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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第71章 末世篇 番外(4)


    医疗团队赶到时,看到了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的齐疏月。


    齐疏月:“……”


    众人:“。”


    大家的专业水平十分过关,见状都能面不改色地让显得横行霸道的观野挪开一只手,露出齐疏月的一截手腕来,他们对着那点显得苍白而脆弱的皮肤戴上专业仪器,进行一系列检测,动作温柔,嗓音更是如同和风细雨——


    齐疏月光是听着观野的话,耳朵都开始泛红了。十分怀疑自己现在接受的是儿童问诊的待遇,一个个语气温柔耐心得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他又不是会闹脾气的小朋友。


    小叶医生——正是最开始和观野联系的那个医生,检查完一系列体征状态后,确保齐疏月应该没有受到多余的药物摄入的影响后(齐疏月在一旁小声试图解释:我没有吃奇怪的药),才终于安心下来,进行病历记载。


    之后还要进行更加全面的检查。但是从目前的各项指标来看,状况还是十分乐观的。


    齐疏月,这个基地当中的传奇人物真的醒过来了,安抚下了许多人的一桩心事。


    虽然各方面数据都表明齐疏月现在还十分虚弱,但这都是之后好好修养就能解决的问题。集希望基地的力量,想做到这点不会太困难。


    小叶医生记载完,又准备让人给观野指挥做检查。


    他肯定又乱吃药了,小叶医生确定。


    观野觉得没有必要,齐疏月现在才是最需要耐心照顾时刻监控的人。但齐疏月惦念着他看见观野吃的那些药,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用那样显得有些可怜、泛着雾气的目光看着他。


    “去看看吧。”齐疏月说,“观野,我也担心你。”


    于是观野就去配合检查了。


    这简直是给观指挥进行治疗最轻松的一次!小叶医生都忍不住要惊叹地看向齐疏月了,这、这也太厉害了,难道就是一物降一物,不愧是齐前辈,传说级别的人物……


    齐疏月察觉到小叶医生的目光,也抬起眼望向他,友善地笑了一下。


    小叶医生的脸倏地就红了,很慌乱地收回目光,不敢再看了。


    只是心中感慨,不愧、不愧是齐前辈……


    小叶医生是沈守仁的学生,也算得上唯一的亲传弟子。自从前几年,因为并不为人知的原因,观指挥和沈守仁闹翻之后,两人再没有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有关齐疏月的治疗计划,也基本由小叶医生全程负责。


    只是他在碰到一些困难的时候,还是会去求教老师——小叶医生也不清楚,为什么沈老师明明对齐疏月的治疗疗程看上去很关心,但却很少来看齐疏月。


    虽然也有观指挥看得太紧的原因在……但总觉得沈老师也在刻意逃避。


    但是这样的好消息,一定要通知老师就对了。


    有关于他们这些奠定了希望基地地位的前辈的诸多纠葛,小叶医生自然是不敢参与进去的。


    此时他抛却杂念,又忍不住瞥了齐疏月一眼,红着脸道:“齐前辈,以后我就是你的主治医生了,请多多指教。”


    齐疏月觉得他好客气,但还是很轻地应了一声:“嗯嗯。是我要说多指教才对,麻烦你啦。”


    小叶医生又开始头晕目眩了,他觉得自己需要测测血压了。


    *


    复建的日子,当然是很平淡无奇的。


    齐疏月转移到了医疗中心的另一处重点病房,暂时还不能离开。


    能来探病的人很少,齐疏月每天接触的人除了观野就是医护,后面李叔赶回来了——齐疏月醒的时候,他正在隔壁基地中进行考察,商量合并事宜。


    收到消息后,李叔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一路上都在确认消息的真实性,很提心吊胆。直到见到齐疏月的那一刻,才彻底放心下来,老泪纵横。


    齐疏月看着李叔身上已经显出几分老年人的憔悴了。这些年头发花白,身形佝偻些许,也觉得心中难过。


    他知道,是他让李叔操心太多了。


    但李叔又哪里舍得怪他,只噙着泪,说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然后就因为拉着齐疏月探视的时间太长,被观野轰出去了。


    李叔简直敢怒不敢言,听到观野说“活干完了再来”才心一惊地老实回去了。


    齐疏月每天就是作息规律的饮食、用药、检查……娱乐时间也有,两个小时拿来看书,半个小时的自由活动。


    因为观野一直陪在身边,齐疏月倒是也不觉得无聊。何况他现在也非常容易累,每天大半时间都耗费在睡眠上了,有时候看着书,不知不觉也能睡着——醒来的时候,观野就在身边,看着他。


    如此过了半个月后,齐疏月发现观野总是和自己黏在一起,但好像没看见过他睡觉的时候。


    齐疏月并不知道观野产生睡眠障碍一事,但多多少少猜测得到些,他是不希望观野这么累的,于是在晚上熄灯前,就邀请观野和自己一起睡。


    观野难得对齐疏月提出的要求犹豫。


    “我会忍不住抱着你。”观野说,“会让你睡得不舒服。”


    过于强烈的占有欲,是需要被遏制的。


    齐疏月说:“不会啊。”


    他又看观野一眼,眼睫微微颤抖地挪开了视线,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想你抱着我,一起睡嘛,这样我才安心一点。”


    观野大概坚持拒绝了没一秒钟。


    去做过消毒清洁流程后,观野躺上了床,小心翼翼地抱着齐疏月。


    齐疏月像猫似的,很自在地在他的怀中窝了个位置,觉得舒服了就闭着眼睛陷入睡眠当中。


    观野抱着他,忍不住地,俯身去嗅齐疏月颈间的香气——雪白、柔嫩的皮肤就在眼前,观野的夜视能力极佳,以至于那皮肤就晃在眼前,毫无阻拦,让他齿尖微微发痒,很想要轻轻地咬一下,亲吻吮吸齐疏月的身体。


    但是不行。


    观野不想影响齐疏月的睡眠,只强行压制下内心躁动的欲.火。


    在这种心浮气躁的情况下,观野原以为自己是睡不着的。


    当然,不止是心态的问题,从他对睡眠产生阴影以来,不通过极端的方法失去意识,他已经很少有“睡眠”了。


    但在这个静谧的夜里,观野抱着齐疏月,月光从窗外洒落在他们身上,观野的呼吸也渐渐均匀起来。


    今夜是个好梦。


    第二天观野醒来的时候,都还有些恍惚的迟疑。


    齐疏月还没醒。很可爱地钻进他怀里,银发落在观野的胸膛上,那温热的吐息让观野身体微有些紧绷。


    观野控制住自己,将齐疏月的脸颊抬起来一些,以免呼吸不畅。在看见睡的粉白的小脸,齐疏月安静的睡颜的时候,又忍不住地想要去亲他。


    唇只克制地碰了碰脸颊就挪开了,观野不想弄醒齐疏月。


    因为已经很少有这样大片、连贯的睡眠时间,观野甚至对过去了多久都没有概念。


    他看了下时钟,发现至少过去了八个小时有余。


    八小时。


    他很久没睡过这么久了。


    观野有关睡眠上的隐疾,似乎也不药而愈了——


    不过后来观野实验了一下发现,只有在和齐疏月一起睡……严格来说,是抱着齐疏月一起睡的时候,他才能进入到完整的睡眠当中。


    一旦齐疏月从怀中离开,观野还是能睁眼到天亮。


    偶尔齐疏月夜里醒来小解,哪怕不想惊醒观野都很困难,然后就是直接被观野抱着去了。


    这实在是怪癖。


    观野没和齐疏月说过,大致也是有点难以启齿,不想给齐疏月增加一些不必要的压力。


    倒是小叶医生来做检查的时候,发现观野身体素质几乎快返回巅峰时刻的水平了,白发都有些返乌了。


    他实在震惊,虽然齐疏月醒来,心情极佳,的确会对观野的情绪病造成正面影响,但是这未免也太立竿见影了吧!!


    小叶医生忍不住调侃:“观指挥,你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有什么奇遇能不能和我分享一下?”


    观野十分高冷,直接懒得理他。


    只是观野知道,小叶医生有一点说的没错。


    齐疏月就是他的药。


    调养了大致两个月,齐疏月不再像之前那样经常易困了。终于得到小叶医生医嘱,可以出院修养。


    他们所住的别墅和之前相比基本上没什么变化,只是显然安保设备更加全面了,另外在许多地方都装上了摄像头。


    齐疏月想到之前的事,也有几分心虚来着,于是对这些设备上的调整也默认了。


    观野现在会有担心,是正常的,齐疏月能体谅这一点。


    反正他之后,不会再离开了。


    出院了之后,也陆续有人来拜访齐疏月了(之前都被观野很专制地拦着了)。


    齐疏月在基地认识的人不算多,见到以前的熟人,倒还是很开心的,招待一番。


    只沈守仁似乎是很忙,只送来了礼物——齐疏月听观野说,沈守仁现在多驻扎在基地外出外勤,帮助其他小基地运行希望号的分体机型进行治疗,顺便再做一些其他的指导工作。


    齐疏月说不上失落,也表示了理解,医生总是很忙的。


    稍微意外的来客,是齐疏月四年前曾送去异能检测中心,照料过一天的小女孩。


    据说她的异能天赋很高,被几队异能者小队预定为队员。但目前因为还是未成年,正老老实实地就读第一中学中。


    她和齐疏月相处的时间太短暂了,但对这个漂亮的大哥哥印象是很深的,深到过去几年记忆都依旧鲜亮。


    何况她一直听妈妈说,齐疏月是拯救了基地甚至于人类的英雄,在教科书上还看见过,敬仰之心就更重了。


    这会被妈妈领过来,升上初中的小女孩看着齐疏月,已经学会害羞了。


    她在妈妈“这丫头今天怎么这么斯文简直是见了鬼”的目光注视下,有些扭捏地、细声细气的和齐疏月说话。将礼物递过去的时候,又从口袋中掏出被攥了很久的糖果。


    糖果纸反射着炫彩瑰丽的光芒,里面包着的甜蜜糖果是粉色的,蜜桃味。


    曾经齐疏月给她的糖果,成为了小女孩的最爱。


    此时她害羞地递给齐疏月:“给、给你。小月哥哥,你要早点恢复健康哦。”


    齐疏月笑着接了过去,又偷偷看向观野一眼——


    倒没什么别的特殊原因,主要是他现在的饮食还在严格被监控中,不能随意进食。


    此时齐疏月很小声地用口型问:“就一颗糖、一颗,可以吧?孩子的心意”。


    观野:“……”


    算了。


    观野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并且决定今天和小叶医生严肃探讨一下,齐疏月多摄入了一颗糖果需要准备的医疗预案。


    见观野点头之后,齐疏月如愿以偿地咬下了那颗糖果……最近饮食被控制得太严格了,吃的很清淡。


    但齐疏月其实一直比较喜欢甜食,这时候趁机吃了点零食,感受着舌尖绽开的甜味,笑容都幸福地更深了一点,俯身和小女孩说:“谢谢你哦。”


    小女孩是脸红的像小苹果一样,红砰砰地被妈妈抱回家的。


    第二天睡前,齐疏月惦记着被观野收起来的糖果,想在刷牙之前偷吃一颗。于是蹑手蹑脚地偷偷前往。


    齐疏月身形也的确灵巧得和猫一样,踩在地板上都悄无声息的,就这样成功地摸到了糖果袋——然后被观野逮住了,握住了手腕。


    齐疏月简直吓一跳。但他真被逮住了也不慌,镇定自若地撒娇:“野哥,好哥哥,我就打算再吃一颗的,好不好?我都听到你和小叶医生打电话了,他说吃一颗糖不要紧让你不要过度紧张——”


    “那是一颗,”观野垂下眼望着他,“这是第二颗了。”


    “……一样的,没关系的。”齐疏月小声嘟囔着,又和观野撒娇。让他不信的话,明天再给小叶医生打电话问问,最后连只吃半颗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观野望着他,大概还是经受不住齐疏月撒娇,神色平静,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还是松了口。


    齐疏月也幸福地,又吃上了一颗蜜桃味的糖果。


    就见观野紧紧地盯着他说:“怎么不对我说谢谢?”


    齐疏月:“?”


