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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5

    第71章 采收香蒲


    钟映菱跟着二婶来到桂枝婶家, 瞧见她的第一眼就觉得这是个非常合适的人选,足够对症。


    桂枝婶瞧见好友刘氏疑惑,平日里两人见面, 都是在村头或村拐角那处树荫下碰头,唠嗑东家长西家短的,少有上门来的。


    再看刘氏身后的菱娘, 她更加疑惑,下意识地露出笑脸来。


    钟映菱笑着喊人, 直接说明来意,又问了她更详细的脾胃表现。


    桂枝婶眼睛越来越亮, 只觉得从未有像菱娘这样了解自己的人,一个劲地点头。


    “对!”


    “对的!”


    “对对对!”


    等听钟映菱说想请她试药,桂枝婶顿时激动:“菱娘, 你真的要免费给我药吃?”


    桂枝婶也知道自己这些症状不好, 但是去医馆看病的话就得花钱。哪怕家里卖药材攒下些钱了, 她也还是不舍得。


    想着这些病症不痛不痒的, 忍忍也就过去了。


    但这会能免费治,谁听了不高兴啊?


    她可是知道菱娘在县城开的药铺,最便宜的药丸都要卖一瓶一两银子呢。


    她赚大发了!


    桂枝婶激动到说话都颤抖结巴了:“菱娘, 婶……谢谢你!”


    钟映菱:“桂枝婶别客气, 也是我二婶和我说你的情况我才知道的。正好新研制出对症的散剂,你回头吃了有好转, 再和我说下什么感受,我也好给顾客分享。”


    说着,她把带来的那瓶顺气散塞桂枝婶手里。


    “这瓶散剂,你每回舀小半勺,早晚用温水搅拌匀服用, 应该七天就能有效果,半个月一个疗程。这期间要忌食生冷油腻的,婶子你也忍忍啊。”


    桂枝婶这会充满动力,紧紧握住手中的药瓶:“好,我保证做到。有好转我就和你说!”


    这事说完,知道桂枝婶兴奋有话要和二婶说,二婶也有话要交代,钟映菱找了个由头先回工坊忙活。


    见侄女走了,刘氏拉过桂枝婶走到一旁,低声道:“桂枝啊,这回可是菱娘看重你才免费拿药给你用,这药回头放药铺能卖不少钱呢,你可得……”


    她交代一堆,桂枝婶真心诚意应着。


    刘氏末了说道,“你吃这药的事也别往外说,这瓶药更加得收好不能给别人碰到,可别让人偷了去!回头要别人先卖出这种药……”


    桂枝婶心神一振,连忙保证:“我知道,这事连我家那口都不会说的!”


    隔天,药铺闭门后,钟映菱也拿着四瓶顺气散分别送到百草堂、寿仁堂。


    要找脾胃虚弱的患者试药,当属医馆最方便。


    当然,她把顺气散的药效言明后,两家医馆自会去研究查证是否有效且不伤人体,再决定给患者使用。


    在相应的反馈出来之前,她要做的就是等。


    当然,也得陆续备些顺气散的量存着。


    这期间,还有两家药商找上门来,想要洽谈安神丹的合作。


    一家就在云州府的药铺,另一家在更远些的川州府。


    安神丹名声日渐远扬,有失眠之扰的人不计其数,再有更喜人的用途在于书生宁神念书、提升破题状态。


    这样的市场需求,两家药商观望许久。


    钟记药铺作为最早售卖的药铺,生意兴旺红似火。就连合作购买待卖的钱氏药铺,不说赚得锅满瓢盆,名气也在禹州府提了上来。


    趁这会夏日来临之际正是安神丹好卖的时候,他们终于耐不住跑来陇川县谈这笔生意。


    钟映菱先后招待他们,你来我往地沟通着。


    她把和钱氏药铺合作的那些药铺说了遍,这些都是签订契约时要注明遵守的,是合作的前提。


    两家药商来之前早有猜测,心想怪道钱氏药铺那边卖两种药都是同钟记药铺一样的价,半点不加价。


    这样子可赚的利润就少了,但这门生意对自家药铺最大的好处也不在这些利润。


    他们心里沉吟思索,最后表示这些条约都没问题,可以写在契约上签订下来。


    钟映菱却没有当场答应,只说要再考虑下。


    她等午后在工坊炼药,二婶和四郎都在时才问这事。


    把两单生意大概说了下,钟映菱道:“这回肯定不给每月三百瓶的量,那样太多了压力也大。”


    “如果一家每月给一百五十瓶安神丹,两家就是三百瓶,就看二婶和四郎你们能不能多做出这三百瓶。”


    “能的话,这两门生意我们就做;不行的话,那我就回拒也没关系。”


    刘氏和四郎都知道,菱娘说的绝不是客气话,是真的担心她们炼制太多安神丹累坏身子。


    她这段时间在工坊忙活下来,对这些量也心里有数。


    也就是农忙那会老大媳妇得下地,才要兼顾下带安安和回家吃饭。


    刘氏当即应道:“能做,不就是每月再加三百瓶的量吗,平摊下来也就是每天多十瓶的量,有什么难的?这钱必须赚啊!”


