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牲口,奴婢
好不好吃的, 只有自己试过了才知道。一顿卤煮火烧彻底征服了孟家人,都不用初霁说什么,窈娘直接拍板, 小食摊上再加上这么一道吃食。
这回的方子是初霁给的, 可不像买了王家的卤肉方子一样了, 夫妻俩商量一下, 决定效仿百绣阁那边,给初霁分成。
“亲兄弟都得明算账呢!”窈娘话说的直白:“你的方子, 给你分成是应该的。你若是愿意,自个儿做了去卖也成, 又不占多少地方,在咱们家摊子上找个地儿就成了。”
初霁一听就拒绝了,她就是个嘴上把式,能说,但做出来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这辈子大概都跟厨房没什么缘分。就算能做的好吃她也不想做,每天煮饭多累啊,她就入个股等着分红不香吗?
“不用不用,嫂子你之前的法子就很好!”
林氏笑眯眯的看着,家庭和睦是最好不过了, 大家劲儿往一处使多好。为了一个鸡蛋一块布头斗的脸红脖子粗的人家她可没少见,自家不是这个氛围真是太好了。
香橼动作很快,初霁头天托人给她带信儿,第二天人就背着行李出现在了糕饼铺外头,看那样子是离了花家就直奔这儿来了,连家都没回。
“我看到信就跟姑娘请辞了。”见到初霁,香橼抹了把头上的汗, 脸上的脂粉都糊做了一团,红一块白一块的格外滑稽:“这儿就是我以后要住的地方了?”
初霁忍着笑打开门:“你这急性子啊,这是自己扛着行李走过来的吧?瞧热的满头汗,先进屋歇歇脚,我去给你买碗饮子喝。”
香橼连忙阻止:“哪里用费那事儿,喝口水就得了。”
初霁眤她一眼:“呦!这才几日不见,就跟我生分起来了。你就说饮子和白水你想喝哪个吧?”
香橼笑嘻嘻的,浑然不知自己顶着个大花脸有多好笑:“我喝饮子,先行谢过好姐姐了!”
初霁到底是没忍住笑出来:“德行!你还是先打盆水洗洗脸吧,跟开了颜料铺子似的!”说罢快步走出门,往百绣阁边上的香饮子店去了。
后头传来香橼的一声惨叫,大概是终于发现自己顶着个什么形象走了一路了。
待初霁端着两碗饮子回来,香橼已经洗过了脸,头发也重新梳过了,看着清爽了很多。
两人相对而坐,一边喝着凉丝丝的饮子,一边说起铺子的事儿。
香橼得知刘师傅干的事儿,气愤又不屑:“这种人真给同行脸上抹黑,贪小便宜吃大亏,把自己的名声给毁了,日后看哪家还敢请了他去做事儿!”
初霁打量着小碗中的饮子,她这碗叫漉梨浆,喝着有梨子的味道,还夹杂着淡淡的草药香,大概是熬凉茶时加进去的配料。
这时候的香饮子,应该算是后世奶茶的雏形吧?
香橼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凑近了看她:“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在想咱们该做些什么才能挽回店里的声誉。”初霁摩挲着沁凉的小碗:“刘师傅虽被赶走了,店铺之前因为他损害的声誉却还没补回来,咱们得想法子弄场热闹的,打打名气。”
香橼赞同的点头,这话说的很是,不光是铺子需要,她陈香橼也很需要这样一场热闹来扬名,叫丹若巷和青州城的人都知道她。
她仔细想了想:“没两日就是端阳节了,要不咱们做了粽子来卖如何?”
做粽子?倒是很应节日,但是粽子这东西在初霁看来多是大同小异,只要用料不差,煮透了没有夹生,就不会太难吃。但要说特别好吃,好像也没有。
香橼却很自信:“那是你没吃过真正好吃的!放心交给我,你就等着瞧吧!”
铺子后面有段时间没人住了,需得好生打扫一番。两人略坐了片刻便挽起袖子开始洒扫,又将香橼的被褥拿到院子里晾晒。
香橼打量着这座闹中取静的小院,满眼憧憬:“这儿可真好!以后我也要赁一处这样的院子住!”
买是不敢想的,城中住宅太贵了,这种临街的商铺就更别提了。
“你一个人住会不会不安全?”初霁却有些担忧,白天还好,到了夜里就香橼一人住在这儿,想想就不放心:“要不我跟家里说一声,搬过来和你作伴吧?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香橼却觉得没那个必要,她素来胆大,并不害怕一个人住:“你来做什么?若真有事儿两个女人是能打还是能跑?我还不如弄条狗来养呢!”
说到狗,初霁就想起崔屹买给她家看门的狗。如今快满五个月了,站起来比她膝盖高了,可能家里做着吃食生意,不缺油水和骨头,这家伙长得特别壮,样子瞧着挺威风的。
林氏说它特别聪明,能从脚步声中判断是不是自家人,听出来就会跑到门口摇着尾巴迎接。街坊邻居来家里串门儿,走时若拿了孟家的东西,哪怕是一根葱,它必定狂吠不止。
孟老爹当着人面儿骂它,背地里就摸着狂夸好狗,有它在家里,林氏独自在家时他也能放心些。
真叫当初的崔屹看准了,是条看家护院的好狗。认人也快,昨天刚回家它还冲她汪汪两声,今天大概已经明白她是自家人了,见了她会摇摇尾巴表示欢迎。
如今香橼说要养狗,初霁就很赞同,养条狗关键时候可能比男人还靠谱呢。
“小狗要长好几个月才能派上用场呢,你要单独住,最好是直接养条大狗。”她兴致勃勃道:“要不咱们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狗,你不是说要做粽子,咱们也该买些材料回来。”
香橼也好久没有逛过街市了,两人一拍即合,关了门往专门贩卖牲口禽畜的东市去。
东市的味道并不好,禽畜自身的味道、排泄物的味道混杂着汗臭味儿,大热天里仿佛发酵了一般,熏的两人头晕眼花,有点后悔过来了。
“卖鸡了!还下蛋的老母鸡!”街边蹲着的阿婆吆喝着揽客:“小娘子看看吧,买回去不管是杀了吃肉还是养着下蛋都合适啊!”
羊倌赶着一群羊从路上走过,几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农正在认真检查驴子的牙口,从她们身边经过的汉子,背篓里一头小猪羔子正在哼哼唧唧。
两人要找的狗也有人卖,都是大狗,用绳子拴着或笼子装着。
这些狗大都是要卖去馆子里的,有不少人就专好这一口,据说大补。
初霁不吃狗肉,可她也没法劝说别人不吃,见状也只是不忍的移开视线。
这个集市上很多牲畜都是要被杀了卖肉的,羊、猪、鸡……她同情不过来,而且作为一个吃肉的人,这种同情就有些讽刺。
忽然一阵锣响,吸引了集市上诸多视线汇聚过去。
“家里缺奴婢使唤的都来看看了啊,官府发卖奴婢了!”那汉子站在高处,手持一面铜锣,说着话又敲了一下:“这可是犯官家眷和家仆,长得好看还识字,会的也多,买回家去伺候还有面子,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他所处的高台后面,一群形容狼狈的人头插着草标,瑟缩的被一群衙差守着。
初霁倒吸一口气,她在里面看到了好多熟悉的面孔!下一瞬就被吸入的这口糟糕的空气呛的咳嗽,这个味儿简直了!
香橼也认出来了,一把抓住了初霁的手臂,嘴唇翕动轻声道:“是宋家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靠近了过去。
第一个登台的人已经出现了,是宋廷芳。
原本人间富贵花一样的人,如今脸颊凹陷眼神麻木,可底子还在,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这是个美人。
底下有些人嘴里吐出污言秽语,知州的女儿沦落到这个地步好像让他们格外兴奋,他们像评论牲畜一样对着宋廷芳评头论足,意动的人已经开始叫价了。
官府给出的底价是五十两,放在百姓眼里是天价了,但宋廷芳以前光是打赏下人一年就不止五十两。
初霁看着高台上的宋廷芳,忽然手被别人握住了,香橼手掌发凉的握着她的手:“幸好咱们早早离开宋家了!”
若不然,今天站在这里被叫卖的是不是也有她们两个?
初霁拍拍她的手:“咱们是受雇佣的,又不是家生子,不会牵连到咱们的。”
话虽如此,她心里也赞同香橼说的,幸好她们早早离开了。
说话间叫价一路上涨,已经破了百两,忽然后头有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二百两!”
一下子翻了一倍,众人哗然,纷纷回头看是哪家这般豪横。
初霁两人看到了,那是金嬷嬷,旁边还停着一辆骡车,帘子是放下来的。不过里面坐着谁,她们心中已经有数儿了。
宋廷芳站得高,自然看得清楚,认出来人后,她麻木的眼睛里逐渐亮起了一簇光。
这般貌美的女子,还是官宦人家出身,自然有人不愿放弃,跟着加价:“二百零五两!”
金嬷嬷眼都不眨一下:“三百两!”
这不把钱当钱的样子彻底逼退了竞价者,含恨退出了竞争。
三百两买一个丫头,这是哪儿来的傻子!
金嬷嬷冷眼对上诸多打量的视线,三百两算什么?今儿这里卖的那几个人,就是一千两一个,花家也得买下来!
第52章 买狗
接下来是白氏, 同样以三百两的价格被花家买下来。
宋廷芳和白氏都被送上了骡车,众人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只怕是宋家的亲戚, 专门来赎人来的。
看明白这点后, 就有人开始恶意叫价了, 抢在花家出价前先把价格哄抬起来, 想让花家被逼着多花钱。
官府的人也不管,甚至乐见其成。价格高了好啊, 赚得多了上头的吃肉,他们也能跟着喝口汤。
谁知接下来一连好几个, 花家都没有开口喊价,这下子抬价的可倒了霉,只得硬着头皮花高价把人买下。价都叫了想反悔?问问边上虎视眈眈的差役们答不答应。
初霁看着青绸、绣菊等丫鬟一一被人买走,金嬷嬷却毫无所动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花家此行要买的就只有宋家的几个主子, 丫鬟不在他们的买人范围里。
“咱们走吧!”初霁不想看了,跟香橼说:“稍后打听打听绣菊姐姐她们的去处,看能不能帮衬一把,哪怕给件衣裳呢!”
绣菊等人身上穿的还是宋家被抄时的那身衣裳,那时候还是春天呢, 穿到今日不光脏了,还闷热难当。
香橼点头,跟她一块儿走了。在这儿看的她心里难受,想帮又无能为力,还不如不看,装作瞎子眼不见为净。
两人也没心情买狗了,准备离开东市去买糯米粽叶等物, 路过一个卖狗的摊位时,一条被关在笼子里的黑狗忽然冲她们叫了起来。
狗主人拍了笼子一下,呵斥道:“遭瘟的畜生,安静些!晚些时候就把你炖了狗肉,叫你再凶!”
黑狗果然不再叫了,眼睛却还盯着两人,黑亮的狗眼湿漉漉的,像是要哭出来。
香橼站住了脚,小声道:“我看着怎么这么不落忍呢?”
两人不由走近了笼子,那条黑狗见她们靠近,在狭小的笼子里费劲儿的调转身体,试图冲她们讨好的摇尾巴。
“这条狗怎么卖的?”香橼想起自己原本来这儿的目的,觉得这狗跟自己有缘,遂开口问价。
狗主人忙道:“一贯钱!我这可是大狗,肉多,绝对值这个价儿!”
一贯钱?香橼顿时皱眉,这也太贵了,都抵得上她一个月的工钱了。
初霁看着这条狗,背覆一身油亮的黑毛,脖子底下、腹部和四只脚爪部位是黄毛,眼睛上方还有两撮黄毛,像是多长了一双眼睛。
“叔,你这狗看样子是用了心养的,怎么就要卖掉了?”她问那狗的主人。
狗主人也是无奈:“那没法子,谁叫它咬了人呢!我赔了人家整一贯钱啊!”
香橼皱眉:“这狗会咬人啊?”
她顿时不想要了,买狗是为了安全,如果是一条会咬人的狗,说不准跟贼人谁更危险呢!
狗主人看出点门道来:“你们买狗不是为了吃肉?”
初霁笑道:“看着叔家这狗挺威风,想着买回去看家护院呢!”
狗主人顿时激动起来:“那这狗行!它看门可好了,还会逮兔子抓耗子呢!它会咬人也不赖它,是那赖子摸到我家偷东西才挨了咬。”说到这儿又沮丧起来:“可人家是村正的侄子,我们家得罪不起,只能破财免灾了。”
地里刨食的本就没几个钱,上有老下有小的,赔了钱家里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只得狠心把狗卖了。这狗不卖留在家里也难逃一劫,叫那赖子给记恨上了,说不准哪天就趁他们家不注意弄了去吃肉。
香橼得知真相,再看那狗就觉得特别顺眼了:“那是人心坏,狗没做错任何事儿!”