    齐疏月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不过他想了想就知道观野说这话是为什么了,简直哭笑不得,这到底都吃了哪门子飞醋啊。


    但还是含着糖,凑过去,声音还怪软的:“那谢谢观野哥哥。”


    观野脸红了。


    齐疏月在这个时候,便含着糖亲了观野一下,将口中剩下的半颗糖都渡给了观野。


    很守承诺,的确只吃了半颗。


    齐疏月亲着观野,又调侃他:“这样的感谢可只有你有,旁人没有。”


    观野脸更红了,目光有些炽热、直白地盯着齐疏月,亲了下来。


    第72章 末世篇 番外(完)


    齐疏月大致休养了有小半年。


    他身体渐好,不必再遵循那严苛到显得寡淡的用餐习惯,与人来往增多,也常出门采风。


    观野也总算不再小心翼翼地时刻看着齐疏月,但凡有风吹草动便略有惊惶地紧急呼叫小叶医生了——这段时间小叶医生都被折磨得“成熟”了许多,头顶渐秃,齐疏月看着他都颇有心虚。


    总归一切欣欣向荣,向好发展。


    齐疏月和观野待在家中很自在,有观野陪着他,也不会觉得无聊。


    但观野到底是副首领,总有些在家办公解决不了的事。一开始他是离不开齐疏月,后面齐疏月给他喂了几次定心丸,观野才开始按照正常轨迹出任务了。


    外出任务的时候,观野便会整天整天地和齐疏月煲电话粥……其实也就是两人挂着通讯。有事的时候各做各的事,十分安静,通讯器那端只能听见轻浅呼吸声。


    无事的时候便会开始聊天,观野报备一下今天做了什么任务。齐疏月说他今天看了什么书、浇了花、在学一门乐器,门口看见的小橘很可爱之类的……观野听得很认真。


    让那些队员们看见了,也会忍不住暗自感慨,观指挥真是……啧,人不可貌相啊。


    看着挺凶的,还以为是对爱人也会很大男子主义的类型,没想到怪黏人的。


    当然,他们是听过观野和齐疏月的爱恨情仇(?)传奇故事的,也知道基地的救世主大人于半年前醒来,对观指挥来说意义绝与旁人不同,两人的感情也很好。


    但不知道观指挥谈起恋爱来,竟是这幅腻腻乎乎的模样,简直就是肉麻级别的——也太难分难舍了。


    虽然这样的日子过的也很顺心,但齐疏月再一次地,在观野不在身边、而他睡到了日上三竿,被观野喊起来用午餐且轻声取笑时,终于意识到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也变得太懒散了。


    基地当中每个人都在各司其职地支撑着这个庞大机构的运转,齐疏月因为特殊原因,贡献值接近无限了,倒是没有需求上的困难。他想要什么,一定是兑换得起的,何况还有观野的贡献值攒在那。


    但就算这样,齐疏月也还是想找份“工作”了——他到底年轻,总要做点什么吧。


    齐疏月和观野提及这点的时候,观野略微沉默了下。


    他想到齐疏月是喜欢艺术的,问已经有计划高校恢复运转,正在招生,齐疏月要不要每天去上会课。挑自己喜欢的课上,总归不会太无聊。


    齐疏月想了想,觉得这可以作为短期目标。


    这被他归咎于“娱乐休闲”了,要是长期目标的话,还是要另择方向的。


    在整个基地当中,就他一个“闲人”的话,未免太奇怪。


    观野又是沉默。


    只是不过两息,他又开口:“先前首领和我提起过一些……你去问问他,他会有安排。”


    齐疏月眨了眨眼。找到了李叔。


    李叔显得很高兴,也果然对他有安排。


    齐疏月的新工作类似于基地首领的秘书,做的事情很杂。


    因为齐疏月的异能比较特殊——他的治愈系异能经过半年的休养,其实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加上齐疏月的异能等级其实很高(要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就能激活希望号了),稍加指导,就能使用的得心应手。


    希望基地在各个基地当中地位一向特殊,不仅是规模、人口、武装力量远远超出其他基地的缘故,希望号的本体仪器坐镇基地,以至于许多被感染变异,遭遇疑难症状,又无法用疫苗或者分体机器解决的,便会前来希望基地求救。


    希望基地也基本秉持着友好互助的观点,虽然会收取报酬,避免造成某种程度上的资源挤兑,但也算得上是仁心宽广了。


    齐疏月负责在严密安保之下接待这些人。他也是后来才发现,许多症状基本能用治愈系异能直接解决——毕竟希望号的治愈系能力就是从齐疏月这来的。


    要是有他也搞不定的麻烦,那就算前往希望号本体也是药石无医的。


    齐疏月对这份工作没什么意见,还常常私下加班。


    李叔怕真将他累着了,万一生个什么小病,就不提观野大概会过来把房子掀了的事了,李叔自己也心疼。


    于是李叔不仅自己盯得紧,也让齐疏月身边的人都盯紧些,齐疏月也成了整个办公室当中被最严格把握上班时长的人——距离下班前半小时,就已经有人在虎视眈眈地盯着齐疏月了。


    齐疏月:“……”


    一开始是负责接待、诊断、治愈工作,偶尔李叔也会给他换成些新工作量,比如去其他基地进行友好往来、探访。在各种官方性质的活动上来往主持。又或者是参与一些基地内部事务的决策会议,试探性提出解决办法之类……


    齐疏月其实也察觉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虽然是秘书和文书工作,但做的方向好像有些太繁杂了……但李叔每次在他面前,都会做出略微疲惫的模样,说精力不济,只放心交给齐疏月帮忙。


    见到长辈这幅模样,齐疏月哪里还有不心软的,当然是说什么应什么了。


    齐疏月其实本来就很出名了,毕竟只要有希望号分体机、又或者治愈疫苗抵达的地方,都能听见他的名字。


    但那种名气好似又显得太虚浮了,像是书本上的人物似的。或是敬佩他的付出,或是赞叹他的勇气,但再多,或许也没有什么了。


    而眼下这一番活动下来,却像是纸面上的人物,一下就变得清晰真实起来了。


    齐疏月的面孔不断为人所熟知,名字印在许多人的记忆里。而许多见过他的人对齐疏月的印象,从一开始为那过盛的容貌吸引,心惊原来齐疏月是这样的长相,到后面发自内心的,对于对方能力的赞服尊敬。


    不知希望基地到底风水是有多好,出了观野这样武力值爆表的怪物,还能出齐疏月这样方方面面无一不精的天才。


    也不愧是希望基地未来的话事人,看来起码再过几百年,希望基地都不会衰弱了。


    是的,不管是从李叔透出的口风,还是各方渠道获取的消息来看,众人都知晓齐疏月就是希望基地未来的首领,他的工作履历,基本上就是给继承人铺路的走法。


    这一点大概也只有齐疏月自己还没意识到了。


    不过就算没意识到,齐疏月在这方面也挺努力的——倒不是别的,他对工作颇为诚恳认真,也是因为这是一份很有成就感的工作。


    齐疏月能一点点看到这个世界,在好起来。


    丧尸被不断消灭,基地和绝对安全区的范围在扩大,社会各方面职能重新恢复规则和运转。


    经济生产线的重构,公共福利的恢复运转,资源的开发和使用……现在各个基地内部可利用资源差距依旧很大,但就算是最为贫乏的基地,也能勉强供给的起基地内成员的基本生活消耗。


    至少害怕丧尸的人,不用再去用命来换取基地的生活资源,可以选择投身入其他行业发光发热。


    这样下去,百年……甚至只要数十年,日子会稳定下来,逐步回到末日之前的鼎盛时代。


    齐疏月希望自己能看见那一天。


    也因此,齐疏月总是希望自己能多做一些,或许就能快一点等待到那天了。


    哪怕李叔严禁齐疏月在休息时间加班,齐疏月还是忍不住将有关道路建设批复的文件带回家里,偷偷查看相关性考察报告——齐疏月也乖觉,他心知被观野发现,肯定会被阻止加告状,所以拿了本漫画书,将文件夹在其中偷偷看,装作在放松的模样。


    结果因为看的太入神,许久没翻页,被观野发现了。


    齐疏月懊悔。


    他哪里知道,其实以观野的观察力,其实早就发现了——但是他实在太溺爱(?)齐疏月,一开始忍着没说,放纵他一会。


    后来见齐疏月都耽误晚餐了,才上前揭穿他。


    齐疏月好心虚。


    他被逮了个正行,眼睛还忍不住地黏在那份报告上。与观野撒娇:“好哥哥,我就看了一会,等翻完这页就一定不看了……”


    观野垂眸望着他,语气有点冷:“先吃饭。”


    齐疏月乖乖跟着吃饭,只是明显有几分食不知味的走神,剩下大半碗,被观野拿过去解决。齐疏月凑到观野身边,伸出手讨要。


    哪怕齐疏月的神情看上去很乖,实在很让人怜爱,观野这会也不想放过他了。


    观野倒是将文件还给了齐疏月。


    只是没等齐疏月欣喜地、随便找处柔软沙发窝进去光明正大地看起来的时候,他就听见观野似乎有几分失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月。”观野说,“你已经很久没陪我出去散步了。”


    齐疏月:“……”


    观野:“我很寂寞。”


    齐疏月:“……”


    观野说的很久,绝对不超过三天。


    但是依照他们的腻乎程度来看,那也的确是很久了。


    齐疏月此时心中,也有几分懊悔了……他好像的确太过关注工作上的事,反而忽略了观野的感受,这样的确很过分。


    不用观野再多说,齐疏月已经放下了文件,要补偿一下、陪陪爱人了。


    不过齐疏月主动去牵观野手的时候,又似想起了什么,于是也不打算同他一起去散步了——齐疏月牵着观野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前。


    “野哥。”


    齐疏月垂着眼,微微低头,观野能看见他的眼睫在不停颤动着,苍白面颊上也似生出一分淡粉来。


    “我们做些其他的事吧。”


    观野:“。”


    观野一下就明白了。


    说来也奇怪,齐疏月身体好了有段时间了。


    一开始怕出意外,两人都在忍着。后来齐疏月身体养好回来,小叶医生还含蓄暗示了下可以适当运动了,不要过度。于是这段时间,观野倒是用手、用嘴,帮助了一下齐疏月。


    但他自己明明也起.反.应了,却很少让齐疏月帮忙,总是进浴室自行解决了。


    齐疏月一开始是被弄得累,没什么精力,反应过来的时候,观野人都进浴室了。


    观野时间也久,齐疏月老是眼睛里含着雾气,等着、等着,就困得睡着了,根本就没等到过人出来。以至于后来齐疏月好像也隐约意识到,观野在拒绝自己帮忙。


    或者严格一些说,倒像是有些回避,怕干柴烈火地就滚上.床了似的。


    齐疏月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猜测……不会真的是那时候,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吧?


    但是观野生理机能,他又确认过正常,可能是难过心里那关。


    齐疏月一直想着,要不他还是先试探一下,要是不行的话,可能又要麻烦快秃头的小叶医生了……总之择日不如撞日,齐疏月决定今天就试了。


    解开衣服时,观野微微俯身,从齐疏月的颈项一直亲着往下……


    齐疏月怕自己又被弄得没力气了,连忙阻止。眼里含着雾气地和观野说要直接进来。


    可以说齐疏月就没对观野说过这么直白**的话,观野当时就觉得热气都快上头了,一下梆.硬,但动作却还是犹豫,低声在齐疏月耳边说了句什么。


    齐疏月:“……”


    齐疏月犹豫了一下,很小声地问观野。


    “观野,你、你是不是真的不行了啊?”


    齐疏月还安慰观野,他觉得这是很重要的问题了,不能讳疾忌医,“没事的,不行我们就去找小叶医生看一下,总会有办法的……啊!”


    齐疏月没忍住叫了出来,眼角又洇开一圈淡红了。


    *


    *


    *


    总之最后齐疏月身体力行地发现观野很行了。


    真的很行。


    没留下阴影就好……


    齐疏月迷迷糊糊地想着。


    …


    “灾难纪”被宣告结束,在人类的历史上留下一道足够鲜明的刻痕之后,新的世纪到来。活下的人仍在往前,生生不息。


    春日起,草长莺飞,长夜终明。


    第73章 F级任务者


    漫无边际的黑暗中。


    高挂苍穹的一点星光似坠落般从苍穹滑过,又像是一支银箭似的,迅捷有力地绕着无尽的球形空间不断运转,永不停歇。


    那是已经衍生出自我法则,正处于运转当中的大世界。


    [新生位面发展局F级任务者齐疏月身份已确认。


    欢迎您的归来!以下将基于数据反馈对您的任务历程进行评价,如有数据错误,请联系1581402号管理员进行人工复核。


    支线任务完成度:S+


    主线剧情推进度:SSS+


    扮演分值评价:85


    世界衍生进程评价:100%……世界已成熟……数据异常复核中……100%……数据异常复核中……]


    齐疏月毕竟刚经历了一场某种意义上的生离死别,有些没回过神。


    他现在还在回想,最后……观野是不是来了?


    还是那是他在濒死之时的幻觉。


    他最后说的那句话,真的发出声音,而观野听见了吗?


    会回去的吧。


    太多繁乱的思绪冲击着,以至于齐疏月有几分心烦意乱。都没来得及查看任务评价,就已经被逮到发展局的会议部门面见领导了。


    当初将齐疏月特招进来的领导,此时也处在惊讶之中。


    虽然他猜到选召齐疏月,大概会有些意外之喜,但是这也……太意外了。


    因为数据持续出现异常,齐疏月的任务世界评价报告早已上传至智脑端。


    他查看了一下,中间出现的种种意外先不提,足以让他这样经过大风浪的经验者也吃惊的现象在于——齐疏月前往的初始小世界,已经从混沌中脱身,成为能独立运转的、真正意义上的新位面了!


    这是什么概念?


    作为外力的发展局,想要干涉一个新世界,哪怕只是初生的小世界也是很困难的。


    以往,发展局需要派出一代代的员工,逐渐参与进世界进程的建设当中,才能从边缘位置,渐渐接近主线进程,推进发展。


    要经过无数届任务者的努力,才会有新的位面的诞生。


    这一过程是寻常人难以想象到的漫长与艰难,并且也不是说只要付出就有回报。


    最后任务失败,世界停止演化,封闭进入其中的途径,都是很正常的事。


    而现在,齐疏月这个纯粹的新人任务者参与进任务,他甚至没耗费太多的发展局的资源力量,并非是重要的配角又或者和主角有更多对手戏的反派——但是!偏偏在这种情况下,世界位面居然孕育成熟了!


    这说明“剧情”这一非具象化的概念,得到了极其完善的解决。


    且在这其中,剧情中心的“主角”和世界意志爆发出来的能量,已经足够支撑位面的自行演化和发展。


    总之……很神奇。


    根据齐疏月带回来的任务数据,领导只能看见,齐疏月身负了大反派和主角两个人的力量。且两者相合,十分融洽地为齐疏月所用了,他才拥有着能撬动整个位面的力量。


    关于反派力量的来源,发展局已经调查出来了。出于不明原因,反派主动献身自爆,将核心力量自愿献给了齐疏月,这股力量才能如此温驯地为齐疏月所用,这是连主角都无法做到的事。


    就像现在的发展局也很难理解齐疏月是怎么做到的。


    关于主角力量的来源,就更显得迷雾重重了——因为和主角有深度的接触,所以也相互交换了一部分的能量是什么意思?