    四郎也道:“是啊二姐,哪怕是两家各给三百瓶的量,我和娘也能忙得过来,轻轻松松的。”


    钟映菱见她们这么说,也就笑着点头:“行,既然你们这么说,那就接下这两单生意,每月一起共三百瓶的量。”


    “再多的话,你们俩真得住在工坊里忙活了。另外给多了量,对前头的钱老板就没有优势在了。”


    总得给第一个合作的药商些优势,以后才会有越来越多敢于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刘氏和四郎见钟映菱另有考量,也就没再多说。


    她们已经摩拳擦掌,盘算着从今天开始就多做十瓶安神丹,先攒着再说。


    四郎不忘交代:“二姐,你记得和药商那边说好,以后每回得多送些合欢花和连翘过来才行。”


    “好,我记着了。”钟映菱记下,提醒自己以后往老宅放药材得多放够量才行。


    这事说定,再到和药商约好给答复的日子,钟映菱和他们说了每月供应的量。


    两位药商思量过后,同意了下来。


    虽然量比计划中的少一半,起码谈成了不是?


    每月少卖点,能给药铺添些噱头,把那些饱受失眠之扰的人和渴望宁神读书的书生吸引过来再说。


    钟映菱先后和这两位药商签订契约,交货的时间约定为每月初一。


    这样正好和给钱氏药铺交货的十五错开,药铺这边压力也小些。


    她本想和钱氏药铺第一次合作那样,把头次交货的时间延后一个月定在七月初一,这样更稳妥些。


    两家药商老板却是不同意。


    六月天已够热,那些急着念书提升功课的书生可等不得啊。那些睡不着睡不好的顾客还得再忍受一个月。


    再等一个月得错过多少生意啊。


    最后钟映菱和他们各退一步,约定第一回交货时间在六月十五,以后则都在每月初一。


    得知这事,刘氏和四郎炼制安神丹更加用心卖力了,像菱娘说的保量更得保质啊。


    到了六月十五,交货非常顺利。


    新签订契约的两家药商派来的人早早就在铺门等着,钟映菱坐着四郎赶的牛车到店里,立马就能和他们交货。


    两方验过安神丹的数量后,利落付了钱,还不忘约好七月初一来拿药。


    往常来得挺早的肖华,在前两人的衬托下反而不算早了。


    钟映菱也和他说了新增两家合作药商的事。


    “麻烦你回去转告钱老板,免得回头生出误会来。”


    肖华点头:“多谢钟老板告知,我一定转告。”


    他刚面上淡定,心里却是一惊,接着又松了口气。


    一家在云州府,一家在川州府,还好还好,影响不到自家药铺去。


    肖华刚还以为是同在禹州府的药铺私下过来撬生意呢。


    自家药铺从引入安神丹后,生意变得更好,逐渐力压其它药铺。卖养颜膏那一个月,更是一时风头无两。


    肖华收回发散的思绪,感叹钟老板实诚,提前和他们说了这事,免得回头从别处听说,心里多少会有些不舒服。


    送走肖华后,今日交货完毕,钟映菱关了铺门,和四郎去采买一番,这才回家去。


    随着桂枝婶的陆续反馈和百草堂、寿仁堂那边的回话,钟映菱对顺气散的药效有了具体的了解。


    顺气散延续了安神丹、养颜膏的风格,从内里调和身体对应的病症状态。


    按桂枝婶的说法就是,不知不觉间自己每天就多吃了一点,闻到猪肉味也不觉得腥了,吃着觉得很香,饭量逐渐赶上家里人。


    一步步地,饭后不腹胀、排便顺畅、口舌正常,整个人干活也没那么容易累了,慢慢身上长肉了,脸上也没那么枯黄,逐渐有气色了。


    桂花婶兴奋说:“我走在村里,大家都说我跟变了个人似的,总算是跟上村里的变化了。”


