克风，同样布满字母M的装饰。


    [我是音乐天才，我是说]


    [我设计了完美的乐谱，真不错]


    [可她居然不认识，惊呆我]


    [哎，浪费我的天赋，大罪过！ ]


    音乐大师深情演唱着，自始至终没有睁开过眼睛，不愿意多看维奥拉一眼。


    维奥拉欲言又止地站在原地如同罚站，等他唱完，如释重负。


    好歹这首独白曲没有太难听。


    “好了，寒暄时间结束，”灯光消失，音乐大师收起话筒，整理衣领，“现在，我要继续我的工作啦。”


    “是什么？”维奥拉问。


    她觉得自己就像走流程的NPC，耐心触发剧情点。


    音乐大师朝一旁始终沉默的蝙蝠侠看了眼，突然露出得意的笑容：“当然是，将哥谭变成我的音乐剧之城！”


    他只是轻轻抛出指挥棒，就在空中留下一片片波纹。


    [Ah——]


    那些有形的声波和病菌没什么两样，在空气中不断扩散飞舞，甚至远远传到各个地方。


    维奥拉听见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响声，忍不住扭过头去。


    一群穿着囚服的黑门监狱囚犯与阿卡姆病人正浩浩荡荡朝广场走来，伴随着尖笑与口哨声。


    她眼尖地发现贝恩肩膀上站着两个小小的积木人仔，正是乐高小丑和哈莉。


    小丑大概给自己的全身彩绘都重新上了一遍妆，着重给自己的嘴唇涂上鲜红的颜色，绿头发也比之前更青翠，两条眉毛同样被染成绿色，歪歪扭扭在眼睛上方挂着。


    他换上橙色囚服，和周围那些穿黑白条纹的犯人都不一样，像登山者穿的冲锋衣。


    “ Hiahiahia ！蝙蝠侠！缪特！我们又回来了！”小丑发出得意的笑声，指挥贝恩朝前走去。


    哈莉站在贝恩的另一边肩膀上，也穿着橙色贴纸衣服，抱起双臂为她的J先生助阵。


    贝恩抱怨地咕哝一声，有些不耐烦地朝他们走来。


    “现在，连小丑也是我的音乐剧演员！”音乐大师宣布，又挥挥指挥棒，像在安排布局，“既然已经有了罪犯，不如再来点警官？GCPD就在这附近，让我们请出戈登局长吧！”


    维奥拉叹了口气。别折磨戈登了好吗？


    而且，她怀疑即使小丑没有被催眠，也会乐呵呵地参加到音乐剧的狂欢世界里。


    嘟嘟嘟嘟——


    GCPD的巡逻警车开了过来。车的天窗打开，戈登站在那儿露出上半身，眉头微皱，但胡子抖动着，显然也被音乐大师催眠了，正在给背景乐唱和声。


    “Sing！所有人！Sing！”音乐大师兴奋地挥舞指挥棒，GCPD和罪犯们慢慢分流，形成两股不同的声部。


    GCPD在维奥拉的左侧，大概有十来个警员，身穿黑色防弹衣，腰间别着无线电对讲机，手拿电。击枪或高压。警棍，前排的甚至举着防暴盾牌，伴随鼓点声踏步。


    小丑和其他罪犯们都在右侧，懒懒散散站着一排，大多昂起下巴，睥睨对面的人。他们跟着音乐跺脚，并且每三个节拍发出一声低吼，有些像地下帮派的火并现场。


    维奥拉歪歪头，左右看看，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音乐大师优雅地翘起小拇指：“我们需要一场对手戏！”


    说完，他发出高音：“Ah——”


    接着，他下巴朝GCPD点点，这一方立刻响起雄浑的合唱：


    [追捕逃犯，我们不会怠慢！ ]


    [近在眼前，我们蓄势谋算！ ]


    音乐大师撇撇嘴，似乎在和自己说话：“噢，这段写得太官腔了，我得再改改……”


    说完，他又看向另一侧，指挥棒一挥。


    黑白条纹的罪犯们和橙色冲锋衣乐高们立刻唱起来，一点也不整齐，有高有低，还有人破音了——维奥拉听出来那是企鹅人：


    [哎呀呀呀哪里来的笨蛋警探？ ]


    [抓不住我们你们不如滚蛋！ ]


    “嘶……”音乐大师摸下巴沉思，“这段歌词又太直白了，显得很傻……”


    维奥拉：“……”


    音乐大师的音乐剧词作水平大概和她差不多吧。


    蝙蝠侠摇头道：“我没想到有朝一日戈登也会唱音乐剧。”


    “别急别急，蝙蝠侠，下一个就是你了。”音乐大师和颜悦色。


    蝙蝠侠不紧不慢地转身：“噢？”


    音乐大师收回空中的指挥棒，颇为自得地在指尖转了一圈：“别以为你穿一件蝙蝠衣服我就不知道你是人类了。所有人类都会收到我的音乐蛊惑，无一例外！”


    “很遗憾，你不会成功。”蝙蝠侠轻描淡写，“因为我是蝙蝠侠。”


    音乐大师惊喜地睁大眼睛大叫一声：“很酷，很酷！我要把这句写进你的歌词里！”


    维奥拉敬畏地看着搭档和音乐大师对线，默默学习他沉稳的姿态、举重若轻的神情，以及——超酷的发言。


    什么时候她也可以这样超酷地轻描淡写说“因为我是维奥拉·缪特”？


    音乐大师没有被他的态度激怒：“我喜欢你这样的超级英雄。你知道吗，如果今天只有红罗宾和缪特，我会觉得我反派的身份很掉价——但现在不一样了！你来了！”


    维奥拉倒吸一口气。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诡异啊？


    “Batman！黑暗骑士、哥谭的守卫者、最令罪犯闻风丧胆的存在！Whoo-hoo！你的出现令我的身价一下子从中层普通反派跃升为超级反派，此后所有来到哥谭的人都会记得蝙蝠侠曾经和音乐大师对抗，当然，蝙蝠侠惜败……”


    音乐大师絮絮叨叨为自己规划未来，浑然不觉红罗宾已经悄无声息站在他身后。


    “你知道的，红罗宾虽然也是我们哥谭的义警，但他毕竟是‘罗宾’，你明白吗，蝙蝠侠？当然，我是说，即使是蝙蝠女孩来了，我也觉得不够格，毕竟我是音乐大师嘛，我当然得配上你这样的英——”


    噌！


    红罗宾劈手夺过他的指挥棒，干脆敏捷。


    蝙蝠侠一步向前，从万能腰带里撕下一截胶带按在他嘴上，又反手控制住他，将他压倒在地。


    维奥拉站在一旁，惊奇地看着行动完全自主的红罗宾，问：“你到底有没有被他催眠？”


    红罗宾偏一偏头，从耳朵上摘下两枚耳塞：


    “蝙蝠侠提前预料到音乐大师的声音也许会对我们产生攻击效果，于是给我配备了这个。抱歉，没来得及和你解释，也没来得及给你一副。不过看样子，你似乎并不需要这个。”


    他摊开手，掌心里躺着两枚黑色耳塞。


    ——还是蝙蝠侠的LOGO。


    蝙蝠侠也不知从哪里摘下自己的耳塞——考虑到他是全包型蝙蝠头盔，真的很让维奥拉好奇他究竟是怎么戴上和摘下的。


    维奥拉：“……”


    怪 不得刚才在蝙蝠洞桌上有那么多蝙蝠周边，原来已经形成生产链了。


    “％#@***！”音乐大师在地上挣扎得像只被按进沙漠的企鹅。


    “Oops，平凡的红罗宾来了。”红罗宾冲音乐大师微笑一下。


    “#@％&*！！”音乐大师如是说。


    红罗宾装模作样弯腰侧耳倾听，随后直起身体，一脸无辜：“啊，听不懂，因为我是让你身份掉价的红、罗、宾。”


    维奥拉：“……”


    他真的很记仇——


    第136章


    Summary：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没听见？好吧， 哥谭义警，列队，张嘴， 唱！


    ——


    “@#！&*％！”


    以上是音乐大师被蝙蝠侠逮捕后发表的讲话，由现场记者维奥拉·缪特忠实转述。


    “我们得找到解除音乐催眠的方法。”蝙蝠侠把音乐大师从地上拉起来，对自己的两位搭档说， “很不幸， 哥谭现在已经一团乱了， 交通瘫痪、地铁停运、电网崩溃……总之， 他造成的危险比我想象中大。”


    “罗宾、蝙蝠女孩、神谕和搅局者在市政厅，你去和他们汇合。告诉他们情况。”蝙蝠侠对红罗宾点点头，“夜翼在赶来的路上，红头罩暂时失联。”


    “失联？”