狗主人连连点头:“可不就是这个理儿!你们要是真的不杀它,那钱我可以少要点,八、七百文!这样大狗集上没有少于九百的!”
到底是养了多年的,有感情,有可能的话狗主人还是想给狗找条活路的。
但钱不能不给,他家里还有吃药的老娘,真的快揭不开锅了。
香橼已经动了心,问初霁:“你觉得怎么样?”
初霁是很满意这狗的,但她不确定这狗会不会听话,这样大的狗若是不听话闹起来,靠她俩可降不住。
向狗主人表达了自己的顾虑后,那汉子毫不犹豫道:“没事儿,我家狗可聪明了,我跟它说说。”
他打开笼子把狗放了出来,蹲下来用力的揉着黑狗的脑袋:“给你找了个好人家,以后跟着人家好好干知道不?咱家对不起你,往后你就给新主家好好看家护院,别再回来了!”
香橼在一边看着:“他说这些狗能听懂不?”
初霁也不知道,不过这狗瞧着灵性,没准儿真能懂呢!
那汉子絮絮叨叨一阵子,拿出绳子绑着狗脖圈上,把绳子递给初霁:“你牵着试试,应该没问题了。”
初霁接过狗绳,那大狗扭着脑袋看了原主人好一会儿,才慢慢走过来,在几双眼睛紧张的关注下,轻轻蹭了蹭她的腿。
狗主人见状松了口气,香橼已经惊喜的喊出来:“真的听懂了?它好聪明!”
初霁付了钱,一个一两的小银锭子。她和香橼都没带那么多铜钱,又重又占地方,不如银子方便携带。
狗主人找旁边的牲口贩子换了钱,一两银换成一贯钱,找回去三百文。将钱仔细收好后,最后看了一眼黑狗,狠下心转身走了。
黑狗下意识追了几步,然后就停下了,一直目送着原主人混进了人来人往的集市里,逐渐找不到了。
初霁试探着嘬嘬两声,狗子警惕的回头。
“跟我们回家吧?”她略用力的拉了一下狗绳:“回家!”
狗子明白过来,顺着她的力道跑过来,晃了晃尾巴。
初霁给这狗起了个名字,叫富贵。两人围着狗子富贵长富贵短,试图让它尽快的适应这个名字,来串门的薛娘子听到了,连忙阻止。
“这个名字可不成!”她要笑不笑的看着这两人一狗:“叫富贵的人太多了,光是咱们这条街上,就有好几家的活计帮工叫这个名字。以后你们喊一声富贵,人家误会了以为在叫他们应了,结果发现是在喊狗,那多尴尬不是!”
两人想一想那个场面,好像是有点尴尬。
一连改了好几个名字都有人叫,连狗子都有叫的,最后初霁干脆放弃了,捡起狗界传承多年的名字:“叫大黑吧!”
黄狗就叫大黄,黑狗就叫大黑,也是老传统了。
薛娘子是得知初霁请的糕饼师傅到了,特地来见见的,没想到竟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
她本能的有点不信任,俗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年纪小的比起年纪大的,更容易受到质疑。
“香橼,露两手给咱们大东家看看!”初霁在旁鼓动道:“叫她知道你比那刘师傅强多了!”
香橼略作思考:“我看到铺子里有枣泥,我做个枣泥酥吧!”
趁着香橼忙碌的工夫,薛娘子与初霁说起刚得到的消息:“听说宋家那些没入奴籍的今日被发卖了。”
初霁叹了口气:“我已经知道了,也是巧了,今儿我俩想去买条狗来看门,去了东市,正好撞见了。”
竟然这么巧?薛娘子摇摇头:“我听到消息,过两日抄没的宋家刘家那些产业,宅院、商铺、田产之类也要对外发卖了,我知道的好些人都在设法筹钱,想从中分一杯羹呢!”
宅院且不说,宋家刘家原先占据的商铺和田产可都是青州城地段儿最好的,若不是实力不够,薛娘子都想去抢一抢,那些地方买到就是赚到!
香橼做的枣泥酥外层酥的掉渣儿,柔韧的内层包裹着甜而不腻的枣泥,她还在里面加了些切碎的枣肉,吃着有些颗粒感。
初霁尝了后发现,这不就是后世的枣花酥吗?只是外形不如那个精致,口味上是大差不差的。
于是她就向香橼提议,既然荷花酥能做成荷花的样子,这枣泥酥能不能做成花朵的造型呢?外型漂亮客人见了也会更愿意买。
香橼若有所思,这个倒是不难,正式开张的时候就这样做吧!
薛娘子试过后,对香橼的手艺大加赞赏,糕饼铺有了手艺过关的糕饼师傅,她总算是放下心来,对端阳节做粽子卖的提议也没有意见。
初霁提着一包枣泥酥回到家里,林氏正在跟孟老爹说什么,两人看着都很激动的样子。
“说什么呢?”她放下糕点去洗手:“我哥他们还没回来呢?”
也不知道今天加的那卤煮火烧好不好卖,虽然味道不差,可吃下水这事儿,爱体面的读书人大概是不好当街做出来的。
“没呢,不过看时辰,也快了吧!”林氏满面喜色的说:“等他们也回来了,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孟长安两口子挑着担子出现在大门口,声音疲惫中透着喜意:“好消息?你们怎么知道卤煮全都卖完了?”
他原先还担心客人们接受不了下水呢,好家伙,都没轮到读书人们出言挑剔,就被好奇尝个味儿的街边摊贩们你一碗我一碗的买完了。
在他们看来,卤煮火烧味美又顶饱,这不比只能当个下酒菜的卤肉实惠多了?
“谁说你那好消息了!”林氏清清嗓子,郑重道:“赵大娘子打算卖掉这处宅子,她说咱家若是有意,优先考虑咱家呢!”
房子!他们家要买房子了!
第53章 买房 买房子?
买房子?
闻言众人都是惊喜非常, 孟长安抢先追问道:“真的吗?赵大娘子愿意卖?”
城里的房子难买,不光是因为贵,还因为主家一般都不愿意卖, 宁愿赁出去收个租钱。
初霁想到薛娘子透露的消息,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赵大娘子大概是想筹钱买商铺和田地。”然后把从薛娘子处听来的消息说了。
孟家人这才恍然, 难怪赵大娘子忽然要卖屋呢!他们住的这儿都是些平民百姓, 当然比不得宋家刘家占据的地段儿。
“唉!咱家人是一门心思的干活,消息不灵通。”初霁摇摇头, 消息也是很重要的,掌握了先机才能先人一步发现商机:“娘, 赵大娘子有没有说这屋子要多少钱?”
林氏跟男人对视一眼,欢喜的脸色总算压了下去:“说了,要两百贯。”
两百贯!闻言几人为之咂舌,那可是两百贯啊!以他们家目前的收入,不吃不喝都得攒上一年多。这还是他们家生意好的情况下呢, 换做以前卖豆腐时,攒上十年八年都未见得能攒够。
“这价格不贵。”初霁凭良心说,城里的房子就是这个价儿,而且多半有价无市。赵大娘子若不是急着用钱,也舍不得将房子出手, 她光靠租金,过个几年就能挣出一套房钱。
简直就是生金蛋的母鸡。
其他人也赞同她的观点,赵大娘子没有漫天要价,算得上很良心了。
林氏见状就问:“这是件大事儿,我跟你们爹是想买的,也想问问你们的意见,买还是不买?”
“买!”几人异口同声的说, 机会难得,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而且赵大娘子急着用钱,他们不买也会有别人买,到时候房子叫别家买去了,他们要搬去哪里住?
买房的事儿全票通过,接下来就是钱了。
孟家卖了十几年豆腐,虽赚的少,钱还是存下了一些的。去岁冬里转行卖馒头和如意菜后,挣得就更多了。只是先是买了卤肉方子,今春里又办了喜事,存款就被掏空了大半,夫妻俩搬出钱匣子,数来数去也只有二十两余着一两贯的散碎铜板。
家里的生意不能停,得留出采买的本钱来,老两口手头能动用的也就这二十两银子。
房子要二百两呢,这点钱就够个零头的。
孟长安夫妻也把挣的钱拿了来,自打成婚后林氏就叫他们自己收着钱了,小食摊儿生意果真好,这才干了两个月,留出周转的钱后居然还能剩下近三十贯。
初霁也把自己的积蓄拿了来,林氏羞愧的几乎抬不起头来:“你都快嫁人了,我跟你爹也没给你存下啥像样的嫁妆,咋能再花你的钱?”
闺女带回来的工钱她都存着呢,刚才数钱也没把这一部分给算进去,那是她给闺女准备的傍身钱,轻易可动不得!
“总得分个轻重缓急吧?眼下咱家的头等大事就是买房子,错过了多可惜!”初霁放下钱匣子,这原是花葳蕤的首饰盒子,嵌螺钿的,特别好看。花家被搜的那天,叫抢东西的兵丁摔到地上了,里头的首饰被抢夺一空,匣子也磕出了好几处残次。
花葳蕤不要了,初霁就讨了来,换上把锁头当钱匣子用了。
“再说了,这房子买下来对我也有好处啊!我娘家婆家就隔着一户人家呢,往后崔屹要敢欺负我,我喊一嗓子我爹我哥就能冲过来帮我撑腰!”初霁笑眯眯的说:“房子若是叫别家买去了,你们还得换地方住,那就远了,我有事儿你们远水救不了近渴。”
窈娘认真的说:“真有那事儿你喊嫂子,我劲儿大,揍人可疼!”
这话惹得众人失笑,林氏说她促狭,帮着不在场的崔屹叫屈:“瞎说!阿九才不是那种人!”而后面色严肃起来,对孟长安说:“如今咱家买房子要用你妹妹的钱,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钱是要还的。咱家可不是挖闺女贴补儿子的人家,这钱,咱得打借条!”
孟长安郑重点头,他是家里的儿子,这房子买下来他才是那个最大的受益人:“这欠条我来打,妹妹嫁人前一定把这钱给还上!”
窈娘在旁边跟着点头,只要小食摊的生意一直好下去,这钱她有信心还!
初霁就笑眯眯的看着,哥哥要打欠条她也不拦着:“好了,咱们清点一下。娘,你给我存的那些也拿过来,看看都算上还差多少。”
初霁在宋家三年的工钱都在林氏这里呢,每月一贯加上年节赏赐,也有四十多两了。去了花家后,工钱她就自己收着了,除此之外还有年节时候宋、花两家打赏的金银锞子、花葳蕤赏的首饰、卞家和花家答谢信使的四十两银子、此外还有百绣阁、糕饼铺给她的分成。
林林总总一大堆,工钱倒成了其中最不起眼的。
只算现钱就有九十多两,这还是刨除了不好折算价值的金银首饰,花家赏的布料尺头也都没算进去。加上放在林氏那里的四十多两,光初霁一个人就存下了一百三十多两!
清点完成,一家人都惊呆了,窈娘惊讶的喃喃自语:“没想到咱们家里头,阿霁才是最有钱的那个啊,这花家也太有钱了吧!”
小姑子在宋家三年才攒下四十两,去了花家都不到一年吧,就挣了这么多!
“其实都是赶巧了,我帮着卞家给花家带信儿,两家各给了二十两谢银,这就四十两了。”初霁之前也没仔细清点过家当,如今才发现自己正经是个小富婆了:“然后就是绣坊和铺子的分成,约莫着也有个三四十两,这些加起来才是大头呢!”
林氏一脸骄傲:“这都是我闺女自己能耐,在花家做事儿的人多了,可不是谁都能攒下这么多的!”
初霁想起春兰秋菊几个大丫鬟,她们身家应该都不少,花葳蕤出手大方,她们伺候这么多年,每个人二三百的身家总是有的。
要不底层小丫鬟们削尖了脑袋的往上爬呢,这都是钱途啊!
如今已经凑够了一百八十两,还有二十两没着落。若是能宽限一个月,这钱他们就能赚来了,可如今时间不等人啊!
窈娘说道:“我回娘家借一些吧,买房子是大事儿,我爹娘应当愿意借。”
孟老爹觉得难为情,亲家自家还赁房子住呢,跟他们借钱实在有点过意不去。
“要不,跟崔家借一点儿?”他犹犹豫豫的说:“咱给写好借条儿,挣了钱下个月就还上。”
两个亲家比起来,还是崔家日子更好过一些。
林氏不大愿意,她怕要是跟崔家借了钱,日后闺女在人家面前抬不起头来。
“这不是还有些钗环首饰,还有几匹好料子,拿去卖了也能换些钱来。”初霁说道,她心里算计一番,光是这些怕是换不来二十两,还得想法子尽快赚一笔。
她想到了崔屹送她玩的那些玉饰,有了主意:“娘,咱们去买些好看的丝线回来打络子吧!”
