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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我的师兄不可能是魔头 17、定情

17、定情

    头脑昏胀、四肢乏力,像是被困在了某个空间,木春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仿佛千斤顶般沉重。


    耳边充斥着模糊嘈杂的异响,她费力地动了动手指,想要迫使自己从梦魇中醒来,方才堪堪转醒。


    唇瓣干裂,喉咙仿佛枯竭的古井又干又涩。


    木春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去拿桌上那盏茶杯,却发现身体疲软浑身使不上力气,半边身子都摔在了地上。


    水无月听见屋内传来了巨大的声响,瞧见匍匐在地上挣扎欲起的木春,瞳孔一缩,快步上前将她扶到床上。


    木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她刚想开口道歉,却被眼前如玉般绝尘的男子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一刹那,时间静止,只闻胸腔中怦怦震响。


    酥痒的感觉蔓延全身四肢百骸。


    仅凭水无月的一个眼神,木春仿若听见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满腹情感无处宣泄,堵在喉底欲破土而出。


    “小春…你还好吗?”


    水无月担忧的话语落在耳中如同情人间柔肠百结的情话,木春捂着通红的脸,下意识地垂首答道:“还…还好。”


    现在这种感情是什么?


    木春从未体验过如此甜蜜的感觉,仿若掉进了蜜罐子一般,浑身洋溢在柔情蜜意里。


    她努力压抑着急剧加速的心跳,状若平静地问道:“师兄,你怎么会来?”


    “听闻你出了事,我便来了。”


    水无月撩起木春耳边的碎发,露出精致小巧的耳廓,瞧着那抹殷红晕开。


    “你身体可有不适的地方?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我有些口渴。”


    一盏香茗眨眼间便出现在了木春的眼前。


    木春接过品了一口,淡淡的甜香萦绕舌尖,“这茶的味道好生熟悉…”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此茶是我从宗门特地为你带来的。”


    望着茶水映刻出的自己的倒影,木春脱口而出道:


    “师兄,你为何要这般关切于我…”


    她紧握着茶盏心中忐忑不安,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鬼使神差地问出这一句如此不恰当的话。


    哪有那么多的为何,不过就是师兄对师妹的关照罢了。


    木春已然为水无月找好了借口,却听他说出了截然不同的回答。


    “因为我心悦小春。”


    手中的茶盏一时失手,坠落衾被,杯底余下的茶水洇了一大片痕迹。


    水无月自顾自地说道:“我自修仙问道以来,便下定决心以守护苍生众灵为己任,我本以为要将大爱搁置在小爱之前。可是,我发现,我也有私心。”


    “小春,我的私心是你。”


    我的一切都是你赋予我的第二次意义。


    是你将我从一滩死水的苦闷生活中拉开,是你让我灰暗的世界变得色彩纷呈。


    你是我的月亮,我希望你的光辉独独照我一人。


    倘若没有你,这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前世他从未来得及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与木春听,他以为口说无凭,唯有在实处上见真章才能以表此心。


    谁知世事难料,还未等他表露所爱,他竟亲手杀死了此生挚爱。


    唯有在实处上见真章…


    他所谓的实处竟是诛杀,多么可笑。


    他永远都忘不掉那双溢满悲伤的眼睛。


    以及那一句。


    “师兄,我不怪你。”


    水无月的眼眶泛红,竟掉了两滴泪,落在木春的手上。


    “师兄…”


    木春的心被这两滴泪串做丝线扯得略微发疼。


    她很少见过水无月如此脆弱的模样,往日的他强大又可靠,只消站在那里就如同一颗定海神针一般心安,而如今那颗站得笔直的针竟默默地弯下了腰。


    她拂去他眼角的泪,轻声说道:“我也心悦于你。”


    木春并不明白什么叫心悦。


    但她知道自己一看见水无月就欢喜,知道自己一看见水无月流泪就难过。


    她不愿再看见这张出尘的面孔满是斑驳泪迹。


    假若只是说短短的“心悦”二字就可以让水无月不再落泪,她想,她是愿意的。


    他声音颤抖地问道:“你当真心悦于我?”


    “当真。”


    正当水无月处于这美好的幻境中险些沉溺之时,脑海里的一道声音的出现打破了一切。


    “你觉得这样真的好吗?”


    许久未出声的他实在是看不下去这场荒谬的戏份。


    趁人之危夺取的爱情也算得上是爱情吗?


    他不懂为何未来的自己对爱这件事上为何有这般大的执念,但他明白这场依靠蛊虫获得的飘渺爱意迟早会烟消云散。


    “有什么不好的?”