    全是谜题。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一笔相当璀璨的战绩,发展局百年内的业绩目标已经达成了。


    所以领导上级们,在询问齐疏月是怎么做到的时候,都显得十分温和,甚至有些谄媚了。


    齐疏月毕竟是新人,他也不清楚,现在的会议面见环节根本不是正常的流程状态。


    一般任务者在查看完任务评价,领取完业绩奖励之后,就已经可以离开发展局,进入自由休假时间了,哪里有这么多上级会过来“嘘寒问暖”,询问任务细节和经验的。


    齐疏月回过神后,就很认真地参与了会议探讨。但说实话,他也没什么特殊的任务经验可谈,齐疏月想了想也只能得出两:


    系统指引很顺利,会定时给他派发作死提示,他只要按照任务步骤完成就可以——虽然中途也出现了一点意外。


    第二点,他遇上的主角(观野)人很好,很照顾他。


    众人沉默。


    因为任务者毕竟是外来者,是有概率引起原住民,尤其是在剧情中占据地位的原住民的警惕和排斥的——从这方面而言,也是为什么安排成反派、炮灰,比安排成主角的亲朋好友之类花费的能量要少的根本性原因。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见,小世界的主角对待炮灰角色的任务者很友善的。


    齐疏月的直系领导,又温和地关怀了一下,为什么齐疏月显示在小世界当中获得了根源性的治愈系力量——


    但是有关这点,齐疏月就更不清楚了。


    甚至他一开始以为,是发展局给他安排的(试验品)身份,才会意外获得治愈系异能。


    但是从前辈口中得知的信息,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了。


    其实发展局也很纳闷。


    难道安排给任务者的身份信息,是一定不会改变的吗?当然不是。


    就像他们给任务者安排的是个四肢不勤的文盲身份,但如果任务者愿意在小世界内做出改变,比如重新入学念书,考上本科、读上硕博,那人设当然会产生相应的变化——任务者在小世界当中掌握的技能,甚至有部分,都是可以带回本体位面的。


    但问题是像是治愈系异能这样的能力,也没办法在小世界内进行学习吧。


    最后能得出的结论,大概就是齐疏月与那个小世界位面非常属性相合,甚至于,世界意识应当非常喜爱他,喜爱到了对于外来者也不产生排斥,还赋予特殊力量使命的程度。


    其实众人在震惊和狂喜之下,还有满腹但疑问要提。倒是将齐疏月招徕进来的那位领导,看出齐疏月在任务结束后,难掩的失神和疲惫。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第一次结束任务的任务者,都有各方面不同的后遗症,也很容易留下精神上的阴影,尤其是这种恐怖主题的高危任务。


    齐疏月的状态已经算好的了。


    于是领导先开了口,放齐疏月先去休息。


    在发展局内,还可以做只消耗少量积分的精神舒缓项目,再顺便查看奖励,准备休假。


    “齐,你这次的任务真的完成的很好。”对于这位大功臣,和肉眼可见的潜力任务者,领导态度极好,“会先给你结算基础的任务奖励。至于世界位面成功演化的奖励……因为没有先例,我们需要再商讨一下。总之最后结算的奖励一定会很丰厚,你可以先期待一下。”


    齐疏月点头。


    其实他现在最在意的,并非奖励的多寡,只在短暂沉默后还是忍不住询问。


    “您曾经说过,如果积分攒够了,是可以回到原世界位面长期停驻的对吗?”


    “是的。”领导回答。


    甚至因为任务者的寿数是无限的,在属于自己的人生(在其他人眼中寿终正寝)结束过后,甚至还可以创造新的人生和身份,只要任务者喜欢。


    不过到那时候,多数任务者,在所有的亲人朋友都离去之后,其实都会选择离开了。


    齐疏月在这时候,声音显得有几分轻飘飘、带着点期盼地询问:“那回到自己曾经去过的任务世界,在两个位面当中穿梭,也是可以的,对吧?”


    领导略微怔了下,很难不惊异地问:“你是想回到你之前去的那个小世界位面?”


    齐疏月颔首。


    “那已经成为一个成熟的小世界位面了,理论上是可以的。”


    齐疏月又紧接着追问:“那、如果有时间差的话,可以回到我选择的时间节点吗?”


    这问题的指向性也太明显了。


    其实这在发展局内,倒不算是违规操作,不过就是……领导看着齐疏月这么纯粹漂亮的年轻人,总担心他会被小世界中的什么人欺骗……也或许,再多做几个世界的任务就好了。


    领导深知堵不如疏的道理,这时候也没做出一定要拆散人的恶毒领导姿态。只轻微点头,又提醒他:“但需要逆转时间,还要在两个位面间建立时空隧道的话,需要的积分可是很多的。”


    像是怕齐疏月意识不到有多困难那样,领导又补充了一句:“巨额。”


    发展局的高级领导都说是巨额,那也的确是很多了。


    但其实对齐疏月现在的战况而言——独立促成了一个小世界的成熟演化能获取的积分,这个所需积分,就显得不那么天文数字了,甚至是可以轻松达成的。


    领导有意没提这一点,也是怕齐疏月现在随意挥霍了,到以后会后悔,想再压一压。


    但是齐疏月的眼睛,却是倏地亮了。


    太好了,有机会。他对观野不会失约。


    会再见到他。


    齐疏月笃定,就像他曾笃定着,一定要回家那样。


    现在,在小世界的另一边,同样有了与齐疏月的羁绊和眷恋。


    第74章 追极光


    结束了一场简单的精神舒缓项目后,齐疏月没那么紧绷了。


    他没再过多停留,闭着眼,投身入时空隧道当中。


    *


    回家了。


    齐疏月身陷在柔软的床铺当中,秋梨与小苍兰熏香的香气从窗台上飘来,熟悉的味道让齐疏月仿佛一瞬间从下坠的梦中回到了现实。


    真的回来了。


    齐疏月坐起身。


    房间是他还很熟悉的样子,只是阳台和飘窗上贴着可爱的马形剪纸,挂着精巧的小花灯。


    掀开鹅绒被,齐疏月踩上棉拖,发现地毯换成了块红金色圆纹地毯,沙发上的抱枕也换成了同色系的圆形抱枕。


    茶桌上铺着新制红色菱格桌旗,上面摆放着小灯挂件,和未拆开的礼物。


    齐疏月看着眼前事物略微恍神,才想到……对了,在他离开的时候,是快到元宵节了。


    每次有什么节日,母亲总喜欢将他房间悄悄装饰一番,点缀的更有节日氛围一些,再备上一些小惊喜——不论长到多少岁,齐疏月都会对母亲准备的礼物充满期待的。


    而这会,齐疏月甚至没来得及拆礼物。他走出房间,向楼下走去,踩在楼梯下的脚步声从一开始的轻声到越来越快,简直像是灵活的鼓点似的,就这么飞奔着下了楼——


    投向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齐妈妈正在沙发上翻着一叠当季新品目录的预购册,正觉得这条墨绿镶金色的围巾实在好看,可以和他昨天给齐疏月挑选的那款学院风西装相搭,就听见了弧形旋梯上传来的脚步声。


    她往上看了一眼,立即带着点责怪似的轻声道:“月月!下楼慢一些,别跑这么快——”


    她当然不是怪齐疏月这幅模样“不庄重”,甚至在他看来,小孩子当然是要活泼些才更可爱。就是担心齐疏月会一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扭到脚之类。


    齐疏月的皮肤本来也娇气,轻轻磕碰下就泛青了,齐妈妈每次看见也心疼。


    这种更像是轻嗔宠溺似的责怪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下一秒齐疏月就凑过来,轻轻抱了她一下,声音有些沉闷、委屈似的轻声道:“妈妈。”


    齐疏月到底长大了,没以前那么黏着家人,也很久没和母亲这么拥抱过了。


    因此齐母第一时间浮现在心中的,倒不是难得的被乖崽这样亲近的惊喜,而是大惊,疑心齐疏月是受了什么委屈,忍不住来找她哭哭。


    “乖崽,发生什么了?”齐母简直是花容失色地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天杀的,是不是吴家那个小子!我早就知道他不安好心,成天围在你身边转!他做了什么——”


    齐疏月这会心中还有些久别重逢的伤感,被齐母这一番话追问的是什么伤感氛围也没了,有些哭笑不得地道:“不、不是,和吴江能有什么关系……”


    “那就是那个姓叶的!”齐母说,“我早看他贼眉鼠眼,一看就是揣着一肚子坏水,有不轨之心——”


    叶家那位公子五官端正英俊得很,绝和贼眉鼠眼没什么联系。


    大概是上次他来请齐疏月喝酒,被婉拒了,还被齐疏月身边的朋友偷偷向齐母告了状,以至于齐母一直对他的印象不好,才说出这样实在有失偏颇的话来。


    齐疏月也来不及为人相貌辩驳了,毕竟再让母亲猜测下去,只怕这一片的人都要名声有损,连忙解释:“妈妈,才没有人欺负我。我就是、就是……”


    他突然死亡,又被选拔进发展局执行任务的消息,当然是不能说的。


    齐疏月平静了下心绪,饶是如此,他的眼中也似氤氲上一层雾气般落寞。


    “我做了一场好长的噩梦,还以为再见不到你和爸爸了。”齐疏月说,“我好想你们。”


    齐母安静了一下,见齐疏月此时失落表情,难免有些心疼,又问:“真没发生什么事吗?乖崽,要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来和大人讲的……”


    齐疏月简直有些好笑,他妈妈是真把他当成小孩子似的盯着。“知道了,我就一直在你和爸爸眼皮子底下,能受什么委屈?就是梦……”


    这还差不多,齐家的安保到底也不是吃素的。


    齐母安心许多,但还是心疼齐疏月,安慰他:“做的什么坏梦!梦里都是假的,妈妈和爸爸哪里会离开你,乖崽不信不信哦……”


    因为齐疏月从小就害怕这些,也容易被魇着,齐母这会都开始想,要不要联系大师来看看。


    当然,这种事不好和齐疏月讲,怕他心里害怕,到时候就说是心理医生……不过,真正的心理医生也要请几个来家里看看。


    反正科学和玄学都用上嘛!总能有个是管用的。


    齐母心里想着,管他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齐爸爸这会正在厨房里煮汤圆。


    他厨艺不怎么样,但很爱给家里人弄这些吃的。


    一锅甜馅的,芝麻、豆沙、花生之类的各煮了好些颗。


    一锅咸馅的,鲜肉和蛋黄肉松的……虽然齐爸爸觉得这玩意怪诡异的,但是听说现在年轻人中正时兴咸馅汤圆,他也要赶赶潮流,不能显得自己像个跟不上时尚的老古板。


    这会齐爸爸隐约听见外面传来的声音,月月好像委屈地啜泣了一下,齐妈妈在那说什么“受欺负” 、“一肚子坏水”、“不轨之心”什么的,立即也有些几急眼了,匆匆忙忙地从厨房当中冲出来。


    “谁欺负我们家月月!”齐爸爸气沉丹田地喊了一声。


    齐疏月:“……”


    齐爸爸为人长得斯文,戴着眼镜,看起来其实很有语文老师的气度,不像是生意人。但他这会阴沉着脸,看起来还真有点霸总的风范了,在那很生气地说:“我一定要他们家好看!”


    很有天凉王破的气度。


    齐疏月:“……”


    齐疏月也是有点没招了,又将先前那番话解释了一遍。


    这会他心底真是心如止水,没半点惆怅和伤感了。


    齐爸爸听了也怪不好意思地,抬了抬眼镜。又想起什么似的,担心地问:“是不是因为给你新换了床垫才睡得不好?我就说新起来才百年的牌子就是靠不住,那些外国人坏得很,肯定发过来偷工减料了!还是换回先前订的那家,款式是老气一些,但是老手艺人就是有口碑的……”


    齐疏月失笑。


    齐爸爸还在絮絮叨叨,突然想起什么,惨叫一声,又冲回厨房了。


    厨房有火灾感应系统,用火没出什么意外,但是汤圆是给煮糊了。


    齐爸爸还是腆着脸端出来,积极地要给每个人来上几颗:“乖崽,来吃几颗汤圆定定神哦!日子接下来就能过的团团圆圆、甜甜蜜蜜……”


    齐疏月瞥了一眼:“芝麻糊看到了,汤圆在哪里?”


    齐爸爸:“……”


    齐母也瞥一眼。齐疏月是故意促狭他爸爸呢,但齐母这会是真没看懂:“怎么还有饺子汤?”


    齐爸爸:“……”


    齐爸爸忍辱负重地道:“那是咸汤圆,就是肉馅的,还有蛋黄肉松的……”


    这下齐疏月和齐妈妈真是齐齐大惊失色,这世上怎么还有咸汤圆这样邪恶的存在!


    齐疏月刚从末世那种资源匮乏的地方回来,且他本性也是不喜欢浪费食物的,这时候也忍不住想……这个真的可以吃吗?不行,喂给观野他都有点舍不得……


    最后齐疏月还是和母亲将甜馅的汤圆勉强分了,至于那锅“饺子汤”,根据谁煮谁吃的定律全盛给齐父了。


    只闹腾了一通,齐疏月心理还是放松不少。


    家人就在身边,他没那么……想哭了。总归要争气一点。


    汤圆当然不至于被煮成芝麻糊,但是确实有些过火头,很软乎,甜蜜的馅料糊在口中,有些过甜,但齐疏月还是一颗一颗地吃掉了。


    吃了汤圆,之后会团圆吗?