    她说,村里人之前都开玩笑,说现在各家条件好了舍得吃肉,一个个养出肉来,就她还那么瘦,走出去都不敢认是自己村的。


    钟映菱看到她肉眼可见的变化,感受到她的欣喜,也为桂枝婶高兴,更觉自己把药学空间里的丹方在现实中炼制出来是件有意义的事。


    真的能够帮到对应需求的顾客去获得更好的生活。


    百草堂和寿仁堂那边回话,他们从医者的角度看顺气散适用范围非常广,对脾胃相关病症都能有一定治疗效果。


    当然因着主要对症脾胃虚弱调养,以长疗程为主。


    她送给两个医馆也就各两瓶顺气散,一般都是患者用了医馆大夫开的药剂散方没有效,才试着吃顺气散,就很奇妙地得到缓解。


    再就是那些奔着调理脾胃来的顾客,会给推荐顺气散试用。


    据李大夫和胡大夫说,那些用过顺气散调理的患者一个个都盼着钟记药铺这边尽快售卖,好过来买呢。


    毕竟他们医馆就两瓶的量,也就给需要的患者试吃七天的量,能感受到好转就够了。


    总不能两瓶就给两个人买去,别的患者都不用用了。


    带着这些反馈和期待,钟映菱把售卖顺气散的事提上日程。


    工坊里已经存了将近十天顺气散的量,这回也没打算再做宣传单招揽生意。


    毕竟顺气散不像养颜膏那样,有明确可区分的顾客画像,得有需要的顾客自己找上门来才行。


    她也不像以前那样提前在店里写价目表、介绍预热。


    就在平平无奇的六月二十六,钟映菱一大早到了药铺,在博古架摆上安神丹、顺气散各十瓶。


    接着在价目表写上——顺气散,每瓶一两。


    她在旁边张贴上顺气散的适用症,主打治疗脾胃虚弱,具体表现也都列了出来。


    这还是请教过李大夫,更专业更细致的症状。


    等四郎把铺面打扫擦洗干净,巳时一刻钟记药铺准时开门。


    有意向的顾客掐着点过来等着,早已形成队伍来,照着顺序进门迫不及待说:“要一瓶安神丹!”


    他们望去博古架时,或者等结账时抬头往柜台后看到新增的价目,都发现了不同,忍不住好奇问起来。


    “老板,今天上新药了?”


    “顺气散一瓶一两银子,有什么药效啊?”


    “这回怎么没声没息地就上新药了?顺气散的药效好像写在价目表旁的纸上了,原来是治脾胃的。”


    有识字的顾客看到柜台后张贴的公告,大声念给周围的人听。


    那些症状细得很,大家下意识地套到自己身上对比着。


    脾胃虚弱的症状表现实在是太广,一样没对上的人极少,对上一两样的心里发毛,对上四五样的已经垮下脸,嘀咕着:“看来又得往药铺花钱了!”


    手头宽裕的顾客,没有多说什么就已经喊道:“老板,给我来瓶顺气散。”


    过往的经验告诉他,真有需要就得赶紧买,不然回头顺气散出名了,想买就得排队了。


    四郎早就等着这话,当即去博古架那拿了瓶顺气散给这位要买的顾客。


    钟映菱给结账,提声交代:“顺气散早晚一勺温水冲服。症状比较明显的,吃三到七天就能有所缓解,你们可以决定要不要接着吃。”


    “调养脾胃的话,半个月一疗程,一般两个疗程就能大有改善。”


    她既是交代这位买的顾客,顺带解释给在场的顾客听。


    又有顾客纠结着问:“老板,要是只有一两样症状对上,是不是可以暂时不用管?”


    其他顾客也竖起耳朵听,他们多数人都是只对上一两样症状,纠结得很。


    钟映菱:“脾胃虚弱的症状就这些,只有一两样对上肯定比对上四五样的症状要轻松些。如果没有严重影响到生活,那么是否调理全看个人选择。”


    大家听了默默点头。


    那些只对上一两样症状的顾客觉得老板真实在,钟记药铺真良心。


    要换成别的药铺,哪管你那么多,但凡有点病症都让你买药,恨不得赶快让你掏钱买它的药。


    他们要不是刚才听那些症状,平常也不觉着吃完容易腹胀,口舌莫名其妙犯甜不对劲。


    既然都是小事,那要不先别管?