    蝙蝠侠点头， 可疑地停顿了一秒：“生命体征平稳。我猜他大概被音乐大师催眠了。他刚才混在东区唱《悲惨世界》的市民里，在唱音乐剧。”


    维奥拉：“？”


    红罗宾露出一个过分愉快的笑容。


    “不要给他录像，红罗宾。上次为了销毁你手里他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录像， 你们俩简直要拆了蝙蝠洞。”蝙蝠侠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沧桑。


    红罗宾似是而非地答应了一声：“我会视情况而定。”


    蝙蝠侠：“……回答我，‘是的， 蝙蝠侠’。”


    红罗宾笑起来：“是的， 蝙蝠侠。”


    他领了自己的任务，很快离开。


    维奥拉举起手：“那我呢？”


    蝙蝠侠转过来：“你和我一起行动。”


    维奥拉快速答应：“好！”


    她一个人和蝙蝠侠合作吗？那大概是有什么很酷的计划了。


    “因为我有问题要问你。”蝙蝠侠接着说，看了眼时间，“时间紧迫，等会儿再说。”


    “……噢。”维奥拉耷拉下肩膀。


    音乐大师虽然已经被蝙蝠侠控制， 并且嘴巴被贴上封条，可大家似乎忽略了一点。


    那就是，作为一名专业的音乐人， 他当然知道声带振动仍然会发出声音。


    即使嘴巴已经被堵上，他也能通过喉咙哼哼。


    于是事情的走向变得滑稽起来。


    “Hmmmm！”音乐大师拼尽全力发出模糊的哼声，声音虽然小，却也可闻。


    “他在干什么？”维奥拉好奇地围在他身边，看他费力地哼哼。


    蝙蝠侠站住了。他似乎在凝神思考，可暂时没得出结论。而在音乐大师的几次哼哼后，他们周边终于有了变化。


    波纹，有形的波纹，以音乐大师为圆心，一圈圈荡漾出去，辐射般朝整个哥谭涌去。


    嗡……


    几乎在一秒之内，整座城市再次被音乐大师俘虏。


    空气中奏响喜悦的伴奏，灯光纷杂，从不同方向乱七八糟地照来照去。


    整个大教堂广场再次浸没在音乐剧的海洋里，音乐大师虽然被封住嘴，仍然得意地冲她使眼色，像是在告诉她，看吧，你们怎么能拦住我？


    “不对劲。”维奥拉见状不妙，试图制止他，却除了徒劳地捂住他的喉咙外别无他法。


    而且这样做也无济于事，音乐大师发出的哼哼声依旧，在空气中不断朝外扩散。


    维奥拉焦急回头，试图寻求蝙蝠侠的帮助。


    “蝙蝠侠！他——”


    她的话停住，转了个弯儿：“呃，你在听吗？”


    蝙蝠侠脸上露出舞台上常见的笑容，朝她打了个响指：“当然啦！维奥拉！”


    说完，芭蕾舞似的转了一圈，唱道：


    [遇到困难请找蝙蝠侠！ ]


    [我是超级英雄，什么也不怕！ ]


    [浑身漆黑，青面獠牙！ ]


    [你害怕我？那就对啦！ ]


    歌词简单，甚至偏向儿童歌谣，大概也是音乐大师为蝙蝠侠写的。


    蝙蝠侠唱的时候，音乐大师就在维奥拉身边扭来扭去十分陶醉，似乎对自己的词作能力很满意。


    维奥拉在短暂怔愣后……举起手机悄悄拍了张照片。


    她想起，刚才蝙蝠侠和红罗宾摘下蝙蝠耳塞过就再也没有戴回去，就在这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里，我们伟大的黑暗骑士不幸中招。


    维奥拉：“……”


    她叹气一声。


    其他义警大概也摘下了耳塞。


    音乐大师显然对维奥拉仍然没被催眠一事感到迷惑，努力朝她耳朵哼哼，可一点效果也没有，还被维奥拉无情拍开。


    被催眠的蝙蝠侠已经贴心地为音乐大师撕下嘴上的胶带，还鼓励地拍拍音乐大师的肩膀（维奥拉严重怀疑这是音乐大师的私心）。


    他又松开了绑住音乐大师双手的绳索，笑容满面地站在他身边。


    “你不会想摘下他们的义警面具吧？”维奥拉看着音乐大师离蝙蝠侠越来越近，紧张道。


    音乐大师触电一般立刻回退，连连摇头：


    “ Nein nein nein ！我才不想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尤其是蝙蝠侠！我只需要知道蝙蝠侠是我的最高级别对手就够了！至于他面具下是谁？我才不想知道答案！万一是布鲁斯·韦恩或者詹姆斯·戈登怎么办？”


    维奥拉：“……”


    好精准的猜测方向。


    音乐大师活动着手腕，问道：“奇怪，奇怪，维奥拉·缪特，你为什么没有被我的歌声蛊惑？”


    蛊惑？


    维奥拉摊摊手：“因为你不是音乐天使，或者歌剧魅影。”


    “可比他厉害多了。要不要听听我的《蝙蝠侠之歌》？”


    哇，蝙蝠侠之歌！


    维奥拉可耻地心动了三秒钟，可回想起音乐大师令人发指的词作水平后，冷酷地拒绝道：“不！”


    她不想再听蝙蝠侠唱着托儿所水平的音乐剧在她面前蹦蹦跳跳了！


    好歹也要[我是黑暗我是复仇我是蝙蝠侠]那种级别的好吗？


    “唔，是有点单调……这样吧，来个蝙蝠、罗宾与……等等，我发现了新角色，”音乐大师眼睛一亮，朝远方眺望，指挥棒优雅一挥，“红头罩！”


    维奥拉：“？”


    她顺着音乐大师的目光望去，发现安灼拉一群青年正领着红头罩朝广场走来。


    红头罩这次佩戴的是遮住上半张脸的多米诺面具，此时正站在《悲惨世界》剧组可移动的街垒道具堆上，随着人群浩浩荡荡前行。


    他单脚踩在在高处，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挑衅地左右晃着朝所有人做开枪的动作，口里跟着安灼拉和同伴们一起大喊。


    可人太多，声音太纷乱，维奥拉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于是她凑近了些，侧耳细听，总算在喧哗的音乐中听清了他们的喊话：


    “拉马克将军死了！”


    ……？


    这是《悲惨世界》里安灼拉的经典台词，原本是巴黎青年们爆发的一个信号，安灼拉在得知拉马克死后，号召同伴们堆建街垒，同时唱起那首著名的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安灼拉在得知这个消息时既有悲痛，又有找到凝聚伙伴们精神支柱的欣慰，于是脸上会呈现复杂的神情。


    而在不同演员的演绎下，饰演安灼拉的演员逐渐从沉思悲痛，转为掩饰不住的惊喜。虽然总有观众对此态度不一，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定是这场戏的爆发点。


    于是维奥拉在红头罩AKA杰森·陶德的脸上，看到了那眼罩都遮不住的，莫名其妙的喜悦。


    维奥拉：“……”


    上次在圣色伽利光线的平行宇宙里，杰森也混进了《悲惨世界》剧组，看来他真的和他们很有缘。


    音乐大师再次挥挥指挥棒，红头罩停下呼喊，从街垒上轻松跃下，走到音乐大师身边。


    音乐大师朝左一挥，再朝右，蝙蝠侠和红头罩便主动并排站在他面前。


    “不错，不错。但我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不够热闹……”音乐大师摩挲着自己的胡茬，“不如再多来几个吧！夜翼！罗宾！噢，等等，我看看，还有搅局者？蝙蝠女孩？都来吧，都来吧！”


    维奥拉觉得不妙。


    他不会是想把所有人都拉来唱音乐剧吧？


    “这可是豪华表演，没见过吧？”音乐大师喜滋滋的，手一挥，前方人群让出一条道路，他点到名字的几位义警缓缓前行，一边走一边低声唱着音乐大师编写的歌词超烂的歌。


    “来吧，来吧，维奥拉，不用客气，请坐下，听他们唱一首《义警之歌》，怎么样？”


    纷乱的乐器声在耳边炸来炸去，音乐大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折叠野餐椅，殷勤地请她坐下，自己则站在一旁，挺胸抬头全身心投入指挥。


    “你要知道，你是我目前唯一的观众！”音乐大师说，“记得给我一个好评！”


    说完，他翘起小拇指，挥一下指挥棒。


    天空再次乌黑一片，不同颜色的灯光强硬地照在六名义警身上，模仿了音乐剧Six的开场曲Ex-Wives（前妻）和《芝加哥》里Cell Block Tango（监狱探戈）的结构，依次用强烈的灯光昭示演员的登场。


    “如你所见，我借鉴了一点儿别人的舞台设计，”音乐大师低头对维奥拉念叨，“当然你可别把我称之为抄袭，这不一样……”


