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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5

    第61章 好评如潮


    接下来几日钟记药铺营业, 钟映菱守在铺子里招待顾客、收钱,四郎在一旁帮着从博古架拿安神丹递给顾客。


    说是帮忙,更是护店符。


    用钟二叔的话来说:“半大小子也是小子, 让四郎跟着你去店里守着,大家也不会看就你一个姑娘在铺子里就欺人闹事。”


    村里、药庄一大片地要侍弄,他是老庄稼汉肯定要忙活地头事的。四郎还小, 地里少他一个不少,铺子里多个他还是要让人安心些的。


    钟映菱也乐得多四郎来帮忙, 好让二叔二婶安心,两人就这么每日巳时前到铺里, 午时后再回家。


    这几日铺子不复开业那天的热闹,往来的顾客少了许多。


    进来的顾客有拿着宣传单问还能领薄荷糖不的,也有路过见只卖一种药丸只营业一个时辰好奇进来问问的, 再是从医馆那得了推荐过来的。


    钟映菱全都笑脸以待, 问什么都热情回答。


    有时候好几个人问应不过来, 四郎也能帮着答几句。


    别看铺子的人流量少了大半, 来询问的顾客购买意愿还强些,陆续卖出十瓶安神丹。


    一瓶一两银子,这几日营业额就有十两银子了。


    比不上那些大铺子销量大日进斗金, 但相比如食铺刚开业几文十几文那样买卖积少成多, 自家铺子这样的营业额也很不错了。


    钟映菱对此还挺满意,相信再过几日等最初那批买过安神丹的顾客体会过它的好, 会带来一拨新顾客的。


    待安神丹药效好的名声传开来,这生意自然就做开了。


    夜里城东刘家,家主刘泰从瓷瓶里倒出粒榛子大小的药丸,喝上一口水含药吞服,这才满意走到床边坐下。


    早已躺在床上的刘夫人见他连着好几日都在服这药丸, 好笑问:“真那么有效果?”


    按理说白日忙家里生意挺劳累的,晚上该躺下就睡才是。偏刘泰白日里忙,晚上也难入睡,闭着眼翻来覆去睡不着,睁着眼能醒到天亮去。


    刘夫人经常不知道他啥时候才睡着的,天亮时呼噜声倒是大得很,睡到不得不醒那会才起身,眼眶下的黑影一年比一年重。


    这症状去各家医馆看大夫开药吃都没用,久而久之刘泰也不爱喝汤药吃药丸了。


    像这回的药丸,头天他边吃边嫌弃,就两三天的功夫,这会倒是雷打不动记着睡前吃药了。


    刘泰心情愉悦,哼笑一声:“那当然是真的好,还是星洲这孩子记着我的苦,为我买来这样的好东西。”


    这瓷瓶安神丹是儿子送他的,一万个强调这药效果非常好,百草堂和寿仁堂都推荐的,让他一定要试试,说不定真有用呢。


    他对儿子的孝心很是受用,这才试着吃这药。


    刘泰笑道,“我刚开始觉着这药没什么不同,吃的第二晚就发现变化了。我晚上闭眼熬着熬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隔天醒来好像也没这么累了。白天忙完到了夜里有些累,等你睡着没多久我眼睛一闭就没意识了,早上醒来也很舒服。”


    “这就像个良性向好的过程,我觉着晚上越睡越好,早上醒来不累,白天闲下来就已经盼着天黑睡觉了。”


    刘泰躺倒在床上,想到很快能入睡就觉着幸福。


    以前特别害怕长夜漫漫,夫人倒是睡得舒坦,留他一个人翻来覆去跟煎饼似的,眼睛不知闭了多久却越来越精神,直到天快亮了才迷糊着睡去。


    刘夫人为他高兴:“听你这么说安神丹倒是管用,比大夫开的那些调养药见效还快。”


    她向来睡得不错,虽没体会过失眠的苦,但同床共枕许久也知道丈夫为此有多煎熬,没想到星洲这回买来的药还真有用。


    刘夫人问:“这安神丹不是医馆制的吧?”


    刘泰回想了下:“好像说是家新开的药铺买的,有百草堂、寿仁堂推荐,星洲才敢买回来给我试试。”


    刘夫人安下心来:“咱县就这两家医馆还可靠些,有他们推荐,倒是不怕吃出问题来。”


    刘泰体会过睡得舒服的好,这会深信不疑:“效果这么好的药丸,不可能有问题的!”


    刘夫人懒得说他,干脆道:“睡吧,再说就精神了。”


    她转身闭眼酝酿睡意,很快睡着。


    刘泰听着夫人那清浅沉稳的呼吸声,佩服她二十年如一日的好睡眠。


    他也侧过身,右脸枕着枕头,双手交叠放在身侧,闭眼啥也不想,不知什么时候起意识慢慢开始飘忽,彻底陷入梦中。


    翌日到点醒来,整个人神清气爽,刘泰再一次保持愉悦松快的心情,吃过早饭后告别夫人,去应约谈生意。


    到了中午,他急匆匆回来:“星洲中午回来不?”


    刘夫人:“他带了午饭在县学吃,中午就不回来了,说是得抓紧时间温习功课,明天就要月考了。”


    刘泰有点失望,想问的事好像也没急到要派小厮跑去县学问的程度:“好吧,那等傍晚他回来再问。”


    傍晚刘家饭桌摆好晚饭,刘泰和刘夫人坐等着儿子回来开饭。


    刘星洲跑着回来:“爹娘,我下学后问夫子一些题才回来晚了,下回你们先吃就是了。”


    奴婢早已打了盆水,端来给他净手。


    刘泰欣慰:“你好学解惑是好事,我也是今天午后没什么事才早些回来的。”


    平日里他和念书的儿子一样忙,有时儿子晚回来,有时他晚回来。


    刘夫人笑道:“反正我们也不饿,你这么辛苦向学,也就晚上能一家坐着吃顿饭,等会不碍事的。”


    她招呼着丈夫儿子吃饭。


    刘星洲真饿了,端起碗筷夹肉吃。


    刘泰却没有吃饭的心思,兴冲冲问中午憋到现在的事:“星洲,你送我那安神丹是在哪家铺子买的?”


    刘星洲:“就城西平和街那家钟记药铺。对了爹,我还没问你吃这药有用不?”


    “有用,效果好着呢。”刘泰把自己这几日夜里睡觉的变化说给他听。


    刘星洲听了高兴:“晚上睡得舒服就好,这样子安神丹倒是值这个价,怪不得能得百草堂、寿仁堂的推荐。”


    “对了药铺老板说吃一瓶安神丹的量,哪怕之后停药也不会大幅退变回去,应该还是能睡得安稳的。”


    刘星洲说完问,“爹,你突然问这家药铺要干嘛?”


    刘泰还沉浸在吃完这瓶安神丹哪怕停药也不会再失眠的喜悦中。


    他笑说:“你送我那瓶安神丹够我吃一个月了,说不定以后还可以不用再吃了。”


    “是今早和我谈生意的吴老板,我们签订合作契约要散了时,听小厮跑来报他家老太太昨夜又整宿睡不好,请了大夫到家开药,让他也回去看看。”


    刘星洲和刘夫人对视一眼,都猜到刘泰的想法。


    刘泰:“我就想啊,这安神丹既然对我有用,说不定老太太用了也能好睡些。既然知道是在城西平和街的钟记药铺买的,我明儿派人再去买两瓶送吴老板。”


    虽然儿子说安神丹服用一瓶后有大改善就能改善,老太太年纪大了本就睡不好,送两瓶稳妥些。


    送礼得送双份才好看些。


    刘泰起这心思,也是因着自己曾经受过睡得晚睡不好的苦,想缓解吴家老太太的苦。


    再者也是和吴老板二次合作,卖他个好,联络生意交情。


    刘星洲觉着这事可行:“那你记得让人明早巳时一刻到午时一刻这个时间段去,药铺只开这一个时辰,晚了就得再等一天了。”


    刘泰:“也是稀奇,从没见过铺子只开一个时辰的。”


    刘星洲:“那爹你是不知道,这家药铺还只卖安神丹这一种药呢。”


    这回刘夫人都惊了:“只卖一种药丸,那还能叫药铺吗?干脆改叫安神丹铺好了。”


    刘泰看得长远:“还别说,照安神丹这药效,这药铺哪怕只卖一种药丸也有源源不断的生意。”


    这年头晚上不好入睡的人多了去,不过愿意花这钱的又是少部分人了。


    陇川县总有不少人能花得起这笔钱,如果花一两银子能改善睡眠,刘泰想哪怕自己没什么钱,也愿意攒钱去买的。


    只有长期受过夜里睡不好的苦,才会懂对安然睡觉的渴望。


    刘星洲想着:“或许店里刚开始卖这一种药,以后会陆续上别的药丸。”


    “如果安神丹真像老板说的那样吃完一瓶不会再严重回去,那么哪怕生意再好,等有需要的人都吃过不用再买了,铺子迟早没生意。必须得上新药才对!”


    刘夫人赞同儿子的分析,夸他想得周到。


    刘泰心想未必,安神丹效果要真这么好,说不定外地的人也会闻名特意过来买,会做生意的药商跑来批量买安神丹回去卖也不定。


    这念头也就在心里一转,刘泰笑着夸儿子能这么想有生意头脑,随他。


    左不过安神丹能治好自己失眠之症,买来赠予吴家老太太拉近和吴老板的交情。


    钟记药铺发展的事,交给老板愁去吧!


    一家三口又聊起别的事。


    刘星洲吃过饭回房继续温习,把安神丹的事抛之脑后,他也没想到几日后会在县学再听到安神丹的事。


    县学,明伦堂外张贴着前天月考的成绩,各班排名一览无余,无数学子在那查看讨论着。


    “天哦,甲班的王海清又是第一名。”


    “我考了十一名,总算没辜负这段时间的努力。”


    “这回策论挺难的,原以为答得不好,没想到考得还不错哈哈!”


    “可以啊马兄,你这回成绩突飞猛进,都考进童生班前十了!”


    “方明杨你学业精进不少啊,进步十来名!”


    县学学子分甲乙丙丁四班,甲乙班是通过通过院试的秀才,丙丁班是通过县试、府试的童生,不断学习只为考取更进一步的功名。


    在这期间县学每月有月考,每季有季考。


    学子们不光看自己成绩,还看同窗的成绩,互相对比着,谁进步谁落后了然于心,关系好的还互相祝贺着。


    刘星洲等人少些凑过去看,自己排在童生班第二十八名,没有进步也没有落后。


    再看原本学问不如自己的马子舜和方明杨月考成绩跃到前头去,一时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回到丙班讲堂,好些个同窗都没有看书的心思,还在谈论着月考成绩的事。


    进步最大的二人被分围着让分享近来学习要义,到底是怎么精进学业的。


    刘星洲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也竖起耳朵听着。


    马子舜被夸得不好意思,谦虚笑道:“我也没有新得什么好的学习法子,就是先前总为了困惑的知识点思索许久,想到晚上睡不着靠。”


    “考前几天吃了安神丹,晚上睡得好了,白天精神,再想那些知识自然就解惑了,恰好这回月考考到,我也惊讶得很呢。”


    方明杨也坦白分享:“夏日闷热,我总是心烦气躁地看不进书,我家里人买了安神丹给我吃,说是能宁神静气的。”


    “还别说真有用,我整个人精神好许多也不烦闷了,能静得下心看书,月考那两日更是头脑清明,写策论时文思泉涌,这回才得了个好成绩。”


    明明被分围着在两处,因着讲堂这会大家都安静下来听他们分享,声音不大却能让所有人听清。


    说话的两人更是惊讶地看向对方,他也吃了安神丹?


    好几个同窗一下子捕捉到重点。


    “什么,马兄和方兄都吃了安神丹?这安神丹又是何物,宁神静气效果真有这么好吗?”