    ……会吧。


    齐疏月放下碗,略有些失神地想些什么。


    他这幅心里有事的模样,也让齐父和齐母看进去了。


    …


    接下来的几天,齐疏月又见了几位心理医生——当然,医生们给出的心理评估都是现在齐疏月的状况挺好的。


    倒是那位(伪装成心理医生)的玄学大师算了算,有些神神叨叨地说齐疏月现在还身负什么不得不完成的任务,不过不必过分担忧,顺其自然即可。齐小少爷吉人自有天相,是好卦。


    齐母其实不算太信这个,也就是多方尝试一下。听大师说的云里雾里的,心想是不是要钱来的,加钱试探下。


    可是加了酬劳,人家还不要,说无功不受禄,他是来沾沾福气的,第二天人也脚底抹油地不见了——看上去怪像是骗子做派,但是金钱上也没什么损失。


    齐疏月这会还在寒假中,不过离开学也没几天了。


    齐母担忧他,索性还是又给齐疏月请了半月假,带着小月去来了一次家庭旅游。


    齐父和齐母的工作其实都很忙,虽然注重仪式感,特殊节日之类都会回家庆祝,但平日里待在家的时间还是不多的,也难挤出时间一同去旅游。


    齐疏月对此次旅行还算期待——何况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父母的隐隐担忧,也想借机让他们放宽心一些。


    旅行很愉快。他们私人包船前往了南极半岛,跟着向导在冰原行走,走企鹅通道,在距离五米外观察圆滚滚的毛绒企鹅,登瞭望台看一眼望不见边的冰原与冰山。


    冷冽的、让人清醒的风中,好像能让人心情澄澈许多。


    向导说他们现在处在极光椭圆带边缘,从三月中下旬开始步入最佳窗口期,有小概率可以看到极光。


    小概率。


    齐疏月想,我能不能做那个幸运的人,碰上小概率才能发生的事?


    但直到旅游结束了,他们依旧没有追上极光。


    齐疏月有些失落。


    南极半岛只在11月到次年3月才对游客开放,航线将停航,齐疏月便没有提出再延长行程的申请,总觉得太任性了。


    反正下一次……还能有机会。


    结果齐父看齐疏月大概实在失落,去改期了行程,赶最后一班航线。又签了诸多补充协议,补给物资和增加保险,将旅行又延长了两天。


    于是停留在半岛的最后一夜里,齐疏月如愿以偿地看见了极光。


    冰面被染成流动的绿色与淡紫色,齐疏月露出了这个夜晚里的第一个笑容,在极光下显得格外动人,让人简直不知他与那天上风暴哪个更闪耀一些。


    齐疏月想,他很幸运,撞上了罕见的极光。


    那是不是也可以同样幸运,见到小概率才能见到的人。


    第75章 灵异篇(1)


    假期结束。齐父和齐母重新投入到工作中为享受的假期还债,齐疏月也该回到学院当中,开始自己的新生生活了——


    不过齐疏月显然对再念一次大一兴致缺缺,他思索过后,主动结束了自己的休假。


    齐疏月联系了发展局,准备前往新的小世界做任务。


    快一点获取积分,也能快一点……再见到观野。


    关于上个小世界位面成熟的附加奖励还未发放,因此齐疏月现在还是只做过一个任务的新手F级任务者。


    负责指引的前辈对齐疏月的到来相当惊讶,查询了系统之后,露出了有些为难的神色来:“齐,你确定现在就要去做任务吗?我的意思是,你完全可以等到休假结束再过来,到时候积分体系更新,你能选择的小世界和身份会更多……”


    齐疏月思索了一下。


    这段时间精神上的愈疗让他对丧尸世界的阴影削弱了很多,齐疏月觉得类似的小世界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也或许是有观野在旁边的缘故)——主要是继续等待下去,也不一定能有他合意的小世界,不如速战速决。


    至于身份上的挑选,齐疏月也不算太在意。


    炮灰也挺不错的,如果不是上个小世界出了点意外,理论上而言,“炮灰”角色上班时间短待遇又不错。因为精神性质上的补偿,积分给的很宽裕,已经是他现在想速刷积分的最佳选择了。


    在某种强烈愿景的诱惑下,齐疏月下意识地、不自知地咬了咬唇,脸上浮现出一点纠结的神色,但还是很认真地和前辈表示:


    “不用了,现在开始吧。”


    前辈看了他一会,还是叹气。


    “好吧,齐。如你所愿。”


    在挑选小世界前,前辈又想到了什么,提醒齐疏月道:“你上次离开得太急了,还有一些福利项目没给你推荐。”


    “任务者很容易受之前小世界中残留的一些影响,可以暂时借助系统封藏这些深度印记,帮助更好地完成新任务——等任务结束后,可以选择需不需要自主解除。齐,你要不要试试?”


    齐疏月听到“能帮助完成任务”这点,已经有些意动了。


    不过深度印记是什么意思?对丧尸、死亡之类的恐惧吗?


    前辈想了想:“差不多吧。多数任务者都是被封印掉了部分心理阴影,避免被影响。”


    毕竟扮演炮灰也是发展局内的苦差事了,上面对于任务者的心理健康还是很注重的。


    听闻很多任务者都会选择类似项目后,齐疏月短暂考虑后,觉得自己也该学着适应、使用这些工具了,他轻轻颔首。


    “好的,辛苦前辈了。”


    *


    像是浸在一池春水当中。


    说不出的温暖热意在血液当中流淌,齐疏月放松的同时,只觉得昏昏欲睡。


    上个小世界的记忆变得模糊起来。有关丧尸的血腥阴影悄无声息地淡去不少,但除此之外,还有重要的,有关……


    有关……


    抵达新世界的剧烈晕眩传来,齐疏月的手掌下意识狠狠攥紧了什么,莫名有些紧张,没缓过神——


    “你还要握多久?”


    耳边传来低沉的一声询问,齐疏月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处于一辆越野车宽敞的后座上,自己不自觉地抓着的温热物体,居然是旁边男生的小手臂。


    “啊,”齐疏月一下子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同人道歉,“不好意思。”


    “……没关系。”


    那男生没再说话,只侧过头望着车窗外,似乎在观看沿途风景。


    但是莫名的、很生疏地离齐疏月坐远了些,看起来简直像是竖起一道不好接触的高墙似的,格外疏离冷漠。


    齐疏月趁机也观察了下他,很年轻,大概二十来岁的模样。鼻梁挺拔,五官深刻,哪怕只看侧脸也能发觉男生英俊出奇,身量看上去很高,把宽敞的车内空间都衬得有些逼仄。


    不知道为什么,齐疏月总觉得对方看上去有些……眼熟。


    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按理来说,这样的极具辨识性的相貌,齐疏月见过应该就不会忘才对。


    不过很快的,齐疏月就暂时失去这种好奇的探索之心了,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从刚才紧实的小臂肌肉触感、以及自己能目测出的胸肌轮廓来看,对方大概有过高强度的锻炼习惯。


    齐疏月记得自己前往小世界之前,前辈提醒过他的,这个世界是灵异副本。


    灵异……


    在这种极端高危的环境下,身体素质能起到的用处其实很有限。但不知道为什么,齐疏月总觉得靠男生近一点,就莫名有安全感一点。


    或许是因为对方看上去很能打?


    大概齐疏月看的太久,观察的姿态也太明显,那男生忽然间回望了过来,目光和透着寒光似的锋利。


    齐疏月来不及收回视线,只能很无辜地望着他,露出一个表达友好的笑容。


    齐小少爷长得是真好看,唇红齿白,姿容极动人。那一双茶色眼眸望过来,都似有秋波流转似的。当齐疏月想向人表达友好的时候,就算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忍不住为他消融。


    很显然,男生也不例外,似乎怔住了。


    他久久凝视着齐疏月的面容,一直没收回视线。那目光甚至有些太炽热了,让主动表示友好的齐疏月都有些应对不及。


    齐疏月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他对眼前男生的第一印象其实很好,但也架不住对方用这样古怪的、像是要吃人一样的表情盯着……


    正在氛围显得有些许僵持时刻,驾驶座处传来一道温和的询问:“疏月,你睡醒了?正好我们快到了。”


    齐疏月连忙回应:“嗯嗯。”


    这一句话在他心里更类似于任务正式开始的预兆提醒。于是有些紧张起来,一时忽略了身旁男生颇具压迫感的视线。


    同一时刻,这个小世界的任务信息也顿时涌入齐疏月的脑海当中。


    “……”


    消化完任务信息后,齐疏月有点想跳车了。


    这简直就是噩梦之旅,送命快车啊。


    而眼前驾驶座上,看上去很温和地为他解围的体贴学长,居然就是这段旅程当中的反派(?)大boss。


    很会伪装的那种。


    至少齐疏月从对方刚才温柔的询问当中,丝毫察觉不到对方早恨不得将自己置于死地、啖肉饮血了。


    这是剧情线里的重要一环,说起来也是很俗套的故事。


    齐疏月是因为特殊原因,转学到伊甸贵族学院的插班生。


    在他转来之前,ABCD四人是伊甸学院最耀眼的“明星级人物”。而齐疏月家世好,长得还格外出色,哪怕在遍地黄金的伊甸学院中,也丝毫不会被抹掉半点锋芒。


    也因此,在他转学的第一天,就被小团体的领头人物A主动结交,接纳进了小团体当中,成为了其中的第五人——其实这第五人的形容不算准确,因为在ABCD之外其实还有个“E”,被几人喊做“小胖”,也总是被其他人忽略。


    小胖其实看着不算太胖,就是脸圆,有点肉肉的。对着人总是很和气、很好相处的样子。


    而小团体当中,人人都是放不下身段的天之骄子,似乎就需要这么个融合剂似的人物——或者再说明白一点,食物链的底层,给他们处理些不讨人喜欢的麻烦事,收尾擦屁股,是隐隐的,被欺负的对象。


    但是这种欺压,似乎又是很隐秘的、难以被放在台面上的。


    至少在ABCD、甚至很多人眼里,小胖居然能和这些校园内的风云人物做朋友,简直是再幸运不过的事了,让人羡慕。


    齐疏月是刚加入这个小团体的。


    他和ABCD做朋友也没什么特殊的理由,只是他刚来到新环境,而ABCD在伊甸学院内是公认的品学兼优的“优等生”,口碑很好。A对他还十分热情,齐疏月实在没什么要特意拒绝的借口。


    在他看来,小胖就是人沉默内向一点,很容易害羞,还挺好相处的。他对小胖,也和对ABCD中任何一人都没什么区别。


    有一次齐疏月看见小胖在餐厅的洗手间内偷偷哭,还有些闹不清楚为什么。


    他凑过去问:“你哭什么?是不是零花钱花完了?”


    在齐疏月这个小少爷看来,世界上能有的最大烦恼就是一不小心将零花钱花超了,再回去要会被爸妈唠叨。


    所以他把自己的卡递给小胖,让他之后刷自己的。又递给他一方随身的手帕,和小胖说:“你不要每次都请客了。这么大方卡不被刷爆才怪。”


    小胖怔怔看着他,很用力地擦掉眼泪低声说“谢谢你”,也没要卡,只接过齐疏月的手帕,红着脸跑走了。


    齐疏月:“……”


    齐疏月欲言又止。


    卡可以不还,但手帕是妈妈绣的,要是没了肯定会被追问。


    齐疏月还想下次见到小胖的时候,向他要来着。但不知道为什么,从那天起,他再也没碰见小胖了。


    齐疏月还问过ABCD,小胖怎么不来上学,得知是小胖生病了——他和小胖也不太熟,至少没熟悉到去对方家里探病的程度,何况他总不可能看人生病了还惦记着追讨一份手帕,于是此事就此作罢。


    大概半月后,小胖又回来上学了。


    齐疏月知道,是因为小胖还发短信约了自己。


    齐疏月以为只是平常的聚会而已——以往和ABCD的聚会,大多都是小胖负责组织和选取地点,也没多想,还随身携带了份礼物,庆贺他恢复健康——但才走到教学楼下,一道身影从高处砸下来。


    太快了,很沉重的一声,齐疏月的第一反应其实是围栏或者花盆之类的从上面掉下来了,好危险。


    但下一秒,齐疏月抬眼,看见了一滩血肉模糊的,身体。


    人类的内脏、血液,全都像是一只被装满的、又被戳破的水气球一样溅射开来。


    齐疏月直接就晕过去了。


    后来他在医院里,得知那人是小胖。


    警方调查的原因,是失足坠楼,学院方要负极大责任,正在封校整改与赔偿中。


    哪怕看见一个陌生人那样坠楼死在面前,对齐疏月的冲击力都有些太大了。何况那人还是与自己相处过、说过话,勉强也能算得上朋友的小胖。


    齐疏月直接就吓病了,在病床上躺了半个月。


    惊的他父母赶来医院,在门口还忍不住吵架。


    齐疏月的母亲心疼儿子,忍不住责怪齐父:“就是你!非要弄什么转学手续,将儿子送到这种破学院来,才念了多久就碰上这种事,惊了魂可怎么办?小月要是出了什么事,姓齐的,我……”


    齐父声音低沉:“好了!难道我想见到这种事吗?”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小月出事的。不是正好,让观家那个过来……”


    后来齐疏月在睡梦当中,进行了一场安魂仪式,这才算是退了烧。又休养了一阵,才回了学院。


    齐疏月回了学校,ABCD四人对他是很关切的,嘘寒问暖,异常关心,却是再没提过前段时间坠楼身亡的小胖。


    齐疏月心里不是滋味。但想了一想,又觉得四人相比起自己,和小胖相处的还更久些,恐怕心里是更难过的,只是不想提起好友的死讯这种伤心事吧,自己也不要揭开人伤疤了。


    再不久后,学院又转来了一名学长。


    学长绩点出色相貌英俊,性格又好,各方面的优异程度简直要直线追赶ABCD四人中的领头者A,这让A都忍不住对其心生意见摩擦。


    但学长为人的确太周全了,他情商又高,主动和A成为了朋友,也顺理成章地加入了现在这个五人团队中,取代了小胖的位置——当然了,他比小胖可要出色得多了。


    大包大揽一切活动,安排得面面俱到,还不会像小胖似的总是抱怨,看着他那副窝囊模样就烦。


    这是在酒后,B曾经无意吐露的心声。


    学长很有风度地笑了笑,也不接话。


    而现在,齐疏月知道他的秘密。


    剧情俗套但顺理成章,小胖其实一直在被ABCD隐隐欺压。


    他的死亡也不是意外坠楼,而是在A的霸凌之下,被迫跨过围栏边缘进行“试胆”,就这么踏空一步,摔得粉身碎骨。


    于是学长出现了。


    为了复仇而来。


    鉴于这是个灵异位面,所以学长的出现其实也包含一定的超自然元素。


    他和小胖,其实是一魂双体,某种程度上,就是一个人。


    小胖是被他抛弃的灵魂一部分,所以懦弱、善良、行动迟缓,哪里都不够优秀。


    但是学长一直能隐约感受到他的情绪,在小胖死时,他同样也遭受了巨大的痛苦和折磨,还有对死亡的不甘,透彻心扉,几成心魔。


    所以他将为小胖复仇——某种程度上,也是为自己复仇。


    他继承了小胖对霸凌者的恨意,恨不得将那些人都啖肉饮血,一个个折磨得生不如死,才能消解些许心头之恨。


    因此他来到了伊甸学院,打入了小团体的内部,赢取信任之后,也一手策划了这场死亡之旅——


    在旅程尽头的别墅,藏着噬人的恶鬼。


    每一个,都得死。


    ……这些本来是和齐疏月没什么关系的。


    但问题在于,作为剧情里的炮灰,齐疏月实在是太过倒霉了。


    学长后续调查了小胖的死因,从对方的私物和一些蛛丝马迹当中,轻易而准确地锁定了复仇的范围。


    ABCD……和后面加入的齐疏月。


    齐疏月也被算入了其中的一员。


    虽然严格来说,他是后来加入的,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参与进霸凌当中,但学长搜集到了齐疏月在小胖离奇坠楼身亡后,病了大半月的消息。


    在学长看来,除了做贼心虚,吓病了大半个月,还能有什么别的理由,在小胖死后病得这么厉害?