林氏误以为她打算打络子去卖:“我的儿,那东西赚不来几个钱,又费劲儿的很,还不如多做些馒头卤肉去卖呢!”
“娘亲只管陪我走一趟,我自有主张。”
用罢晌饭,母女俩就去买了些五彩丝线回来,然后她叫上全家人上阵,用五色丝线搭配着不同形状的玉件儿,做成一件件精美的饰物。
串了玉珠的手绳、搭配不同颜色穗子的玉佩和扇坠儿、十二生肖挂件配上了挂绳……原本一盒子杂乱无章的玉器,经过这一番点缀之后,立刻变得精致上档次起来。
这些做完时间已经到了未时,正午的炎热已经过去,街面上开始上人热闹起来了。初霁叫父亲和哥哥带着桌椅,出发到洒金街去摆摊儿。
“都来看看啊,西域来的玉石,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啊!”找到空地放下桌子后,她就开始叫卖起来:“端阳节特惠,买玉石送配饰了!玉佩、扇坠儿、玉簪子、玉珠手串应有尽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洒金街学堂多,文化人多,附庸风雅的人更多。她这才开始叫卖,就有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走了过来,粗短的手指上套着好几个玉戒指,手里还摇着把折扇。
初霁打眼一看就知道那玉质差的很,还不如自家摊子上这些,笑脸相迎:“大官人看点什么?瞧您拿着扇子文质彬彬的样子,定然是个有学问的,不如给您的扇子配个扇坠儿?”
说着从盒子中挑出几个扇坠儿,方的圆的串珠的……形状各异,都带着挂穗儿,看着就好看。
中年人叫她几句话捧得心花怒放,合起扇子矜持的点点头:“确实该配个扇坠儿,要不然不符合本老爷的身份!咳咳!你这扇坠儿怎么卖的啊?”
嘴上说的潇洒,心里却暗暗打鼓,这几个玉坠儿看着玉质不差啊,要是太贵了怎么办?先前买这几个玉戒指花了五两银,家里娘子已经跟他闹过一回了,这回要是花超了,那女人回头不得把他零花钱克扣光了。
可恶!他堂堂的酒坊少东家,花个钱还得看媳妇的脸色!
“您是今儿头一个客人,我讨个开门好彩头,给您算便宜些,两贯钱。”初霁笑语吟吟道:“我们家这可是正经的西域货,家里有人去那边做事儿,顺趟带回来的,就这么些卖完就没了。”
这么大块儿的玉坠儿,成色还好,竟然只要两贯钱!那他之前买玉戒指花的五两算什么?——
作者有话说:存稿告罄了
第54章 崔屹归来
初霁就看到这位客人脸色扭曲了一瞬, 她保持着不变的微笑:“大官人?您意下如何?”
“买!”男人咬牙切齿的说道:“二两银子一块是吧?我要葫芦型的那个!”
葫芦,福禄,希望他家酒坊生意兴隆日进斗金, 娘子高兴了给他零花钱从五两涨到十两!
唔, 要想娘子高兴他忽然一拍桌子, 惊得初霁眼皮子一跳, 边上的孟老爹和孟长安几乎要冲上来了:“你刚才喊的,这里也有玉簪卖是不是?拿出来看看!”
孟家三人提起来的一口气缓缓落回, 原来是要看玉簪,这阵仗闹得跟要打架似的。
“有有有!男款女款都有, 大官人要看什么样式的?”初霁眉开眼笑的问,粗鲁什么粗鲁,这是她的财神爷,粗鲁一点怎么了?那叫有男子气概!
男人忸怩了一下,胖乎乎的脸上浮现出几许红晕:“给我娘子买的, 你们女人稀罕什么样的,你帮我挑挑。”
初霁笑着将女款的簪子摆出来:“大官人还是个重情之人!出门在外还惦记着给家里的娘子买礼物,一看您家就是家庭和睦夫妻恩爱的。您看这个云头簪,简约大气,这个雕玉兰花的, 雅致!这还有竹节簪,男女都能戴的。”
他娘子闺名玉兰,男人心中一动,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玉兰簪。
簪子的用料和加工都比玉坠儿好一些,初霁开价三两银子,两样加起来正好花光了男人本月的零花钱。他本人却很满意,这根簪子带回去, 娘子肯定高兴,这一高兴零花钱还不得再涨涨?
孟家爷俩在一边看的目瞪口呆,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五两银子进账了?两人不由想起初霁送给他们的玉石,竟然这么贵!要不回去后还是还给她吧!
第一笔买卖顺利完成,初霁心情很好,又送了对方一个红色手绳,上头串着一个小小的玉珠:“大官人是个爽快的,我再送您一个串珠手绳,提前祝端阳安康。”
这手绳编的很是精致,串着一颗小小的玉珠,瞧着怪讨喜的,拿回去正好给孩子戴了。
第一笔买卖开了个好头,初霁目送客人离开,又吆喝起来:“西域来的玉石,又好又便宜,卖完这些就没了!端阳节特惠,买玉石送配饰,送偿命缕了!”
很快又有一个妇人过来问玉佩,她家儿子在书院里读书,上个月考绩才得了甲等。她想给儿子添置点儿像样的配饰,出门在外也能显得体面些。
还有些小娘子来问玉簪、吊坠儿的,有钱的买玉簪戴,钱少的也能买个串珠手绳。这些手绳编的怪精巧的,有些不仅串着玉珠,还挂着粽子样的小挂饰,怪好看的。
一些不缺钱的也忍不住买了些,回去跟好姐妹一起戴。
边上的父子俩就看着摊子上的人一波接着一波,还没到酉时下学的时候,摊子上就空了,初霁带来的那些玉件儿全都卖了个干净。
三两五两的掏起来眼都不眨,就跟那钱不是钱似的。
“还得是洒金街上有钱人多啊!”爷俩忍不住感叹,就这一条街不知道养活了青州城里多少的商贩,他们家不也是其中一个吗?
初霁已经在收摊了,剩下几个长命缕被她送给了晚来一步没买到玉件的人。听到父亲和哥哥的感叹,笑了笑:“这算什么有钱人?能看得上这种玉质的也就是一般有点小钱的人家,真正的有钱人才不会看一眼。”
像花葳蕤就有一副白玉手镯,通体纯白无暇,光是这一副玉镯子据说就要好几千两。就不用说极品的羊脂玉了,那种听说是有钱都不好买的。
一副镯子几千两银子?这不等于把好些房子给戴在手上了?孟老爹直摇头,为了一副镯子花上几千两,反正他是难以理解的。
“不用你理解,这种事儿跟咱们都不在一个世界里。”初霁使唤着两人搬起桌椅:“咱们回家,虽然还没算过账,不过我觉得买房子的钱应该是凑够了。”
凑够了钱就赶紧找赵大娘子把房子买下来,免得夜长梦多叫别人截了胡。
三人兴冲冲的往家走,离开洒金街后行人少了起来,忽听孟长安说:“有人跟着咱们。”
初霁闻言下意识回头,只看见一个迅速躲进巷子拐角去的身影。
看来是她卖玉件挣了钱,叫人给盯上了。她卖了多少玉件收了多少钱,有心人在旁边看一阵子就能心里有数,绝对不少于二十两。
二十两银子,够普通人家过上一年了,会有人盯上铤而走险也不奇怪。
初霁只庆幸她今日出门叫上了父亲和哥哥。
“没事儿,继续走。”孟老爹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后便说道:“有我俩在呢,他们不敢动手。咱们再走一段儿就到家了,他们要是敢跟上来,吆喝一声街坊邻居都会出来。”
后头跟着的人悄悄探出头,发现他们继续往前走了,松了口气:“嘿嘿大哥,他们没发现!”
被称为大哥的那位伸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小弟脑袋上,骂骂咧咧:“没发现个鬼!就你笨手笨脚那样儿,瞎子都能看见!”
小弟挠挠头,能叫瞎子重获光明,那他还挺有本事的呢!
“看样子他们就住在这附近啊!”跟了一路了,到处都是人不好下手,好不容易这边人少了,对方快到家了。
到底是不甘心一笔巨款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两人凑头一阵嘀咕:“不能再等了,咱俩冲出去!石灰都准备好了吧?还是老样子,上去先扬一把石灰,再用棍子打腿,叫他们站不起来追不上咱们。记住了一定不能打头,听见没有?”
“为什么不能打头?”
老大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又是一巴掌拍上去:“傻不傻啊你?打头容易出事儿,万一把人打死了,官府要抓咱们呢?”
小弟委屈的抱着脑袋:“大哥,刚才那话不是我说的。”
“不是你说的是谁说的?这儿就你和我两个人。”说完只觉后颈一紧,被一只大手按住了脖子,下一瞬一股大力袭来,两个人的脑袋不受控制的撞到了一起。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纷纷捂着脑袋惨叫出声,这一下脑瓜子都撞的嗡嗡的,看人都要出重影儿了。
刚按着两个脑袋狠狠撞了一回的人晃了晃拳头,一句“我说的”出口,沙包大的拳头又揍上了老大的脸。
孟家三人一直到了家门口,也没见后头那两人追上来,也许是看他们人多不好惹,打了退堂鼓放弃了。
家里的狗认出了主人的脚步声,摇着尾巴颠颠儿的跑出来迎接,被初霁攥住了嘴筒子:“小狗不能自己跑出来知不知道?小心被人捉了去变成锅里的狗肉。”
狗子用力的甩头,挣脱出来,然后狠狠的打了个大喷嚏,惹得初霁哈哈笑出声。
狗子也不记仇,颠颠儿的蹭到她身边亦步亦趋的跟着,初霁就顺手摸摸它的脑袋。回来没几天,这狗倒是跟她混熟了,还特别喜欢黏着她。
孟长安扛着桌子从边上经过,幽幽的说了句:“傻狗!”
初霁捏捏狗子竖着的耳朵,夹着嗓子甜甜蜜蜜道:“这是谁家的小狗这么乖啊?是我家的呀!我给你起个名字,就叫大黄好不好?我还认识一个叫大黑的小伙伴呢,以后介绍你们认识好不好啊?”
林氏在家里等的心焦,也不知道闺女弄得那些能不能卖出去,能卖多少,干起活儿来都有些心不在焉的。终于听到几人进门的声音,出来就看到闺女在玩狗,看那表情好像挺开心的。
这、这是不是代表,卖出去了?
孟家爷俩都光笑不说话,神神秘秘的,她急着知道结果,喊道:“阿霁!别在那里玩狗了,事儿办的咋样了?”
初霁拍拍手走过来:“我办事你就放心吧!咱们进屋数钱去,凑够了银子就能把房子买下来了!”
带出去的一小包玉饰换成了一小包银子,加上白天里众人凑的那些,终于是凑够了买房需要的二百两。
孟老爹已经迫不及待了:“走着!咱们这就去找赵大娘子!”
初霁看看外面的天色,日头已经坠下去了,只留一点橘色的光:“这会儿去?天都快黑了!买了房子要去官府办手续吧?这工夫那边早就没人了,不如等明日一早。况且,爹你忘了之前盯梢咱们的人了?二十两银子都能引来歹人觊觎,要是知道你身上带了二百两,只怕明目张胆要来抢了!”
林氏和窈娘才知道他们竟还遇上了这么一遭事儿,哪还敢叫人摸着黑再出门去,纷纷说初霁言之有理,一切等明日一早再做也来得及。
孟老爹只得按捺下火热的心思,这钱可是他们好不容易才凑齐的,可以说是倾家荡产了,要真叫人抢了去,他怕是能生生给气死。
“汪汪汪!”院子里的黄狗忽然叫了起来,紧跟着孟家的门被人叩响。
林氏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谁呀?”
“孟叔孟婶,是我,崔屹!”
第55章 第 55 章
啊?
闻言众人都愣了一下, 崔屹回来了?啥时候的事儿?他们咋都没听说呢?
初霁听出了崔屹的声音,肯定道:“是他没错!”快步跑过去打开了门。
然后就被门外的人吓了一跳,这头发蓬乱胡子拉碴的, 衣衫褴褛还泛着怪味儿, 配着夜幕降临的时刻, 活像恐怖故事里的杀人狂登门一样。
“你”若不是那双熟悉的漂亮眼睛一如往昔, 初霁都险些没认出来:“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简直像是去混丐帮了。
崔屹原本还搁那儿强颜欢笑呢,被这么一问, 顿时所有的委屈心酸都用了上来,悲从中来几乎嚎啕出声:“呜呜呜阿霁!我还以为这辈子见不得你了!我可终于回来了!”
初霁本来还嫌弃他这邋遢样子的, 这会儿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在她面前哭的跟小孩儿似的,嫌弃之余又有些心软怜惜,让开门口:“快别哭了,先进来!”