    “说起来我晚上读书,经常想个困惑的难题想到夜深,想睡也睡不着了,第二日醒来精神不好,反倒影响学业。”


    “我也觉着最近天气闷热容易烦躁,很难静心看书。好在院试二三月考,更远的乡试在八月考,不然难以想象该怎么熬过去。”


    “马兄、方兄,这安神丹究竟是怎么回事?有好东西可得和我们分享,大家共同进步嘛。”


    马子舜被央着分享,望向方明杨见他示意自己先说,这才拱手解释。


    “各位,安神丹是在城西平和街的钟记药铺买的。那日我在书肆看书,出来时接到传单见写得精美有趣味,就过去凑了个热闹。”


    “这家药铺只卖安神丹,说是有宁神静气之效,对改善失眠之症多有益处,一瓶一两银子。”


    “我苦受失眠之苦,心想若是有用这价钱倒也不贵,试试可好,就买了瓶回来每日服用一粒,晚上温习后睡着确实要舒服些,第二日也精神。”


    等他说完,方明杨才开口:“我吃的安神丹也是在钟记药铺买的。家里老人晚上睡不好吃这药改善不少,见我总是心烦气闷,分了些让我试吃。”


    “没想到真有奇效,我心境平稳不少,看书温习效率提高,考试作答时更是神思清明,下笔如有神,这种感觉实在太舒服了!”


    方明杨太欢喜这种感觉,解题时的应答自如让他大受鼓舞。要是能保持着这股劲到明年院试,考中秀才不成问题。


    往常月考完总要放松休息一晚,他昨晚还在斋舍又做了一道先前成绩不佳的策论题,审题后瞬间冒出全新的破题要点,接着确定立意主旨,从起讲入题、论述再到提出对策,全程挥笔自如。


    哪怕没给夫子批改过,方明杨看着自己刚写下的策论,都知道比先前写的那回要好得多。


    这种神思清明、文思泉涌的感觉真好,他知道多亏了安神丹让自己宁神静气,才能有这么好的状态答题。


    这会夸安神丹没有半点藏私的心思,都是同窗,要是因此都能调整到更好的状态,也是他们的福气。


    听了他俩的话,丙班学子多数人信了。


    “这安神丹药效居然这么好,改善了马兄的失眠之症,又让方兄能够静下心来温习考试,看来我也得去买瓶吃了试试。”


    “我也经常夜里想知识想到睡不着,白天又打哈欠没精神,看来也得买瓶安神丹吃才行。”


    “别的不说,我就想体会下方兄说的做题时脑海清明,下笔如有神的滋味!”


    “一瓶一两银子是挺贵的,不过要是吃了真能静下心来念书,这钱就值了!”


    当场表态的都是渴望学业进步,受失眠之扰和天热难集中注意力,兜里又不缺钱的学子。


    自然也有家境一般甚至贫寒的同窗,哪怕心动也只是在脑海里思索着,碍于这一两一瓶的高价歇了试试的心思。


    也有少部分人觉得这事悬乎,纯属马子舜和方明杨瞎扯,忍不住出声反驳的。


    “马兄、方兄你们可别把自己的勤奋刻苦都归功到安神丹去。要真有这么神奇,世上哪还有什么失眠之人?宁神静气都是得慢慢调理的。”


    “是啊,一瓶安神丹还要卖一两银子,也就是马兄、方兄你们家境殷实才吃用得起。”


    “我看我等还是踏实念书,勤思考多自省,请教夫子解惑,以此精进学业为好。”


    方明杨是个急性子的,自己无私分享却得到这么些阴阳怪气的话,当即不乐意了。


    “这回学业精进归功于谁,我自己最清楚。服用安神丹后的变化,静下心看书温习和答题时的文思泉涌,都是我亲身体会。你们问我,我也大方讲了,信不信全由你们,不必多言。”


    方明杨末了也回怼回去:“毕竟不是谁都有家人关心着学业情况的。”


    马子舜面上没有变化,温声道:“安神丹确实改善我的失眠之症,此次分享是我一家之言,大家有需要尽管去钟记药铺买就是了。不管如何,咱的学业最重要。”


    他走回自己的位子坐下,拿出书继续翻读起来,显然拒绝再与人讨论这事。


    那几个出言不善的人被怼得无言,他们倒是还想再说,奈何对方不接话了,忿忿回到自己位子念书去。


    不就是一次月考中进步吗?他们努力学习,下次月考就把马子舜和方明杨压下去!


    其他人也都回到各自位子,也没看书,还在想着安神丹的事。


    刘星洲刚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


    他爹体会过安神丹的好,如今夜里睡得舒服,还是他从药铺买回来给爹的呢。


    原以为安神丹只对失眠之症有益处,没想到“宁神静气”这一药效还能这么用。


    夏日闷热,刘星洲也容易心烦意闷,哪怕夜里回了家条件好能用冰,多数时候哪怕逼着自己用心学习,效率还是比春秋时要低许多。


    他没想到安神丹还能让人静下心来学习。


    听完方明杨的分享,再仔细琢磨,心烦意闷可不就得宁神静气吗?


    整个人神色宁静下来,自然不容易受天热的影响。自个舒服了,自然能静心学习,效率高了,学业自然能有所进益。


    刘星洲理顺这其中逻辑后,一时心潮澎湃,恨不得晚些就去钟记药铺买上一瓶安神丹。


    不对,钟记药铺每日就早上开业那一个时辰。


    今晚回家得先找爹要一粒来吃才行,他是一天也等不了了!


    等刘星洲连着吃了几日安神丹,体会到什么叫神思清明,下笔如有神,才知道自己先前理的那些逻辑有多肤浅!


    才不是因为神色宁静,身子舒服,能静下心学习,效率高了才学业精进。


    安神丹就是有这样一种奇效,能让人在学习时物我两忘,沉迷书海,答题时又头脑清醒,破题如神!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近日钟记药铺生意明显好了许多,哪怕每日只营业早上那一个时辰,店里的顾客就没间断过。


    询问安神丹的人多了,卖出去的量也跟着上涨。


    从先前一天卖三四瓶,慢慢涨到一天卖七八瓶,有时候生意好一天能卖十瓶!


    生意稳步向好,不到一旬时间已经稳定到一天卖十来瓶的量。


    钟映菱没有见生意好就多补充安神丹的量,还是维持每日博古架上放二十瓶安神丹的状态。


    实在是她一个人没法在半日的时间里做出更多的量。


    且不说现在每日二十瓶安神丹还卖不完,真能卖完也不多补货,毕竟物以稀为贵嘛。


    钟映菱也没想到,转眼又一日,铺子刚营业不到半时辰,二十瓶安神丹就全部卖完了!


    第62章 生意爆火


    四郎再次和赶来的顾客解释今日铺子里安神丹已经全部卖完, 笑着送走对方后,咧着嘴走回柜台这边。


    “二姐,今天咋回事啊?生意居然这么好, 咱才开铺没多久呢就全部卖完了。”


    他不无遗憾道,“剩下半个多时辰想做生意都做不成了。”


    四郎高兴说着那些顾客听到安神丹卖完后的失落懊悔,什么再早来一会就好了, 让咱铺子再增加些存量,安神丹实在太好用了……


    末了他又把话绕回去, “也不知道今儿什么好日子,前头但凡进店的顾客都买了安神丹, 二十瓶就这么卖光了!”


    听着不多,铺子可就赚了二十两银子!


    钟映菱心情愉悦,跟着笑了笑:“我刚听了一嘴, 今日好像是县学的旬假, 学子们得空就跑咱这来买安神丹了。”


    四郎回想了下:“对哦, 今天穿长袍的顾客是挺多的。”


    其实这些日子铺子里穿长袍的顾客一直挺多的。


    钟映菱也没想到, 短时间内陇川县的书生反倒成了购买安神丹的主力军。


    留意到过来买安神丹的多数是长袍书生后,钟映菱也在应答他们的询问时有意多聊了些,才知道其中缘由。


    这年头万物皆下品, 唯有读书高可不只是说说, 多数人对读书人,特别是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都带有敬意。


    整个县城各家私塾再好, 都抵不过县学的权威。


    只有通过县试、府试的童生、通过院试的秀才才会被择优录取进县学读书。被列为廪膳生员的还能每月领官府廪米津贴。


    更重要的是县学的教谕都是考取过举人或贡生功名,在此道上很是精益的学者,能得到他们的指点,对学子的学业进益很大。


    就是在这样权威的县学里,前些日子发生一场关于安神丹的谈论。


    据说月考中进益较大的两位学子都分享安神丹的好, 一位称安神丹改善其失眠之症,休息好了白日精神好自然学得好;一位称宁神静气效用好,让其能够在闷热的夏日中静心学习,答题时神智清明,文思泉涌。


    多数书生到铺子来买安神丹,都是冲着安神丹这两点功效来的。


    钟映菱确实没想到安神丹还能在学业上有这神效。


    宁神静气,直让人在烦闷的夏日静下心来学习,头脑清明,做题自然比满脑浆糊时要高质得多。


    说是薄荷油的功效都更让人相信,她不由得回想起读书那会犯困,在人中和太阳穴那涂抹薄荷油很快就精神了。


    夏日里闷热,同样在这两个穴位涂上薄荷油,人很快就舒爽降温下来了。


    这会事实证明,安神丹也有如薄荷油一样的效果。


    比之薄荷油,或许还要再温和些,毕竟是口服从内里将人调和到舒适的状态。


    或许效果也要更持久些。


    钟映菱之前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加之试用时她自己不用再为课业发愁,二叔他们就更不必说,李大夫和王掌柜也没有需要过分专注的时候,只把一切变化归于夜里睡得好,白天自然做什么都效率高。


    只有这些读书做题需要高度专注的学子,才从中体会到安神丹带来的高度专注。


    进而带来铺子的好生意。


    当然这些日子买安神丹的顾客,除了书生外,还有口耳相传盼着改善睡眠的中年男女,再是在百草堂、寿仁堂那听了推荐过来的患者。


    他们进了铺子,瞧了挂在柜台后显眼的两幅贺联落名,再问上两句,就爽快地掏钱买下一瓶安神丹。


    在医馆那大夫就已经说了这安神丹的药价,要真掏不出这钱,他们也不会往钟记药铺这来了。


    这会铺子二十瓶安神丹都卖完了,钟映菱自然不会继续开着铺子,提前歇业好了。


    她将铺门阖上只留一条缝通风,免得再有顾客跑来问安神丹还得反复解释。


    平日里都是早上过来打扫铺子卫生,这会有时间,钟映菱和四郎分工合作把地扫了,台面擦了,这才背上背篓锁铺门离开。


    这会离牛车回村的时辰还有好一会,她干脆去采买吃食,四郎自然是跟着。


    好长一段时间不用买米,到了粮铺也就买五斤白面、两斤绿豆和一斤白糖。


    主要还是去朱屠户那买两条排骨、三斤五花肉和两斤后腿肉。


    经过包子铺,钟映菱先买了两个肉包子,分给四郎一齐在路边吃起来。


    忙一上午怪饿的,来上口皮薄馅厚的肉包特别满足。


    四郎也不客气,接过肉包子咬上一大口,嚼完满嘴油光说道:“肉包子就是好吃!”


    钟映菱又另外买了十个肉包子,用油纸裹着放进背篓里。


    肉包子吊在水井里能放几天,每天早上蒸了做早饭,营养又省事。


    上午要进县城守铺子忙活,早上再烧炉灶做饭总感觉提前把精气神耗了大半。


    四郎帮着背背篓,姐弟俩走到城门口等坐牛车回家。


    中午,钟二叔家听四郎说今天铺子生意好,二十瓶安神丹就这么卖光了,也都为菱娘高兴。


    刘氏瞥了眼孩子他爹得意道:“我就说菱娘是个有成算的,做了决定的事准没错,这铺子哪怕只卖一种药丸,也能卖得红红火火的!”