    他的指挥棒点向蝙蝠侠：“演出开始！”


    砰！


    第一束光打下来。


    [夜巡！ ]


    蝙蝠侠唱道。


    砰砰！


    第二束光。


    [格斗。 ]


    红头罩是下一句。


    砰砰砰！


    第三束光！


    [出击！ ]


    这是夜翼AKA初代罗宾的歌词。


    维奥拉：“Huh？”


    “继续，继续。”音乐大师沉浸在演奏中，“来，下一段！”


    砰！


    [夜巡！ ]


    搅局者唱。


    砰砰！


    [格斗。 ]


    蝙蝠女孩唱歌的嗓音偏低。


    砰砰砰！


    [杀敌！ ]


    罗宾昂着下巴唱。


    维奥拉：“？”


    有点暴力了。


    音乐大师一挥手，六人合唱道：


    [哥谭的义警正站在这里]


    [面对音乐大师却无能为力]


    [我们虽然又酷又有实力]


    [但在音乐大师面前，我们微如尘粒！ ]


    六人唱完后，手挽着手站成一排跳起踢踏舞，同时左脚，再同时右脚，最后收回，原地蹦一下。  ？ ？ ？


    维奥拉对此倒是没多少不适应，毕竟她也是看过音乐剧世界摇滚蝙蝠侠的人，可当现实世界的人也这样跳舞时，总觉得有一丝……想笑。


    但现在是严肃的义警VS罪犯的场面！不能笑！


    于是她咬住嘴唇，谴责道：“你怎么能让他们演音乐剧？”


    演就算了，怎么还演的傻子角色！


    说完，眼疾手快录了一段视频。


    “因为这是我的音乐剧，我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谁叫我是音乐大师呢？”


    音乐大师被自己的歌词取悦到，再次露出闪耀的牙齿，闪得维奥拉闭了闭眼，只觉得天上像有什么东西飞了过去。


    “好啦，下一步就是你了，维奥拉。你为什么不受我蛊惑？这可不是个好兆头。为防万一，你只能先被我关一段时间了。”音乐大师状似遗憾地耸耸肩，“你想去哪里？和小丑当邻居？住下水道？或者直接扔进海里？”


    维奥拉真诚地说：“你好像想我死。”


    “ Nuh ！怎么会呢？你可是我最忠实的观众。”音乐大师再次露出白牙晃来晃去，“你最好还是活着，但是活得别太有活力就行。这样吧，蝙蝠侠，夜翼，你们去把她先运到GCPD的临时拘留间。”


    说完，他兴高采烈地念叨：“所有人，所有人都将拜伏在我的音乐下……”


    维奥拉看着广场上等待指令的音乐剧角色，挠挠头：“那他们呢？你不管他们了？”


    她记得他好像说过，会把他们送回去。


    音乐大师摇摇手指：“ Nuh nuh ，我改变主意啦。现在，我要把他们放进哥谭各个剧院里，为我24小时不间断表演音乐剧！我将坐在乐池里，坐在第一排中轴，坐在舞台上，观看他们表演！”


    哇，确实很让人心动。


    “所以别想着把他们送走，维奥拉，”音乐大师咧嘴一笑，“除非你有传说中的音乐剧圣经，那东西能送走所有和音乐剧有关的外来生物。哈哈！但谁会有那玩意儿呢？”


    维奥拉眼睛亮了亮，但没说话。


    哎呀，谁会有呢？好难猜啊，总不能是她吧？


    “现在，继续我们的表演吧！”音乐大师朝蝙蝠侠和夜翼下达指令，“动手。”


    被点到名的两位义警站着没动。


    音乐大师不满地打量他们，小声嘀咕道：“令人敬畏的意志力……”


    他胡乱挥了挥指挥棒，蝙蝠侠和夜翼这才僵硬地动起来，走向她的速度不亚于植物大战僵尸里最普通的那种慢速僵尸。


    算了。事已至此，维奥拉决定再次使用自己的邪门方法，试试看在这里能不能用十字架召唤出克劳利的恶魔祝福。


    音乐大师摸摸自己的喉咙，准备再次用歌声来催眠众人。


    维奥拉的手也碰到十字架上。


    但几乎是一瞬间，一阵温热的风从她脸旁刮过，她余光里只来得及瞥见一点红色布料。


    嗖！音乐大师被按倒在地，嘴巴被紧紧贴住，颈部绕了多圈消音棉和弹性绷带，彻底发不出声音。


    “唔唔唔唔唔！”音乐大师在地上挣扎，愤怒地呜呜叫。


    “噢，似乎还有点声音……稍等，再把这个戴上吧，音、乐、大、师。”


    来人语气揶揄，将一个银色头罩扣在他脑袋上。


    维奥拉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不是红头罩送给她的“银头罩”么？


    “这个……”她犹豫地开口。


    超人绅士地后退一小步：“很抱歉，我路过你的公寓时发现阳台上放着这个实用的小家伙，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提前拿来了。介意帮我操作一下如何隔音吗？”


    维奥拉愣愣地点头，在头盔左边的小圆盘上扭了扭，等待旁边复杂的按键跳出，再按住大写的Mute（静音）键。


    银色头盔瞬间启动隔音模式，顺便弹出一片吸音棉，再次裹住音乐大师的颈部。


    超人确保音乐大师的所有声音都彻底无法发出后，这才转过身，双手叉腰，脸上是标准的超人式笑容。


    “你好，维奥拉，”他说，“好久不见。”


    维奥拉摸摸脑袋，有些糊涂了：“怎么又是你，超人？”——


    第137章


    Summary：世界等待您去拯救。 ——噢， 哪位年轻人听了这句话不会意气风发地冲到最前排，恨不得拼尽全力去挽救世界？


    ——


    维奥拉眨眨眼睛，还是有些不确定：“超人？”


    这是现实世界里的……超人？


    超人笑了笑， 语气友好：“是的，我是超人。”


    维奥拉糊涂了：“可是……等等，我是说……”


    可如果是现实世界，他为什么会认识自己，知道她的公寓，甚至拿走她的头盔？


    维奥拉确信， 自己从未在现实世界里遇到过超人，更没有向他求助过。


    那如果是这样，超人为什么会知道她？就因为她是“布鲁斯·韦恩那个超级远房的亲戚”？


    超人看了眼正在头脑风暴的维奥拉，挑眉：“你的心率快到150了，维奥拉。你很紧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维奥拉下意识捂住心口：“我没有！我只是……很高兴见到你，超人。”


    超人被她的反应逗笑，弯了弯眼睛：“那么我也很高兴见到你，维奥拉。不过我得说，你现在可不是寒暄的时候。”


    他的目光回到地上正在拼命挣扎的音乐大师身上：“我们还有个棘手的家伙没有处理呢。”


    维奥拉看着被套上银色头罩的音乐大师，有些犯难：“虽然他现在无法发出声音，可广场上，甚至整个哥谭的人都已经被他催眠了。”


    超人点点头：“是的， 所以我们得找出破解他歌声的方法。”


    蝙蝠侠、罗宾、夜翼以及其他义警们站在音乐大师后面，虽然没有歌声，却也不曾动弹。他们的眼睛闭着，像八音盒里没有电池的一排唱歌小人仔。


    “这可不像B的风格，他居然会中招？”超人小声自语，又扭头转过头看向维奥拉， “蝙蝠侠通知我来‘帮个小忙’，原来是这种’小忙’。”


    维奥拉挠挠头：“他早就通知过你了吗？”


    她怎么就忘记向超人求助了呢？


    超人笑笑：“大概三十分钟前。他让我备好耳塞，顺便在路上看看有没有可以完全隔音的装备。他还让我找到你，说你大概有解决困难的方法。所以你有吗，维奥拉？”


    维奥拉听见自己居然被黑暗骑士悄无声息地委以重任，立刻觉得整个人都昂首挺胸起来。


    她在超人鼓励的眼神下清清嗓子，有点不好意思：“咳咳，没有，暂时。”


    “没关系，我们会找到的。”超人安慰她，又问，“不过我很好奇，你是一位时空旅行者吗？”


    维奥拉愣住：“嗯？”


    她没预料到问题来得这么快。


    超人摊开手：“我发现哥谭偶尔的时间会有波动。有时候我会进入异时空，在那里，蝙蝠侠会唱摇滚，GCPD出警时会跳街舞，全市市民也会表演合唱。我曾经以为这是我做的梦，但我在那里见过你，维奥拉。”


    维奥拉结巴起来：“你你你你都记得？”


    “也并不是全部。我很少进入那个时空，偶尔，我听见有市民朝我呼救，我会赶去。在那里我正好碰上你的‘安可’谢幕。你还记得吗？你的紫色垃圾桶，那个纸板做的炸弹，还有吹卡祖笛的罗宾。”超人说着，笑起来，无奈摇头，“哇，罗宾。那孩子演奏得可真卖力。”