    齐疏月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加入进复仇套餐里,成了彻头彻尾的炮灰。


    实际上他就是单纯的胆子小,看见那幕心底留了阴影而已。


    而这一段剧情,也成了主角正式在玄学界展露头角的契机。


    齐疏月是炮灰,学长是反派,ABCD也是全员恶人,主角当然不会从他们当中产生。


    根据剧情,主角是天师世家流落在外的血脉,一朝觉醒上古天师传承,怼天怼地,非常典型的龙傲天逆袭路线。


    同样的,他也是齐疏月的未婚夫——兼“男朋友”。


    观野。就是那个坐在齐疏月旁边的男生,也是齐疏月来到这个小世界,第一眼看到的人。


    齐疏月念起剧情里这个名字,总觉得怪……熟悉的。


    很朗朗上口,像是在哪里听过。


    观野这个主角和炮灰齐疏月会扯上联系的方式其实也很乌龙。


    当今世道,玄学式微,曾经高不可攀的隐世和天师世家,也要为了黄白阿堵物烦心,服务于那些达官贵人。


    没老板,天师世家招蓄人才,安抚亲属的钱财从哪来?天师是高危职业,不给人解决后顾之忧,哪有人愿意为其卖命。


    现在早不是画张符就可抵万金的时代了,玄学式微,闹鬼的地方都少,那么多天师都等着吃饭——且天师世家,总归要些面子,总不能脱下长袍多干几份兼职养活。


    而现在新入行的天师都已经熟读劳动法,加入天师协会成为各家门客之前都得问问是不是五险一金了——要求高的那都是挑着六险二金进的。


    而不巧,齐家别的没有,钱是真多。哪怕是观家这类传承多年的天师世家、玄学届的中流砥柱,也要与其交好,指望着齐老板帮忙养人。


    而齐家人丁稀薄,齐母年轻时伤了身子,只得了齐疏月一个孩子,如珠似宝地宠着。


    齐疏月还偏偏身体弱,小时候就容易见鬼,很让人操心。


    齐家还请大师算到,齐疏月命中有一劫,恐怕会英年早逝。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齐家铆足了劲要逆天改命,寻求了诸多解法。最后将主意打到了天师世家,决定给齐疏月赘个观家的年轻天师,只有和天师血脉相融,才能隐藏因果命数,瞒过天命。


    因为怕这个天师血脉不够纯,齐家也是点了名,一定要是嫡系弟子才行,最好人品端正、相貌英俊,老实一些,再多的……再多的也就不挑了。


    齐家这边还自觉做了退让,择人没这么苛刻。可观家却气的要死,觉得齐家简直是趁火打劫!


    他们天师世家哪怕落魄了,也是很有分傲气在的。


    天师世家本就看不上普通人,要不是齐家命坐财星、权势也大,根本不会和他们来往。


    哪里想喂大了齐家的胃口,要是要个普通的分家天师弟子,给也就给了,结果还偏偏点名要嫡系天师——那可都是天师界未来的中流砥柱,一个个都是不世的天才。给个普通人做赘婿,以后哪还有脸面?


    偏偏气的要狗急跳墙了,他们也舍不得齐家这位大主顾,不敢真正闹僵了。


    而在此时,观野回到了观家。


    他是观家遗留在外的血脉,之所以会回来,也是因为得了上古天师传承。知晓人间玄门已开,灵异复苏,接下来诡异之事会爆发性增加,人间将成炼狱。


    总之就是非常正统的龙傲天升级路线——而观家也十分俗套地、根本没认出来观野身上的气运直冲云霄,是会带着观家重回玄学界和人间界巅峰的大能,而是正好将其记入了嫡系后,便忙不迭地送去齐家做赘婿。


    他们倒是看得出来,观野是有点天师底子的。但总归看不上他乡野里学来的本事,反正不是自己培养的不心疼,也无脉系为其出言阻止,这事顺理成章地就成了。


    齐家那边到底对天师界的状况不了解,见过观野一面,见小伙子长得精神又英俊,说话也沉稳,年纪不大,倒是个看上去能疼人的,也很满意。交代他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齐疏月,凡事顺着小月一些。


    观野这会也不清楚状况,还以为齐家是新雇主,齐疏月是任务保护对象,还很沉稳地说:“一定。”


    又问齐疏月现在在哪,有什么麻烦要他解决。


    齐父和齐母一看,更满意了,这小伙子真上道啊,也清楚他们找他来做儿婿是冲着什么的,连夜将观野打包送去伊甸学院——大师算出来那里有齐疏月的因果,不得不去了结。


    后来观野路上才明白过来到底什么情况,一阵无语。


    这样荒谬的婚事,他当然是不可能同意的。


    所以见到齐疏月的第一眼,就提了分手——也不能算是分手,毕竟他们之间根本什么都没有。总之就是非常冷淡生硬地一句:“我不可能与你成婚,你不要对我有想法。”


    把齐疏月气的要死。


    齐疏月是从父母里听说了这个消息的,对于这个莫名来的未婚夫,不算喜欢也不算讨厌。


    他知道这是父母爱子心切,为了找个天师界的爱人护住他,也耗费了不少心血,操劳颇多。因此齐疏月对此事也不想一口拒绝,不论如何,先看看人怎么样再说,结果就得了观野这么句话。


    一向只有齐疏月挑人的,哪有其他人挑他的道理?


    这一下可让齐疏月和观野杠上了。


    他是知道,观野在父母面前是点了头的,结果送到他面前又说没想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这样见不得人?


    齐疏月非要和观野对着干,因此只到处对人宣扬观野就是他的男朋友,兼未婚夫。还挑衅似的,邀请观野加入他和朋友们的旅行计划,说要将他介绍给朋友们看看。


    观野自觉已起告知义务,不在意其他。本想直接走了,但却在此时,发觉了齐疏月脸上浮起的死气。


    第76章 灵异篇(2)


    不仅是齐疏月,连他的那些朋友们,脸上也是满脸的死气。


    并不是每个人都值得救的,有逆天改命之能,也不代表处处都要和天命对着干,强行救应死之人损的是阴德。


    但是齐疏月又不同,他身上是枉死之气——说明是被冤死的。


    作为观野出山后碰见的第一件不平事,观野略作犹豫,还是决定出手,于是应下了这一场儿戏式的邀约。


    齐疏月:“……”


    这下轮到齐疏月无语了。


    但是话是他之前放出去的,他还和ABCD都介绍过观野是他男朋友,现在也不大好改口。只能十分憋屈诡异地同观野同行,坐的还是同一辆车。


    其他人都觉得这对情侣的氛围很诡异,但也只当是两人在吵架。还好意劝说,他们可以趁着这次机会和好么。


    齐疏月:“……”


    对学长而言,他安排这一场旅行,计划是要用恶鬼杀掉ABCD和齐疏月五人。


    完全与此事无干系的观野要加入进来,他还想办法推脱了一下,比如车位不够用、别墅的物资没准备那么齐——但显而易见这些问题都是很容易解决的小麻烦。


    加上观野态度很坚决地要前往,学长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心想既然是齐疏月的未婚夫那就一起杀了,也不算无辜。


    接下来的剧情也可以想象了。


    ABCD相继死亡,齐疏月本来是有观野保护的,但奈何——作为一个炮灰,他实在太爱作死了。


    恐怖片内的高死亡率行为基本上尝试了个遍。


    观野虽然有一身天师本领,但他刚刚出山,以往从没和人类正常相处过,脾性其实很古怪。


    类似于那些大师总有些故弄玄虚的本领,话好像总是不会说太透。


    他愿意救齐疏月,却也不会追着捧着对方,贴心保护,任打任骂。


    很多时候,就单和齐疏月说个方法——在他看来,齐疏月肯定是会听自己话的。


    但齐疏月在惊吓之下,对他根本不算信任。


    他们先前还龃龉颇深,这个时候齐疏月又怎么会相信,观野会愿意为自己身陷险境?


    而且他知道观野有天师血脉,会些玄学本领。怎么他过去十几年都没撞见过鬼,偏偏和观野第一次出行就碰上这种事——齐疏月甚至怀疑,观野就是其中的幕后黑手,图谋的是他背后的齐家,更不敢对观野全盘交付信任了。


    总之在这些前因和炮灰特有的降智光环的推动下,齐疏月成功地把自己作死了。


    ABCD以及被倒霉卷进去的齐小少爷全员团灭。


    学长当然也被观野抓出来了。


    学长身负阴灵血脉,蓄养恶鬼,和半个鬼怪也没什么区别。


    观野收拾了他。但没想到最后一刻,反派几近身死,也还是让他跑了——当然要跑,学长就是之后的反派大boss,百鬼日行的罪魁祸首,他和观野的恩怨也就此结下。


    在人类身份彻底身死前,反派还送了观野一份“小礼物”。


    在外人看来,七人的旅行计划当中,居然离奇死亡六人,简直就是惊天要案。


    而观野作为唯一活下来的那个人,也是嫌疑重大的犯罪嫌疑人。


    虽然这事懂行的都看得出来是恶鬼作乱,人间界的监察机构也想办法被天师界的人摆平了,观野不至于落下牢狱之灾,可在反派boss的一些引导操作之下,齐家的人确实彻底恨上了观野。


    他们如珠似宝,当成眼珠子似的恨不得含在嘴里养大的齐疏月,就这么死了,甚至死状凄惨,连个全尸都没有。


    齐母当场就昏过去了。


    太恨了。


    观野不是天师吗?他们与诸多天师世家交好,想要为齐疏月躲避劫难,为他择一名天师夫婿,还以为已经避过去了,结果观野根本就没护住他!


    这事观野到底是不是真凶,也说不清了——虽然齐家的人心中也隐隐知晓,大概率是和观野无关的。但是他们的恨意需要发泄,要不然根本就没个念想活下去了,而从那件事里活下来的观野,也成了唯一的发泄对象。


    从此齐家就走上了与主角处处作对的小反派之路。


    齐家也的确给最开始的观野增加了不少麻烦,甚至几次陷入险境当中。


    但作为主角,这也不过是磨炼的一部分罢了。等观野迅速成长起来,成为天师界说一不二的人物之后,显而易见,齐家这个小反派世家也被一并收拾了,自此衰败,霉运缠身。


    齐疏月接收剧情的时候,对自己的死亡节点都没什么反应,毕竟也早在预料当中。


    但看见齐家的结局的时候,却有点难受了。


    大概是有几分共情,齐疏月总不愿意看见真心待自己的人,却因为被自己的行为牵连,而落得这样的下场。


    因此哪怕明知道这事其实和观野本身关系不大,齐疏月还是忍不住暗暗瞥他一眼,心中腹诽:怪不得天天臭着张脸,好硬的心肠。


    此时,车辆已经抵达目的地了。


    天气很冷,车门一打开一股凉风便灌进来,细雪打着旋地飘过来,落在齐疏月的手背上,化为一点点湿润水意。


    齐疏月“嘶”了一声,感觉自己好像被寒风化成的大掌推了一把,又趔趄地缩回车内。


    车里开了空调,让齐疏月完全没意识到外面的气温有多低。


    齐疏月其实穿的不算单薄,白衬衫配领结,外套是一身羊绒针织的开衫,搭灰褐色卡其裤,非常标准的男大春秋季装扮,腰线被收束的格外明显。


    但这样漂亮修身的穿搭,面对车外的小雪天气,显然就有些左右支绌了。


    或许是看他久不出来,学长开了车门,在外像是调侃般笑了一下,“大少爷,叫你爱漂亮,现在觉得冷了吧?就两步楼梯的距离,跑两步就到别墅了。”


    齐疏月面对着冷天有些自闭了。他是真的格外怕冷,决定再哄自己半分钟,脸颊都要埋进针织外套里了,看上去有几分可怜似的:“知道了,我缓缓。”


    和齐疏月同座的观野,已经从另一边跨出车门了。


    他比齐疏月穿的还少,可能是一开始车内空调开的高,只身着一件黑色衬衫,有些紧绷,鼓鼓囊囊地显出胸肌的形状来。


    但观野手边还堆了件软壳的冲锋衣,此时观野拿起,抖开了衣服,听到他们的对话,忽然间默不作声地望过来。


    一件冲锋衣轻飘飘地砸在齐疏月身上。


    齐疏月还有些懵,把冲锋衣往下扯了扯,露出粉白的一张小脸,听到观野冷淡的声音:“我不冷。”


    咦?


    不冷,所以干脆留给他穿吗?