    钟二叔被自家婆娘训了也不生气,乐呵呵的:“铺子生意好就好,我算是彻底安下心来喽。”


    省得成天想着铺子要是亏了,菱娘受不住伤心。


    安神丹一瓶卖一两是皆知的事,制药丸的药材在后山上采了还说不要钱,去医馆买的话成本就贵了,但肯定是有赚头的。


    钟二叔不清楚这些,菱娘在工坊制药丸的事他们从没打听过,毕竟这可是能赚大钱的绝活。


    他就想着,这段时间菱娘应该已经把铺子装潢的钱赚回来了,再过段时间把买铺子的钱赚回来,之后那才是真正地赚钱。


    钟映菱可不知道二叔为自己操的心,回到家简单吃过午饭睡一觉,神清气爽去工坊制作安神丹。


    因着研磨合欢花、连翘费不少时间,合药后和中蜜混合后搓成药丸,阴干至少需要一天时间。


    她向来都是昨天做明天卖的药丸,今天做后天卖的药丸,这样子既保证安神丹的数量,也保证了质量。


    六月下旬,基本上每天钟记药铺刚营业,不到半个时辰就卖完了二十瓶安神丹,生意红火得很!


    来晚了的顾客懊悔不已,让药铺多增加售卖瓶数的建议越来越多。


    钟映菱不为所动,她和四郎每天在卖完二十瓶安神丹后,早早把铺门虚阖起来,打扫干净后就锁门离开。


    钟大力赶的牛车回程时间点是固定的,得顾及到所有进城要回去的村里人。


    钟映菱不用每天都采买东西,提前关了铺门这么光等着也是无奈。


    没两天她和四郎就搭上了一辆往返县城和陈家村的牛车。


    这趟车和她们现在想回村的时间相符,一样是两个铜板的车费,经过钟家村就放她们下车。


    钟映菱和四郎高兴得很,能早些回家,不管是休息还是做别的事,总比在县城铺子里傻坐着好。


    钟大力知道了这事也表示理解,还为她们高兴来着。


    六月底最后一天,钟映菱早上守着铺子做生意,下午待在工坊制安神丹。


    吃过晚饭洗好碗,她待在房间里盘铺子这个月的账。


    在铺子里,每做成一单买卖,钟映菱都会在册子上记上一笔,当天归结,这会盘月账也简单。


    再者铺子就卖一种药丸,价钱又是一两一瓶这种好算的数目,光是看自己兜里多出来的银钱也对这个月的账目心里有数了。


    月账算完,钟映菱欣喜发现这个月不仅把买铺子和重新装潢的钱赚回来了,还多赚了一百三十六两银子。


    合欢花、连翘和蜂蜜都是药学空间出品,等于是无本的买卖,也就是自己出的人力还值些钱。


    钟映菱美滋滋地想着,自己开药铺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辛苦是辛苦了些,但生意稳定向好后,赚的钱也多,比卖药材还要细水长流。


    想到四郎这些日子每天跟着自己在铺子里忙前忙后的,钟映菱在月账上再记上一笔,这才将账本收起来。


    她拿了一两银子到隔壁去。


    安安这孩子已经有八个月了,正是会坐爱爬的年纪,堂屋有人的情况下就放她在地上自个玩。


    因着钟映菱常过来,又爱逗弄她,安安对她亲近得很,瞧见人就张开双手呀呀呀地叫唤着,等不及又爬着靠近她。


    钟映菱笑着和二叔二婶打过招呼,一把抱起爬近的安安陪她咿咿呀呀玩一会,才又放回地上由着她自个爬来爬去玩。


    “我今晚盘了铺子的账,这个月生意不错。四郎每天跟着我在铺子忙前忙后的,先前也没说开工钱的事,现在补上,以后一个月给一两银子。”钟映菱找了张椅子坐下说道。


    这话一出,大家都惊了。


    四郎连忙摆手:“二姐不用给我开工钱的,我在家里也就是下地干活,跟你去县城忙还轻松些呢。你给我出来回的路费就已经够了,哪里还能收你的工钱?”


    钟二叔也道:“是啊菱娘,四郎去铺子里帮忙还长见识,不用付工钱的。”


    刘氏也说:“一家子谈什么钱不钱,铺子主要还是你在撑着。四郎也就招待下顾客的事,哪里值当给一两银子的工钱。”


    村里以前有人出息到县城酒楼做工,跑堂的一个月也才两三百文的工钱。


    大郎和吴氏震惊,没想到菱娘给四郎开这么高的工钱。


    除此之外也没别的想法,他们侍弄地里的药材、粮食,等卖了钱,爹娘也会分些钱给他们小家自己攒着。


    三郎则有点羡慕,羡慕四郎能跟着二姐去城里见世面,羡慕他还能拿到不少的工钱。


    钟映菱笑道:“咱村离县城不近,我帮着付往返的路费多正常的事,总不能让你帮忙还让你出路费吧。”


    “有四郎你在铺子里帮忙招待顾客,我也轻松不少。现在铺子生意好,我给你付工钱那是应该的,安心收着就是了。”


    钟映菱望向二叔二婶,“四郎在家的话还能到地头干活,跑去铺子里帮忙,这些活也都落到二叔二婶你们身上,总是要给付工钱补贴些的。”


    “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的,不会因着出这份工钱就缺钱的。”


    “与其花钱雇外人,还不定是个稳妥懂事会说话的,雇四郎干活我还轻快安心些。”


    钟映菱一番道理说下来,直把二叔二婶给说动了。


    钟二叔:“你付四郎工钱可以,也不用给这么多钱,像酒楼跑堂那样给两三百文就好了。人家一天忙到晚,你这边就忙半天,有时候也就半个时辰的事。”


    钟映菱:“每家铺子情况不同嘛,我这个老板觉得四郎的辛劳值这个价,一两银子正合适。”


    没得安神丹一瓶一两银子,四郎的月银连一两都不到,这会谈得妥,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钻牛角尖去了。


    亲情再浓,也不要轻易拿银钱去考验。


    再说给四郎每月一两的工钱,她觉得给得值。


    钟映菱直接把一两银子塞到四郎手里,就这么强硬地说定下来。


    她坐了会就回家去,还得抓紧时间洗漱呢。


    自从药铺开业后,钟映菱醒得早,也逼得她晚上得尽早睡觉,这样才不会困。


    菱娘走后,当着大家的面,刘氏和孩子他爹对视一眼。


    刘氏说道:“四郎去菱娘铺子帮忙,能领工钱是意料之外的好事。也是你从小机灵会说话,才能做这活计。”


    “你去县城忙活了,家里侍弄田地的事就帮不上忙。那就还是老规矩,每个月赚的工钱交一半家用,一半你自己留着行不?”


    说起来还是亏了红娘,以前就红娘一个人做针线活贴补家用,还是到了备嫁这一年才留一半自己攒着。


    四郎没意见,应得爽快:“好啊,家里的活就辛苦爹娘和哥嫂们了。”


    他起初就没想着帮二姐干活能领到工钱,这笔钱就跟天上掉馅饼似的,让人惊喜得很。


    再者娘说的有道理,他确实得交家用。


    哪怕交了一半,他每月还能得五百文,村里谁家像他这个年纪的小伙子能有这钱啊?


    光是想想,四郎就咧开嘴笑着,美滋滋的。


    大郎和吴氏觉得娘处事公正,四郎每月交五百文做家用,最后都是用到全家人身上。


    药铺现在就忙半天,四郎是个勤快的,下午也经常会到地里忙活。


    三郎还是羡慕啊,羡慕四郎能去县城长见识,羡慕他每月有月银领。


    不过他也知道,真让自己去铺子里招待顾客,这嘴怕是都不知道朝哪边张好。


    七月,钟记药铺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


    钟映菱又在铺子门口张贴的营业时间下方补充一条:小店逢五、逢十休息,还请谅解。


    再好的生意,也无法让钟映菱坚持一个月无休这样经营着。


    这年头但凡不是生死大事,铺子就少有歇业的时候,东家掌柜有事,还有伙计能顶上。


    钟映菱就不行了,她觉着自己要天天来守着铺子,那真是比现代上班的人还累了。


    在双休、单休和月休四天中,她定下逢五、逢十休息。


    不然早上守铺子、下午制药丸,连着转一段时间迟早把人累坏。


    上四休一,她也能适时放松休息,再去巡看药田,该除草追肥的及时侍弄,才是可持续发展知道。


    顾客们起初还不习惯,觉着钟记药铺真是怪哉,每天只做那一个时辰的生意、只卖安神丹一种药丸、还时常歇业!


    老板的决定是改不了的,谁叫他们还真离不开安神丹呢?


    听了亲朋好友的推荐,他们是真盼着服用后晚上能睡得舒坦,或是读书更专注些。


    于是铺子歇业那天买不到安神丹的人,全都攒着劲在第二天早早去买安神丹。


    这天生意总是比其余三天还要好,有时候铺子敞开门迎客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可以歇业关门了。


    顾客们原以为钟记药铺逢五、逢十休息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还有药田农事忙时歇业。


    他们猜可能是忙安神丹药材的事,原来还是店家自己种的,怪不得药效这么好。


    一连串理由想着想着,也就说服自己接受这事了。


    又是采收薄荷的季节,钟映菱也还有三亩薄荷地要收,再有做薄荷油的大事,她张贴公告后铺子歇业,和四郎同村里人投入到薄荷采收中。


    她在地里采收半个上午的薄荷,又和大郎在工坊里蒸薄荷油。


    第二茬薄荷产量比头茬少,钟映菱还是决定照着五月份那会的量来提取薄荷。


    自家和二叔家各拿出五百斤鲜薄荷来,辛苦几天做出三百瓶薄荷油。


    分批采收的薄荷还需阴干几天才能彻底干透,钟映菱又带着四郞进县城开铺子,恢复营业。


    这回她也就在村里和药庄两头的薄荷都阴干炮制好后拿个主意,让大郎翌日去县城通知百草堂、寿仁堂过来收药材。


    三百瓶薄荷油也都托付给钟二叔,让他到时候转交给李大夫和寿仁堂的胡庆波就行。


    收购药材的事则交与族长去协助组织,地点还是在工坊这边。


    她得开铺子,就不参与了。


    等卖完二十瓶安神丹,钟映菱和四郎回到村里时,工坊这边收购还在继续。


    她笑着进去打招呼。


    李大夫趁着一家人领钱离开,后一家人还没进来的间隙道:“钟姑娘许久不见,听说药铺生意兴旺,你这面色看着也不错,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胡庆波也笑着道声恭喜。


    钟映菱:“李大夫、胡大夫见笑了,多亏了你们帮着推荐顾客过来,才有现在的好生意。”


    李大夫笑道:“那也得你这安神丹药效好,我们才会推荐。”


    胡庆波点头:“是啊,起初是我们主动推荐安神丹,没过一段时间就变成睡不好的患者跑来找我们把脉,问能不能去钟记药铺买安神丹吃。我们一点头,他们就一溜烟往你家铺子去了。”


    钟映菱笑得眉眼弯弯:“如今的生意也是我想不到的。”


    李大夫:“是啊,我可听说不少读书人都跑去买安神丹,说是宁神静气的效果太好,连带着做题状态都很好。”


    钟映菱点头:“是,这药效也是我没想到的,现在安神丹在读书人那比较有名。”