    维奥拉：“……”


    那确实。


    “我进入那个世界的时间少之又少，令我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不过，你似乎是其中的变数。”超人说，“但这些暂时都不重要，我们先看看如何唤醒他们吧。”


    维奥拉皱起眉头思索：“音乐大师的歌声催眠几乎等于魔法攻击，除非我们也有会唱歌、并且唱功惊人的朋友，否则——”


    维奥拉匆匆扫了一眼广场。


    安灼拉从街垒上跳下来，和ABC青年们旁若无人地继续高唱Red And Black ，六位王后调试着麦克风，汉密尔顿正在和伊莱莎演到Helpless这首歌……噢，汉密尔顿，唱歌，高音……


    汉密尔顿的高音还是算了，但是嘛。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


    这人拥有最完美的高音，最出色的唱功，并且在对待各种突发状况下拥有丰富经验……那就是——


    “克莉丝汀·戴叶？”超人困惑地眨眨眼睛，“我没记错的话，她是《歌剧魅影》的女主角？”


    “啊，你认识她！”维奥拉欣慰道。


    “我读过这个故事的原作小说，”超人轻笑，“令人印象深刻。这么说，她也在哥谭？”


    维奥拉有些不好意思了：“是的，而且她还在，呃，蝙蝠洞。”


    超人：“……？”


    “她和剧院幽灵在蝙蝠洞的地下溪流里表演《歌剧魅影》，噢，还有子爵。”维奥拉说出宛如梦话一般的句子，自己听着都有些难以接受，“如果我们现在赶过去，剧情大概会演到化妆舞会（ Masquerade ）那一段？”


    超人用一个困惑的微笑回应她：“Huh…”


    他的表情看上去像一只困惑的大型犬。


    维奥拉挠挠脑袋，主动解释道：“我想，我们认为音乐大师是在用他的歌声催眠他人，可当他被贴住嘴时，声带振动照样有效果，并且是可见的有形波纹。所以我想，我们能不能试试找来一位高音，破坏他的歌声，尤其是空中四处传递的波纹，击碎他的高音。”


    超人挑起一边眉毛：“很有意思的想法。”


    “而克莉丝汀的高音非常厉害。如果你还记得小说的内容，应该知道，她的声音被称为‘天使的歌声’。虽然我并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有效，但是，不如试试看吧，反正情况也不会更糟糕了。”维奥拉说完这一句，愣了一秒。


    有危险不意味着止步不前，试试看吧，反正情况也不会更糟糕啦。蝙蝠侠在不久前才这样对她说过。


    超人的目光在蝙蝠侠和维奥拉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只是弯了弯眼睛，说：“很让人熟悉的一句话。”


    他朝韦恩庄园的方向眺望，问：“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将克莉丝汀·戴叶小姐带来这里？”


    维奥拉点头。


    “好的，超人接收指令，指挥官。”超人对她做了个有些孩子气的敬礼动作，又眨眨眼睛，“稍等。”


    “嗯？”维奥拉没明白他“稍等”的含义。


    唰！


    维奥拉还没反应过来，人间之神已经垂直起飞，消失在她面前。


    “等等，他不会是去……”维奥拉终于回过神。


    唰！


    不到五秒，超人又回到了这里，但这一次，他身边多了一位穿白色长裙的黑头发女孩，而女孩此刻有些迷茫地望着他们，捂着心口唱道：


    [ Why have you brought me here] （你为什么把我带来这里？）（注1 ）


    是克莉丝汀！


    她甚至还在尽职地继续唱歌。


    维奥拉：“！！！”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超人礼貌地松开克莉丝汀：“请原谅我的失礼，小姐，但世界等待您去拯救。”


    维奥拉叹为观止。


    所有请求别人帮忙的人都该来听听我们普利策奖得主克拉克·肯特AKA金牌记者的发言。


    谁听了这句话不会立刻蓄势待发、责任心满满？谁听了这话不会内心激荡、意气风发？谁听了这话不会觉得，自己就是那个缺一不可的救世主，想要立刻行动？ ？ ？


    而作为一名勇敢又胆大的年轻女孩，我们的克莉丝汀也当然中招，立刻从有些愠怒和腼腆的神色转为怔愣，再转为年轻人对麻烦事常有的那种跃跃欲试。


    她顿了顿，才开口，声音婉转：


    [And do I dream again]（这是否又是我在做梦？）（注2）


    她似乎每一句话都在用音乐剧里的唱段作为回答。


    维奥拉见状，也鼓励道：“就是你！克莉丝汀，唱出你的高音，拯救我们的哥谭吧！Sing for us，sing for Gotham！”


    克莉丝汀对她羞涩一笑，小幅度点点头。


    她似乎不记得维奥拉了，不过这没关系，维奥拉还记得她呢。


    她是维奥拉《欢乐颂》的导师，维奥拉短途的伙伴，维奥拉基本音准的校正人，维奥拉顺利通过圣色伽利光线回到哥谭的救星。


    克莉丝汀走到音乐大师面前，紧张地抿抿嘴唇。


    维奥拉和超人对视一眼，超人对她轻轻点头，于是她伸手，摘下了音乐大师的银色头盔。


    头盔离开音乐大师的那一刻起，他就止不住的哼哼抱怨。虽然嘴巴仍然被贴住，可他能看清，也能听见，此刻瞪着双眼，怒视面前的三人。


    克莉丝汀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后退一步。维奥拉扶住她的手臂，安抚地拍拍。


    音乐大师哼哼唧唧起来，超人见状，伸出一只手，朝克莉丝汀优雅地鞠了一躬：“请开始吧。”


    克莉丝汀点点头，先试探着起了一个探底的中高音，再慢慢提升音阶。


    “Ah——”虽然维奥拉对高音的辨别很粗糙，但她也能明显听出，克莉丝汀的高音已经超过了音乐大师催眠他人的那几个。


    音乐大师的眼睛变圆了，逐渐睁大，眉毛也高高挑起，脸上露出陶醉和喜悦的神色。他大概在欣喜于克莉丝汀的美妙高音，蹦蹦哒哒地试图和上她的音。


    超人想了想，揭下了他嘴上的胶布。


    “啊，天使般的嗓音！”音乐大师一解开禁锢，就叽里咕噜不断说着，“多么完美、多么优越的嗓音条件！如果你是我的盟友，我们将能统治整个世界、不，整个太阳系的音乐！”


    维奥拉：“？”


    怎么这时候还在拉人入伙？——


    第138章


    Summary ：什么手啊，火焰啊，领导啊，伊甸园之类的，然后是污垢、快递、末日、吹号角的人……？哎呀，太！多！单！词！总之，加百列，请赐福我！


    ——


    音乐大师欣赏着克莉丝汀逐渐拔高的音，忍不住跟着和音：“ Ah——”


    而克莉丝汀听见对方稍低的和声， 那种拯救世界的责任感又增加了， 于是她捏紧双手，再次升阶，逐渐来到一个普通人根本达不到的高音地步：


    “Ahhhhh——！”


    音乐大师想要跟上这个高音，可他憋红了脸， 踮起脚，也无法企及。


    克莉丝汀的高音逐渐平稳，音色鲜亮， 穿透力越来越强，直到音乐大师有些喘不上气， 狼狈地捏紧袖口。


    “ Ah—— ！”克莉丝汀挑战般升高，音乐大师不甘示弱，也跟着升阶。


    两人的声音再次如同维奥拉先前看到的那样， 在空中形成一圈圈的波纹。


    克莉丝汀的是亮白色，而音乐大师的是鲜红色， 红与白在空中互相碰撞， 而白色显然占了绝大的优势。


    终于，在两秒后，红色波纹猛地被拉直。


    咻——


    维奥拉惊讶地发现， 那些空中的红色波纹也如同纸屑，纷纷扬扬洒落，又消失不见。


    “Ah！咳咳咳咳……”音乐大师猝然断开高音，咳起嗽来，“我的绝妙高音……！”


    超人趁机轻松敲晕了他，顺便再次给他戴上头盔。


    广场上所有的音乐都消失了。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市民们像从梦中惊醒，嘟囔着四散开来。义警们也从催眠中醒来，夜翼挠挠头，和红罗宾对视；红头罩摸摸自己的喉咙，似乎察觉到刚才他可能唱了太多的歌；搅局者愣愣地揉眼睛，蝙蝠女孩和罗宾则一言不发地盯着音乐大师。


    蝙蝠侠只是呼了一口气，对超人点点下巴：“计划如常进行？”


    超人也对自己的最佳拍档点头，笑起来：“当然，蝙蝠侠。”