    齐疏月被风吹这么会,唇色都有些苍白了,也没多想,直接在车内换上了明显宽大上几个码数的冲锋衣,终于没那么寸步难行。


    他侧身看向车外观野大踏步在前的身形,观野同他先前观察到的差不多,果然身量很高,细雪堆积在他肩头。


    齐疏月忍不住有些许羡慕:他身体果然很好,这都不冷的吗?还是说天师的灵力对于体能也有加成?


    学长这会正守在车外,齐疏月一下车,方才看清了对方的相貌。


    戴着金丝眼镜,一头小卷毛,身着休闲西装领带,看着很斯文儒雅的模样。


    学长望向他,不知怎么还愣了愣。


    齐疏月面对着这个大反派,心知对方在心里想着的都是怎么弄死自己,难免有些不自然,苍白虚弱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看上去的确太可怜了,透着点若有似无的委屈意味。齐疏月面颊粉白,眼睛被外界的雪一吹,都似蕴着点雾气似的,这幅模样望过来,也的确太容易让人心软了。


    学长恍惚才醒过神似的,若无其事地将头偏开问:“你一路上怎么没和观野说过话,还在吵架吗?”


    “……嗯。”齐疏月含含糊糊地应,“没吵架。就是没什么可说的。”


    我和你也没什么可说的。齐疏月内心流泪道。


    他是真的忍不住害怕这个剧情里的恶鬼反派,尤其对方还有将人虐杀致死的爱好。


    但偏偏也不能表现出来,以免人设崩塌扣表演分——根据剧情来看,至少在现在,他应该是很信任亲近学长的。


    毕竟反派太能演了,短短时间内就打入了小团体内部。相比起ABCD,齐疏月也更欣赏这个看上去成熟稳重、情商很高的学长,把人隐隐当成长辈看待。


    两人都没注意到,已经走远,按理听不见他们说话的观野,忽然顿了顿。


    反派也果然还在维持知心大哥哥的人设,微微皱眉,看上去很体贴地在为齐疏月担忧似的。


    “疏月,你别怪我多话。你们现在的情感模式是很不健康的。观野看上去根本不喜欢你,你们这样下去,对双方都是一种消耗……”


    齐疏月有气无力地应:“嗯……”


    其实他根本没听反派在说什么,毕竟知道真相后,他实在很难配合反派的这些伪装小把戏。


    因为害怕,这句话的尾音也微微有些许发颤,听上去莫名更添几分委屈。也好像是有几分意动,在认真考虑学长说的话,结束这段对两人都是消耗的“感情”。


    在走神间,齐疏月没注意到眼前本该走出很远一段距离的观野,不知何时折返了回来,近在咫尺。


    观野插着兜,背对着站在原地,齐疏月好悬没直接撞上去。


    和一座墙似的堵在那。齐疏月暗暗腹诽。


    不过能暂时摆脱这种和反派“谈心”的恐怖现状,齐疏月还是很高兴的,他露出了一个很礼貌的笑容,声音轻和:“观野?”


    第77章 灵异篇(3)


    观野转过身,淡淡垂着眼眸望向他,神色几可称得上冷漠。


    虽然观野好像一直都是这副臭脸的酷哥样,但不知道为什么,齐疏月就是觉得他现在的神情比之前要凶点,好像在不高兴的模样。


    错觉吧。齐疏月想。


    就在此时,观野突然伸出手,牵住了齐疏月的指尖。


    观野看着身量高,肌肉也很明显,力气大的看上去像是能单手捏碎人骨头似的,但这次牵手的力度却出乎预料的轻柔。


    小少爷和云团似柔软的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手心当中,微凉的指尖触感诚实地通过相摩挲的部位传来。明明是观野主动牵的手,现在却也是观野身体微微僵硬住了。


    好像他们纯情的和小朋友拉钩似的牵手,是某种过分亲密的接近那样。


    齐疏月倒没多不适应,他第一时间的想法是再次惊叹了一下观野的身体真的很好——这么冷的雪天穿件衬衣,手都依旧和火炉似的暖人。


    好厉害!


    后面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观野这会举动的反常……毕竟刚醒来那会,齐疏月在梦魇中攥紧了对方的小手臂,还会被观野询问“你还要握多久”,观野应该不可能主动来牵他。


    也是在此时,齐疏月听见观野开口。


    冷漠中好似带有些许敌意的目光直直射向学长,观野很不客气地道:“我们两个人的感情问题,不需要外人评价。”


    齐疏月:“!”


    “少插手。”


    齐疏月这会反应过来了。


    他都忍不住为观野的职业道德感动了。


    观野是早就对反派有所警惕的。但现在的反派,还勉强处在人类的范畴中,观野虽警惕,却也不能对对方做什么。


    但也因为察觉到反派的恶意,所以才主动前来,将他们两个隔开——甚至不惜以身入局,以“不要影响他们的感情”这种话作为借口!


    齐疏月实在忍不住动容,暗暗鼓励观野一定要坚持下自己的正义感,不要把他和反派扔在一块了T T。


    但就算齐疏月的心这会都快飞到观野身上去了,依照人设,也还是得做出不高兴的表情来。


    眼前的反派学长也怔了怔,似乎是没想到观野能这么不客气。他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微微点头,很客气地说:“我以为还是要看疏月的意见。”


    反派说着,也望向了齐疏月,似乎是在等他开口。


    齐疏月:“……”


    哪怕心中很不情愿,但想到来之不易的扮演分,齐疏月还是咬了咬牙开口,语气当中似乎有些责备意味:“观野,学长是好意,你说话别那么冲。”


    观野:“。”


    齐疏月能察觉到观野的脸色明显更冷淡了。


    他很害怕观野见他“冥顽不灵”,会直接转头离开,没忍住,轻轻地晃了一下观野牵着他的手心,和在打某种暗号似的。


    也像是某种撒娇。


    “……”观野望过来。


    齐疏月飞速道:“学长你不要伤心我好好说说观野让他意识到这是不对的——”


    然后拉着观野的手,便飞速往前跑,好像真的是打算人后训夫一般。


    学长有几分愕然。


    齐疏月怕被观野丢下面对吃人不吐骨头的反派,拉着观野的手可以说是狂奔了,像是在雪地里跳跃的灵活的银毛小猫似的,只在微薄的雪层当中留下很浅的脚印。


    他忘记这会脱离了学长的视线,其实可以松开手了,观野似乎也忘记了。


    直到他们走上前往别墅的阶梯。


    那阶梯宽而高,大理石材质,铺上一层细雪后便显得格外的滑。


    齐疏月率先踩上去没两步,他又是小跑着的动作,很不幸地脚底一滑,糟糕地向后仰去——


    “!”齐疏月的第一反应,是松开了观野的手,以免他被自己连带着摔倒。


    在这之后,后知后觉的恐惧才蔓延上来。他有点害怕自己摔骨折了,等剧情发生的时候动都不能动,一定会很麻烦……


    但闭上眼时,令人胆颤心惊的剧烈疼痛并未传来,齐疏月陷入到了一个温暖的、宽阔的怀抱当中。


    齐疏月睁开眼时,就看见观野低头望着他。


    唇角微抿,观野眉眼很锋利,是那种会让人觉得有点凶的英俊深刻。但此时不知为何,或许是这奇怪刁钻的角度,让观野神情上显出一点莫名温柔来。


    观野语气听上去很平淡:“怎么这么笨,走楼梯都能摔倒。”


    虽然是观野扶了自己一把,但齐疏月听见这样的话,还是有些生气地想要反驳。


    “是地太滑了——”


    齐疏月刚准备让观野放他下来,正巧天上的细雪落下来,有一点不偏不倚地落进齐疏月的眼睛里,冰的齐疏月“嘶”了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去揉那化在瞳孔当中的一点凉意。


    而此时,他也听见观野说:“……拿你没办法。”


    齐疏月:“?”


    什么拿他没办法?


    等齐疏月反应过来的时候,观野居然已经将他打横抱起来往楼梯上走了。


    齐疏月:“!”


    齐疏月的反应很大,主要是他们眼下的动作,实在是有点——太危险了吧!


    楼梯本就难走,更别说还要抱着一个人。他们两个要是一同滚下去,简直不该想到时候赶来的反派在阶梯下能笑成什么样。


    要是后果再严重一些,剧情当中的龙傲天主角,身负上古血脉的天师巅峰战力,没死于驱鬼除恶,死在前往旅游别墅的阶梯上意外失足摔下——那也太离谱了,齐疏月觉得是发展局的领导都会找自己谈话的程度。


    越想越不安,齐疏月情不自禁地挣动了一下,又害怕他动作大反而会适得其反,只能张嘴提醒观野:“你快放我下来,我不用你抱着。”


    观野当然听到了。但他的回应就是没有任何回应……噢,有的,那轻松地穿行过齐疏月腿弯的左手,绕过来,轻轻地捏了齐疏月的大腿一下。


    齐疏月:“……”


    齐疏月更恼怒了,感觉这和挑衅似的:“你有没有点安全意识,摔下来怎么办,我、我——我不想和你一起死!”


    这话倒的确是真情实感许多了。


    观野的神色好像又有点冷了:“那你想和谁一起死?”


    齐疏月:“?”


    今天他是非死不可了吗?


    观野问完,好像也自知失言了似的,沉默了一会。又开口。


    “不会让你摔下去。真摔了我在下面给你垫着。”


    齐疏月忍不住想,可是你又不是气垫,就算垫着也一样会疼啊……


    观野又说:“你不想摔就别乱动,抱住我的脖子,给我省点力气,这样稳一点。”


    齐疏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委屈巴巴地揽着观野的脖子了。像是被强行按在人怀中被大吸特吸的小猫似的,透着股很不甘心的可怜。


    或许是因为害怕,齐疏月好像都能听到自己沉闷的、一下一下略有急促的心跳声。


    他没意识到那心跳声到底是从哪传来的。


    雪似乎又大了点,从开始的细雪化成鹅毛似的从天上飘下来。


    但齐疏月没觉得冷了,一件冲锋衣穿在身上面对这样的天气或许还有点勉强,但观野的怀里实在很暖和。风雪刮来的方向,又正好被观野挡了个严严实实,齐疏月只有那头银发上沾了点小雪,也不大明显。


    观野一步步很稳当地上了阶梯,来到度假别墅面前。


    ABCD早已提前抵达别墅了,将别墅内的制暖系统火速打到了最高,此时别墅门大开迎接着来人,一阵阵的暖风从里面吹出。


    他们开了一些酒暖身,此时为团队中的领头人物的A,各方面全能的君家少爷这会很贴心地提前来门口迎接,还懒洋洋地带上了热身的红酒。


    只是眼前,看见观野将齐疏月抱上来,将他放下来后又拍打着齐疏月身上雪花的那幕,让君艾一下都愣了愣。


    对齐疏月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男友,君艾的反应其实很微妙。


    他是有点喜欢齐疏月的,毕竟齐疏月长得太好看了,家世也与他相配——还有某种特殊的原因,让君艾对他的兴趣直线上升许多。


    可君艾很少会主动去追求什么人,他的历任,哪个不是自己贴上来的?


    君艾倒是主动示好,也做过一些暧昧暗示,但谁知齐疏月太不开窍了,他们的关系就一直不尴不尬地吊在那,直到齐疏月忽然宣布他有个男朋友。


    这让君艾有点恼火。


    不过后面根据他的观察,又能发现齐疏月和他男朋友的关系,实在不算好——尤其是观野那副不给面子的姿态,说他是被绑来的都有人信。


    总之这是对关系绝不坚固的情侣,而君艾恰好对抢走别人的东西很有兴趣。


    此次观野加入旅游,也是君艾第一个赞成的。毕竟这样亲密接触的旅行,往往更能暴露出一些问题。


    可没想到只是一会不见的功夫,两人的感情却像是有些升温似的。


    君艾脑海当中转过这么多内容,脸上却还是那副懒洋洋又势在必得的姿态。他对着齐疏月举了举红酒杯,像是调侃又像是恭喜,“疏月,你和你男朋友和好了?”


    第78章 灵异篇(4)


    “……”这话好难回答,齐疏月想。


    他和观野之间,其实就用不上“和好”这个词。


    而在齐疏月沉默的时候,观野却率先察觉到了这句话中蕴藏的隐隐恶意。他视线很冷淡地扫过君艾,忽然道:“你今晚有血光之灾。”


    君艾:“……”


    君艾倒不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但是观野表现出来的傲慢不屑让他很不痛快。


    脸色一下就阴下来,声音都似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似的淬着恶意似的:“如果你不是疏月的男朋友,你连站在这里胡说八道的资格都没有。”


    齐疏月:“。”你信他吧,这个他说得准。


    君艾今晚大概真的要出事。


    齐疏月不知道具体的剧情细节,反正君艾作为反派报复的主要对象,是逃不掉的。


    作为炮灰,齐疏月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左右,也更不可能出言去改变君艾的命运了。


    观野看着君艾的目光更冷,某种危险氛围一触即发间,学长从外面赶来了。


    他很是“宽宏大度”,哪怕刚和观野有过龃龉,此时也起到了缓和氛围的作用。


    学长笑着道:“都在外面守着干什么?天这么冷。”


    他又随意抖落了身上的雪珠,目光掠过齐疏月身上,语气柔软,似乎都添几分温情似的。


    “你们不怕冻,别把我小师弟冻着了。”


    齐疏月:“………”


    很诡异,但不敢说什么。


    观野很平淡地瞥他一眼,不再和君艾争执,牵着齐疏月的手进入到了别墅内部。


    这是一座典型的欧式别墅,层数不高,一共就三层兼楼顶阳台玻璃房。但每层挑高接近6到7米,因此外面看着气势还算恢弘,进入到内部也不觉压抑,视野宽阔。


    大厅内更是如此,大面积的拱形落地窗,挑高大厅配着水晶吊灯,大理石拼花地面光可鉴人,沙发茶几类的家具都是足以供十几人使用的大尺寸——总归就是大气漂亮,但没什么人气,看着像是特意空出来的样板房似的。