邻居听到动静都要出来查看了,叫人看见他这副样子, 就等着沦为街坊邻里的笑谈吧!
闻言崔屹擦了把眼泪,立刻在眼周蹭出一片白道子来,他还浑然不觉:“不了,我才回来,还没家去呢!我之前看到有两个不怀好意的家伙跟着你们, 就把他们打跑了,你们没事儿吧?”
若不是恰好遇见这件事儿,他就先回家去了,要见初霁怎么好这样脏兮兮狼狈不堪的?怎么也得洗个澡换件衣服,整顿一下仪表才好过来啊!
“原来那两个人是你赶走的呀!我还以为是他们知难而退放弃了呢!”初霁话还没说完,忽然回头:“哎呀别挤!”
孟长安把她从门口推开,一脸兴奋的探出头来:“是阿九回来了?”待看清门口站的人, 一脸惊骇:“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你要不出声我都认不出来了!”
后头窈娘伸出手来,揪着耳朵把他拽了回去,骂道:“有没有点眼色啊你?做你的卤肉去,别搁人家两人当中多事儿!”
还是成了亲的人呢,没点眼力见儿的!
本来两人没什么的,叫他们这一弄,顿时脸红起来。
“我、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没事儿我就放心了。”崔屹结结巴巴的说完,拔腿就往自家走:“我先回去了!”
初霁在后面喊:“明儿我过去找你,一块儿去看看那糕饼铺子!”
崔屹响亮的“哎”了一声,已经走到了自家门口,回头见初霁还站在那儿,用力的挥挥手:“快回去吧,天黑了外头不安全。”
夹在两家中间的田家人嘿嘿笑:“哎呦你说咱们家怎么就偏偏住在中间了?要不商量商量换一下,叫你两家挨着墙算了,隔着一堵墙还能说说话儿呢!这整的,咱家好像成了那隔开牛郎织女的银河一样了。”
外头还没家去的街坊们哄笑起来,两人被说得不好意思,连忙各回各家并关上了门。
然后外头笑声就更大了,接着就议论起崔屹这狼狈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儿,这趟出去又亏了多少钱。
呃,主要崔屹那个样子,就不像是赚了大钱的样子,倒像是亏光了银钱一路乞讨回来的。
就连林氏都忧心忡忡的跟初霁说,要不还是劝劝阿九,叫他以后踏踏实实留在家里吧!崔家攒下那份家业也不容易,咱守成就行了,没必要一定得去外面闯荡不是?
这样子下去她真担心自家闺女还没嫁过去呢,家业就叫崔屹给败光了。
第二天一早,孟家全体出动,带着银子去找赵大娘子。
赵大娘子有点意外,没想到孟家居然这么快就把钱给凑齐了,她急等着用钱,也不多加刁难,按照说好的价格把房子卖给了孟家,当天就能去官府办理契书交割清楚。
虽然办理契书时被文书暗示,又打点给出去五百文,用光了今日用于采买的钱。但新鲜出炉的房契拿在手中后,孟老爹双手都忍不住颤抖,好像拿不动这薄薄的一张纸一样。
有房子了!往后那房子就是他们家的了,不用再月月付房租,也不用再担心房租涨价,哪天被屋主撵出去,打从今日起,他们才算是真的在这座城里扎下根来了!
林氏也在笑,笑着笑着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脸,已经是满脸的泪。
初霁抱住了林氏:“好啦好啦,这是大喜事啊,怎么还哭了呢?走,咱们回家去!”
林氏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对,回家!回咱自己的家!”
孟长安夫妻跟在后面,脸上俱是欢喜:“妹妹说的没错,这是大喜事儿,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啊!正好崔屹也回来了,要不然弄上一桌好酒好菜,叫上三家人,咱们好生热闹热闹?”
三家人,自然是孟家、崔家和李家了。
窈娘却记挂着今日出摊晚了,得赶紧着过去,不能叫老食客们久等了:“庆祝也等到晚间的时候,咱们赶紧回去收拾东西,今日出摊儿都迟了!”
初霁回头笑:“就是!赚钱怎么能不积极,以后家里的钱一定得让嫂子管着,我哥他赚钱不认真!”
气的孟长安在后面跳脚:“你可真是我亲妹妹!”
再是激动,该做的生意还是得做,这回买房可真是把家底给掏了个干净,更得努力赚钱了。回到家后,孟长安夫妻匆匆挑着担子离开,稍后孟老爹也推着小车出发了,这回除了馒头和茶叶蛋,还带上了林氏昨日腌上的咸菜。
这种腌菜一夜就能入味,第二日正是口感和外观最好的时候,若是腌的日子久了就会变得咸了,虽然也好吃,但色泽外观上就要差一些了。
初霁去找崔屹,后者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他洗了澡,刮了胡子,头发梳理好再穿上干净的衣裳,立刻从落魄的乞丐变回阳光型男。
确实很型男,初霁打量他单薄夏衫掩饰不住的宽肩窄腰和可观的胸膛,这趟出去壮了不少啊!已经快要褪去少年的青涩,彻底变成青年了。
初霁的目光如有实质,崔屹下意识跟着她的目光低头去看,发现对方目光更多的停留在他的胸膛和腰上后,熟练的红了脸,却默默的挺起了胸膛。
“咳咳!”初霁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你吃过早饭了吗?”
崔屹点头,问她:“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初霁下意识地回答,然后两人呆呆的对视片刻,又一起笑了出来。
这一笑,分别多日造成的生疏感顿时消弭掉,崔屹遗憾叹息:“我这次出去又没能赚大钱。”
看他回来时的狼狈样子,初霁已经猜到了:“人平安就好。”
她不问,崔屹还不满意了,把人拉过来按坐在位子上,自己也拖过一张杌子坐在她面前,摆开了架势:“其实我一开始是赚了的,我从咱们这边带过去的茶叶、丝绸都卖的很好,赚了钱我就从西域商人那里买了些香料、药材、干果什么的,想弄到中原一带售卖。”
他还给初霁比划了一下:“你没见他们那儿的红枣,这么大!都快赶上鸡子儿大小了!”
初霁点头,大概是后世和田大枣那种吧:“后来呢?你怎么变成这样的?你的货物呢?”
崔屹无形的狗耳朵耷拉了下来,沮丧不已:“那不是遇上强盗了嘛,也不光是我,整个商队都叫人给截了。货物全都被拉走,人也叫他们关在山洞里,每天只给一点水喝。”
初霁心中揪紧,抓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你没受伤吧?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没了就没了,咱们再赚就是,保命才是最要紧的。”
但凡舍命不舍财的,最后多半是命也没了钱也没了。
崔屹反手握回去,认真附和:“嗯!你说的话我都记得呢,也是我够配合,他们没打我,也没特别盯着我,才让我有机会逃出来。”
他眼睛亮晶晶的说:“还要多亏了你给我藏的铁片呢,我们就是靠它把绳子割断才能逃跑的,卞主事还说要多谢我呢,可是我知道,那全都是阿霁的功劳!”
卞主事就是卞三娘,出门在外没人管她叫三娘子,都以主事称呼。
他就像是初霁家那只撒娇的大黄,挺大个头了还非要挤过来挨挨蹭蹭的。
初霁这两天摸狗摸顺手了,习惯性的就在他脑袋上呼噜了一把,把崔屹梳理整齐的头发给弄乱了:“哎呀!这真是不好意思,要不我再帮你重新梳好吧?”
崔屹本来就没在意,阿霁摸他的头哎,他心甘情愿呢!却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哪有拒绝的道理,立刻去拿了梳子过来,乖乖的背对着初霁坐下。
初霁小心的拆下发簪发冠,用梳子将一头黑发重新梳理整齐:“西域那么远,你难道是从那里一路走回来的?”
崔屹坐的端端正正脊背挺拔:“没有,我们一开始的时候还是有马和骡子骑的,后来那不是又给强盗们给追上了吗?”
虽然货物被截了,可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能拿出些财物来,换匹牲口当脚力还是能办到的。但他们能买到的不是骡子就是驽马,哪里比得上强盗的好马,逃出去没多远就被追上了。
崔屹当时都觉得吾命休矣了,结果人家只劫走了卞家几个主事的,根本就没理会他们这些人。
至于那牲口后来怎么又没了,那不是没钱了吗?路途遥远,没钱吃饭了,只能把牲口卖了换口粮了。
第56章 第 56 章
头发重新梳好, 崔屹也说完了他的心酸历程。
初霁听了也只能唏嘘,这回赔了真的不能怪他,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好了, 过去的事儿咱就不想了啊!大不了以后咱们就呆在青州城不出去了, 一起经营糕饼铺子嘛!”
闻言崔屹失笑:“昨晚我娘也是这么说的, 叫我就守着家里的生意, 别再想着出去闯荡了。”
他这回可着实把薛娘子吓的不轻,幸好那些强盗没把小行商放在眼里, 才叫他侥幸得以脱身,若不然, 她岂不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初霁认真的看着他:“都在劝你留在家里别再冒险了,那你自己的意思呢?你还想出去吗?”
崔屹要说不甘心那肯定还是有的,但连续两次外出经商都遭遇了意外,加上这次北上所见识到的乱象横生:“不出去了,外面太乱了, 还是咱们这儿好,太平!往后咱们就一块儿守着铺子,踏踏实实的赚钱过日子。”
初霁笑着点点头:“要去糕饼铺子看看吗?有个人想让你见见。”
两人便结伴去了糕饼铺子,路上初霁把刘师傅的事儿告诉了崔屹。
崔屹对刘师傅的所作所为很是厌恶:“撵的好!这种人就算手艺再好也不能用!也是我看走了眼,请回来的糕饼师父竟是这样一个不安分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你在的时候他表现的一直都很好,谁能想到你不在家了他就开始作妖了。”初霁安抚两句,又笑道:“咱们现在有了新的糕饼师父了,手艺很好的!就等着铺子重新开张让大家见识见识她的能耐了!”
崔屹明白这个新的师傅就是初霁让自己去见的人了。
糕饼铺很快便出现在视线中,隔着还有一段距离呢就闻到一股清新的粽叶香。
“崔小郎回来了啊?”崔屹在丹若巷呆的时间不短,街边商铺多有认识他的人,见了纷纷打招呼:“是你家铺子在做粽子啊?闻着还怪香的, 什么时候开门售卖啊?到时候我去买些回来过节。”
北方人除了过端阳节,其他时候很少会吃粽子,因此也少有人会选择自己包。既吃不了多少,自己包费那些柴米就不划算了,还不如到时候去外面买几个应应景。
糕饼铺后厨那里,香橼正从锅里往外捞粽子。忽听大黑“汪汪”一阵叫唤,她就知道铺子里进了人了,扬声喊道:“咱们铺子还没开张呢,要买糕饼请您明日再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了,自打她开始煮粽子,外头闻到味儿,已经来过好几个想买的人了。
大黑忽然变了声调,从凶狠的汪汪声变成了亲昵的哼唧声,香橼端着刚出锅的粽子出来看,才发现来的是初霁和崔屹。
前者在揉搓大黑的狗脑袋,后者则是避着那大狗走,大概是怕这狗认生再咬他一口。
“原来是你们!”香橼登时笑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这刚煮出来的粽子,趁热乎快来尝尝!”
崔屹盯着她看了几眼,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似的,转头问初霁:“这就是你说的新的糕饼师父?”
初霁拍拍大黑的脖子,大狗就自己去树底下趴着去了,两只耳朵还机警的竖着。
“这是香橼,别看她年轻,做糕饼的手艺可是家传的,个中老手了!”初霁摸了狗,一边洗手一边说:“我们原先一起在宋家做工,后来又一块儿去了花家,她的手艺那两家嘴挑的都夸呢!有她在,不愁糕饼铺不名声大噪!”
她这么一说,崔屹就想起来了,难怪他觉得眼熟,去年这人曾来店里找过初霁的。
兜兜转转,竟是她成了铺子里的糕饼师父,真是造化弄人。
香橼听到初霁夸她,喜的眉开眼笑:“嘴这么甜,遇上什么好事儿了?哦,我知道了,这是崔郎君出远门回来了,有人心里喝了蜜水儿,说话都甜了!”
崔屹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初霁白她一眼,自己也撑不住的笑了:“就你会说话,刚一见面就说的我们大东家心花怒放了。不过说到这喜事儿,我这里还真有这么一件。我们家啊,买了房子了!”
香橼顿时瞪大了眼睛,激动的扑上去:“你买房子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啊啊啊恭喜你啊你心愿达成了!”
她可记得呢,初霁的心愿就是能多多赚钱,然后在城里买房子。如今竟真的实现了,她真心替好姐妹感到高兴。
崔屹也没听她提起呢,听到这个消息也惊讶了一瞬,看到初霁那么高兴,他不禁开始反省自己,怎么就没发现阿霁想要买房子呢?虽然他知道,以孟家的为人必然不会接受他的钱财帮助,但他暗中悄悄帮忙不叫他们发现,应该能帮孟家提前个几年买下房子吧!