    维奥拉打量四周。


    从音乐大师的催眠中醒来的音乐剧角色们迷茫地望向对方，第一次在舞台之外对自己有了认知。


    于是，出现了各种奇妙的联动。


    “你是谁？”Six剧组里的安妮·博林问《玛蒂尔达》剧组里的小女孩玛蒂尔达。


    “我是玛蒂尔达！”小女孩叽叽喳喳，像只得意的小狮子，“我反叛，我淘气，我挑战权威，我是个麻烦。”


    “是么？”安妮·博林听完，耸耸肩，“好巧，我也是。”


    她笑起来，做了个鬼脸，和玛蒂尔达击掌。


    汉密尔顿蹦跳着从埃文·汉森身边走过，路过时好心在这位高中男孩受伤手臂的 石膏上留下自己的签名和简笔画：


    “ Do not throw away your shot ， kid！别放弃你的良机！”汉密尔顿用自己的律师签字钢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写上自己的宣言，又大大咧咧露出一个笑，拍拍埃文·汉森的肩膀，“如果你要责怪我在你的石膏上乱写乱画，那么我先提前说：对不起。”


    埃文·汉森，那位因为没有人在他石膏上留言而闷闷不乐的男孩，现在正呆呆地看着汉密尔顿。


    维奥拉摇摇头，又望向另一边。


    安灼拉正好奇地打量哥谭，卡西莫多从钟楼里出来，小心翼翼抚摸堂吉诃德的瘦马，艾潘妮和《摇滚红与黑》里的玛蒂尔达在谈论爱情，双方争执不休，而《伊丽莎白》里的茜茜公主正被《摇滚莫扎特》里的莫扎特逗得咯咯笑。


    ……


    维奥拉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


    天呐，即使是再给她十个脑子，她也绝对想象不出眼前正在发生的奇特画面。


    她看过的、没看过的，熟悉的、陌生的，喜欢的、无感的，华丽的、简朴的……数不胜数的音乐剧出现在哥谭，那些音乐剧角色突破了剧组之间的障壁，正自由地交流着。


    而义警们显然对此也十分好奇。


    超人大概是记者职业病使然，此时正在听克莉丝汀讲述刚才的心路历程，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小本本认真记录；夜翼对《吸血鬼之舞》剧组很感兴趣，正在兴致勃勃看德古拉嚎叫；红头罩已经溜达到《悲惨世界》剧组旁边，蹲下来和小伽弗洛什聊着天。


    红罗宾和搅局者凑到一起，正抱起手臂观看罗密欧与朱丽叶互诉衷肠；蝙蝠女孩走到一边，沉默地将埃斯梅拉达掉下的花环递还给她；而罗宾，罗宾撞上了《小王子》剧组的玫瑰，正在听玫瑰给小王子唱Adieu （永别了）。


    “哇哦。”最终，维奥拉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蝙蝠侠走到她身边：“这里看上去像音乐剧派对现场。”


    “确实，”维奥拉点头，“这简直像我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说到梦，维奥拉，”蝙蝠侠转过来看着她，“音乐大师催眠我们的时候，我倒是梦到很多……离奇的画面。”


    维奥拉眼睛睁大了些，磕磕巴巴：“噢，是么。”


    蝙蝠侠没再追问，只是移回目光，看向闹哄哄的人群们，微微弯起嘴角：“谢谢。这一次是你拯救了哥谭。”


    他的嗓音通过蝙蝠变声器传出来，原本有些低沉，但却带着点点笑意。


    维奥拉立刻来了精神。她学着蝙蝠侠那样昂着下巴站立，抱起双臂，酷酷地说：“不客气，因为我是维奥拉·缪特。”


    蝙蝠侠这次真的笑起来。他知道她在模仿自己那句“因为我是蝙蝠侠”，并且连语调都一比一复刻。


    “好的，谢谢你，维奥拉·缪特。”他说。


    超人采访完克莉丝汀，走了过来：“这些音乐剧里的角色，我们该怎么把他们送回去？”


    “圣色伽利光线。”维奥拉脱口而出。


    她有十字架，能带着一部部不同剧的角色回到他们自己的世界，再安全无虞地回来。


    蝙蝠侠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能告诉我们，你为什么了解这么多吗？”


    “啊……”维奥拉这才意识到，这位蝙蝠侠没有和她一起经历圣色伽利光线，不知道她的十字架和平行宇宙。


    也许在他眼里，圣色伽利光线不过是数年前突然出现在教堂里的高危不稳定光团，他只是出于保护哥谭的需要，将那里严加看守。


    啊，如果要解释这一切，也许需要太长的时间。


    维奥拉多么希望音乐剧世界的蝙蝠侠记忆能与现实世界的胡同，希望他能记得她曾经作为义警、作为睡衣侠、作为搭档、作为Musik的事迹，记得她也与迪克、杰森和卡珊德拉相处过很长的时间，记得一切的一切。


    维奥拉蹙起了眉。


    [Penelope——]（佩涅罗佩……）


    不远处，Epic剧组的奥德修斯爬上广场雕塑，一手遮住太阳，眺望远方，忧郁地和呼唤自己的妻子。


    噢，奥德修斯。


    Epic，古希腊神话故事。


    古希腊？古希伯来。


    圣经。


    耶稣，上帝，亚茨拉斐尔。


    加百列！


    维奥拉猛然想起天使长加百列馈赠的祝福。


    “你将获得来自大天使加百列的祝福。你将获得我传递讯息的能力，忽视空间和时间的阻碍，如同我之亲临。”加百列曾这样对维奥拉说。


    如果她现在使用加百列的祝福，将曾经在音乐剧世界发生过的事传递给蝙蝠侠，那是不是……


    噢，等等，她还遗漏了一点。


    加百列也没说过只能给一个人传递讯息，对吧？那么要是她将讯息传递给蝙蝠家所有人……


    维奥拉·狡猾的人类·缪特，脸上露出一个汤姆猫想到坏点子式的笑容。


    蝙蝠侠显然发现她的笑容不怎么像善良的哥谭市民，他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希望你没有在想如何毁灭世界，维奥拉。”


    “嗯？什么？不，不，是加百列的祝福！”她匆匆忙忙地开口，在蝙蝠侠疑问的目光下按着太阳xue拼命回忆加百列那长得要命的荣誉称号，“是什么来着？谁的手、火焰什么、领导、伊甸园之类的……什么污垢、快递、末日、吹号角的人？”


    蝙蝠侠：“？”


    “这听起来像在开跳蚤市场。”超人笑眯眯地插话。


    维奥拉无助地跟着他笑了一下。


    几秒后，她总算想起来了。


    “咳咳，请听我的祈求，上帝之手、炽天使、天使长、伊甸园守护者、神谕传递员、人间污垢清洗者、智慧的象征、末日审判号角奏响之神，加百列！”维奥拉在蝙蝠侠的注视下突出一长串的词，“我要使用您的祝福，传递讯息给蝙蝠侠……啊不，等等。”


    蝙蝠侠侧侧头。


    维奥拉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请传递讯息给布鲁斯·韦恩、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理查德·格雷森、杰森·陶德、提摩西·德雷克、卡珊德拉·该隐……算了，请传递信息给所有我接触过的哥谭人吧！”


    咻咻两声，空中传来空灵神圣的回音。


    远方号角吹响，维奥拉觉得额头有火焰般的温暖。一股金色的光从她额间溢出，与空气接触，化为齑粉，零零散散飘落进维奥拉所要求的那些人额间。


    天空之上，一阵爽朗的“嚯嚯嚯hiahia”笑声响起。


    加百列的超级巨幅面部投影浮现于上，正冲维奥拉夸张微笑，像无人机组成的面部马赛克拼图。


    维奥拉：“？”


    这是在干什么？


    “维奥拉·缪特，人类！”加百列的投影声音洪亮，“我很欣悦你使用了我的祝福。如你所愿，一切讯息已经传达，愿你心愿达成！期待我们不久后就相见！”


    SPLASH！


    加百列嚯嚯嚯地笑完，影像逐渐消失在天空，离开时发出像番茄酱挤在餐盘上的声音。


    维奥拉敬畏地望着他消失的画像，有些回不过神。


    加百列到底是和谁学的在空中投这么大一个人头的影像啊……总不能是和音乐剧世界里的企鹅人吧？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


    她转过头，和表情复杂的蝙蝠家族成员们对视，故作轻松地挥挥手：“嗨，你们好呀。”


    猜猜是谁恢复了音乐剧世界的记忆？——


    第139章


    Summary：没有人想在恢复记忆后发现自己居然会又唱又跳地打击犯罪。没有人。 ——噢， 稍等，也许真的有。


    ——


    当两个世界的记忆融合之后，等待维奥拉的首先是漫长的沉默。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丰富，每个人沉思的动作都很僵硬，每个人抬起头望向维奥拉时，她都只能回以一个略显尴尬的微笑。