    闲聊几句,她邀请两家医馆的人中午到二叔家吃饭。


    这已经成了医馆来村里收购的惯例,钟映菱私下也会补贴伙食钱给二婶。


    寿仁堂收购的药材多,这回预计着上午能收完村里药材,下午再去药庄那边,自然是要留下来吃饭的。


    百草堂现在只收购一半的量,上午收完了自然打算回县城去吃。


    也就是这会钟映菱盛情邀请,李大夫才做主留了下来,吃完饭再回去。


    他们继续收购药材。


    族长忙着记录各家数目,钟二叔顶上侄女的空缺,留在工坊里帮着组织村里人卖薄荷。


    钟映菱说好不插手这事,留饭说定后打了声招呼就回家去。


    她放好东西就到隔壁这边,二婶和大嫂在做饭,招待这么多贵客总得做一大桌丰盛的肉菜。


    钟映菱帮着打下手。


    中午招待李大夫他们吃饭,吃完又到工坊坐会,李大夫一行人坐着最后一趟运薄荷的牛车回去,胡庆波一行人在族长的陪同下去药庄那边收薄荷。


    钟映菱则回家睡会,再到工坊去制安神丹。


    到了夜里,家家户户欢喜数新赚的银钱时,钟映菱也收到了二叔送来的钱。


    两家各一半的薄荷油,单钟映菱这边,一百五十瓶卖了七十五两半。


    干薄荷还是十一文一斤,但哪怕今年有三亩薄荷地,因着分了五百斤鲜薄荷做薄荷油,剩下的阴干炮制后也就卖了三两多银子。


    这都是预料中的数目。


    不过有钱赚不嫌少,钟映菱高兴接过,自己的小金库又丰厚了些。


    这茬薄荷卖完,钟记药铺又恢复了往日的营业时间,安神丹供不应求。


    八月天气稍微凉爽些,药铺的生意稍微平缓下来。


    每天也能卖完二十瓶安神丹,就是不像最热火那会开店不到半个时辰就一售而空。


    县城里有用安神丹的需求,又掏得起这钱的人陆续都来店里买过服用了。


    安神丹确实药效好,服用一瓶后停药也不会说瞬间倒退回去,也就没有长期服药的必要。


    长此下来,药铺生意自然就平和下来,维持在某个平稳的区间。


    或许还会再往下跌。


    这天,四郎笑着送走又一个买了安神丹的客人,钟映菱守着柜台提笔在账本日账上记下一笔。


    听到又有顾客进店的声音,她抬头看,惊喜道:“李叔你怎么过来了?”


    李正还带着一个身穿藏蓝合领长袍,腰佩玉葫芦的中年男人过来。


    对上钟映菱望来的眼神,他和善地笑了笑。


    钟映菱隐有猜测,招呼他们在铺子里仅有的桌子前坐下。


    四郎有眼力地去烧水沏茶出来。


    第63章 外销生意


    李正笑着介绍:“菱娘, 这位是禹州府的药商钱老板。”


    禹州府是云州府相邻的州府。


    钟映菱听了这话,知道自己的猜测大差不差,笑着和对方打招呼。


    钱老板也和善:“钟老板年轻有为, 安神丹声名远扬,我们禹州府的人也都盼着能够用上,这才托了李镖师的忙带我来钟记药铺和您见上一面。”


    李正作为中间人笑着说道:“菱娘, 我之前在外走镖打探买药材种子,有一回就是钱老板帮忙牵线找认识的药商, 我才买到药材种子。”


    “这回我走镖路过禹州府,碰上钱老板要过来找你商谈生意, 一路同行回来的。”


    “我也就领着你们见面认识下,洽谈生意的事不用顾及我。”


    钟映菱懂李叔的意思,他领着人过来只是牵线认识, 洽谈生意时不用顾及他的情面。


    当然他也说了和钱老板的渊源, 钟映菱心里有数, 钱老板听了心里估计舒坦不少。


    李叔常在外走镖, 每隔两三个月总会给她带回一批药材种子,还间着帮买些不同的药材种子给她,颇费心思。


    钟映菱一直有和李叔保持来往。


    知道李夫人、他家老太太和孩子都喜欢吃咸蛋黄肉粽, 今年五月那会哪怕再忙, 也还是和二婶一起包了咸蛋黄肉粽,送了一半到李家, 当作端午节节礼。


    聊天时,钟映菱也有透露自己在县城买了铺子,打算开药铺的事,也是想让关心自己的人知道她过得挺好。


    李夫人自是为她高兴,等李正走镖回来知道这事, 药铺生意已经走上正规,夫妇俩来看过一次,老怀欣慰了。


    有了李正打头说的话,钱老板也不像平时谈生意那样先说些寒暄话,这会直入主题。


    “钟老板,我这回来是想和你商谈能否批量卖安神丹给我的事。”


    “安神丹的药效早已传到禹州府中,不少夜里睡不好或难以入睡的人一直盼着能够服用安神丹改善这一苦处;许多读书人也想试用安神丹,期望自己能够静心看书有所进益。”


    “但从禹州府到云州府陇川县找到钟记药铺,对多数人来说还是太远了。禹州府的百姓想买安神丹却买不到,陇川县这边的顾客却是有限的。”


    “钱某在禹州府也有开一家药铺,假若钟老板愿意每月卖一定份量的安神丹给我,既能增加药铺利润,也能进一步扩大安神丹的名声。”


    “作为诚意,钱某愿以一两银子一瓶批量购买安神丹,且以寄卖的形式在钱氏药铺售卖。届时禹州府百姓提起安神丹,想到的还是你钟记药铺。”


    一般批量购买商品,买家都会尽量压价,卖价也会给予些优惠,起码比正常售卖价要低些。


    钱老板主动提出以铺子上的售卖价购买安神丹,是极大的诚意。


    钟映菱确实有意愿外销安神丹。


    就像钱老板说的那样,安神丹药效好且持久,普通人用一瓶足以,单就陇川县的市场而言迟早进入饱和期。


    能够外销扩大市场,增添收益,她自然是愿意的。


    当然以钟映菱现在的制药效率,也就还能应付自家药铺每日二十瓶的量。


    如果还要接外销的生意单子,就得再找人到工坊帮忙制药了。


    这些都是要考虑的事。


    钟映菱从李叔带着钱老板过来,心里有了猜测后,就飘过许多想法。


    这会她有意愿,也就和钱老板有来有回地讨论些细节。


    钱老板慢慢神色也认真起来,知道这钟老板虽然年轻,是个有成算的。


    李正坐在一旁听着,嘴角浅笑,自从钟兄夫妻二人走后,菱娘真的成长许多。


    四郎自觉守在柜台前,多少听了一耳朵,有顾客进来就热情招待,尽量别让人打扰到二姐谈事。


    大概两刻钟的功夫,钟映菱和钱老板谈成合作。


    钟记药铺这边每月供给禹州府的钱氏药铺三百瓶安神丹,从九月份开始每月十五交货,由钱氏药铺前来领取,当场结清账目。


    安神丹以每瓶八吊钱卖与钱氏药铺,钱氏药铺售卖安神丹价钱需为统一的一两银子一瓶,不得随意升价降价,也不能大批量卖与同一顾客或商家。


    同时,钱氏药铺需得接受安神丹现有瓷瓶样式,不得随意更换,也不得遮掩安神丹源自钟记药铺的事实。


    第一条是双方共同商量达成的,第三条是钱老板一开始主动提的诚意,第二条却是钟映菱主张,钱老板不理解但尊重应下的。


    按理说,钟映菱做外销安神丹的生意,能卖一两银子一瓶更赚钱,至于钱老板买回去后卖什么价,也与她无关了。


    但是从长远看,若是以后安神丹药效传到更远的地方去,外销生意单子多了去,各地卖的安神丹药效不尽相同,名声不好,也容易闹出事来。


    再者渴望用上的安神丹的百姓不少,若是钱老板定价过高,能用上的人反而少许多。


    还不如一开始定价在一两银子一瓶,既统一价钱,也能让更多的人努力攒攒钱就能用上。


    因着成本几乎无,仅付出人力成本,钟映菱少赚点就少赚点,退而定了八吊钱的价。


    钱老板虽然觉着可惜,但也还能接受。


    照着先前的打算,谈成这门生意,每月以一两银子一瓶批量买安神丹回去后,在自家药铺至少卖二两银子一瓶,这样才有赚头。


    以安神丹的药效和名气,哪怕定价二两银子也不愁卖。


    方才听到钟老板主动退让以八吊钱一瓶的价钱卖给他,要求他将安神丹定价在一两银子一瓶售卖,钱老板惊讶过后明白她的用意,反而生出更多的佩服来。


    不是每个做生意的都能怀着颗善心,为顾客们着想。


    或许开药铺也与经营医馆殊途同归,医者仁心嘛。


    钱老板自愧不如。


    要换以前,这种一瓶只赚两吊钱的生意,他大概率是不会做的。


    这会略微思索,钱老板也就顺势应了下来。


    此次生意为药铺引入安神丹售卖,诚然是为了赚钱,也为了进一步扩大自家药铺的名声。


    试想禹州府只有自家药铺卖安神丹,有需求的百姓都得往自家药铺来买,就能带动自家药铺别的药材膏药生意。


    来自家药铺的次数多了,服用安神丹的顾客以后有个什么不舒服,能直接抓药买药的都会第一时间想起自家药铺。


    这才是更长远的效益,也是钱老板跑来谈这笔生意的最终目的。


    双方把该谈的都谈好。


    这会八月初,钟映菱把第一回交货的日子定在九月十五,也能有足够的时间来安排相应事宜。


    钱老板早有准备,当场让随行的人立契约。


    钟映菱看过没问题后,签字画押。


    李正坐着旁听许久,这会也作为见证人在契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钱老板笑着告辞。


    李正落后几步,把一包药材种子递给她:“菱娘,这回新买的药材种子不多,你就收着当做是我送的开业贺礼了。”


    钟映菱也不客气,接过后笑了笑:“那就多谢李叔了。”


    “不必客气。”李叔说道,“我就不耽误你做生意了,有空再联系。”


    钟映菱也没多留客,铺子里做生意确实不是闲聊聚会的地方:“好,那我得空再上门拜访。”


    她把李叔送出铺门再回来,正想回柜台守着。


    四郎指了下博古架:“二姐,刚你们谈事情的功夫,咱铺子的安神丹就全卖完了。”


    “这么快?”钟映菱笑了笑,“看来生意挺好。”


    她走回柜台前,把今天的日账给补记上去,还让四郎看着。


    “我这记账方式很简单的,几笔画的事,你多看着学着点,以后你招待顾客做成生意,也能及时记录下。”


    四郎也就会认几个简单的字,这会站在一旁认真听着看着。知道二姐这是看重自己,才会教他记账。


    自己领着每月一两的工钱,总得多学着干点活才行。


    四郎生硬地记着二姐在册本上写的字,有不懂就问。


    钟映菱也耐心解释。


    她在日账上记录采用的是阿拉伯数字,简单明了,月底盘账也简单。


    四郎只当是二姐自创的符号,还别说比起正常的壹贰叁肆写起来是要简单得多,还容易记。


    因着这回教学稍微耽误了时间,钟映菱锁了铺子后,干脆和四郎去采买些东西,再搭村里的牛车回家。


    临到家时,四郎低声道:“二姐你放心,关于生意的事我绝对守口如瓶,在家也不乱说。”