“你瞎想些什么呢?”初霁话说出来,崔屹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反省的话给说出来了,他的阿霁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你以为房子是攒够了钱就能买到的?这回要不是赵大娘子急着用钱决定卖房子,我们就是钱够了也买不到的。”
“而且,谁说你没有帮上忙啊?”初霁说到这里,对上崔屹满含疑问的目光,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那个,之前你不在家,我也联系不上你,又急着凑钱买房子,所以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你捎来的那些玉件给卖了些。”
玉件?崔屹这才想起自己跟家书一起送回来的那些小礼物,笑了:“这有什么?本就是送给你玩的,给了你就是你的东西了,你怎么处置都行。不过,没想到那些杂质玉件儿还能派上用场,能帮上忙真是太好了。”
初霁用力的点头:“帮上大忙了!”
崔屹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香橼左看看,又看看,忽然觉得自己在场好像有点多余。但她才不走开呢,还故意大声咳嗽了两声:“快来尝尝我做的粽子,也帮我参详参详哪个更好吃,更受欢迎。”
崔屹看到装在大簸箩里的粽子,三角的、四角的、圆锥的粽叶翠绿,粽子小巧玲珑,看着特别讨喜。
“怎么都这么小?”
本地不是没有卖粽子的,但卖的都是那种大粽子,一个比成人拳头还要大上一圈儿。主打一个分量实在,饭量小一点的一个就管饱,若是女子还有可能吃不完。
香橼做的这粽子,比鸡蛋还要小一些,去掉外层的粽叶,男人能一口一个,换做吃法秀气的女子,也能两口吃完一个。
“小了才好呢,能把各种口味都尝一遍。”初霁说道:“那种大个头的,吃一个肚子都饱了,还怎么品尝其他口味的?”
那种大粽子,往年端阳节林氏也会买两个,过节嘛!糯米又黏又噎人,因为个头大不好煮透,有时候吃到里面还是夹生的。馅料也是乏善可陈,不是红枣就是豆沙。林氏买回去都是拿刀切开吃,四个人分两个粽子还吃不完,因为不好吃,最后都是孟老爹扫尾。
香橼拿来几个小碟子,手指灵巧的拨开粽叶,将小巧的粽子放在碟子上。
这是一个三角粽,煮透之后的糯米呈现水晶一样的半透明状,能隐约看到里面包裹的红豆沙。除此之外还有点点金黄散落其上,仔细观察后才发现原来是桂花。
“这是金桂豆沙粽,豆沙也是我自己做的,保证甜而不腻,尝尝看!”
两人在香橼的大力推荐下分食了这个小粽子,入口有桂花的香味儿,糯米柔韧却不会太黏以至于噎人,豆沙细腻,微微带着点儿陈皮的味道,果真像香橼说的那样,甜而不腻。
“好吃!”初霁毫不犹豫给出称赞:“要是以前买的粽子都是这个水平的,我也不至于一提粽子就不喜欢了。”
就如香橼曾经说的那样,不喜欢那是因为没有吃到真正好的。
“再尝尝这个!”香橼又剥了一个圆锥粽,居然是淡粉色的,相当的漂亮,大概是用什么蔬菜水果汁子之类的给米染了色。
这是人家的秘方,两人也不是那不知轻重的人,都没有问。就像他们店里的招牌蛋糕卷,香橼虽然自己琢磨尝试过很多次,但并没有仗着交情就开口问。
这粉色的小粽子里面裹着的居然是山里红馅儿,酸里透着甜,味道跟冰糖葫芦有一点类似。
初霁说出这种感想,香橼直点头:“对喽!我就是想到了去年你卖的糖葫芦,才打算用这个做馅儿试试的。”
后面又尝了黄米粽、芋泥粽、放了各种水果块的水果粽,甚至香橼还吸取了店里那些茶味点心的灵感,弄出来一个茶味粽。
这个茶味粽也是上过色的,是浅浅的草绿色,配上淡淡的茶香,很得崔屹喜欢。
那个山里红粽其实也好吃,但是粉色的,他私心里觉得跟自己的气质形象很不搭,茶味粽就很合适。
这些基本都是甜味粽子,他们当地还是对甜味粽子接受程度更高,不过香橼也准备了些咸口的,像是咸肉粽、火腿粽等等,咸口儿的虽受众不多,但也是有的。
“这些都很好吃啊,我觉得可以都做!”初霁提议道:“不过粽子要一个个的包,太费力了,要不然香橼你把要用的米和馅料准备好,咱们去外头招几个短工来帮着包粽子吧!”
第57章 二合一
说干就干, 三人当即便锁上店门赶往粮铺,香橼挑选材料,崔屹付钱, 因为买的量大店家给提供送货**, 很快就买全了包粽子需要的材料。
香橼回去就开始泡米、做馅料, 忙活到晌午饭都顾不上了。听到外头有人叫卖猪胰胡饼, 崔屹去买了几个,三人一起分食了。
这猪胰胡饼就是夹了猪杂碎的胡饼, 初霁先前还从未吃过,味道很是不错。看来大家对猪下水的接受程度并不如她想象的那样难嘛, 那自家的卤煮火烧肯定也会大受欢迎的。
吃罢饭香橼继续一头扎进厨房忙碌,初霁怕窥见她的秘方不好去帮忙,她现在又是两袖清风,没钱啦!只能在旁边充当个气氛组,于是就接下了招工的活儿, 找了块纸,先在上头写了两个大字:招工,底下用稍小的字体写着工作要求和薪资待遇,出门张贴在了糕饼铺门口。
很快就有人凑了过来:“这上面写的啥?”
初霁站在旁边念了一下,就是崔记糕饼铺招短工包粽子, 一天给三十文钱。
“真的给三十文钱?”几个去绣品店里送荷包手帕的妇人闻言,激动的凑过来:“就包个粽子?”
三十文可不少了,能买一斗米了!她们家里的男人做那苦力活儿一天也不过七、八十文的收入,包粽子又不累,还能赚钱补贴家用,比她们做针线活儿来钱要快呢!
唉!这世道,女人想要找个赚钱的营生真是不容易。
“对, 就是坐着包粽子,一个人给三十文钱。”初霁肯定的回复道:“当然得是包的好的,包的露馅儿或者装不进多少米干瘪瘪的可不行。”这粽子是要拿来卖的,不光味道要好,外形同样也很重要。
闻言众人都能理解,给人家干活当然得做的漂漂亮亮的,要不然咋好意思要人家的工钱嘛!会包的争先恐后的报名,不会包的急了眼。
“那我不会包粽子怎么办?”说话的妇人急的眼圈都红了:“能先跟着学学不?我学东西很快的,也收下我一个吧!”
初霁挪到台阶之上,冲激动的众人示意道:“大家别着急,最先来的这些都有份儿啊!不会的也没关系,我们有师傅教,包粽子也没什么难处,大家只要用心学肯定都能学会!”
片刻工夫就招来了十个女工,后面还有闻讯赶来询问的,只是糕饼铺里实在盛不下那么多人,后来人只得遗憾的离开,抢先一步得到机会的人庆幸不已。
自个儿运气就是好,这么好的事儿都能叫自个给遇上,晚来一步都赶不上的!
香橼站在最中间,给众人示范粽子的包法:“我知道有些人以前是会包的,但是我们这个包法不大一样,你们要照着我这个来。不能太大,一片叶子包一个正好,我们先来学三角粽的包法。”
底下有妇人咕咕哝哝:“一片叶子能包成个啥哦,怕是连米都装不进几粒去,还要塞馅料,这能包的严实吗?可别一下锅煮成一锅汤。”
看来这三十文也不是那么好赚的,得!好好学吧,反正这钱她是一定要赚到手的,家里娃儿闹了好几日想吃肉了,赚到这钱就能割些肉回去,叫孩子解解馋。
包粽子这活儿简单,一开始还有人不小心弄破粽叶漏了米什么的,后面做熟练了基本就没有再出现这种情况了,速度也提升上来。粽叶在手指间飞快的旋转舞动,不一会儿就变成一个个精巧的小粽子,用来放置粽子的几个簸箩渐渐堆起了粽子山。
一直到香橼准备好的材料都用完了,时间才堪堪来到申时末。崔屹拿着换来的铜钱,站在门口一一给她们结算了工钱,并请她们明日再来。
妇人们拿到了钱高兴的很,满口的应承着明天一定还来,就三三两两的散去离开了。
香橼把今天她煮来试味儿的那些粽子给初霁和崔屹两人装好带回去,短时间内她大概是再也不想吃一口粽子了。
“明日铺子重新开张,你们两个可别来晚了!”临走前香橼还不忘叮嘱两人,上心程度可比这两个挂名的东家靠谱多了。
初霁招招手:“放心,明日我一早就过来!”
带回的这些小粽子得到了孟家众人的一致认可,就连孟老爹这个不爱甜食的都忍不住多吃了几个,还说往年的粽子如果是这个样子,他扫尾也不会那么痛苦了。
林氏却说如果往年买的是这种粽子,根本就不会剩下等着他扫尾。
之后林氏一脸兴奋的拉着初霁:“我的腌菜真的卖出去了!真的有人愿意买!”
今天孟老爹捎了几罐子腌菜出去卖,卖馒头的时候也没忘了顺势推销一下娘子做的腌菜。起初还没几个人愿意买,腌菜这玩意儿谁家不会做,闲得慌才花钱买呢!后来孟老爹从罐子里捞出几块来,切成小块请人免费品尝,尝过的人发现这腌菜的确比自家做的好吃,价格也不贵,才愿意出钱买。
今日是头一天拿去卖,转到散集也只卖出去一罐子的量,林氏却已经很是惊喜了。有人愿意买,就证明这个生意可以做,只要她把手艺练好了,做出来的腌菜好吃,就不愁卖不出去!
窈娘也高兴的说卤煮火烧卖的特别好,经常光顾小食摊的几位书院先生都很喜欢,也并没有因为这是猪下水做的就鄙夷不屑什么的。因为增加了新口味,小食摊的生意比以前更好了几分。
初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这一个个的赚钱劲头儿十足,就显得她很不上进。她现在不做绣娘了,也没去找别的工作,完全靠着分红过日子,这是不是太不求上进了点儿?
她现在手里不剩几个钱了,各项分红都要等到月末才能结算到账,也就是说这一个月她没钱花了?她当然可以跟父母索要零花钱,但初霁独立惯了,这么大了还手心向上跟父母要钱花,她自己就先不自在了。
但是赚钱的法子,也不是一拍脑袋就能想到的。她烦恼了大半夜,然后一夜无梦到天明,醒来时父亲和哥嫂都已经出门做生意去了。
拥着薄被呆坐半晌,她很快就说服了自己。赚什么钱,做什么要辛苦自己,要急也不该是她急。她虽然没钱了,但收获了房子啊,这房子如今可是在她名下的,她爹娘担心日后哥嫂对她不好,买房落契时用的是她的名字。
林氏总是觉得自家门户低,担心她婚后哪天跟崔屹闹了别扭,到时候万一自己老两口不在了,哥嫂要专注于自己的小家,闺女受了委屈却没处可去。有了这房子,她就有去处,有底气!
至于孟长安夫妻还没有自己的房子,嗐!反正现在这房子都属于初霁了,他们踏踏实实的也不会被房主给撵出去睡大街。小食摊挺赚钱的,干上个几年也能买套房子了,慢慢来呗,不着急。
自己两口子不也是在城里打拼多年,这才住上属于自家的房子吗?来得太容易了就不珍惜了!
初霁想想这些,点点头。吾日三省吾身结束,得出结论:吾没错,无需自省。
崔记糕饼铺还是积累了一些老客户的,便是刘师傅胡作非为的那段日子,招牌糕点蛋糕卷、茶酥等也依旧卖的不错。这回整顿之后重新开业,得知消息前来捧场的老客户人数还不少。
“听说崔记换了个女糕饼师父。”
香橼直接住进了糕饼铺里,每日进进出出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消息早就传出去了。
“我看这新师傅手艺未必比得上以前的刘师傅。”人群里有人说:“那些有本事的都讲究个传男不传女?这女师傅怕是只会些皮毛本事,崔记用她真还不如用以前的刘师傅呢,起码刘师傅的糕饼做的是真的好!”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了几位女性店家的不满。
“三句话不离刘师傅,你是刘师傅花钱请来的吧?哎呦呦真可惜,人家崔记就是宁愿用女师傅也不稀罕他刘师傅呢!谁说女师傅手艺就不好了?我家店就在斜对面,这两天经常闻到店里飘出来的香味儿,我就觉得这位新师傅手艺一定比前一个好!”