    这是多数顾客的想法。


    那些对上四五个病症表现的顾客可不敢疏忽,手头稍微有钱能拿出一两银子的,不再犹豫掏出钱:“老板,我来一瓶顺气散。”


    手里实在没钱的,也只能安慰自己,这脾胃虚弱也不是什么关乎生死的病,暂时不治也没关系的。


    等有钱了,一定来买顺气散调理!


    也有人问:“老板,那这安神丹和顺气散能同时服用不?药效会不会相左啊?”


    这点钟映菱也考虑过,还请教了李大夫。


    “两种药丸药效并不冲突,但是建议顺气散在饭后两刻钟服用,安神丹留到睡前和早上空腹服用。要是睡眠影响不大的话,建议先单独服顺气散调理脾胃,也不至于担心二者药效会不会相冲。”


    问话的顾客点头:“懂了,多谢老板。”


    其他人也默默记着,说不定自己哪天也会面临这问题呢。


    这天陆续有人问起顺气散,虽说有张贴适应病症,钟映菱也会给他们介绍。


    到底脾胃虚弱是比较个人的病症,又不伤及生命,好像忍忍就能过去了,真正愿意付一两银子买顺气散回去调理的人比较少。


    一个上午下来,到午时一刻铺门阖上,一共卖出十瓶顺气散。


    是每日准备货量二十瓶的一半。


    四郎往博古架上补货时盼道:“希望和之前一样,明天后天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钟映菱在记日账,闻言笑道:“顺气散和前头那些药不一样,一天能卖十盒咱就偷着笑吧。”


    事实证明,她的预测是对的。


    钟记药铺上新药品固然受关注,有先前的安神丹、养颜膏药效在前,也没人会怀疑顺气散的药效。


    但就像预想的那样,需要用到顺气散的只是脾胃虚弱的一部分顾客,这其中愿意付一两银子买药调理的更是少数。


    这样的少数顾客促成了每日卖出的顺气散瓶数——十盒左右。


    很稳定的一个销售额。


    有来买安神丹被戳中病症表现购买的顾客,也有听闻顺气散药效过来买的顾客,再是百草堂、寿仁堂那边推荐来的顾客。


    每天客源不少,来的时间不定。


    抱着能多卖一瓶是一瓶的想法,钟映菱和四郎守着铺子。


    如此钟记药铺倒是难得,进入照着预定营业时间开业歇业的日子。


    七月初一顺利和两家药商交货,新增的这两门生意,这样的交易模式也算稳定下来。


    钟映菱把心思投放到药庄这边,种的五亩香蒲终于在第二年的夏天开花成熟了。


    四郎在店里招待顾客惯了,又学会了记日账,已经有了独自守铺子的能力。


    钟映菱也不挂农时歇业的公告了,干脆把药铺交给他去守着,自己则提上好几个竹篮来药庄这边采收香蒲。


    香蒲的药效在其花粉,药名蒲黄。


    香蒲的整个花序名叫蒲棒,分上下两个部分,底下的是雌花序,体积最大,是毛茸茸的褐色蜡烛状;顶端则是鲜黄色的雄花序,这才是生产花粉的地方。


    钟映菱一手挎着竹篮子,一手掐下鲜黄的雄花序放竹篮里。


    她还带了竹筐,凑够几竹篮的雄花序就都倒在竹筐里,也不去压实,控制着量,就不会把雄花序给压坏了。


    一直采到日值正中,钟映菱才把放下手头的活。


    她把带来的几个竹篮垒起放在田旁,省了来回提的功夫。


    药庄这边都是同村的人,没人去碰别家地头的东西。


    钟映菱身后背竹筐,身前背背篓,看着夸张,但雄花序并未压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重。


    才走出药庄,就见四郎赶着牛车过来。


    四郎咧嘴笑,远远就喊着:“二姐,还好我赶过来了。”


    他停好牛车,下来帮二姐把卸下的竹筐背篓放到车板上去。


    “铺子到点关门,我简单打扫卫生后就赶着牛车过来了。想着你采收香蒲背回工坊太辛苦,还是得牛车来运才方便。昨儿没想到这点,我想要是没见着你就再回去,还好没跑空。”


    钟映菱坐在牛车上笑:“多亏了你过来,我可以轻松歇着了。”


    四郎赶着牛车回村:“是啊,接下来几天你要是提前采完了就找凉快的地方歇会,等我回来接你。”


    “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


    能不用背有一定重量的香蒲,轻松坐着回去,钟映菱自然更乐意。


    她又问他早上铺子里情况如何。


    四郎头也不回,声音清朗松快:“我早上去县城时还有点紧张,生怕自己应付不过来。等到店门敞开就好了,我就和平时一样,给顾客拿药结账,没什么难的。”