    钟映菱失笑,倒无所谓说不说,点头应好。


    午后,她在工坊里制安神丹,边想着新谈下来的生意,每月三百瓶的安神丹要怎么增产出来。


    自己每月能制六百瓶安神丹,再请一个人帮忙就能完成新谈下的三百瓶订单,还能分清自己的任务。


    这个人,四郎是不二之选。他领着自己给的工钱,早已是药铺的一份子,又有血缘关系在,不用担心外泄方子步骤。


    稍显麻烦些就是制药药材的出处,如何将药学空间出品在现实合理化。


    先前自己负责制药全程,一个人待在工坊忙活,也没人会去留意药材的来源。


    二叔问起过,钟映菱就说是找李大夫推荐的药商买的,每日送来的时间不定。


    二叔不可能一天都盯着工坊这边,错过送药材的过来也正常,加上对菱娘的信任,他这个当叔的不该插手过多,也没去留意。


    钟映菱想了一下午加一个晚上,初步定下方案。


    翌日卖完二十瓶安神丹,盯着四郎试记一回日账后,钟映菱交代他打扫铺子,自己出去办点事。


    她走去兴隆牙行,在孙经纪那登记再租一个小宅。


    能住人,租金不贵,又能存放药材。


    接着钟映菱又去瓷铺找老板又定制了一千个瓷瓶。


    这回的图样比起之前,在瓷瓶“安神丹”大字样隔壁添了个小巧的四方印章图案,印章里是行书“钟记药铺”四个字。


    从上回起瓷瓶定制数量提高到一千,这回下订单的时间又比上回间隔得还要短,老板高兴得笑不拢嘴。


    他也没想到当初顾念旧情做的一百瓶小订单,能发展成现在每月都有的一千瓶订单。


    还是自己慧眼识珠啊。


    老板一高兴,一千瓶的订单直接给每瓶让利两文钱。


    钟映菱自是高兴,笑着道谢。


    隔两日,钟映菱抽空和黄经纪去看小宅子,在城西的街坊里,见合适就付了租金签契约定下来。


    她给小宅换了门锁后,从药学空间取出早先种了收获存在仓库里的合欢花和连翘,大概够五天的制药用量。


    全都用竹筐分筐装好,放在小宅堂屋这边通风阴凉的地方。


    另外又取了从系统商城里买的蜂蜜出来,也是五天的用量,一罐罐全部堆装在竹筐里。


    这才锁了小宅门离开。


    隔天,铺子结束营业,四郎背着空背篓习惯性要往城门口走,钟映菱喊他拐了个方向。


    “我们去街坊那边一处宅子,运药材回去。”


    四郎疑惑,老实跟着二姐走。


    路上才知道,随着铺子药材用量变大,药商那边干脆一回备五天的量放在宅子那边,再交由她们自己运回工坊去,二姐一个月结一次账。


    有点奇怪,但好像又很有道理,四郎没多想。


    差不多到时,钟映菱还雇了辆牛车待会好运药材回去。


    她到了拿钥匙开门。


    四郎没多看这处小宅,只当是药商的落脚点,给了把钥匙给二姐好开门运药材。


    他和雇的牛车夫一起搬成筐的药材,最后搬一筐蜂蜜,几乎堆满整辆牛车。


    钟映菱和四郎都是找缝坐下,逼仄得很,一路颠簸回村。


    把所有药材和蜂蜜搬进工坊放着后,钟映菱付了钱,车夫赶着牛车离开。


    她交代:“四郎,下午睡醒就过来工坊帮忙哈。”


    刚路上已经和四郎说了接下来每天下午都需要他来帮忙制安神丹的事。


    四郎到这会还激动得很,没想到二姐会带自己制安神丹,这可是铺子的绝密药方啊。


    他连连点头:“二姐放心,我肯定按时过来。”


    午后,钟映菱收拾好打开家门,就见四郎蹲在门槛外阴凉的角落,手里拿着根狗尾草,百无聊赖地在地上戳着。


    “你来了怎么没喊一声?”


    四郎把手中的狗尾巴草往旁一扔,站起身来:“我睡醒没事,就出来这边等着。想着二姐你醒了自然会出来,没必要再去喊,你也辛苦。”


    钟映菱笑:“以后都差不多这点吧,你也不用提早出来等着。”


    四郎应好。


    到了工坊,钟映菱招呼他先搬一筐合欢花和一筐连翘进加工间,把早先洗净的研钵拿出来放在加工桌上。


    “这些药材都是炮制好可以直接用的,你就负责把它们研磨成粉,先分装在木盆里,再按比例混在一起。”


    钟映菱先取了些合欢花放研钵里,右手握着研杵开始转动研磨。


    她一边和四郎说两味药材的配量。


    四郎记得认真。


    钟映菱把研磨好的合欢花药粉倒入木盆里,交给四郎来上手。


    用研钵研磨药材这活不难,只要力气足够,人也耐心,总能研磨成粉的。


    四郎接着研磨合欢花,他力气要大些,研磨起来力度和速度都比钟映菱要好。


    研钵大小正好,不用归拢散开的药材,每一下转动研杵都能碾过药材,很快就研磨成药粉。


    钟映菱夸他:“不错,你这研磨姿势比我还好,磨出来的药粉也够细腻。”


    四郎嘿嘿一笑,手下动作愈加起劲。


    钟映菱站在一旁看了下,心想明日还得再买套研钵回来,免得刚开始这会自己只能闲看着。


    她交代四郎大概磨多少合欢花药粉量,就该研磨红花了,这才出了加工间,翻出搓丸板、菜刀、铜锅这些再洗一遍。


    钟映菱又去把昨日制好放在竹匾上阴干的安神丹分拣装瓶。


    忙完这些后,她进加工间替代四郎研磨连翘,让他也歇会。


    研了四钵后,交还给四郎去研磨,让他凑够量尽快合药,这才去有炉灶的加工间炼制中蜜。


    之后把中蜜和合药搅拌均匀,揉搓成团,分切搓成长条再切成小剂子,用搓丸板搓成饱满圆润的丸子。


    除了炼制中蜜,其它步骤都是在研磨药粉这个加工间完成的。


    钟映菱做这些时也不避讳着四郎,做到关键步骤还会解释给他听。


    四郎学得认真,知道二姐这是真心带他做安神丹,同时也不耽误手上研磨的功夫。


    两人配合着,到了傍晚才收工。


    摆在空地阴干的竹匾多了一半,预计着明天能收三十二瓶安神丹。


    钟映菱对此很满意,和四郎一块回了家。


    晚饭是在二叔家吃的,她也和二叔二婶说了从今天开始喊四郎下午到工坊一起制药的事。


    刘氏高兴:“菱娘你只管喊他干活就行,这是在培养他呢。”


    钟二叔也乐呵呵的:“是啊,四郎随叫随到。”


    他望向小儿子郑重道,“四郎,你手脚勤快些,听你二姐的话。”


    就像先前菱娘喊大郎一起做薄荷油,这回喊四郎一起制安神丹,都是参与到最关键的秘方去,这是何等信任!


    他生怕小儿子不知道其中的重要性,干活嫌累不上心,这就伤情分了。


    四郎笑着应下:“爹,这还用你说,我肯定好好干!”


    大郎几个没想到菱娘还带四郎制药,都为他高兴。


    菱娘要多带四郎制药,也说明药铺的生意好要做更多的安神丹,能赚更多的钱,都为她开心。


    隔日,结束营业后钟映菱又去买了套研钵,再和四郎搭陈家村的牛车回家。


    早上回来的时间早,中午休息的时间就宽裕些,下午干活也精神。


    午后工坊制药,多了个研钵,最初钟映菱也能跟着一起研磨药材。


    等见药粉量差不多了,再全交给四郎去研磨,自己去炼制中蜜,再继续后面的步骤。


    许是两人配合得好,熟练不少,亦或是多了个研钵前期研磨的药粉多些,到了傍晚估摸着制出有四十五瓶的安神丹。


    效率大大提高。


    钟映菱很高兴,照这样的速度,每月不仅能完成药铺自销和外销的量,还能有富余作库存,以备万一。


    说实话,制药量提上去了,她是没觉着更累的,还比平时要轻松些。


    果然多个人协作好办事啊。


    四郎也很是兴奋,觉着自己没辜负二姐的信任,也算是派上更大的用处,对得起每月一两的月银了。


    两人就照着这个模式配合着,白天经营药铺下午工坊制药。


    因着产量有余,逢五、逢十休息的时候也是全天休息,不开铺也不制药。


    四郎休息时会和村里的玩伴爬山玩水,摸鱼回家加餐,也会去地里帮忙干活。


    钟映菱则休息打发时间,偶尔巡查侍弄田地。


    八月还有件大事,得时常去育苗田那边看泽泻幼苗生长情况,及时拆掉芭茅棚,再根据幼苗高度调节水层深浅。


    泽泻是七月底播种的。


    泽泻厚片卖价高,秋种春收,赚的钱比种粮食、种薄荷都要多,是村里家家户户一年中的大部分收人,他们都惦记着呢。


    钟映菱在县城开药铺有两个月了,安神丹声名远扬,百姓们常议论着,为它的药效,为它一两一瓶的价钱。


    再者她和立山家的四郎每天坐牛车去县城,这事村里人都看在眼里,常往县城跑的人听到风声,都知道这事。


    有的还跑去钟记药铺门口,也没进去,就看看铺子的样子,回来后和村里人说起,与有荣焉。


    不愧是菱娘,都能在县城开药铺了!那铺子说不定还是买的呢!


    见药铺生意好,他们跟着高兴。


    随着泽泻育苗的时间迫近,他们又开始担忧,药铺生意那么好,菱娘还有空顾及带他们种药材的事吗?


    是有的!


    钟映菱再忙也记着这事。


    七月底那会就想起这事,从药学空间里买好泽泻种子,今年和去年一样,村里每户最多只能种四亩泽泻。


    药庄那边,每户可以多种两亩泽泻。


    毕竟当初村里人买田也是冲着多种药材多种粮食去的,春秋种了水稻,秋春也该给他们种些泽泻。


    让在药庄买了地的人家尝到甜头,以后再有类似的事,大家也会积极些参与。


    第64章 菊花茶


    这些想法和族长说过, 族长很是赞同,只要菱娘能拿出这么多的泽泻种子就好。


    通知村里人、登记亩数的事交给族长去办,钟映菱只负责卖泽泻种子。


    村里人种泽泻种出了经验, 也不用她操心什么。


    这回育苗,钟映菱也是和二叔家一直播种的。毕竟育苗地就那一块,她种的也少, 就一亩。


    药庄那边新买的五亩水田都种了香蒲,得明年才能采收。


    村里六亩地里, 薄荷地要留着越冬,另外两块地和二叔家换了旱田, 种了金银花和菊花,也就托给二叔家种的那亩粮食,秋收后能种上泽泻。


    播种那天早上在县城守铺子, 等回到村里, 二叔家已经帮着把所有泽泻种子播下, 芭茅棚也搭好了。


    之后巡地调整水层, 知道她忙着县城药铺的事,二叔家揽过去做,说都是顺手的事, 简单得很。


    钟映菱和四郎每日早上坐村里牛车去县城守铺, 回来时早的话就搭陈家村的牛车,采买晚些的话就坐村里的牛车。


    逢四、逢九, 每五天运一回药材回工坊的日子,就雇牛车回来。


    这样过了一段日子,到了八月底。


    四郎提议:“二姐,要不你买头牛吧。”


    “牛后头装上车板就成了牛车,我去学赶牛车, 这样子每天往返县城能省八文钱呢!长久下来也是笔不少的钱了。”


    跟着二姐学记账后,四郎对这些也精打细算起来。


    “咱自己赶牛车运药材也方便,不用老是配合车夫的时间,有时候还担心雇不到牛车。”


    “等到秋收后犁地,拆了车板这牛就能派上用场了。虽然说那么多亩地还是得租牛犁地,起码能省一半的钱是不?”


    四郎想了许久才提这建议,毕竟是让二姐掏钱买牛。


    钟映菱被他说动了。


    每天往返县城,总是坐别家的牛车多少有些不方便,还是得自己有辆牛车才行。


    现在赶牛车的人也有了。


    钟映菱问:“喂牛的草倒是容易找,牛棚该建在哪?”