里头的人对外头的纷争充耳不闻,时辰一到,挂在树枝上的鞭炮被点燃,热闹的劈啪声中,糕饼铺大门打开,崔屹抱拳感谢众人捧场,初霁和薛娘子合力抬着一个竹编大匾出来,上头盛了好些小巧的面果子。
“来来来!大家随便拿!”薛娘子卖力的吆喝着,笑的满面红光:“今天我们崔记开张,多谢诸位捧场!这点面果子分给大家尝尝鲜!”
另一边初霁也在吆喝:“崔记开张,新上枣花酥、蜜桃味蛋糕卷,还有端阳节特色粽子,欢迎大家品尝选购!”
众人纷纷涌上前,去抢面果子吃,更多的人涌进了店铺,想看看这位女师傅的手艺究竟是好是孬。
“咦?这是粽子?”
进店之后就看到柜台上摆了一长溜的碟子,上面摆放着已经剥好了的粽子,不仅小巧玲珑,还颜色各异,有粉的、绿的、黄的看着煞是好看。
小五挂着笑脸介绍:“这是我们店里新上的端阳节特色粽子,有很多不同口味,欢迎品尝选购!”
这些小粽子都是被从中切开了的,露出了内里的馅料。金桂豆沙、枣泥、芋泥、水果,甚至还有糖葫芦味儿和茶味儿的,看得人目不暇接的同时也忍不住目瞪口呆,发出“啊?还可以这样?”的惊叹声。
粽子可以免费试吃,进店的人怀着好奇心,全都试吃了一两块。品种太多了,大多数人都是挑着自己感兴趣的进行试吃,只有少数脸皮厚不在乎别人目光的从头到尾全尝了一遍。
一般人买东西,若给免费试吃,尝过之后就算不好吃,也不好意思说不买了。何况崔记的粽子的确花样繁多口味上佳,尝试过后原本不打算买粽子的人也改变主意,准备买一些回去给家里人也尝尝。
今日店里人太多了,小五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崔屹和初霁就临时顶了上去帮着招呼客人。林氏和孟老爹知道今日糕饼铺重新开张,早上卖完了馒头就过来了,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也被拉来做了壮丁。
“蜜桃味的蛋糕卷还有吗?卖完了?还有两个蜜豆味儿一个抹茶味儿?我都要了!”
后头有人忍不住哀嚎:“前面的姐姐手下留情,拜托匀给我一份吧!求求了!”
还有人跟店里提意见:“你们这样散着卖也太不方便了,能不能出个包含各种口味的礼盒装啊?我买几套回去送人。”
他反应意见的人刚好是初霁,她非常认真的记下了客户需求:“好的,谢谢您提出的建议,我们会尽快出一批礼盒装来满足顾客需求的。”
昨日十几个人包了一下午的粽子,今日只卖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完了。有些后来的没买到,在那儿抱怨店里备的量太少,端阳节期间主打就是粽子,怎么能不多备一些呢!
其实好些店里准备的粽子在端阳节都卖不完,不是节后打折处理了,就是店里人拿回去亲戚朋友的分了。像崔记这样粽子供不应求的,以前还真没有过。
初霁一边应付着其他客人的需求,一边对要买粽子的人赔笑:“对不住对不住啊!实在是没想到有这么多贵客上门支持,没做好准备!我们后面还包着呢,就是煮起来有点费工夫,但是保证大家都能买到啊!”
后头那十几个包粽子熟练工可是一停没停在赶工呢!
崔屹化身跑堂伙计,从后头端出来一托盘刚出炉的枣花酥:“枣花酥来了!之前是哪位要枣花酥来着?”
等候的客人一涌而上:“我!我要两斤,给我分成半斤一包的!”
“这儿要一斤!”
崔记这枣花酥好看又好吃,整个压成花朵的模样,外面的皮酥的掉渣渣,里面的馅儿湿软细腻枣香十足,无论是自家吃还是送人都很拿的出手去。
此外还有绿豆糕、桂花糕、荷花酥等常见的点心,也都做的很好吃。虽然今日主流是粽子,但这些点心不声不响的,销量其实也不低。
初霁一边帮着用油纸包点心,一边笑眯眯道:“今儿这些点心都是我们吕师傅做的,吕师傅可是家传的手艺,之前是专门给贵人家里做点心的。”
香橼姓吕。
正在选购点心的几位客人恍然大悟:“难怪有这么好的手艺却没听说过吕师傅的名声,原来是专门伺候贵人的!可笑之前还有人质疑吕师傅手艺不行呢,我看就是前头那刘师傅不甘心,故意生事儿呢!”
刘师傅被崔记辞退后,他干的那些事儿很快就传到了诸多同行的耳朵里。虽有话说厨子不偷五谷不收,这些大师傅们吃点儿拿点儿主家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不予理会的。但弄假账私吞店中收益,以次充好败坏店铺名声,这都是业内无法容忍的事情。
是以他都回去好几天了,也去找了好几家糕饼铺自荐,但迄今为止还没有人雇佣他。
说到刘师傅,有知道他近况的客人说:“我听到的怎么是已经有糕饼铺找他了,说是要在那边的铺子里做蛋糕卷卖呢!崔郎君,你家的糕点方子是不是叫他给偷学了去了啊?”
那姓刘的在崔记待了有半年了吧?之前崔记卖的最好的就是蛋糕卷,他经手的多了,说不定已经琢磨出配方来了。
这蛋糕卷若是叫别家学了去了,对崔记可是个不小的打击。
初霁没想过蛋糕的秘密能一直不被发现,一旦打发蛋白的秘密被破解了,蛋糕卷做起来又不复杂,别家跟着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反正第一桶金已经被他们赚到了,还不许别人跟在后面喝口汤了?不过她并不认为刘师傅已经破解了蛋白的秘密,当初他那心虚劲儿可不是演的,只怕是为了得到新的工作在那胡吹大气。
牛皮总有吹破的一天,到时候他若没法完美复刻出崔记的招牌蛋糕卷,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他要真能做出来那也是他的本事。”崔屹收钱找零,初霁打包点心,两人分工合作的相当默契,对刘师傅的事儿观点也相当一致:“崔记也不是只靠蛋糕卷顶着的,有吕师傅在,以后好吃的招牌点心只会越来越多。指望一个蛋糕卷吃一辈子?那不可能的。”
一样东西再好吃,天天吃也就腻了,得不断的推陈出新才行。
“对!还是崔郎君看的长远!”客人当中有人喝彩,崔屹不好意思的抱拳道谢,惹得好些人都笑了出来。
“这粽子煮起来太费劲儿了,我可没那工夫一直等着。”很快有人不耐烦起来:“我能不能先预定好了,下晌时候再来拿?”
崔屹连忙取出纸笔:“当然可以!我给您记一下,要什么口味的,要多少,记上名号,到时候您直接来取就行了。”
这样就不用干等了,省出来的时间还能去做别的事儿。想要买粽子的客人都选择了这个方式,其中很多人都选择了全口味的礼盒装,十盒八盒的买,一看就是预备送人的。
一直忙活到晌午,铺子里总算是清闲了下来,崔屹去后面端了壶茶过来,几人牛饮一样连喝几杯才缓过劲儿来。
“可算是活过来了!”初霁这一上午的工夫几乎一直在说话,人多又喧闹,她说话的声音也必须要大,嗓子都快冒烟了:“今天这生意可真红火!”
林氏表示赞同:“可不嘛!人真多,我初看到时还吓了一跳呢!这是好事儿啊,这说明崔记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啊!”
崔屹摸了摸肚子:“你们饿不饿?”
不说还好,这一说,几人的肚子先后叫唤起来,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到饿。
可不得饿了吗?这都晌午了,包粽子的妇人们都回家吃午饭去了。
“晌午就留在这边吃吧?”崔屹问孟家夫妻:“大哥大嫂晌午不会回家吃饭吧?”
孟长安两口子经营小食摊,一般要忙到未时后,晌午就在外面对付两口,并不会回家吃午饭。
崔屹得了答复,恰好听到外面有叫卖捞水饭的,想想这大热天的,在铺子里又闻多了甜腻的味道,来碗凉丝丝的水饭正合适。
于是出门叫了六碗捞水饭,连同香橼和小五的份儿一起买了。
这捞水饭用的是二合米,蜀黍米跟稻米混合,里面还掺杂着些红豆绿豆,颗粒分明。最上面还给加了一小勺切碎的腌菜,配着捞水饭一块儿吃,清爽可口。
林氏尝了一口小腌菜,腌的有点咸了,还软塌塌的不脆生。总之一句话,不如她腌的好吃!
香橼闻言尝了一块儿,她虽不善长红案,但厨子的舌头总比寻常人更灵一些,她吃着这腌菜还行,比普通人家,比如她娘做的要好吃一些。
“婶子做腌菜很拿手吗?”她好奇的问:“那可以做个小买卖啊,夏日里天气热容易吃不下饭,就很适合有个爽口小菜下饭,若是我,滋味好价格合适的话我是会买的。”
林氏笑的满脸温柔:“要不你跟我们阿霁是好姐妹呢,想到一块儿去了!”
初霁香橼两人相视一笑,那是,她俩可是多年的交情,好闺蜜了。
不过刚才香橼说到夏日炎热吃不下饭,倒是提醒了她,叫她又想起一桩能赚钱的买卖来。
夏天不想吃饭的时候吃什么?西瓜和凉皮啊!西瓜是别想了,这个时代的西瓜,也就是寒瓜皮厚的要死,只有中间那一小块儿红瓤是甜的,味道也远远比不上后世,还不如当地的甜瓜好吃呢!
但是凉皮可以啊,那玩意儿制作起来又不麻烦,夏日里拌上一碗解暑又可口。后世到了夏天,街面上那些卖凉皮的小摊,生意就没有太差的。
再弄个特色凉拌菜,洗好切好客人自选的那种,可惜如今辣椒还没问世,只能用茱萸油来代替。凉皮和凉拌菜,少了辣椒就等于少了灵魂啊!
还有奶茶,等她打听打听哪里有卖牛乳的,设法复刻一下记忆里奶茶的味道,还能给店里再上个新品呢!
哎呦,昨天还心焦没有赚钱的法子呢,今天一下子就想到这么多,她真是太棒了!
第58章 第 58 章
崔记的粽子彻底火了。
最先买到的那些人回去亲朋好友的分一分, 都说这家的粽子怪俊的,做这么小,不够那费事儿工夫的。别家买一个能顶他家好几个了, 价钱还不比人家个头大的便宜多少, 真够心黑的!
还有人嘲笑买粽子的人, 花一样的钱买小个的, 是不是傻。
可等到剥开外面的粽叶,露出水晶一样晶莹剔透的粽子后, 这种看法就改变了。要不说贵有贵的道理呢,还没吃, 光看这漂亮的样子就觉得人家就该卖的贵。等再尝到味道,更是赞不绝口,觉得这崔记实属良心,这么好的粽子就卖那个价。
听说那吕师傅原先是专门给贵人家里做糕点的,难怪做的东西好吃又好看, 一个粽子都能玩出花来。
尤其是崔记听劝,推出了全口味大礼包之后,销量更是节节攀升。用金黄色的麦秸或者碧绿色的竹篾、藤条编成的小篮子,装着小巧玲珑的粽子看着就雅致。不盛粽子了还可以装些花草做点缀,或者直接当菜篮子用, 实用!不少大户人家纷纷派人来定,当做端阳节礼馈赠亲朋,一时之间青州城富豪们之间兴起了一股风气,好像端阳节礼没有崔记的粽子礼盒就显得不够上心一样。
爱面子的富豪们哪里能忍,不就是个粽子礼盒,又不是什么金贵玩意儿,买!
崔屹看着正在验收篮子的初霁, 小心翼翼的问:“咱们找人这么煽风点火的,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他家的粽子再好吃,短短两日也不可能风靡全城,如今兴起的这股风气,只因初霁暗地里雇了人在四处散布消息,说崔记的粽子好吃上档次,端阳节礼若是不加上这个,那主家就是没上心云云。
这种操作有点迷之眼熟,好像去年满城看云郎的风波也是被这么煽动起来的,所以初霁是跟着那个人学了这么一手?
初霁正交待几个伙计往店里搬篮子呢,粽子畅销不光他们店里赚钱,编篮子的也跟着发了一笔。听到崔屹的问题她诧异回眸:“发现了就发现了,能怎么办?”
不就是炒作打广告吗?他们又没搞虚假宣传,崔记的粽子是好吃啊,送人就是有面子啊,有问题吗?
又没夸大宣传说吃了粽子包治百病,长生不老。
崔屹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可究竟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初霁喊他一声:“别想了,店里都忙得脚打后脑勺了,快来帮忙!”