    但有一点格外值得称道的特殊,别墅里面打扫得很干净,边角处都绝无藏污纳垢处,简直一尘不染得过头了。


    别墅里还有装饰用的壁炉,里面的火焰正在向上燃烧着,跃动的一抹明亮的明黄色似乎给这座太标准、以至显得有些冰冷的别墅增添了几分温暖意味。但此时室内被烘烤得暖洋洋的,还是得益于中央空调的运转。


    学长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美食放在厨房当中,差不多都是“半成品”,只需要简单加热一下就好。


    味道虽然会打些折扣,但是在聚会的氛围下,这点微小的缺陷也无伤大雅。


    可容纳十人以上的长形实木餐桌上,摆放着鲜花、浆果和美酒。小团队内的其他三人正百无聊赖地试图从别墅内翻找出什么其他乐子,见到齐疏月他们回来,才懒洋洋地挥手,打了个招呼。


    齐疏月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了三人,根据系统提供的资料认了认三人的脸。


    “B”,孟成璧,表面看着温和,但其实很难接近的神经质音乐生。


    “C”,江连西,脾气火爆的运动员,校棒球队的队长。


    “D”,左望帝,对凡事都显得漠不关心,性情懒散的优等生,某种程度上也是四人中最好说话的那个。


    和君艾一样,这四人面上十分光鲜,在学校里也是受许多人欢迎的高人气校园男神,但多多少少都有几分性格上的问题。


    众人开了半天车才到这所别墅里,但真正抵达后,又觉得大老远跋山涉水地来到的地点,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至少脾气不好的江连西第一个开口,表现出对这次的聚会的兴致缺缺。


    “一定要来这么个破地方?”江连西问,“还不如直接去我名下的别墅,比这宽敞漂亮,气候更好——这破地方连个佣人都没有。”


    作为组织者的学长一点不生气,很温和地道:“不要急,我保证,这所别墅比你们想象中要‘有趣’很多。”


    其他人听见这话有没有期待齐疏月不清楚,至少他听见这话,很清楚反派说的“有趣”是什么,心脏就跟着急促跳动了几下,眼睫都控制不住地、轻微地颤动着。


    齐疏月知道剧情,也很清楚自己的任务。


    但他也还是害怕。


    涉及到灵异、鬼怪、血腥场景……从某种程度上说,齐疏月害怕这种虚无缥缈的、无法攻击的未知存在,甚至更胜过丧尸。


    这种恐惧几乎是理智无法操控的,更类似于生理性的反应。


    齐疏月甚至想起,前辈之前还劝说过自己,可以等任务者评级高了之后再选择其他类型的世界——但那个时候的自己,却拒绝了。


    齐疏月记得,自己是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让他立刻投入新世界的理由。


    但现在关于这个“理由”的细节,齐疏月已一无所知,只记得似乎是和自己第一个世界的经历有关。而相关的记忆,又因为系统封藏而无所探查。


    人甚至无法共情一天之前的自己……齐疏月忍不住想,到底是什么理由这么重要,甚至让他来灵异世界挑战自我?


    会不会太过相信自己了一点?


    总之齐疏月在这种隐含的恐惧之下,下意识地,靠近了观野一点。


    齐疏月认为自己已经清楚,初次见到观野时那股莫名的安全感从何而来了,原来是因为观野是天师,他才会下意识地接近对方。


    在全员恶人的团队里,也就观野值得信任了。


    两只手不知何时又交握在了一起,齐疏月甚至完全没注意到这点,依旧很有些紧张地悄悄观察着反派。


    换在平时,君艾这个凡事都要争先的领头人物,一定是要出来打个圆场,让江连西配合的。


    但他这会还正恼火……不仅是对观野和他对着干的恼火。还有股隐约的、看见齐疏月站在观野身边好像默认支持他的烦躁感,让他现在无心来当这个主持公道的老大。


    于是孟成璧看了君艾一眼,暂且合上书,笑着回应了下:“那我们就期待一下了,杨学长,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江连西“啧”了声,也不再说不好听的话了。


    学长名叫杨程云,除去和他“关系好”的齐疏月喊他学长外,其他人都喊他杨学长或是直接叫名字。


    此时他也跟着笑起来,应允道:“当然。”


    于是孟成璧又懒洋洋地抱着那本书躺回了沙发椅上。


    他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很有修养了,让他再去帮杨程云什么忙是绝无可能的。


    而孟成璧躺下的时候,视线在书本的遮掩下,悄悄瞥向了一旁的齐疏月他们。


    很奇怪。他们的关系怎么变得这么好了?


    孟成璧没看见观野抱着齐疏月上来的那幕,却是待在别墅的三人中,唯一一个注意到齐疏月和观野之间氛围变化的人。


    这发现似乎令他相当的不快,以至于脸上那和假面似半永久的笑意都快维持不住了。


    书籍投下的阴影里,孟成璧的唇变成一条紧抿的直线,那双眼瞳似乎和蛇似的竖起来,带着浓重的,嫉妒的不快。


    真碍眼。


    要是那个观野也死掉就好了。


    和那个……一样。


    *


    现在接近饭点,几人在路上耗费了数个小时也没吃什么东西,索性坐在一起先享用了晚餐。


    晚餐是由杨程云准备的。齐疏月注意了一下,准备的食物分量似乎不是太多,这么多人加在一起,最多也就是够两天的分量。


    齐疏月有些紧张地抿了一口水,视线都跟着乱飘了。


    因为是杨程云拿来的食物,齐疏月本想借口胃口不好拒绝掉,但看着观野在正常用餐,齐疏月思考了一下还是跟着吃了点——大概率食物是没问题的。


    真有问题他也没办法,齐疏月也是想开了——都是要死,做个饱死鬼总比饿死鬼强。


    但就算这样,齐疏月也是真的没什么胃口,努力吃了点完全是为了保存体力,餐盘当中还剩下一小半夹黄油菠萝包和大半份黑松露煎眼肉牛排,一碗松露牛肝菌汤更是只喝了两口,就开始喝柠檬水清口。


    齐疏月不喜欢浪费食物,尤其是上个世界还是末世位面的情况下,但他现在就算咬牙也吃不下了。


    只觉得头晕眼花,甚至怀疑反派是不是偷偷往菌汤里放毒蘑菇了。


    就在此时,观野忽然间默不作声地取过了齐疏月的餐盘,三两口就吃掉了齐疏月好像怎么也干不掉的黄油菠萝包,又动作利落地切割了牛排送进嘴里。


    齐疏月甚至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后:“??”


    观野为什么在吃……他剩下的。


    餐桌上好像都一时寂静无声了下。


    片刻,杨程云看上去很好心地询问道:“抱歉,观野,你是没吃饱吗?我没想到你能吃这么多,所以准备的食物分量可能不够——要不你再去厨房里煎两块牛排呢?”


    他看上去这么贴心,完全不像在暗示观野是个饭桶。


    事实上观野也顿了顿。


    他以前一个人在山里生活,可从来没有吃别人剩饭的习惯。甚至想一想,都会觉得很恶心。


    可是现在吃齐疏月剩下的食物……不知道为什么,观野不仅不觉得奇怪排斥,甚至刚才他的动作,完全就是下意识的举动,像是已经做过千次万次一样。


    观野也就是思索了很短暂的时间,就决定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了。


    他面无表情地又端过齐疏月剩下的菌菇清汤,“不用了。我只吃齐疏月剩下的。”


    众人:“……”


    一时间,好像从哪里传来咬牙的声音。


    而齐疏月则开始拼命思索起来:这是不是某种驱邪的仪式?观野是不是在努力救他?他是不是要配合一点,不能阻止他?


    齐疏月想着,将自己手边的剩下的柠檬水都推过去了。


    还对着观野露出(讨好的),看上去很可爱的笑容来。


    第79章 灵异篇(5)


    那笑容的确有点太可爱了。


    齐小少爷一惯是傲慢的、矜贵的,即便是眼高于顶如君艾,也是由他主动接近的齐疏月,讨小少爷的欢心,才让齐疏月加入他们的圈子里。


    可现在,眼前的齐疏月,是他们从没见过的一面。


    面颊粉白,色如桃花晕开。他唇边含着像是羞怯的笑意,连着那双漂亮的眼,都似有春水荡漾,清透又勾魂夺魄的动人。


    可齐疏月却漫不经心地、无所谓去勾旁人的魂,只看着观野才露出点笑意。


    一点不在意他取走自己的食物,还贴心又温柔地递上杯水。


    细腻修长的指尖,搭在水晶切割的杯壁上,比那精致雕琢的器物更具美感地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指尖都是透着粉意的,像是刚刚被人轻轻捏过一样——而齐疏月其实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能碰到他的手指的人好像也不作他想。


    太漂亮了,晃眼的漂亮。


    若是一直做天上月让人仰望便罢了,可现在月亮坠落人间,依偎在旁人身边,又怎么教凡人会觉得甘心呢?


    明明他们也可以。


    观野的话算不上什么很漂亮的回击,甚至没显出几分暧昧意味。


    全名的称呼听上去也很疏离似的,远不如“疏月”、“学弟”听上去亲近,但偏偏只有他才有资格说出那样的话,只有他能理所应当地清扫齐疏月剩下的食物。


    这就是最大的情愫和暧昧了。除观野之外,谁说这样的话都显得奇怪。


    君艾的神情实在很恼火,任谁都看得出他现在的心情不妙。不过不管是君艾自己,还是其他人,都更将这归咎于君艾一开始在门口和观野本身的冲突。


    而孟成璧的神色,较以往好像更阴沉了点。


    他手中的酒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不高不低的声响。不过他脾性一向怪异,晴得快阴得快,倒也没多引人注意。


    对于眼前的景象,江连西则显得很烦躁。他心中有种很微妙的不愉感,不过他想了想,将这归咎于对自己还单身,而眼前有情侣秀恩爱的不满——有什么好秀的,还不知道能谈几年呢。


    江连西恶意地想,说不定明天就分手了。


    左望帝对什么事都不在意的模样,一向有种万事不管的冷漠,就算有炸弹在面前快引爆了,他也只会面无表情地一个人走到别的地方去。


    但这会看着桌面上的景象,左望帝的唇角也微微抿直了,有点不冷不热的阴阳怪气味。


    太有趣了。


    杨程云观察着这一幕。


    他心底那点微妙的不快,被强行压了下去,换成对某件即将发生的事的强烈的兴奋战栗感。


    等晚餐结束,杨程云主动提议:“我准备的惊喜还要再等一会,未免无聊,我们来玩会游戏吧?”


    其实能玩的聚会游戏不算多,狼人杀、真心话大冒险、海龟汤、uno之类的——当然,还有些更刺激的、带着暧昧意味的游戏,就实在不适合现在这种氛围了,也没人提。


    因为几个人其实都显得兴致缺缺,最后就由杨程云单方面拍板决定了。


    “就玩真心话大冒险吧。”他笑眯眯地说。


    齐疏月:“……”唉。


    “大冒险”一听就很危险。也是灵异故事里经典的作死环节了,反正打死他也不会选这个选项的。


    观野对游戏不感兴趣。但杨程云好像看出他的决定,提前道:“要是不想玩,也可以去影音室里休息,把场子留给我们想玩游戏的呢。”


    观野:“。”


    很奇怪的是,明明几人兴致看上去都不算高,但或许是因为时间还早,太无聊了,也没人说要去影音室休息,都参与进了游戏里。


    齐疏月听,原来剧情(?)还给了可以退出的选项,倒是蠢蠢欲动。


    结果听见杨程云这么一说,其他人又不动,也恹恹地老实坐着了——在灵异世界里脱团行动和寻死有什么区别。


    虽然他迟早是要死的,可是也得走点剧情来着。


    真心话大冒险的规则当然也很简单,七人围坐在游戏桌前开始抽牌。


    抽到最大牌的人,可以向最小牌的人行使游戏规则。让对方如实回答一个“真心话”,又或者完成一个“大冒险”。


    前面几轮大都中规中矩的玩法,提问也平平无奇。


    什么“谈过几段恋爱”、“第一次接吻在什么时候”、“初恋对象是谁”——要是这是联谊聚会的话,说不定还能教人更加兴奋一些。但几个人也是太熟了,问起这种问题都显得没滋没味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直到杨程云抽到了场上最大的“K”,看向抽到“黑桃7”的君艾,温和地问:“现在场上,有没有你喜欢的人?”


    江连西第一时间嘲笑:“这是什么破问题,太恶心了吧哈哈哈。”


    在场除去观野之外,几个人都是认识有段时间的朋友了。反正在江连西看来,兄弟内部消化太奇怪恶心了,这种问题根本想都不用想就能回答啊。


    杨程云一点没受影响,还在那笑着说:“玩游戏可不能作弊,一定要实话实说。撒谎的人会被地狱焰火焚烧的。”


    这话听上去太中二了,根本没人会在意。


    但出乎意料的是,君艾居然可疑的沉默了。


    这让江连西一开始嘲讽的微笑都有些僵硬了,他莫名尴尬起来,看向君艾:“?”


    不是,哥们??


    明明只用点个头或者摇个头的功夫,但君艾硬是没回答。他板着一张脸,看上去好像有些不耐地起身,端起了面前的酒杯:“懒得回答,喝酒可以吧?”


    要回避问题,当然要受些“小惩罚”。


    杨程云也不追究着要他一定回复,只略微颔首,又玩笑似的道:“当然可以,不过一人只准这么逃一次,要不然简直要成喝酒大会了。”


    下一轮是左望帝抽到最大牌,江连西抽到最小牌。


    江连西原也想选真心话,但想到上一场那诡异的问题,还有比起问题更加诡异的君艾的反应,话到嘴边硬是转了个弯,选了大冒险的玩法。


    江连西还特意道:“怎么都是真心话,也太没趣了。”


    左望帝看上去怪好说话的模样,张嘴就让江连西脱了上半身的衣服,在雪地里绕着别墅跑一圈回来。


    齐疏月听见之后:“……”


    不是,这大冒险玩的也太大了。


    就算不会出现灵异故事里经典的冒险撞鬼环节,这么冷的天真不会给人冻晕过去吗?