    她是不可能把牛养在院子里的,味道很大。


    建在工坊那边,又怕晚上周围没人,牛容易出事。


    这年头,牛也是重要的家庭财产,仅次于田地和房子。


    四郎早想过这事:“建在我们两家房子中间的空地怎么样?靠院门这边在下风口,味道飘不到咱两家来,也不会影响厨房和水井,牛叫声估计听不清,影响最小。”


    两家邻着隔壁,却也不是紧挨着,中间空出小块地来,宽度不够宽,长度却是够的,搭建起的牛棚也能让牛有转身的空间,车辆也不会难进出。


    在村里,一般两家间出来的空地是共有的,有什么安排都得互相商量,利益掰扯清楚才能动。


    但这会两家是亲得不能再亲的亲戚,搭建牛棚中最难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个事。


    他爹娘不用问都知道是支持的。


    钟映菱听了也觉得这地方不错,建在两家房子之间的空地,避免了牛棚的异味严重影响生活,喂养清洁这些也方便。


    她点头:“你这主意可以,回头我和二叔二婶商量下。”


    四郎:“二姐你和他们一说,我爹能马上去搭牛棚,回头喂养清理的事都交给我来做好了。”


    钟映菱笑道:“那到时候这些事可就真交给你了。”


    四郎拍胸膛应好。


    钟映菱越想越觉得有必要买头牛,有了牛车每日往返县城都方便些。


    她找时间和二叔二婶一说,也得到大力支持。


    钟二叔还说:“既然都搭牛棚了,干脆我们也买头牛,一起养着,回头犁地也方便。”


    这念头其实一直都有,以前家里穷的时候就盼着。


    一头牛能顶两三个劳动力,庄稼汉做梦都想着家里有钱了买头牛,省事又风光!


    等家里赚钱有存银了,成天忙着种药材侍弄田地,租牛犁地又方便得很,心思都跑到买地那去了,不说钟二叔,村里也没几户买了牛的。


    这会听了菱娘的打算,钟二叔又生出存了许久的念想来。


    刘氏自是支持的:“买牛可以,就是那点空地搭建起来的牛棚,够养两头牛吗?”


    钟二叔盘算一下,点头:“够!”


    刘氏也爽快:“那就买!”


    大郎几个知道家里要买牛,自然也是高兴的,这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钟二叔兴奋得很,第二天就喊上大郎、三郎去搭牛棚。


    等牛棚搭好,钟映菱跟着二叔、大郎去买牛。


    轮挑好牛的技巧,还得是钟二叔这等庄稼汉在行,钟映菱全程就听着看着。


    两家都挑的体格健壮、性情温顺、骨架大又有力气的壮年牛,四岁出头,年龄也合适。


    其实买两头牛,一公一母是比较合适的搭配,公牛能保证耕作,母牛还能繁殖,内部就能解决。


    相应的,饲养管理也更加复杂。


    钟映菱买牛是为了每日坐牛车进城,钟二叔家买牛是为了耕地,都没有让它们繁殖养更多头牛的想法,就顺着当下的需求选了两头公牛。


    钟映菱还让卖牛的老板给装了板车,一切搭配到位,满意地付了十三两银子。


    钟二叔单独买公牛,付了十一两银子。


    末了还拉着老板给讲了好些饲养牛的要点。


    大郎也听得认真,以后喂养牛可就是全家的大事。


    钟二叔和大郎各牵着一头牛往回走,路上心情美得直哼曲。


    经过铁匠铺,钟二叔又进去订做一套犁具和挽具,回头给牛犁地用的。


    他出来时一脸肉痛,偏嘴角又是向上扬起的。


    两头牛养在家里搭的牛棚,从钟二叔到最小的四郎每天两三遍去看着,喂养也小心,很快就适应下来。


    钟二叔和大郎、三郎跑去找有牛的人家学犁地,这里头门道深得很,控制深浅和方向是最重要的,得多练!


    四郎跑去找大力叔学赶牛车。


    没两日,钟映菱就坐上四郎赶的牛车往返县城,在时间上确实自由许多。


    两家这阵仗,村里人看在眼里,一直藏在心里的念头顿时被勾了出来,加上现在各家手里头都攒了钱,心动也能行动起来。


    于是钟家村兴起一股买牛风,每天都有人家牵头牛回来,这家风光完换另一家风光。


    一时村里热闹得很。


    很快到了九月,丰收的时节总是让人喜悦的。


    村里有经验的几个老人观察天象,确定接下来好几日都是大晴天,在族长的招呼下,全村开始抢收。


    唯一一亩种粮食的水田交给二叔家去种,钟映菱今年也就没去帮忙,照常到县城守着铺子做生意,留下四郎去地里帮忙。


    没了四郎赶牛车,她也就坐村里的牛车往返县城。


    哪怕秋收这等重要时候,钟大力也还是坚持载客的。他多跑两趟,中间的空隙还能回村到地里忙会。


    早上守铺,下午制药,钟映菱最多去地里看下抢收的进度。


    没几天稻穗割完晒透开始打谷,田里开始犁地。


    这回一半租了外村的牛来犁地,另一半村里买了牛的人家自己来犁地。


    等到开始移栽泽泻那天,钟映菱才在药铺门口张贴农忙歇业的公告,回来一起忙活。


    移栽的活连着干了两年,这会第三年熟练得很,她一个人一天就能移栽好一亩地,顺带调整水层,所有活都给干完了。


    钟二叔家在村里种四亩泽泻,药庄那边还要种两亩,哪怕全家齐上阵也还得忙一阵子。


    接着还得播种红花。


    钟映菱这回是真的没有旱地可以种红花了,只把红花种子卖给村里人,依旧每户两亩的量,有在药庄那边的买地的还能再种两亩。


    她依旧忙着药铺的事。


    播种红花的事简单,家里人一两天就能忙完,四郎回药铺忙活,主要紧着下午工坊制药。


    好在前期制药量有富余,九月十五这天,钱老板派来的人到店里,递来约定好的信物,买走三百瓶安神丹。


    一瓶八吊钱,钟映菱一下子就赚了二百四十两银子!


    九月果然是个丰收的好时节啊。


    她心里高兴,给四郎一两银子当做奖金。


    四郎领到这钱嘴角都咧开了,嘴里念叨道:“二姐,我这都是该做的事,就收你这一回奖金,以后千万别给我了。”


    钟映菱乐道:“放心,我也是头回收到这笔生意的钱高兴,这段时间咱俩都辛苦了。以后你要想领我发的奖金,可没这么容易!”


    四郎嘿嘿一笑:“那我肯定多努力,勤快干活!”


    铺子生意依旧很好,连新换的瓷瓶都广受好评,说是多了那“钟记药铺”的印章标识,一下子就能认出来,错不了。


    天知道因着安神丹出名,县城里多出不少卖安神丹的,都是黑溜溜饱满圆润一颗,装在模样差不多的瓷瓶里,价钱便宜些,还真吸引了好些觉得钟记药铺贵的人去买。


    不过那药效嘛,谁试谁知道。


    很快话就传开了,都知道钟记药铺安神丹的药效是独一家的好,别家根本没法比。


    一两银子一瓶,值得不能再值了!


    新换的瓷瓶多了“钟记药铺”的印章标识,也让那些掏了一两银子买的顾客更有自得感,一露出来别人就知道他们买的是效果最好的安神丹。


    药铺生意再好,也抵不过家有药材要采收。


    钟映菱再次在药铺门口挂上农时歇业的公告,回村里准备采收菊花。


    种了一年的菊花,终于可以采收了。


    菊花成熟开花,茎秆处在比较坚韧的状态,叶片也跟着季节变化有些枯黄,枝头顶端开着大量的菊花,花瓣平直,花心散开,正是产量最佳、药效最好的时候。


    钟映菱左手挎着竹篮,从菊花地最边缘的那条畦开始,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花柄,轻轻向怀内折断。


    菊花朵就这么采了下来,不带花梗和枝叶。


    她一朵接一朵地摘着。


    四郎在一旁看,学会了也挎着竹篮去另外一条畦摘菊花。


    从清晨露水干后开始采到中午,采了一篮又一篮的菊花朵,全都运到工坊放着。


    因为得及时处理,免得发热变质,钟映菱吃过午饭,连午睡都省了,跑到工坊这边抓紧处理菊花。


    四郎自是跟着一起。


    早上采菊花那会,钟映菱也思绪飘忽几瞬,想着这些菊花的用途。


    去年种菊花那会,她只想着成熟采了炮制卖与医馆。


    但这会自己有家药铺,采的这些菊花是否可以放在铺子里卖呢?


    钟映菱想到药学空间里生活百货区里卖的菊花茶,要不也把菊花处理成花茶来卖?


    如果卖得好,利润肯定是比当做药材卖要高的。


    当初从药学空间里买的菊花种子是杭菊,既能药用,也能作茶饮。


    当然要制成菊花茶,处理手法更精细些,得色、香、味、形都俱佳才行。


    杭菊炮制采用蒸晒法,处理成花茶又有所不同。


    钟映菱和四郎先把上午采的菊花朵分类挑拣,那些稍微破损、有虫蛀果断挑出来不要,就连颜色不好的也都舍去。


    留下的都是大小均匀、花瓣饱满的优质菊花朵。


    这样子一挑,起码舍去两成的量。


    四郎看着都肉痛,但也知道这些是要做成菊花茶放在药铺里卖的,品质不好没得败坏名声,必须得舍去。


    挑好的菊花朵得杀青,这回用的是蒸青法。


    钟映菱在有炉灶这间加工间忙活起来。


    铜锅里装了三分之一的水,炉灶起火烧起来。


    几个竹屉清洗干净擦干放在一旁,全部铺上新鲜的菊花朵。


    等锅里水沸开,再把装了菊花的竹屉上锅盖盖。


    这样可以固定花色,去除青涩味。


    蒸也不用蒸多久,三到五分钟就好,也就半盏茶的功夫。


    掀开锅盖把蒸好的一竹屉菊花端出来,立马放新一竹屉菊花进去蒸。


    蒸好的菊花拿出去单层摊放在竹匾上,放空地那会放着阴干。


    四郎瞧过一遍领会了,也不用钟映菱来回折腾,她只需守在炉灶前,及时更换锅里的菊花就好,拿出来摊放阴干的事交给他就行。


    申时过后,等日光没那么晒了,两人再提着一堆竹篮去菊花地采花。


    菊花地也不是所有花朵都能采了,大概有六成左右达到采收标准,剩下的瞧着得再分两批采收,大概间隔五天左右。


    也就半个时辰的功夫,就把剩下能采的菊花朵都采完了。


    两人又回工坊里挑拣、蒸青菊花,再将其单层摊开在竹匾上阴干。


    隔天,钟映菱和四郎继续去县城守铺子。


    菊花朵放着阴干,每天都得翻两次面,早上她顾不上,就把这活拜托给二婶,下午翻面则自己干。


    等菊花朵阴干到八成干,再在早上傍晚日光和煦的时候挪出来晒会,彻底去除水分还不易霉变。


    再采菊花,特意挑在药铺逢五、逢十的休息日来做。


    采菊花、挑拣、蒸青、摊开阴干,因着就两成的量,一上午就能忙完。


    午后,钟映菱又带着四郎把头批已经干燥透的菊花低温复烘,费的时间很短,却能让香气更加馥郁。


    这批菊花处理好也就将将三十斤。


    钟映菱和四郎再次挑拣一番,把散开的菊花瓣和色泽差些的菊花朵留出来,回头两家泡茶喝。


    花朵完整饱满、色泽鲜亮,没有碎瓣,香气又浓的,用洁净的宣纸分装包起,一包一两重。


    再按着一包一罐的量,放进陶罐里,再在灌口用厚纸和泥封,既防潮又能保香。


    钟映菱还在陶罐上板正地贴上竖条红纸,上写“钟记药铺精制菊花茶”。


    四郎负责分包装罐,她负责厚纸和泥封,再在红纸上写好字样张贴在瓦罐上。


    一罐罐菊花茶看起来,顿时文雅高档不少。


    头批菊花茶在这天早上,随着她们坐牛车进县城,摆在药铺博古架上。


    当然足有五十八罐不可能全摆博古架上,就摆了十罐,剩下的放后头的存柜去。


    药铺张贴的价目表也新增了一行。


    精制菊花茶,两百文一罐。


    一罐有半斤菊花,瓦罐要不了多少钱,批量买的更便宜。


    这价钱如果卖得出去,绝对比卖去医馆大有利润。


    毕竟哪怕是上等杭白菊,医馆最多给到每斤一百五十文,照药铺这个价卖一斤菊花茶赚四百文!