这几天店里是真忙,不光孟家夫妻得了空儿会过来帮忙,薛娘子都把百绣阁暂时放在一旁了,好在绣娘们都是做惯了的熟手,倒也不需要她时刻在边上守着。
几家的锅也全部被征用煮起了粽子,如今包粽子的店里已经盛不下了,还临时租赁了别的场地。也有人提议能不能带着材料回家去包,包完了再给店里送回来,被初霁给否决了。
这是吃食,首要的就是干净卫生,不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她可不放心。谁知道这些人家里条件怎么样,是不是有特别脏乱差的。
好在粽子属于节令食品,过了端阳节买的人就不多了,众人这才从忙碌中解脱出来。
然后就是盘账,看看这忙碌的几日究竟赚了多少。
全口味大礼盒卖三百文一份,扣除成本净赚二百,是初霁都要忍不住感慨黑心的程度。但他们不坑普通百姓,大礼盒就是专门卖给有钱人的,她觉得贵的礼盒装,大户人家一买最少十几份。想要实惠的百姓们可以买散装的,口味都一样,价格却是天差地别。
嗐!看来不论古代现代,过度包装这个问题一直都存在,有钱人要的就是一个面子。
两人一个念账本一个打算盘,等收益算出来同时不吱声了。
就这么三四天的工夫,净赚二百多贯,挣出孟家一套房子的钱了!这其中大头是粽子礼盒,每天销售量在二百份上下浮动,一份能赚两百文,一天光礼盒装就能盈利四十贯左右!
再加上散装的粽子也卖出去不少,还有招牌的蛋糕卷、茶酥以及新上的枣花酥等等,直接造就了这样惊人的数字。
“青州城里的有钱人可真多啊!”初霁都忍不住嫉妒了,有钱人这么多,怎么就不能多她一个。
崔屹很快平静下来:“这是借了过节的光了,节过完了热闹也结束了,如今这样子才是铺子的正常情况呢!”
初霁也明白,放下账本活动着四肢:“这样也挺好的,每天都有进项却又不会太忙,再跟前几天那样子我可受不了,太熬人了。”
话虽如此说,她却已经开始惦记下一个节日能卖点什么了。下一个就该是中秋节了,特色食物是月饼,再搞个月饼礼盒?
崔屹从钱匣子里取出几两碎银,装进早已准备好的荷包里,双手送到初霁面前:“这几天辛苦大功臣了,来,这是奖励!”
哎呦!业绩好了老板发奖金了啊?
初霁毫不推诿的接过,打开一看少说得有个四五两:“嚯!东家大气!只是你这么大的手笔,自己真的还能赚到钱吗?”
崔屹笑着在她身边坐下来:“给别人的当然不是这样子了,你不是没钱了吗?”
他赚了钱,给自己未来娘子花,那有什么问题吗?
初霁拿着荷包,睨眼看他:“我就不是别人了?”
崔屹正视着她的脸,面上神情不变,只有耳后隐隐泛红:“你自然不是外人,你是我以后的内人。”
香橼恰好从后头过来,听到这话“哎呦”一声,捂着脸就想往后面退:“是我来的不是时候了,我先去后面避一避,你们慢慢聊。”
崔屹正好借此机会摆脱让他心跳加速的氛围,扬声叫住她:“你先别走,叫上小五一块儿过来,给你们发奖励了!”
香橼精神一震,竟还有这种好事儿!当即也顾不上调侃两人了,冲去把小五给拽了过来。
崔记生意起死回生,其中香橼居功至伟。原本店里给她开的工钱是二两银子一个月,已经比她原本在宋家花家时的工钱翻了一倍了,崔屹感谢她帮助铺子渡过难关,又给了一贯的奖金。
当然香橼在那两家干活的时候,最主要的收入并不是那点工钱,赏钱才是大头,这就不必细说了。
小五也得了五百的奖金,高兴的差点找不着北。
做伙计的,不被主家逮着理由克扣工钱都要庆幸主家仁慈,因为活儿多主动给伙计加钱的,他先前可从未见过,心里一个劲儿的感叹自己是遇到好的主家了。
往后他得更加努力的干活儿才行!
除了店里的人,崔屹还给孟家夫妻还有薛娘子都准备了工钱,长辈们要不要是他们的事儿,但该给的他不能省,他们都过来给他帮了不少忙的。
香橼得了钱很高兴,但还是说:“东家,咱们能不能招两个学徒啊?我一个人做糕点实在有些忙不过来。”
来之前她还是把事情给想的简单了,以为她一天只需要做个几炉的糕点就够了,这活儿算得上比较清闲了。谁知道崔记的生意这么好,每天那么多客人上门,她一个人又要做又要蒸又要烤的,她又没有三头六臂,哪里应付的过来!
就端阳节这几天,差点没把她累废了!
初霁憋着笑:“早些时候我说要不要找个学徒,不是你自己说不用的吗?”
她知道香橼是担心技艺被人学了去,学徒不同于小五这样的伙计,是要留在后面帮着打下手的,那她做糕点的步骤就很容易被人看了去。
香橼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我不是没想到铺子会有这么多客人嘛!”
小小的捧了崔记一把。
“铺子里客人多,那是我们吕师傅手艺好啊!”初霁也夸她:“刚开张时还有人抱着怀疑的态度想挑刺儿呢,如今你再看呢?可还有人再说女师傅手艺不行的话了?你可是凭着自己的本事,成功让那些有偏见的心服口服了。”
香橼嘴角都快压不下去了,能力得到肯定心里比喝了蜜水都甜:“你别以为夸我两句就能把这事儿糊弄过去,必须给我加个学徒帮忙!要不然你留在后面帮我,我教教你做糕点的手艺。”
好姐妹绣花是好手,就是跟厨房犯冲,做不成什么像样的食物。之前在花家时,她也试过教初霁做一些简单的面点,结果这个人就连最简单的炊饼,做出来不是缩成了硬面团就是裂开了口子。
“你那厨艺可得好好练练了,若不然往后嫁了人,难不成还要专门雇个厨娘做饭?”
却听一旁崔屹忽然开口:“没事儿,以后我做饭。”
他娘他未来娘子都不擅厨艺,崔屹已经非常自觉的去学着烧菜煮饭了。
香橼吃惊的看他,又转头去看初霁,眼中满是询问。
初霁理所当然的点头:“是啊,九郎会做不就行了?他学什么都很快的,我们店里最早时候推出的茶饼和蛋糕卷,都是他做出来的呢!”
崔屹骄傲的坐直了身体,是的,他学什么都快,除了读书。
香橼都忍不住咬牙了,可恶,这么好的男人怎么不叫她也遇上一个呢!
第59章 第 59 章
虽然店里已经没那么忙了, 但还是按照香橼的意思,招了个女学徒。
小丫头才十三岁,叫做芳姑, 她娘是斜对门织补铺子的曾娘子。得知崔记想找一个勤快的女学徒跟着吕师傅打下手, 立刻就把自己闺女给送了过来, 并且言明不需要工钱, 只要铺子包一顿晌午饭就成。
并不是曾娘子蓄意讨好,而是这时候的学徒待遇就是如此。当学徒是去跟人家学本事的, 有些行当还有给师傅白干三年的规矩,就这还无法保证师傅会不会真的教本事。
曾娘子对崔记这几个人算是有些了解, 都不是坏性子的。吕师傅的手艺好不好,看看前些日子崔记的热闹情况就知道了。她把闺女送过来当学徒,盼着闺女能跟着学上几手,将来也能多个技艺傍身。
而且她的铺子就在斜对门,若是崔记那几个故意欺负她闺女的话, 她也能及时发现过去理论。
香橼没打算把自己家传的手艺教给芳姑,但是教做一些寻常糕点还是没问题的。芳姑就从揉面开始学,不同的糕点揉面的力度都不一样,头几天光是学揉面就学的芳姑险些崩溃,手臂酸痛, 脑袋更是胀痛,几乎想放弃不学了。
回去吃了她娘一顿训斥后,就老实多了,原本的浮躁气都少了不少。
香橼冷眼看着,才算稍微有点满意了。初霁问她这么严厉不怕把学徒吓跑了,香橼表现的很不屑:“想学本事就别怕吃苦,比起我学艺时受的那些罪, 她这才哪到哪儿!”
她还没真的敲打教训芳姑呢,对方就因为记不住各种揉面配比,一直揉面胳膊酸痛想放弃了,娇气成这个样子还学什么本事,家去叫她老子娘养着便是。
芳姑老实了,香橼也没说什么,仍旧叫她学着揉面,背诵不同的水面配比。除此之外还要负责给糕点上模脱模,碾枣泥、豆沙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不完的活儿,再也没时间耍小性子了。
端阳过后天气一日热过一日,吃食生意都不同程度的受到了影响。孟老爹卖馒头还好,本来就只会在早晚两个时间出摊,这个时间段里还不算太热。孟家的小食摊就不行了,中午那段时间太热,外面根本就没几个人,索性改变了出摊的时间,专门做夜市的生意。
倒是林氏的腌菜,在这大热天里广受欢迎,比起大鱼大肉,天热的时候人们更加偏爱清粥小菜。
初霁自己试着做了回凉皮,虽然揭下来的面皮有点厚,还破破烂烂的很不好看,但也算是做成了吧!放点黄瓜丝、绿豆芽,加一勺芝麻酱,一勺茱萸油,浇上自制料汁拌匀,凉爽又开胃。
林氏见了:“这不就是面皮吗?我见外头有人卖呢,原来你也会做啊?”
她也拿了双筷子来尝,凉爽酸辣,特别适合这大热天里来一碗:“好吃!难怪那卖面皮的生意那么好呢,这东西是适合天热的时候吃啊!”
自从买房掏空了家底儿后,林氏就像是钻钱眼儿里去了,看见什么都想着能不能卖钱。这凉皮好吃又好卖,难得自家闺女还会做,这种好事儿怎么能错过!
“咱们也做了面皮出去卖吧?”林氏跟初霁商量:“你教我做,我也像你哥嫂一样,赚了钱分给你。”
初霁痛痛快快吃完一碗,燥热的暑气都纾解了不少,唯一可惜的就是茱萸油带着微微的苦味儿,口感上比辣椒差一些:“娘你又想卖凉皮了?你还有时间吗?”
看看林氏如今做的那些活儿吧,发面蒸馒头、煮茶叶蛋,孟老爹出门卖馒头的时候,她也出门采购次日要用的柴米油盐蔬菜肉蛋,还要切菜条晾晒,制作腌菜都忙成这样了,她居然还惦记着要做这凉皮的买卖?
她的一天是有十三个时辰吗?
林氏算一算,发现她还真没那个时间出去做买卖,于是便把目光对准了无所事事的闺女:“我没工夫,你有啊!你去卖,这么好的生意错过了多可惜!”
初霁打心眼里拒绝:“我忙着呢,我每天都要去糕饼铺子。”
林氏直接戳穿她的借口:“端阳节早过去了,糕饼铺生意没那么忙了,你当我不知道?你去与不去区别不大,既然如此还不如去卖面皮呢!”
也不知道这闺女是随了谁了,有赚钱的门路旁人谁不是争着抢着的上前,就她推三阻四的不愿意。林氏不明白,怎么还会有赚钱不积极的人呢?
初霁现在有房产有分红,已经初步实现了躺平享受的愿望,她才不想大热天的出去遭罪呢!钱嘛,赚多少是个头儿?够用就行了呗!
但她这种理由无法说服林氏,在老一辈看来,能多赚些就该多赚些。自家日子宽裕了,还能给子孙后代多留一些,谁不盼着后代日子好过啊?
孟初霁就没想过这些,让她过苦日子,攒下家业给后代儿孙挥霍享用?可去他的吧!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先苦的后来不一定甜,但先甜的是真的甜了,她自己赚的钱享受一下怎么了?没享受到才会死了都不甘心呢!
谁不是只活一生啊?当然要多为自己做打算,苦了谁都不能苦了自己。
可惜林氏不接受她的观点,在她看来闺女这就是不求上进不思进取,苦口婆心的劝说起来。
“你现在那几处分红,大头全都在崔家的铺子上。阿霁啊,不是娘说风凉话,你可以依靠男人,可不能全都靠他!”林氏悄声说道:“九郎眼下看着还好,可谁也不敢保证他能一直这么好下去不是?日后若他变了心,给你的分红停了怎么办?你嫁到他家去就是他家的人了,万一人家说一家人不必左手倒右手的,不把钱分你了咋办?手里没个钱多难哪,指望着跟男人和婆婆要钱,就得看人家的脸色受人家的气!”
“娘为什么要把房契写你的名字?就是怕你将来遇上糟心事儿了没处去啊!你有房子,有赚钱的门路,那就有退路。闺女啊,你这么得过且过的,娘看着不放心啊!”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初霁被说的感动了,泪眼汪汪的握着林氏的手:“娘,我知道了,我做!你放心,就你闺女的本事,走到哪里都饿不死!”