    齐疏月原以为江连西肯定要用喝酒躲避大冒险——毕竟相比起来,简直进行这个冒险游戏才更像是惩罚。哪里想到江连西一听直接脱了衣服,向着别墅外走去,看样子是真准备绕着跑一圈。


    齐疏月目瞪口呆,忍不住就盯着江连西一直看。


    结果手被很轻地、像是作弄似的捏了一下。


    齐疏月回神,还没想明白谁刚才偷摸了下他的手——其实坐在他左手边的,只有观野。


    但是齐疏月见观野面无表情、正气凛然的模样,又觉得他肯定不会做这样无聊的事。


    ……不会是鬼吧。


    齐疏月的脸色略微有些白了,眼睫微颤着。在旁人看来,简直是有些莫名心虚似的模样。


    而在齐疏月心思浮动的过程里,江连西已经跑步回来了。


    他身上还堆着点雪花,胸肌上沾着点湿意似的,看上去是真的出去跑了圈,一点没带偷懒的。


    就算是铁打的身体,这会也有点冷了。江连西没忍住骂了左望帝两句,说这小子玩的太狠了,要是让他抽到对方的话别怪他手下不留情,一边将衣服匆匆忙忙套上了。


    又下一轮。


    观野抽到小王,而齐疏月是红心5。


    总共也就七人,这次轮到齐疏月中奖也很正常。


    有了江连西的例子在前,加上齐疏月还是有些害怕,因此他没有一丝犹豫地坚定道:“真心话。”


    观野面沉如水地看了齐疏月一眼。


    或许是观野没怎么玩过类似的游戏,以至于问题的灵感,都是从刚刚的事件上得来的——


    他将手上的小王卡牌覆在桌面上,黑沉的眼直直盯着齐疏月,语气毫无波澜地问他:“江连西的腹肌好看吗。”


    齐疏月:“?”


    江连西:“???”


    江连西难得表现得像是被冒犯的黄花大小子似的,觉得观野这个问题问的也很诡异古怪,脸不知不觉都有点冒红。


    明明刚才还被冻得厉害,现在头顶都开始冒热气了。


    江连西含糊地骂骂咧咧了几句,眼睛却是不自知地看向齐疏月,心中道,齐疏月刚才真的……盯着他腹肌看了?


    那他觉得好不好看?


    齐疏月觉得观野着问题问的实在有点无厘头,不过转念一想,观野大概也是懒得玩这种无聊把戏,才放水似的随便一问。


    不过他刚才还真的没注意江连西的腹肌怎么样,全感慨对方身体真好去了,不过印象里也算棱角分明(?),毕竟是预备的运动员,体型当然不会差到哪去。


    齐疏月折中地选了个回答:“还可以。”


    江连西看上去更不自在了,简直就是坐立难安。


    观野:“。”


    观野脸上没什么表情,将牌扔进了牌堆中。


    而在下一轮游戏洗牌开始前,齐疏月听见耳边,传来观野似有几分阴沉的声音。


    “我的腹肌比他练得好,为什么不看我的。”


    齐疏月:“??”


    齐疏月简直是见了鬼似的看过去,发现观野还是那副高冷的神情,一点都不像是能说出“我的腹肌更好”这种自恋得像是健身房教练推销课程话术的人。


    齐疏月又有点晕了,所以他刚刚的确是见鬼了对吧。


    第80章 灵异篇(6)


    下一轮游戏又开始了。


    从上一轮抽到红心5起,齐疏月的运气便尤其差起来。


    比如这一次他又抽到了最小牌,而拿到最大牌的是江连西。


    齐疏月:“真心话。”


    江连西看上去有点莫名的烦躁,像是对游戏不感兴趣,随时都准备撂担子跑路,但又被游戏规则拦着所以没办法离席那样。


    “真麻烦。”


    齐疏月听他嘀咕着。


    其实齐疏月挺希望江连西能主动提出别再继续玩这个无聊的游戏了——毕竟江连西的脾气看上去就很像是那种团队游戏中第一个找事吵架然后拆伙的人。


    但事情显然不如他预料,江连西还是稳稳坐在沙发上,像是没什么想问的,于是绞尽脑汁地搜寻出了一个无聊的问题来。


    他开口的时候,甚至视线都没扫过齐疏月,一幅很不在意随意问问的模样。


    江连西:“你的理想型是什么?”


    好像是真心话大冒险里的常规题型。


    但在齐疏月其实有男朋友的情况下,问这种问题简直就像是某种挑衅了。偏偏在场每一个人提出这个重要问题,大家都神情各异,视线不知觉地就落在回答问题的人身上。


    齐疏月还真想了想。


    他没谈过恋爱,好像也从没仔细思考过自己的“理想型”是什么。


    只是在这个问题冒出来的时候,齐疏月脑海中隐隐掠过一个模糊身影来。


    “脾气温柔一点的。”齐疏月慢吞吞地说,其实他自己也不太确定,更像是试探那样,“能给我安全感?最好黏人一点,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做饭好吃就更好了。”


    观野从听到这个话题起就开始正襟危坐了。齐疏月每说一句话,他的脸色便冷淡上一分,最后那双垂下的双眸里,简直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可怕的风暴那样——


    这么详细,简直像是有具体的人那样,是谁?


    他只是占据一个男朋友的名头罢了,事实是什么样,他和齐疏月都很清楚。


    但就算这样,观野的心底还是控制不住地掀起一层又一层的烈火。除去将他烧得五内俱焚,他也很想将“那个人”也拖入这样的烈焰当中,毫无逻辑地想要用此试探对方的真心经不经得起考验。


    这还是观野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心底汹涌起这样强烈无端的恶意。


    得到回答的江连西也不算高兴。


    他忍不住地,下意识地将自己和齐疏月口中的“理想型”对比起来——当然了,这只是因为他惯常争强好胜而已,江连西想。


    所以听到什么都忍不住比一比。


    脾气温柔、他也还行吧,真找了对象,那肯定是要收敛脾气的。


    安全感那更是,他又不花心,有钱,很能打,完全可以从各种方面提供安全感。


    黏人的话他虽然没试过,但反正时间多,不拿来谈恋爱拿来干什么?


    至于做饭,他是不会,但又不是不能学,直接聘几位大厨指导厨艺不就行了……


    江连西神游天外的时候,齐疏月又倒霉抽中了最小的牌。


    这次抽中大牌的是孟成璧。


    四人当中,齐疏月和孟成璧的关系是最一般的。


    这也和孟成璧本身的性格有关,他大多时候看上去其实都很温和,但本性阴郁,情绪波动总是很大,对谁好像都不冷不热的。


    而这会就明显是孟成璧心情不怎么好的时候,挂脸非常明显。


    他竖直的瞳孔盯着齐疏月,像是阴冷的蛇从身上蜿蜒地游移过那样,让齐疏月悄无声息地又往观野身边缩了一点点。


    真心话、一定要选真心话!


    齐疏月觉得这里面最能搞事的,除了从一开始就不怀好意的大反派外,最该提防的就是看上去实在不稳定的孟成璧了。


    而在齐疏月选了真心话后,孟成璧紧紧盯着齐疏月,时间漫长到连杨程云都在温声提醒他了,孟成璧才开口。


    “决定什么时候和观野分手?”


    众人:“。”


    一个很能让人生出好奇心的问题。


    齐疏月觉得这个问题居然还算好回答的。当然,对观野来说就不是这样了。


    他现在看向孟成璧的目光,像是今晚要有血光之灾的不是君艾,而是他。而且是凶手不必要太推敲的那种。


    齐疏月很快回答了:“目前没有这个打算。”


    还是那个问题,他和观野根本就没在一起过,到底上哪分手去?


    观野的神情似乎微有些动容。随手拿起齐疏月剩下的那杯柠檬水饮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着。


    死装货。江连西忍不住地骂,眼睛都快冒火了——他敢肯定,观野刚才一定是借着喝水的动作笑了一下!还让人注意到了他现在喝的原本是谁的柠檬水!


    孟成璧得到回答,皮笑肉不笑地弯了一下嘴唇,看上去像是不大在意的模样。


    “半个月内吧。”孟成璧忽然开口,“我赌你会很快玩腻的,疏月。”


    很明显的“咔嚓”声响起。


    齐疏月还忍不住地在想,这些人实在是太八卦了,对别人的感情生活也太感兴趣了,就听见耳边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观野手上的玻璃杯不知怎么裂开了。


    柠檬水从缝隙中渗出来,淌在观野的手上,顺着他的小臂往下滑。


    孟成璧看见似乎更高兴了,这次连眼睛都弯起来,赏了个很明显的笑脸。


    “啊,碎璧难合,镜裂情疏啊——”


    齐疏月根本没听孟成璧在那里咬文嚼字,下意识地就找出巾帕来,递给观野擦拭他身上沾湿的柠檬水。


    微微蹙着眉,齐疏月看向那只水晶杯。


    按理说,水晶的硬度是很高的,难道这是只玻璃杯,还正好是质量不怎么好的那种?


    齐疏月也担心这种忽然碎裂的杯子,还有二次迸裂的危险,于是也提醒观野:“先把杯子扔掉吧,小心被碎片割伤。”


    他见观野怔怔地,像是还没回神一样。索性就探身过去,顺手帮观野擦掉了还在往下滴落的一点水渍。


    不过齐疏月又有点很轻微的洁癖,所以最后还是很矜持地将被弄脏了一点的手帕塞进观野的手里,让他自己动手擦擦差不多了。


    孟成璧的笑容渐渐淡了。


    其他人那种像是看热闹似的,挑衅的、幸灾乐祸的视线,也变成了另一种有些复杂的——


    对观野而言,他只察觉到在忍不住心浮气躁时,齐疏月身上飘过来的那团香气。


    很接近,像是要投入他的怀抱里那样。冰凉的一点银发散落,发梢摩挲过观野的皮肤。


    观野微微垂眸,就能看见齐疏月俯身凑过来的,凝白漂亮的面颊。他正很小心地擦拭他身上的水迹。


    心跳漏跳了一拍。


    情绪也骤然平静下来了,安定不少。观野又恢复冷淡镇定的模样——对他来说,刚刚牵动他情绪的,从来不是孟成璧本身的挑衅。


    只不过……则乱。


    “分手”又怎么样。


    至少他还有个值得被“分手”的名分。


    比其他人强。


    观野想。


    掌心中柔软的巾帕被观野不自知地攥紧了,他又很快松开许多,像是怕手上的力道会揉坏娇贵的丝绸。


    “谢谢。”观野低声说。


    他用旁边的餐巾擦干净了身上的柠檬水,若无其事地把齐疏月随身的手帕折叠好收纳进怀里——


    齐疏月倒是看见了。虽然又“丢”一条巾帕,不过毕竟被柠檬水弄脏了,他也没办法现在收回来……或许观野是要去清洗一下然后还给他?


    此时场上的氛围已经有些许不妙了(虽然齐疏月迟钝地没注意到这点)。但不知为何,游戏还是继续了下去。


    当齐疏月又一次抽到场上的最小号牌的时候,他简直忍不住喊“我要验牌”了。


    这是在针对他吧,简直有鬼。


    齐疏月想到这里应该真的有鬼的时候,又忍不住蔫了。


    这次能行使游戏规则权力的最大牌,是左望帝。


    左望帝看着懒洋洋的,好像对这场游戏提不起精神似的。


    此时他望向齐疏月,像无声地问他要选什么。


    齐疏月对左望帝让选了大冒险的江连西脱衣服去雪地里跑步的事记忆犹新,如果前面有按钮的话,那他简直要把“真心话”的按钮拍烂了。


    这次当然也毫无疑问。


    “好。”左望帝看上去一脸纯良,却是问出了让全场的气温都急速下降的恐怖问题来。


    “疏月,你现在愿意亲我一下吗?”


    齐疏月:“??”


    这个问题简直比观野的还要无厘头。


    不过齐疏月回答得很快:“不愿意。”


    他歪了歪头,是真的有点疑惑:“这又不是大冒险。”


    “所以是大冒险的话,你会亲我的是吗?真可惜。”左望帝这么说着,脸上的表情也好像真的很可惜的模样。


    其他人脸色都骤变,江连西忍不住开口骂道:“左望帝你发什么神经啊?你是变态吗问这种问题——”


    “对啊,我是变态啊。”左望帝居然一脸坦然地承认了,他看向江连西,神态很真诚似的,“你们都不是变态,让我当当也没什么吧?”


    齐疏月在一旁听着:“……”


    他觉得左望帝这话好像有语病。


    江连西是最受不了被挑衅的,他好像也来火了,一把要揪起左望帝。


    “好了。”旁边传来君艾的声音。他神色很淡,好像终于想起自己团队领头者的身份了似的,语气平平地劝架:“一点小事,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君艾的视线,始终盯着桌面上的卡牌,目光执着得几乎显出点让人毛骨悚然的病态来了:“再来玩。”


    一场不大不小的争端好像就这样莫名消弭,只有江连西的脸上还带着点难掩的烦躁。


    再一次抽到最小号牌的齐疏月几乎已经快认命了:“。”


    倒霉成这样,齐疏月觉得自己应该是有下把不参与的理由了。


    而君艾望向他,声音很平静,语调当中,却像是带着某种奇异升高的热情:“真心话?”


    齐疏月点头。


    他是不会因为觉得“没意思”,就改变这个安全的选项的。


    “齐疏月。”君艾的面部脸颊,奇异地微微抽动了下,像是根本掩饰不住某种暗藏的激动似的 。


    “你是处吗?”


    “……”


    这个问题让空气一窒。


    虽然“真心话”这个游戏设计出来,就是带有一些打破边界感、窥探隐私的意义的,但是相比起之前那些不痛不痒的情感八卦,这次的提问明显有些过界了。


    齐疏月一时没有说话。


    “很难回答吗?”君艾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变化,好像他只是在问齐疏月喜欢什么食物、什么天气这样寻常的问题那样,又开口道:“那问简单一点吧。你和观野,上过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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