    四郎还有些担心:“二姐,菊花茶这么贵真能卖出去吗?”


    正经茶叶好像也没这么贵。


    钟映菱:“试试吧,咱这菊花茶的滋味绝对对得起这价钱。”


    她又和四郎细说了待会和顾客介绍菊花茶的要点。


    到点铺子开业迎客,立马就有好几个顾客进来,二话不说就要买瓶安神丹。


    四郎去博古架那拿安神丹。


    钟映菱正想顺嘴介绍下菊花茶,还不等她开口,有个女顾客顺着四郎的动作望去博古架,好奇问:“老板,你们店新上了什么东西啊?”


    离得远,妇人隐约看到瓦罐上的红纸有字,但认不清。


    另一人指着柜台后的价目表道:“这上头写着呢,精制菊花茶。”


    钟映菱顺势笑着道:“这是我们自家种的菊花,精挑细选蒸制处理而成,买回去可以日常泡水喝。”


    “菊花茶有清热降火、平肝名目和疏散风热的功效,日常当做花茶喝多有益处。正好我们店里有泡菊花茶,各位可以试试。”


    四郎早在有顾客问菊花茶时,就把三瓶安神丹放到柜台这边,在铺里唯一的桌子上冲泡菊花茶。


    水是早先烧开备好的,留出一包菊花来,这会冲泡出好颜色,倒在小茶杯上端过来。


    四郎嘴甜,哥姐这样热情喊着请喝茶,让他们帮忙试试菊花茶的滋味,好给药铺一些建议。


    本来摆手婉拒说不用的三位顾客,抵不过他的热情,接过茶杯。


    只见茶杯里的菊花茶呈淡黄色,清澈透亮,有一朵菊花在里头飘转着,花瓣舒展,颜色鲜活。


    还没喝呢,就已经闻到清雅悠长的香气。


    凑近喝上一口,甘甜中带着点微苦,清新爽口,回味起来醇和温润。


    一杯菊花茶,两口也就喝完了,那滋味却仍旧萦绕在口齿间。


    妇人夸道:“这菊花茶怪好喝的,有花朵的清香。”


    中年男人也道:“和茶水比起来也算各有千秋,偶尔喝一下还是挺不错的。”


    年轻书生满脸欣赏:“这菊花茶喝起来清雅淡香,倒是合如今的时节。”


    钟映菱让四郎拿那包打开的菊花给他们看:“这些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菊花朵,朵朵饱满干净得很,一瓦罐有五包共半斤菊花,能喝好一阵子了。”


    她点到即止,让三位顾客看清菊花的品质后就放一旁,给顾客们结账。


    妇人见状松了口气,这菊花茶确实好喝,一罐两百文也挺贵的,自己喝了茶又不买怪不好意思的,还好老板没追着问买不买。


    中年男人倒还好,没打算买也不尴尬,只觉得店家够敞快,来买安神丹还得了杯菊花茶喝。


    两人结完账拿着安神丹先后离开。


    书生最后结账,他惦记着方才尝过的菊花茶滋味,付完钱都要走了,又转身道:“来一罐菊花茶吧。”


    钟映菱笑着应好。


    四郎当即去博古架那取一罐菊花茶来。


    书生结完账,提着一罐菊花茶,握着一瓶安神丹离开。


    四郎开心笑着:“二姐,没想到这么快就做成一单菊花茶生意了。”


    他当即转身去拿一罐菊花茶补上。


    钟映菱也笑,这门生意比自己想象中要顺利。


    接下来再有顾客来,四郎像是打通任督二脉一样,热情泡菊花茶给哥姐们喝,让帮着给个建议。


    钟映菱配合着介绍菊花茶,重点在“自家亲手种的”、“精挑细选”,药效也着重讲了讲。


    好些顾客接过茶杯喝了菊花茶,也会评价两句。


    哪怕最后没买菊花茶,离开时也在心里想:钟记药铺是个大方的,还请喝菊花茶!


    要不是价钱贵了些,就给面子买罐回去泡着喝了,毕竟味道是真不错。


    有几个手头不差钱的顾客,觉着这菊花茶喝着清香温润,也就顺手多买了罐回去。


    二十瓶安神丹很快卖完。


    钟记药铺难得继续营业。


    有来晚的顾客听到安神丹已经卖完,还没来得及失落,就被四郎送过来的一杯菊花茶暖得熨帖。


    钟映菱像是随口一说,简单介绍过菊花茶后也没多说什么。


    顾客没有买的念头,转身离开就是。他们也没多少失落情绪,虽说跑空了,至少还喝到杯菊花茶不是?


    有两位顾客直接买了罐菊花茶再离开。


    等到午时一刻铺门关闭,已经卖出六罐菊花茶!


    第65章 冬时农事。


    那日卖了六罐菊花茶就像开了个好兆头。


    接下来几日, 在四郎泡菊花茶给顾客试喝,钟映菱适时介绍菊花茶品质的配合下,每天都能卖出**罐菊花茶。


    等到县学旬假日, 药铺来了一拨又一拨的书生。


    好些是以前买过安神丹的老顾客,这回进来直接就道:“老板,来一罐菊花茶。”


    当然, 四郎热情送过来的小杯菊花茶,他们也照喝不误。


    这一喝, 更觉这趟没来错,钟记药铺的菊花茶值得买!


    几个同伴说着话。


    “从那天在罗兄那喝了回菊花茶, 我就一直惦记着这滋味了。”


    “从前也没想到这菊花还能泡水作花茶喝,味道如此清雅,实属难得!”


    “我已经能想到, 平日里在斋舍温习累了, 喝上一口菊花茶该是多么的舒畅。”


    “我倒是想着清晨凉风徐徐, 坐在静思亭中边喝菊花茶边看书, 雅!实在是雅!”


    几个书生边说话边付钱,各自提了罐菊花茶高兴离去。


    没多久又一拨书生结伴而来,爽快买了菊花茶后欢笑离去。


    听着原来是县学里有书生买了自家的菊花茶泡着喝, 同窗好友尝过觉得滋味好, 那平肝名目的功效更是对他们常日读书缓解眼睛疲惫有益,才想着过来买回去泡着喝。


    加之品花茶本是清雅之事, 一时钟记药铺菊花茶的名头在县学传开,才会有这么多书生来买。


    除了书生外,家境好些的姑娘、夫人也是买菊花茶的主力军。


    她们觉着菊花茶的味道清雅醇和,远比常喝的茶水有意思,或亲自来, 或使了奴仆来买罐回去慢慢品茗。


    钟映菱也不知道她们从哪听到自家菊花茶的名声,或者在哪家试喝过,不过能卖出去总是好事。


    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畅销。


    不到一周,再有顾客来买菊花茶就跑空了。


    钟映菱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们店里六十罐菊花茶已经全部卖完了。不过第二批菊花茶还能得十八罐左右,大概三天后能卖,还请您谅解。”


    顾客也只好失望离去,再次意识到这菊花茶是真的紧俏,也像店家说的那样,都是自家种的精挑细选数量有限,要买真得趁早啊!


    钟映菱不确定,这批失望而归的顾客三日后是否还会再回来,她和四郎利用午后的时间把阴干透的菊花低温复烘一遍,隔天再分装打包,保质保量。


    第二批十八罐菊花茶如期上货,药铺一时再现当初安神丹爆火的场景,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一售而空。


    面对来迟跑空了的顾客,钟映菱再次抱歉道:“非常不好意思,今天新到货的十八罐菊花茶已经全部卖空了。下次补货得到九天后,也是最后十八罐,还请趁早。”


    四郎端了杯泡好的菊花茶给这位顾客喝,好缓解他那失望至极的心情。


    顾客把一杯菊花茶喝出琼浆玉露般的享受。


    他再三回味,灵机一动:“你们招待顾客的菊花茶还有剩吧?干脆卖给我算了,多少都行,你们照价算钱。”


    钟映菱抵不过他的热情,把那不到一两的菊花茶半卖半送给他。


    本来想免费送的,又怕开了这个头,以后生意不好做,这才半卖半送。


    这位顾客提着一小包菊花茶美滋滋地离开。


    后头再赶来的顾客就连一杯菊花茶都喝不上了。


    见二十瓶安神丹也都卖完,钟映菱索性招呼四郎关了铺门,两人打扫完后回家。


    因着明日歇业休息,这天午后钟映菱没急着去工坊制药,和四郎去菊花地忙活。


    最后一批菊花朵是前天采完杀青放着阴干的,昨天忙完也没来得及处理地里剩下的菊花植株。


    菊花是多年生植物,采收后需要处理好菊花根茎,这是第二年生长开花的关键。


    钟映菱举着镰刀把地面上的老根茎割除,只留一掌宽的高度,有利于养分回流到根部去。


    四郎见状也拿着镰刀去另一头割老根茎。


    等一亩地的根茎割完,钟映菱又把畦沟间的土培到菊花根蔸上,这样子等天更冷了也能保温。


    她和四郎忙了一个下午,才把一亩菊花地培土好。


    如此也算全部处理好。


    接下来整个冬季只要保证这亩菊花地不过分湿润积水就好。


    待到明年开春后再进行分株种植。


    这天钟映菱回家休息了一晚上,翌日和四郎到工坊制药。


    一整天的功夫,足够她们制出平日两倍的安神丹,不仅够药铺售卖,也能为外销的订单多积攒些货量。


    隔日钟记药铺正常开业,安神丹依旧热销,来问菊花茶的顾客只多不少。


    在这样忙碌又丰收的时节,药学空间也终于积攒够80000经验值,升到9级,解锁新药材——茯苓。


    钟映菱看到这味新药材时很是惊喜,这可是炼药房解锁的养颜膏丹方其中一味药材。


    也就是说再凑齐另一味原材料就能够炼制养颜膏了!


    自从开了钟记药铺,随着安神丹爆火,生意越来越好,她也盼着能够尽快炼制出新的药丸膏体,好在药铺里上新,进一步扩大生意。


    钟映菱记得,药田升到10级就可以解锁牧场,牧场里可养殖驴,驴成熟后可获得有药用价值的驴皮,加工后也就是阿胶。


    如此就能凑齐炼制养颜膏的两味原材料。


    这么一想,升到10级所需的100000经验值,那么长的进度条看着难刷,也让人无比有动力想刷满它。


    钟映菱心里生出无限的动力来,争取在年后开业前把100000经验值刷满。


    她当即在系统商城里买了茯苓种子,播种到四块药田里。


    茯苓种植时间比先前解锁的所有药材都要长些,相应的经验值也高不少。


    钟映菱对比后确定,从积攒经验的角度来说,种茯苓性价比也比其它药材高。


    她决定,接下来一段时间,除了偶尔穿插着种合欢花和连翘这两味炼制安神丹的原材料,其余时间都种茯苓。


    同时,钟映菱晚上有兴致,也会抽时间进药学空间里观察茯苓的生长状态,记录各种种植要点。


    毕竟好不容易解锁了新药材,总得研究下是否能够带到现实中种植。


    茯苓是适合坡地种植的,她那一片林坡可还没动过呢。


    转眼到了第三批菊花茶上架售卖的时间。


    这天来买菊花茶的顾客甚至超过买安神丹的顾客,甚至有三四个早早在店门口等着。


    钟映菱笑着和他们打过招呼,和四郎一块把牛车上的一罐罐菊花茶搬进药铺,安置十罐到博古架上,其余地放后头储货柜里。


    等到巳时一刻,药铺开始营业,涌入的顾客不甘落后地喊着。


    “老板,我要一罐菊花茶!”