说完挨了林氏拍在脑袋上的一巴掌:“瞎说些什么呢?别老把死啊什么的挂在嘴边上,叫神仙听到了当了真,折了福寿怎么办?”
然后动作迅速的给她置办好了行头,就在孟长安夫妻的小食摊上给她安顿好,就把人赶出门赚钱去了。
有她哥嫂陪着呢,也不用担心一个人在外头不安全,林氏放心的很。
直到站在桌子后头,面对着那些洗好切好的配菜,初霁表情还是懵的。逮住打身边路过要去收拾残羹剩菜的孟长安,嘚啵嘚啵一通输出后问:“我是不是被咱娘给诓了?”
孟长安怜悯的戳她一指头:“你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啊?撒手撒手,我得去收拾桌子去了,来都来了,好好干啊!”
好一个来都来了。
初霁低头看看那盆盆碗碗里的菜,长吸一口气:“孟家凉拌菜哎!自挑自选价格公道,酸辣开胃凉爽可口,欢迎各位贵客前来选购!”
来都来了,菜也备好了,还能怎地?干呗!赚了钱反正都是她自己的。
天气热了之后夜市是越发的热闹了,小食摊的生意也红火的很,几张桌子全都坐满了。食客们就着一碟卤菜喝两口小酒,或高谈阔论或低声交谈,初霁这一嗓子瞬间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呦!孟掌柜,这是又上新菜色了?”
孟长安一边给人上酒送菜一边笑道:“这可不是我的买卖,这是舍妹自己弄的小生意,赚点零花钱。不过我妹妹调味儿一绝,这凉拌菜滋味不差,几位要不要来一份尝尝?”
他也帮着推销上了。
窈娘在墩子上切着肉,还能分心说话:“是啊!我们家妹子可能耐了,就这卤煮火烧,就是她指点我们做出来的,滋味还成吧?她今儿弄得这凉拌菜,定然也是好吃的!”
孟家小食摊的口碑还是很不错的,这两口子一帮衬,果然就有感兴趣的凑过去看了。
一问,居然是自己选配菜,想吃什么夹什么,最后孟小娘子给调味儿拌好。价儿也公道,装满一碗只要三文钱。
觉得这方式新奇的几人纷纷拿了碗筷自己选了起来,选好之后交给那小娘子。对方问了他们可有忌口,吃不吃辣等等,问明之后便手脚麻利的开始拌菜,勺子哐哐从各色佐料中舀过,好像已经烂熟于心,加多加少都不用看一样。
初霁若知道他们的想法定是要点头赞同的,她这厨房小白就只有两样拿手菜,一是煮方便面卧荷包蛋,二就是凉拌菜。
后世的凉拌菜真心贵啊!随便几个菜叶子就敢要你十几几十块,当然是自己做更划算啊!她这也算是千锤百炼练出来的,没想到都穿越了还能再度捡起这手艺来。
新鲜的菜蔬裹上了爽口的料汁,既保留了蔬菜本身的脆嫩,又增添了料汁丰富的口感。炎炎夏日一口下去,辣的额头微微见汗,却又忍不住直呼痛快。
“这个够劲儿!”最先吃上的食客已经赞叹出声,转头与同桌的食客谈起八卦:“赵家那事儿你们听说了没?”
第60章 第 60 章
“那还能没听说?赵大娘子都带着人打上吴家的门了!”
谁说男人就不好事儿, 不八卦了?几碟小菜一盏小酒,两三个人往那儿一坐,话匣子打开能把东家长西家短唠出二里地去。
“我也听说了, 就是不知道因为啥。”有一知半解的趁机发问:“他们两家不是才结亲没几日吗?怎么就打起来了?”
初霁一边给客人调凉菜, 一边竖起耳朵听着这边的八卦。
最先提起这话题的客人一脸神秘:“这事儿的缘由我倒是知道一些。”
另外两人连忙给他斟满酒:“兄弟来喝一个!”
三人碰了一个, 又吃两口菜压一压, 这才细说起来。
“这事儿还得从吴家那个大姑太太说起”
这位大姑太太对没过门的弟媳很没好感,那叫一个横挑鼻子竖挑眼, 又是嫌弃梅娘没爹福薄,又是说她嫁妆太薄配不上自家。
听到这里其余两人都忍不住了:“吴家也不过是寻常富户吧?这么挑剔, 她当自家多了不起呢?还有,赵家给的嫁妆还叫太薄?田地铺子都有,还都是肥田旺铺,这还嫌少?”
初霁听的暗暗点头,不少了, 这里面还有原属于宋家刘家的铺子田地呢,赵大娘子为了抢到,连房子都卖了好几处。再说嫁妆那是新娘自己的财产,跟婆家有什么关系要他们在这儿指指点点?
哎呦呦,难道是有些人不要脸, 想要打新媳妇嫁妆的主意?
那边几人也议论纷纷,不光那三个,边上几桌听到的食客也忍不住加入了话题当中。
捧场的人越多,说话的人就越来劲儿:“你们听我说啊,重点还在后头呢!这大姑太太看上了赵家给的一处陪嫁铺子,撺掇着爹娘兄弟出面帮衬,要拿她自个儿名下的一处铺子跟弟妹置换呢!”
众人皆是震惊, 而后便纷纷臭骂吴家人不要脸。能叫对方看上想换走的铺子,不用说他们都知道,肯定是个地段儿好生意也好的旺铺。
说是置换,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你道是哪处铺子?就是鼓锣街口那处饴糖铺子,原属于刘家的那个!听说赵大娘子为了抢到这个铺子,还变卖了好几处屋舍呢!”
这处铺子价格可不低,抢的人不少,赵大娘子那是溢价买下来的,多花了不少钱呢!
换做是他们,好不容易淘换来处旺铺,想着给闺女壮底气,旁人嘴巴一张就想要了去,给个仨瓜俩枣的就试图给你打发了,光是想想都要气炸了!
“这吴家的人也是蠢,就由着闺女挑唆生事儿啊?”
闻言说话那人冷笑一声:“他们蠢?他们若是真的蠢,那吴家的家业早该叫败坏光了,还能兴旺到现在?依我看,这眼馋旺铺的还不定是谁呢,那大姑太太一个外嫁女能在娘家这么嚣张,连弟弟的婚事都能插手,背后若没人支撑谁信啊?”
一群人发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声。
懂得都懂,别看那吴家大闺女眼下跳的欢,等好处到了吴家手里,或者赵家彻底翻脸的时候,就该被打发回夫家去了。理由都不必找,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都是别家的人了怎么能干涉娘家的事儿呢?
这个看似最嚣张的才是一家子里唯一的蠢货吧,不过也有可能对方心知肚明,就是愿意配合娘家演戏呢!
“这才刚成亲就闹成这样,只恐以后那赵家闺女在吴家的日子不好过啊!”
这有什么不好过的?要么和离归家,要么析产别居,梅娘有钱有产业,只要不是个恋爱脑,离了婆家日子只会过得更快活。
恋爱脑只配去挖野菜。
说说笑笑正热闹的时候,几个身材魁梧腰里挎刀的差役走了过来,沿街两侧的小商贩纷纷拿出准备好的铜钱交上去,摊位上的东西被随手拿走也不敢吭声,还得陪着笑脸。
正说笑的众人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坐在那儿一声不吭,像是一群泥塑木偶一样。
人很快就到了小食摊这里,孟长安递上准备好的铜钱,差役接过去掂了掂,转向后头的孟初霁:“新来的?市例钱交一下,十文。”
孟长安连忙说:“差爷,这是舍妹,我们是一家的。”
差役不耐烦道:“是一家的又如何?该交税还得交税,这可是知州老爷定的规矩,你们想违反吗?”
初霁连忙递上十文钱:“差爷莫怪,我今天第一次来,不懂规矩,您几位多包涵。”
见她懂规矩,几位差役脸色略好看了些,瞅了一眼她那摊子,见尽是些菜叶子之类,不见丁点儿荤腥,这才不感兴趣的走开,继续沿街收费去了。
孟长安等他们走远了,才小声抱怨:“摊子摆在小食摊的位置里,咱们又没多占地方,凭啥多收咱的钱?”
窈娘责骂他:“你跟他们争论什么?你有理人家会听是怎的?咱们升斗小民可不敢跟官府斗,要是把人惹恼了,抓了你去可怎生是好?”
初霁也附和嫂子的话:“嫂子说的对,征税嘛,又不是针对咱们一家的,忍忍吧!”
差役走了,小食摊的议论声重又冒出来,已经不再谈论赵家吴家的事儿,开始骂这些狗官吏不作为只会敛财。
“本来苛捐杂税就够多了,这位新老爷一来,又给加了个市例税!”几位食客极小声的谈论着:“这税收了去又不会上缴国库,全叫这些个官吏们给收入囊中了。”
“噤声!”同桌的赶紧制止道:“外头别说这种事儿,来喝酒喝酒!”
果然不再谈论加税的事儿。
前头那宋知州在这儿经营多年,吃的脑满肠肥的,抄家不知抄出多少金山银海来。这新来的正是肚里空空的时候,到了地方还不得大肆敛财搜刮油水,只是苦了当地的百姓,一任一任的喂饱这些个虎豹豺狼贪婪的胃口,何时是个头儿啊!
小食摊一直经营到亥时初,夜市上的人渐渐少了,卤菜酒水也卖的差不多了,孟长安夫妻收拾好摊子,挑着担子回家去。
初霁的凉菜早卖完了,一直在边上等着哥嫂一块儿走,顺便帮着做了些上菜收拾桌子的活计。听着食客们或指点江山或家长里短的话语声,感受着人间烟火气,心里忽然涌上莫名的担忧。
这几年各地天灾连连,祸乱横生,贪官污吏简直遍地走,看在眼里就像是看到了历史书中描述的王朝末年,气数将尽的样子。
希望这只是她的错觉,希望这样安定的日子能够一直延续下去,别来什么灾祸战乱。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呐!
可能是胡思乱想的多了,她做了一夜的噩梦。先是梦到乱军破门烧杀抢掠,百姓仓皇出逃,跑着跑着又变成了跟洪水赛跑,划着个公园里的卡通气垫船跟滔天巨浪搏斗。然后扑到跟前的浪花变成了遮天蔽日的蝗虫,最后他们坐在田野里围着篝火跳舞靠蚂蚱,她还在那儿喊着多放孜然多放辣。
醒来之后记起梦里的破碎片段,把自己给囧的不行,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凉拌菜卖了几天,倒也逐渐有了些名气,遇上懒得烧饭的时候,买上份凉拌菜就着炊饼就是简单省事儿的一餐。有需求就有市场,很快街面上就多出来好几个凉拌菜的摊子,从经营方式到定价全都跟初霁这里一模一样。
初霁也不生气,这东西本来就没什么技术含量,她能做别人当然也能做,顶多就是口味不大一样。买一碗赚个一文钱,她傍晚出门卖到亥时前,约莫能卖出个五六十份儿,净收入五六十文。
很可以了,大多数百姓一天的收入也就在这个数儿上,而且这活儿还不怎么累。
前段时间被发卖的宋家丫鬟们,经过初霁香橼两人多方打听,已经确定了好几个的去处。绣菊被一个外地商人买了去,据说是做了妾,早已跟着离开了青州。青绸倒是还在青州,初霁两人得空儿去探望过她,几人就在角门外匆匆说了几句话。她如今伺候那家的姑娘,过些日子就要随嫁去潍州了。
初霁两人能去看她,青绸很感激,不过也说了自己日子过得还行,虽比不得在宋家时富贵,好在也算衣食无忧了,叫两人不必惦记她。
分开后香橼悄悄跟初霁说,她看到青绸藏在袖子里的小臂了,上面好几道伤痕,看着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挠出来的,只怕青绸伺候的那一位性情上不算太和善。
也是,若是个性子好的,哪里用得着快出阁了才买陪嫁丫头。只怕是身边伺候的人都待不长久,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
初霁只能叹息,知道了又能怎样?她们还能把青绸救出来不成?
“唉!”香橼也只能跟着叹气:“当初一块儿的姐妹,如今都各奔东西凑不起来了。你还记得金盏吧?原先跟你一个屋的,宋家出事后她就回了家里,没几日就叫家里给嫁出去了,听说嫁了个年纪不小的老鳏夫,彩礼倒是给的不少。”
只是那彩礼怕是落不到正主儿手里几文钱,初霁还在宋家时,没少听金盏抱怨她家里人,是恨不得连她骨头都拿去榨油卖钱的。以前仗着在宋家做活儿,家里面好歹还能容忍她几分,宋家一倒,就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作者有话说:生理期,痛的坐不住,勉强码了一点,只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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