    毕竟这就像你发现了最严肃成熟的领袖实际上私底下是个子供向动画爱好者一样。


    Memory！迷人的、恼人的、有趣的、痛苦的、让人难以忘怀的、让人想要忘却的——音乐剧世界的记忆！


    维奥拉觉得自己此刻应该化身《猫》里的伊莲·佩姬， 在沉默中独自一人高唱Memory：


    [Let the memory live again！ ]（让记忆重新苏醒吧～）


    当然， 她睿智地选择不开口。


    现在所有人都像在玩一二三木头人被钉在原地， 而如果此刻她再唱点音乐剧相关的歌曲， 她可不保证自己会不会被立刻划入“和音乐大师一伙”这个可疑的范围内。


    在这长达三十秒的沉默里，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与其他人对视，所有人都保持不动， 像音乐剧开场前静默的舞台。


    “所以，我在另一个被音乐剧统治的世界里……唱摇滚。”


    蝙蝠侠沉默了半晌，终于说出第一句话， 眼神空空，不看向任何人。


    黑暗骑士现在看上去似乎很想给在场所有拥有这段记忆的人来个大脑清空术，或者直接将他们发配到天启星。


    维奥拉欲言又止， 最后张张嘴：“是的，但其实……”


    “不必解释。”蝙蝠侠抬起手，深沉地制止她打圆场，看向天空，又低下头，最终深吸一口气，像在安慰自己，又像在给在场所有人说， “这很正常，我理解。”


    “我理解”这几个字，他几乎是催眠自己说出来的。


    维奥拉：“……”


    黑暗骑士大概今晚睡觉梦里都会是那段[我是黑暗！我是复仇！我是！蝙蝠侠！ ]吧。


    夜翼却在沉默许久后恢复活力。多米诺面具后，他睁大眼，脸上露出惊讶又愉快的笑：“天呐，维奥拉，原来我们一直都认识彼此吗？”


    维奥拉也被他感染，小小地笑起来：“可以这么说？”


    夜翼的笑容更真实了：“难怪我总觉得你很眼熟！我们是伙伴和搭档，维奥拉！天呐，我喜欢这个……”


    他又兴致勃勃地问：“你喜欢我在布鲁德海文唱的歌吗？那套义警制服还蛮酷的，对吧？你有保留我送给你的眼罩吗？还有歌单，你送给我的那份歌单还在我的车上……”


    获得新记忆的迪克·格雷森对此接受良好，快速眨眨眼睛后立刻适应了自己在另一个世界里又唱又跳的事实，意犹未尽地哼起罗宾之歌。


    哼到高兴处，他想要双手搭在维奥拉肩上，但在搭上的前一秒又觉得也许有些冒犯，立刻收了回来：“Oops，抱歉。”


    维奥拉摇摇头表示理解。


    红头罩在他旁边超大声地嘁了一声，索性摘下多米诺面具：“意思是我连眼罩都不需要了？反正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第二任罗宾AKA杰森·陶德，在刚以罗宾身份打击犯罪时就被维奥拉揭穿了身份，从此之后再也没藏过。


    “等等，那就是说你知道我上一秒用杰森·陶德的身份和你说话，下一秒又换成红头罩……？”杰森突然僵住，有些咬牙切齿，“你一定看得很开心吧，缪特？”


    维奥拉摊开手：“冷静，好吗？我一句话都没说。”


    “……我很冷静，”杰森深吸一口气，将眼罩捏在手上，故作轻松地吹了声口哨，“我一点都不在意。”


    维奥拉严谨地伸出一只手指：“对了，回答你的问题：严格来说，我只知道你曾经是罗宾，而你的红头罩身份并不在我的了解范围内，杰森。”


    红头罩：“……”


    红罗宾轻飘飘地冲杰森笑笑：“天呐，糟糕的判断，红头罩。”


    杰森也回了红罗宾一个灿烂的死亡微笑，顺便竖了个中指：“我打赌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红罗宾转过头，看着维奥拉，无奈：“来吧，考官，到我了。”


    维奥拉抱着双臂叹气：“提姆，我们就这样假装我不知道你是提摩西，而你也从没有在音乐剧世界想过加入我的猎魔小队吧。”


    提姆：“哦？”


    他仍然没有摘下自己的眼罩。


    “维奥拉，维奥拉！”令维奥拉意外的是，克莉丝汀·戴叶出现在她眼前，双手抓住她的衣袖，声音轻柔，“这是你曾经告诉过我的地方吗？”


    她看着维奥拉，用在《歌剧魅影》的世界里那种熟悉的眼神看着她。看来克莉丝汀也被加百列大手一挥，恢复了对维奥拉的记忆。


    维奥拉忍不住翘起嘴角，眼睛弯弯：“没错，这里是哥谭。”


    “噢，哥谭，”克莉丝汀语气飘渺，眼睛看向远方，“我好像记得，我在一条幽暗的溪流里和我的音乐天使划船……”


    维奥拉：“？”


    怎么还顺带恢复了一些奇怪的记忆啊？


    而达米安·他还是个小孩子·所以音乐剧世界根本没有他·现任罗宾·韦恩，站在原地，有些恼怒地环视一圈，觉得自己被孤立了：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喂，你们又偷偷背着我做了什么？？？”


    红罗宾摇摇头：“令人悲哀，罗宾。”


    罗宾锐利的绿眼睛最终直直指向维奥拉，盯到她无助地微笑一下，才收回眼神，哼了一声。


    然而场面已经开始不可控了。


    蝙蝠侠在和超人讨论不同城市的区别。


    蝙蝠侠：“哥谭是座音乐剧之城。”


    超人：“没错，而大都会是座押韵之城。”


    蝙蝠侠：“Hmmm…”


    超人摸摸下巴：“但我两者都不是。”


    蝙蝠侠：“……我知道。我是音乐剧蝙蝠。”


    超人笑起来。


    夜翼说：“噢，其实我觉得我在布鲁德海文唱的那首夜巡歌很好听，B你觉得呢？”


    蝙蝠侠：“嗯。”


    夜翼：“嗯是什么意思呢？”


    红头罩笑了一声：“意思是他觉得自己的歌最酷。”


    蝙蝠侠：“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尽管我也有一丝这个暗示。”


    夜翼：“？”


    红罗宾和罗宾双双对视，直到红罗宾弯弯嘴角：“真糟糕，罗宾，你根本没有加入音乐剧世界。”


    罗宾不屑：“我才懒得在那个荒谬的世界里像个傻瓜一样唱歌呢。”


    红罗宾歪歪头：“你的意思是蝙蝠侠是傻瓜？”


    蝙蝠侠：“……孩子们。”


    罗宾：“嘿！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蓄意挑拨的恶人！”


    红罗宾：“噢。”


    蝙蝠女孩就这样直直盯着维奥拉，直到维奥拉再也装不下去没注意到她。


    维奥拉礼貌地对她笑笑：“你好。”


    蝙蝠女孩：“你好。”


    维奥拉：“嗯。”


    蝙蝠女孩：“嗯。”


    维奥拉：“……？”


    好吧。


    维奥拉觉得，如果她再继续站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大概会更混乱了。于是她高高举起一只手：“嗨？所有人，能听我讲话吗？”


    所有人都停下对话，齐刷刷转过来看着她。


    维奥拉放下了手：“好的，我只是想说，我该去关闭圣色伽利光线了。”


    “ Uhh……”这是众人一起思考时发出的声音。


    “而我们需要做自己的工作，”蝙蝠侠开口，开始分配任务，“夜翼、红罗宾、蝙蝠女孩、搅局者，按照你们日常夜巡范围疏散市民；红头罩，你负责自己的那块；罗宾，你跟着我。”


    年轻义警们都应下，像鸟儿一样四散飞走。


    安排完毕，他对维奥拉点点头：“教堂见。”


    说完，射出钩爪，转瞬消失在广场上。


    维奥拉看向超人：“超人，你能和我一起吗？”


    超人微微点头，微笑：“我的荣幸。不过我能问为什么需要我吗？”


    “因为有人叫我这么做。”维奥拉底气不足地回应。说实话，她也不知道博士为什么会这样要求。


    超人耸耸肩：“没关系，我和你一起去。无论是谁提出的，这人大概对我很放心。”


    其实应该是对“一个不受音乐剧影响的外星人”很放心。


    维奥拉看了看广场上各种各样的音乐剧角色，叹气：“我们需要先把这些角色送回他们的音乐剧世界。按照音乐大师所说，一本音乐剧圣经配合圣色伽利光线，大概能完成这个任务。”


    超人点头，疑惑：“音乐剧圣经？”