    水无月的声音冰凉透骨,一个从未体会过痛失所爱的他,是不可能理解现在的他是有多么的痛苦。


    “……”


    他犹豫了半晌,也没憋出来一句辩驳的话,终是妥协,“…算了,不要欺负小春。”


    木春扶着额头,脑袋昏昏涨涨,她的记忆只停留在打开锦盒,往后的记忆却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师兄,你可知我为何会晕倒?”


    “沈长衣背傍药王谷,身上有许多别的蛊虫也说不准,许是云雀姑娘的子蛊吸引到了别的毒蛊。”


    木春抽了抽嘴角,这子蛊跟母蛊不就应该跟磁铁的正极和负极一样,怎么别的毒蛊也能被吸引过来。


    她忽然发现身旁少了些叽叽喳喳的声音,她四处张望发现庆宜正恹恹地趴在鸟窝。


    庆宜瞧见木春望过来的眼神,鸟喙一开一合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另一道冰冷的视线阻截,终是一句话未说。


    “庆宜莫不是也被蛊虫咬了?我瞧着它有些精神不振。”


    “庆宜?是你那位灵宠的名字吗?”


    木春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未同水无月讲过有关庆宜的事情,点头应道:“是的。”


    水无月薄唇弯起,“倒是个好名字。它没什么事,只是见你昏迷不醒,吓得不轻。”


    庆宜心中暗道,究竟是被谁吓得不轻谁心里清楚,又再乱扣帽子,面上看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撒起谎来竟顺口成章,脸也不红不白。


    “原是这样。”木春若有所思地说道,“那师兄你是处理完宗门的事情了吗?”


    “暂时还没有。”


    他布下的网才堪堪结成还未牢固,要想将前世那群罪该万死的人一网打尽,他还需要再精心谋划。


    木春眉眼垂了下来,原本说好的不会再给师兄惹祸,没想到还是犯了错,“我是不是耽误到你办事了呀?”


    “怎么会?小春的事自然在我这里是头等要紧的大事,是任何事都比不上的。”


    水无月安抚地拍了拍木春的手,“也不必牵挂,我很快就会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来陪你。”


    牵挂?


    木春觉得脸竟有些烧了起来,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水无月轻笑道:“倒是我说错了,是我牵挂小春。”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宗门?”


    “明日。”


    明日就要走了…居然这么急…


    木春缓缓开口,所言掷地有声,“我会等着你的。”


    “小春…”


    这一句话落在水无月的耳里,比千万句情话都要来得打动人心。


    发乎情,止乎礼。


    水无月的唇如蜻蜓点水般落在了木春的耳侧,珍视又克制。


    院落外的合欢树开得正盛,枝头绯色花朵繁艳如霞。


    蝴蝶被灼灼艳色吸引,纷至沓来,落在枝桠上,探出触角吮吸着花蜜。


    -


    木春苏醒后,院子来了不少人探望,但都被水无月一一回绝,说是要留几日时间供她静养。


    她透过狭窄的门缝,望见了那一抹红色罗袂飘过,觉得煞是眼熟。


    木春向水无月询问来者是谁,本是随口一提,可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水无月却觉得她对赤红灵过分地关注。


    他目光沉沉,“旁人是谁有这么重要吗?我们两情相悦、情投意合,难道不该心里只有彼此吗?为何要去看其他人?”


    木春隐约觉得这话哪里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语。


    她只能含糊其辞道:“我只是随口一问…”


    “随口一问…”


    水无月手抵在胸口前,纤长的眼睫泛了一抹湿润,如诉如泣。


    “你若是可怜我,才哄骗我与我心意相通,那这份感情我宁愿不要,但若是真情实意,那合该处处考虑我的感受…”


    “小春,卿卿…我也是人,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你的一句随便的话,只消轻轻一落,就会在我的身上烙上不灭的痕迹,你当真这么狠心吗?”


    声声控诉如同樊笼的最后一道枷锁,无形地桎梏住了木春。


    她身形摇摇晃晃地向水无月一步一步地走过去,终是踉跄地摔进了他的怀里。


    木春气力不支,但仍勉强伸出双臂将他拥住。


    “对不起…”


    她心里既愧疚又自责,明明许下了不再让其流泪的愿望,竟又成了惹他伤心悲切的罪魁祸首。


    “不用道歉,道歉的话随口一说,过会儿就散了…”水无月的声音又轻又柔,“我要你让我日后见到你的表现,让我确确实实地明白你的真心。”


    小春…


    你的眼里只应有我一人存在即可。


    你只应在意关注我一人。


    或许你的世界充斥着很多的人、很多的爱,可是我唯有你一人了…


    我的世界不能没有你…


    他仿若坠入幻梦般听到了那句梦寐以求的回答。


    “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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