    “我可是一早在这等着的,排第二个,必须来一罐!”


    “我也来一罐,这回总算没跑空了。”


    博古架上的十罐菊花茶一售而空,还没买到的顾客顿时更急了。


    “怎么就没了呢?”


    “我刚在外面看到牛车上那么多罐菊花茶,不可能这么快卖完的,老板你快都搬出来吧!”


    “我记得老板之前说这回能有十八罐菊花茶来着!”


    钟映菱连声应还有,让四郎把储物柜剩下的菊花茶都搬出来。


    顿时我一罐你一罐的,最后八罐菊花茶一售而空!


    买到的高兴离去,没抢上的丧着张脸,还有陆续赶过来跑过来的顾客。


    钟映菱这回却是没办法安抚他们下批菊花茶什么时候能卖。


    她真诚道:“非常感谢大家对菊花茶的喜爱,但我家只种了一亩菊花地,精挑细选出来所有能卖的都卖完了。下回再卖菊花茶,得等到明年这个时候了,还请谅解。”


    顿时失望哀叹声不断。


    好在提前留出来泡茶用的菊花还剩些,四郎泡了菊花茶端给这些哥姐们喝。


    大家喝上清雅回甘的菊花茶,面上的燥郁终于消散些。


    有舍不得这滋味的,拖着喝了三杯菊花茶才走。


    要不是真就只剩一点菊花,泡一两回就没了,说不准还有顾客央着把那点菊花卖给他回家尝个滋味。


    这是头回,药铺的风头都落在菊花茶上。


    菊花茶卖光,且得知不可能再补货了,才有顾客问起安神丹的事。


    接下来几天,钟映菱守着铺子,也听顾客提起有关菊花茶的事。


    原来有好些顾客买不到菊花茶,想着其实也就是干制过的菊花泡水喝,就跑去医馆抓了些菊花回家冲泡喝。


    也不知怎么的,就是觉着这味道不如在药铺这边试喝过的好。


    往往得不到的越是惦记着,还从中比对出不同来。


    “老板,你们家的菊花品质好,朵朵完整饱满色泽鲜亮,还没泡呢都能闻到菊花清香,真不是随便在医馆抓了的能比的。”


    “对啊老板,我也觉着医馆抓的菊花泡出来没有你家菊花茶这么清澈透亮,茶色也就是淡黄色的。”


    “反正我喝起来觉着差了点什么,还是你们家的菊花茶最好,值这个价。我明年得早早来买才行!”


    可能品质真有稍许区别,或许是药用和茶饮处理手法上的不同,钟映菱觉着更多是主观上的不同,也可以说是品牌效应。


    因着安神丹药效好,连带着同药铺出品的菊花茶也被顾客高看一眼。


    加之她介绍时一直强调自家种的、精挑细选、药效好,又给顾客们看菊花的品相,无形中在他们心中树立起钟记药铺菊花茶优质值得这卖价的形象。


    这会再用医馆买来的菊花泡水喝,可不就老觉得差了点什么,愈发惦记着自家药铺菊花茶的好。


    钟映菱笑了笑没说什么。


    她闲下来,也单独盘了这段时间卖菊花茶的账。


    前后三批菊花茶共九十四罐,照每罐两百文卖出,共得十八两八吊钱。


    刨除瓦罐费,还有特意留出来在店里招待顾客的菊花量,也还是比直接卖给医馆多赚不少。


    钟映菱挺满意这个数目,在药铺账册上记下这笔钱。


    又一个药铺休息日,钟映菱喊上二叔、大郎他们到药庄这边砍树。


    她这些日子把种植茯苓的事研究琢磨得差不多了。


    药学空间里茯苓依旧是以播种的形式种植,正常生长采收,且产量很不错。


    但根据所学知识,茯苓属多孔菌科,也就是真菌,它的繁殖体是菌丝,是不能用种子播种的。


    在现代,一般都是用实验室纯化培养过的茯苓纯菌种来接种,成功率高,也更稳定。


    以陇川县这种条件,只能采用新鲜茯苓切片或带菌丝的松木段作为菌种,接种到准备好的松木上来种植。


    幸运的是陇川县的气候适宜种茯苓。


    钟映菱想起现代云南关于茯苓种植有个特色,名叫树蔸培养。


    就是把菌种接种到松木砍伐后留下的松树蔸里,其实也是用新鲜茯苓厚片作菌种接种到树桩里。


    好在药庄林坡这边种有一批松树,明年要种茯苓的话,这会就得先把砍松树提上日程。


    钟二叔和大郎三兄弟听她说砍松树是为了明年种药材,没多说什么就过来帮忙了。


    一行人背上农具往药庄走去。


    钟二叔问:“菱娘,你想好砍下来的松树要怎么处理没?”


    听侄女的口气,这回要砍的松树还不少。


    钟映菱点头:“松木能打衣柜箱笼这些,二叔你要是需要的话可以留些自己用,剩下的我卖给木子叔,价钱低些他还是收的。”


    钟二叔是会打些简单家具的,像红娘的嫁妆箱笼都是他打的,也是一片爱女之心。


    村里多数人要打衣柜箱笼,还是会去找钟木子花钱打的。


    钟木子用的木料一般是从后山上砍的,虽说是免费的,但短时间内也不能多砍,免得村里人有意见。


    如果要做些质量好些的木具,还得花钱去买好的木料。


    松木就是他打木具常用的木料,易得又易加工,价钱低也容易让买客接受。


    钟映菱把松木卖与他,也不过是给对她无用的松木一个去处,还能卖点钱,价低些也无所谓。


    钟二叔点头:“好啊,那回头我运些松木回家里放着。正好农闲,我用之前剩的木料先给四郎房里打两个箱笼,回头再用这回的松木给三郎房间添些新的备着。”


    他已经在盘算着,松木质地偏软些就用来做柜体,再找些硬木回来做门板、框架等。


    四郎嘿嘿一笑,三郎的脸有点红。


    钟映菱了然。


    钟映红去年出嫁,年后四郎就搬进他的房间住。


    衣柜箱笼大多给钟映红陪嫁过去,只剩一个好些年头的衣柜桌子,确实得新打些衣柜箱笼用。


    至于三郎,则是今年秋收种完泽泻、红花后,二婶又托了媒婆给他说亲。


    去年有意向的那两家闺女,打探后二婶不满意也就没了后续,今年说的一家好像不错,也让三郎去相看了。


    钟映菱听二婶说过,如果合适的话年底看日子要先定亲。


    那么三郎房里确实得新打些衣柜箱笼备着。


    松木砍完得放着干燥几个月甚至一年以上,算算成亲的时间也差不多。


    她笑着点头应好:“那行,家里要放不下,就先把松树放在药庄这边干燥,免得占地方。”


    钟二叔:“待会再看看吧。”


    到了药庄,他们惯常先去看了自家药田的情况,这头种了两亩泽泻、两亩红花,都生长得挺好,不用怎么操心。


    钟映菱的地都种了香蒲和连翘,这个时节也不用怎么打理。


    等上了林坡,一片松树恰好生长在背风向阳的一侧。


    有些长得粗壮,钟二叔双手展开都环不住。有些相对细些,四郎这个半大小子双手展开就能环住,一看就知道是年份浅些的。


    钟映菱看过一圈,选了一片里树干圆直少节巴的,二十颗中等粗细的松树,再有五颗粗壮的松树。


    钟二叔当即招呼三个儿子,配合着开始砍树。


    钟映菱交代过要留的树桩高度,因着对这事不熟,站远些去免得添乱。


    只见二叔拿着板斧,研究过树倒下的方向后,在树身适当的位置开砍。


    大郎和三郎负责清除树身周围的灌木、杂草,有时帮着拉锯砍树。


    四郎站在不远的外围,观察树冠的动向,还有风向,及时提醒爹他们。


    砍树可是得谨慎的活,树那么重,要是倒下的方向不对可是会出人命的。


    钟二叔在松树的三面砍出锐利的凹形来,利用树的重量往预定的方向放倒树。


    只见轰隆一声响,一颗粗壮的松树倒地。


    钟二叔四人先把倒下的松树抬到一旁去,再接着砍下一颗树。


    越粗壮的树越难砍,他们决心把五颗粗壮的树先砍了,再砍中等粗细的树。


    钟映菱早先在远处看懂了砍树的流程,也不闲着,先去清理别的松树周围灌木杂草,等二叔他们要放倒树后再躲远去。


    这事也没做多久,她还得做砍树后最重要的事,为茯苓菌种接种创造良好环境。


    钟映菱绕回去把已经砍完松树,剩下在那的树蔸周围灌木杂草彻底清除干净,再在周围深挖半米深,让整个树桩和主要侧根都露出来。


    她给树蔸开窗,也就是用柴刀在树蔸朝向上坡的一侧,削去部分树皮和浅层木质,留出够深够长的窗口。


    这一步也叫削皮留筋,侧根部分比较粗的,就一半这样处理一半维持原状。


    这样能让树桩里的水分和树脂流动起来,留着充分暴晒。


    这一整天里,他们除了中午回家吃饭歇会,都在药庄林坡这边忙活。


    钟二叔四人负责砍树,钟映菱负责处理树蔸,配合起来效率还不错,把二十五颗松树都砍完了。


    这会已经临近傍晚,落日霞光晕红半边天,看起来很是壮丽。


    钟二叔估摸着明天还是大晴天,做主道:“这些松树就先放在这,明天我再和大郎他们过来运回村里。我们家留四颗松树,剩下的都送到木子那去。”


    钟映菱自是听他的,天黑路都不好走,更别说运这些粗树了,明天再运稳妥些。


    “行,那就辛苦二叔你们了。”


    一行人回家吃饭,隔天钟映菱又和四郎照常去县城开药铺。


    她很快收到了二叔转交过来卖松树的银钱。


    二十一颗都是普通松木,因着是新砍下来的,还要放大几个月甚至一年多才能用,价钱稍微低了些,也有二两银子。


    但凡到了休息日,钟映菱也顾着药庄这边的情况。


    林坡这边树蔸放久了容易遭受白蚁蛀虫,这会没有专门的防虫药,她就在树蔸周围挖防蚁沟,再撒上石灰,希望能管用。


    她还找了片向阳、通风、排水良好的林缘地带,把灌木、杂草和石块都清理掉,和先前在旱地上种植一样,挖穴施肥,灌水沉实放一阵子。


    金银花适应性强,种植管理都比较粗放,是适宜在林坡种植的。


    这回钟映菱没用种子播种,而是在药学空间里种了亩金银花,选苗出来扦插到林坡挖好的穴里。


    每穴栽种两株苗,填土压实浇定根水,也就完成了种植。


    在林坡这边种药材就是浇水麻烦了些,那条小溪倒是离这边不远,但挑水上来比较辛苦。


    好在金银花耐旱,除了萌芽前和冬前需要多浇些水保持土壤湿润,其它时间对水分要求不高,雨季还得多排水防涝。


    另外霜冻前,钟映菱还得利用时间给村里那亩金银花修剪主干和花枝,剪成能高产稳产的伞状。


    药庄这边种的三亩连翘苗也需要修剪,主要是把底部那些杂乱过密和病弱的蘖枝剪除,有长得比较高的主枝则从顶梢那剪去短短一截,有利于来年侧枝萌发。


    反倒是那五亩香蒲不用怎么操心,陇川县冬日里的温度也不会过低,依旧在地里保持一筷子深的浅水就好。


    香蒲地上的根茎在入冬后变得枯黄,也不需要割除,它们覆盖在水面上,还能保护水下的根茎和正生长的芽顺利越冬。


    钟映菱日常早上守铺子午后制药丸,保证药铺售卖和供给禹州府钱氏药铺那边,还得利用休息时间村里药庄两头跑侍弄药材,一时忙得不知时日。


    眨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四,她决定提前关铺子,休息过个好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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