    说到这，维奥拉高兴起来：“对，音乐剧圣经！一位友善的天使刚好送给我一本《Ding-Dong！音乐剧圣经》，终于派上用场了。”


    “在哪里？我去取。”超人已经做好出发的准备。


    维奥拉摇摇头：“不不，不必麻烦。我有一个更快的方式——如果音乐剧在这里仍然能行得通的话。”


    超人感兴趣地挑起眉。


    维奥拉清清嗓子，对着空气说：“我想我现在需要……伯恩利区我家公寓玄关处摆放的一本硬壳《 Ding-Dong ！音乐剧圣经》。”


    超人：“？”


    她是在对着谁许愿么……？


    刷！


    仅仅三秒，一辆蛋黄色的出租车风驰电掣地飞来，不顾身后正在大叫着“你超速了！”的愤怒的罗宾，从驾驶窗探出脑袋，冲他们高兴地大唱：


    [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 ]


    超人：“？？？”


    维奥拉接过司机递来的“快递”，冲他点点头：“谢谢。”


    司机吹了声口哨：“不客气！不客气！”


    然后一溜烟消失在广场上。


    超人：“……”


    维奥拉注意到一旁被敲晕的音乐大师动了动，大概要醒过来。而没等她有所行动，超人再次出手，带着暖洋洋的笑意又一次敲晕他。


    “这次我确保他在离开这里前都不会再醒来了。”超人温柔地说。


    维奥拉：“……”


    氪星人实力恐怖如斯！-


    圣色伽利大教堂内。


    超人和蝙蝠家族的义警们合作，将整个城市里分散开来的音乐剧角色们汇聚在一起，再带到圣色伽利教堂。


    当然，被捆得像个木乃伊的音乐大师也被超人扛在肩上运往教堂。


    现在，这所曾经破败落灰的教堂内挤满了服饰各异、国别各异、种类各异的角色，大家好奇地仰头张望，语言不通也叽叽喳喳聊着天，将教堂衬得像全哥谭最受欢迎的景点。


    在超人友善温和、偶尔武力配合的引导下，角色们乖乖落座，等待自己的归家之旅。


    超人站在讲道台旁，像做弥撒的神职人员，耐心地安排所有人，而罗宾在五分钟前抵达这里，带着蝙蝠侠“我的工作暂时由罗宾代理”的神圣指令，检查圣色伽利光线。


    维奥拉捏紧自己的十字架，有些紧张地站在光团旁，思考自己待会儿的行程。


    她扫了一眼究竟有多少音乐剧角色被音乐大师传到哥谭后，忍不住两眼发黑。


    这里是德奥音乐剧的，有《伊丽莎白》里的鲁契尼、小鲁道夫和茜茜公主，还有《莫扎特！ 》里的莫扎特、小阿玛迪乌斯和主教大人；


    那边是法语音乐剧的，有《巴黎圣母院》的卡西莫多、甘果瓦、埃斯梅拉达和弗比斯，还有《罗密欧与朱丽叶》里的两位小情侣；


    再往后是庞大的英语音乐剧群体，坐满了汉密尔顿（他还在低头忙着写什么）、冉·阿让（他怀里抱着好心的哥谭市民送给他的法棍面包）、辛巴（是的，狮子也坐下了）、克莉丝汀、安妮·博林（她和克莉丝汀聊得正开心）、堂·吉诃德（他还牵着他那匹马）、耶稣（谁？维奥拉看了一眼就绝望闭眼）……


    更不用说还有一大群迪士尼角色正叽叽喳喳呼唤小动物，甚至还有匈牙利语、韩语、日语、中文的角色坐在一旁严肃等待。


    维奥拉：“……？”


    天呐，她得握着十字架在圣色伽利光线里至少穿梭50趟，再唱五十遍《欢乐颂》把自己送回来……


    “你的脸色白得像小丑。”罗宾走到她身边，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啊，是吗？”维奥拉虚弱地挂起微笑，“等我走完五十次时空旅行，精神状态大概确实会变得和小丑差不多。”


    “……”罗宾盯了她一会儿，撇撇嘴，“你是我见过最不堪一击的义警。”


    维奥拉刚想辩解说严格来说她不算义警，可想到音乐剧世界自己又确实是，于是深吸一口气，蔫头搭脑，没再理会他。


    过了会儿，罗宾不耐烦地用靴子尖踢踢地面：“我和你一起去。”


    嗯？——


    第140章


    Summary：你要唱摇滚圣经？行叭。你也要唱？行。你也唱？嘶， 那这样吧，蝙蝠侠！快来唱摇滚圣经了！


    ——


    “我和你一起去。”罗宾宣布。


    维奥拉愣了一下：“嗯？谢谢，但是为什么？”


    他要和她一起穿越五十次时空隧道？


    罗宾抱起手臂， 脸上是明显的不满：“我担心你一不留神死在路上，而这样会让任务失败——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维奥拉眨眨眼。


    他挑剔地上下打量她：“我听说你家里给你安排了一周特训，看来一点效果也没有。”


    作为“导师”的达米安·他可是叔叔·但缪特天资实在不如他·韦恩，表示：他很失望！


    维奥拉被噎了一下， 但缓了两秒还是有些感动地捂住胸口：“老天， 谢谢你， 罗宾，你是个善良、可爱、心软、有正义感的男孩……”


    她准备用铺天盖地的溢美之词淹死他。


    罗宾像是听见了什么可怕的咒语，耳尖一下子红了。他后退一大步，狠狠道：“闭嘴吧缪特！停下你那些、那些、那些软弱肉麻的词汇！”


    他的动作引起超人的注意， 红披风的大个子偏偏头，看向两人。


    “怎么了？”他问。


    维奥拉主动介绍道：“看看罗宾，他是个善良热情的男孩。”


    超人点点头， 笑得很有家长味：“显而易见。”


    罗宾更羞恼了，他跺跺脚，扭头瞪着维奥拉：“总之，闭上嘴，听我指挥。”


    维奥拉感动完毕，还是摇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不了，罗宾，我自己可以解决。时空隧道很不安全，我有十字架庇护，不会有什么影响，不用担心我。”


    维奥拉看了眼一侧。被超人“轻轻”击晕的音乐大师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哈。”罗宾并没有对她的婉拒有任何不虞，不过，他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哈’是什么意思？”维奥拉虚心讨教。


    “我有告诉过你这是请求吗？”罗宾微抬下巴说，“这只是一个通知，缪特。你没有拒绝我的权利，因为我是哥谭的义警，我会为这些闯入哥谭的——我姑且称他们为人类吧——负责，这是我的职责。”


    年轻的义警趾高气昂地站在她对面，没有丝毫商量余地就决定了待会儿他会和她一起穿梭时空隧道，还是五十次。


    维奥拉好笑又感动地看着他，故意说：“那你待会儿必须要一直抓着我的手。”


    罗宾冷笑：“凭什么？”


    “凭我拥有这枚十字架，男孩。”维奥拉举起手里的十字架，笑眯眯道，“你只有抓住我的手，才能共享这份庇护，免于在时空穿梭中死亡。”


    罗宾：“……”


    过了两秒，他板着脸：“哦。”


    维奥拉收起十字架，心情很好。


    偶尔逗一逗罗宾也很好玩嘛。


    “所以，我们的音乐剧奥德赛计划正式开始？”做好心理准备后，维奥拉问在场的所有音乐剧角色们。


    古希腊神话中，奥德修斯的返乡被称为奥德赛，那么音乐剧角色们的返乡被称为音乐剧奥德赛，这没什么毛病。


    音乐剧奥德赛！多酷啊。


    众人声音不齐地附和。


    “Oui！”


    “Ja！”


    “Fine！”


    “はい！”


    维奥拉将十字架项链重新戴回脖子上，深吸一口气：


    “好的，各位。出发前，我得先说，辛苦你们来到哥谭，虽然你们并非出自自愿。但我见识到许多我曾经也许没有听说过的剧目，也看到了我喜欢的角色。你们的表演值得一百亿个bravo。”


    说完，她有些腼腆地为他们鼓掌。


    她一边鼓掌一边在心里强行镇定自己，努力想象蝙蝠侠遇到这类事件时会怎么做，然后拼命模仿。


    天呐，她也成了在行动前发表演讲的那一类人了。


    台下掌声也噼里啪啦地响起，越来越大声，中间夹杂着安妮·博林大声的“是brava ！”，赢得了《汉密尔顿》剧组斯凯勒三姐妹的支持。


    “抱歉，还有brava。”维奥拉立刻改口，笑起来，“Brava！安妮！”


    众人吹着口哨，扔帽子，大喊“ Bravo ！ Brava ！”，为自己和其他人的表演欢呼。


    掌声结束后，维奥拉走到圣色伽利光线旁：


    “如你们所见，这是一个时空隧道。音乐大师当初大概是通过歌声将音乐剧与现实世界折叠，把你们带来，而现在，加上这本音乐剧圣经，我们可以再用这个隧道带你们回家。”


    人群中的耶稣谦逊地举起了手——他来自音乐剧《耶稣基督万世巨星》，穿着白色长袍，金发披在肩上，双眼湛蓝如同海洋，脸庞却脆弱又坚毅。


    我们的耶稣（音乐剧版）举起手，友善提问：“请问我能有幸拜读吗？”


    维奥拉：“……如果有时间的话。”


    实话实说，耶稣·基督在教堂里低头读《音乐剧圣经》，同时身边站着一个氪星人，一个刺客联盟继承人，还有一个死了又复活的人（ Oops ，这里好像不止她一人是这样），以及一群不同世界但都喜欢唱歌的人……这画面想象一下都很诡异。


    于是耶稣又温柔地笑了笑表示理解，放下了手。


    维奥拉收回目光，朝第一排坐着的茜茜公主点点头：“我们从你开始吧，茜茜，还有死神。”


    伊丽莎白，也就是茜茜公主优雅地起身，对她行了一礼，说：“Danke（谢谢）。”


    英俊的金发死神在她身后沉默地站立，如影随形。


    她侧身，温柔地牵起身边穿着小制服的男孩：“走吧，鲁道夫。”


    “好的， Mama ！”小鲁道夫紧紧抓住妈妈的手，仰慕地抬头。


    鲁契尼从边上冒出来，左手抱自己的高礼帽，右手举起来：“还有我。”


    伊丽莎白看了眼在舞台上刺杀自己的刺客鲁契尼，微微点头，语气没什么波澜：“我们一起离开。”


    鲁契尼咧嘴笑起来：“当然，王后殿下。”


    “嘶……尽管这听上去有些诡异，但是，”维奥拉站在圣色伽利光线前，斟酌着说，“你们得握住对方的手——准确地说，我们所有人都需要握住手，这才能保证我们一起穿梭到一个地方。”


    鲁契尼：“……Ha！Kitsch（刻奇）！”


    维奥拉耸耸肩：“好了，现在，杀人凶手，请你握住被害者茜茜公主的手，对，然后，死神，请你握住鲁道夫的手……还有你，罗宾，别假装听不见，握住死神的手。”


    罗宾不情不愿地伸手。


    维奥拉将《 Ding-Dong ！音乐剧圣经》放在圣色伽利光线前方的地上，左手握住罗宾，右手握住茜茜公主，深吸一口气：“一，二，三——走吧。”


    他们一同跨入闪 耀着白色光芒的时空隧道。


    超人静静地盯着消失的几人，没有说话。


    现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音乐剧角色们紧张地翘首观察，想知道维奥拉究竟能不能把他们送回自己的舞台。


    堂吉诃德的瘦马打了个响鼻，立刻被他小声制止：“噢，噢，安静些，我的朋友……我们得在这里等待她的重现，就像……音乐天使。”


    几乎是五秒后，维奥拉和罗宾手拉着手回到现场。


    “哈！”


    “他们回来了！”


    “成功了？”


    “我们也可以回到我们的舞台？”


    “Brava！Brava！”


    众人欢呼，吹起口哨，汉密尔顿甚至现场编了段rap ，跳起来就要为维奥拉和罗宾献唱，又被一旁的亚伦·伯尔按了下去。


    维奥拉也长舒一口气。


    “一切顺利，音乐天使们？”超人笑着问，注意到罗宾上翘的嘴角和故意别过头不看他的小动作。


    “音乐天使？我们？”维奥拉摸摸脑袋，点头，“一开始出了点小乱子，我们穿梭到了某个动画手书版《伊丽莎白》音乐剧剧组，但我们很快又找到了新路线，把他们送了回去。”


    罗宾拍拍衣袖，高傲道：“很简单，一点难度也没有。”


    “当然了，因为唱《欢乐颂》回来的那个人是我，”维奥拉回过头，呵呵一笑，“而你只会在旁边吐槽我的德语发音。”


    罗宾假装什么也没听见，看向台下，像裁判一样宣布：“下一组。”


    ……


    维奥拉和罗宾如同两位训练有素的酒店门童，带领一组组音乐剧角色进入时空隧道，将他们安全送回自己的舞台。德奥组的送完后，来到法语组。


    莫扎特用一口法语口音浓重的英语向维奥拉和罗宾表示感谢，又华丽地鞠了一躬。


    “我会记住您，好心的小姐，”莫扎特的黑金色眼影亮晶晶，随着他说话闪呀闪，令维奥拉忍不住看了又看，“每当我在舞台上谢幕时，我会想起您的付出，我会想起您的慷慨，我会用我短暂的一生永远记住您，小姐。”


    他的发音带着法语特有的魅力，动作优雅又华丽，并且每说一句话就换一个手势，像在教堂里表演戏剧。


    罗宾皱起眉，在旁边小声地“E表示嫌弃。


    维奥拉被这位莫扎特柔软的语调、甜蜜的话语和闪来闪去的眼影晃得晕乎乎的。她总算明白为什么《摇滚莫扎特》里的莫扎特在剧里会那么受女孩子欢迎了。


    萨列里在路过她时，将怀里的匕首道具递给她：“一份礼物，来自宫廷乐师萨列里，小姐。谢谢。”


    维奥拉有些惊讶，但还是道谢后收下了它。


    于是接下来的每一组，她都能收获一点角色们馈赠的小礼物，或者是一个拥抱，一个面颊吻。她握住他们的手，和他们一同跨进时空隧道，将他们安全送回舞台，又唱着《欢乐颂》回到哥谭。


    很快就到了《摇滚红与黑》剧组。


    维奥拉看着面前正在假装翻阅便携本《圣经》的于连，总算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送走所有音乐剧角色后，她需要关闭圣色伽利光线。


    而如何关闭呢？


    献祭一滴鲜血，用左脚画十字，然后唱《圣经》。


    用最离谱的方式唱《圣经》，用最不符合教堂音乐规格的方式唱《圣经》，并且要在午夜钟声前结束。


    现在开始提问！


    那么，谁是这些音乐剧里最会唱《圣经》的人？


    噢，当然，她的意思是，除了《耶稣基督万世巨星》里的耶稣外——毕竟耶稣本人也不唱《圣经》，尽管现在耶稣本人正眼睛发亮地盯着地上的音乐剧圣经……


    所以，除此之外，谁是音乐剧里最会唱变异版《圣经》的人？


    Bingo！答案是：于连·索雷尔，来自法语音乐剧《摇滚红与黑》。


    有人问为什么？


    维奥拉·忠实的音乐剧观众·缪特，只会叹一口气告诉你：


    因为于连在这部剧里一上舞台就给所有人来了一段摇滚圣经，也就是La Sagesse Est De Tous Les ges（智慧不分年龄）。


    没错，摇滚，圣经。


    当维奥拉把这个消息告诉罗宾时，见多识广的十岁男孩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于连站在一旁，表情谦逊，实际上嘴角疯狂扬起又被压下去。


    维奥拉冲于连深沉地点头，竖起大拇指，表示：


    我懂你，于连，摇滚圣经才是第一。


    于连：：）


    “摇滚圣经？”罗宾的语气充满质疑，“你确定你说的是，他唱了，摇滚的，圣经？？？”


    维奥拉点头：“而且很好听。”


    “Merci（谢谢），年轻的女士。”于连绅士地鞠了一躬。


    “这是重点吗？”罗宾冷笑一声，已经收起惊讶，“重点是，你十分钟内能学会吗？”


    毕竟他们得赶在零点钟声敲响前送走所有音乐剧角色。


    维奥拉嘶了一声：“我不是音乐天才。”


    罗宾目光从于连到维奥拉，再从维奥拉到于连，似乎在决断些什么。


    终于，他抬起头，看向于连：“你来教我。”


    维奥拉：“嗯？”


    罗宾说：“鉴于我们已经见识到你的临时学习能力有多差劲，我决定来学习这首歌，来关闭时空隧道。”


    维奥拉眨眨眼睛：“噢……”


    罗宾立刻警惕后退：“别说话，闭上嘴，一个字也别说，什么形容词都不要出现。”


    维奥拉又闭上了嘴：“噢。”


    但很快，她又忍不住开口：“谢谢你，那我能有一个别的要求吗？”


    “什么？”


    “能让蝙蝠侠来唱吗？”维奥拉挂起亚茨拉斐尔常用的那种天使牌微笑，朝罗宾提出最无理的要求。


    罗宾：“？？？”


    她怎么还选上歌手了？


    “不、能。”罗宾咬牙切齿。


    他要维护父亲的权威，绝不会让缪特破坏掉。


    绝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