    “顾客们瞧见今天就我一个人,还问老板去哪了?我说二姐你在忙采收药材的事,他们都表示理解。还说这样子就挺好,忙农事也不耽误开店,以前咋没想到这么好的法子,不然以前都不用歇业了。我就笑,说以前我还没这胆子自己守铺子。”


    “对了二姐,我已经在账本上记好今天的账,还给带回来了,你有空看下有没有哪里错了要改的。”


    钟映菱全程笑着听完,应好:“我中午再看下账本。”


    “顾客的话不用听,只要你能在店里拿药结账,招待好他们就不用担心。守铺子没什么难的,都是你做熟了的事,今天就做得很好啊。”


    四郎挠挠头:“还别说,经过这一上午我的心踏实不少,明早再去守铺子也不犯怵了。”


    “那就好。”


    回到工坊,四郎帮着钟映菱把采摘好的花序摊在竹匾上,放着空地这边阴干。


    午后,工坊这边有四郎和二婶炼药,也能兼顾到给香蒲花序翻面。


    多亏了顺气散每日售量就十瓶左右,先前每日都剩一半的量,钟映菱也没耽误了炼药,所以囤了一定的货量。


    这会也不用操心炼制顺气散的事,能够专心到药庄这边采摘香蒲花序。


    待到傍晚,也是四郎赶着牛车来接她和采摘成果。


    运回工坊,全部摊开在竹匾上阴干,才结束一天的忙活。


    一连七天,钟映菱终于把五亩香蒲全部采摘完。


    第72章 蒲黄炭高价


    香蒲是多年生植物, 一次种植可多年收获。当然,每回采摘雄花序后必须得及时追肥,才能稳住明年的产量。


    钟映菱在采摘完五亩地香蒲后, 就及时追肥,这样有利于香蒲叶和根茎继续生长。


    田间水层暂时保持在浅水对台,又抽空把田间的杂草清掉, 免得和香蒲抢养分。


    钟映菱抽空把哦田里那些枯黄老掉的叶片剪掉,这样香蒲丛透气些, 也能更好地生长。


    香蒲雄花序阴干还需要些时间,她和往常一样同四郎一起到县城守铺子。


    等到分批采摘的雄花序都阴干, 轻轻揉搓就碎掉,能看到花粉自然脱落,钟映菱这才开始炮制这些香蒲花。


    不管是石臼还是研磨药粉的研杵, 如果用来研磨雄花序, 都是整体研磨, 回头花序和花粉混在一起难以分开, 品质大幅拉低,反而毁了这些香蒲。


    钟映菱想了下,去拿了个很密的布袋来装阴干的雄花序, 隔着布袋用木棍轻轻敲打。


    敲一段时间, 再把布袋打开,能看到混合在一起脱落的花粉和花序朵。


    她再将这些混合物从布袋里倒出来细筛, 留下纯黄色粉末,其它的则舍弃掉。


    照着这样的步骤,钟映菱忙了五个下午才把所有的雄花序取粉过筛完成。


    这些纯黄色粉末里还混着少许花丝,她挑得眼睛都酸了,才把所有花丝挑干净, 得到再纯净不过的花粉,也就是蒲黄。


    粗略估量,五亩香蒲处理过后得到一百五十斤左右的蒲黄,也就是一亩地能得大概三十斤的蒲黄。


    这个亩产放到现代是少了些,但在这会的条件下,也就是采用了系统空间里的香蒲母株种植才能达到这产量。


    钟映菱对此还挺满意的。


    她又把筛好的花粉结块部分揉散,也就得到了最基本的生蒲黄。


    生蒲黄有活血化瘀,利尿通淋的作用,已经能卖出好价钱了。


    钟映菱想到去年香蒲那会,想的是它那止血作用可能会带来更好的价钱。


    因着西北战事的影响,百草堂在收购村里红花时也会上浮报价,这是整个市面反馈出来的上涨。


    直至今年年初村里卖红花,她了解过百草堂的报价,和前两年差不多。


    也就是说西北那边还是需要止血药效的药材的。


    而蒲黄的止血药效是公认比红花要好的。哪怕药价比红花贵,在西北战事上应该也还是有市场的。


    毕竟在西北战事上,将领们受伤及时止血能够尽快恢复,统领将士更好的打仗。


    一个将士的军事价值远比普通士兵要高得多,为此用更贵更好的药止血也是能接受的。


    朝着这个售卖目标去,钟映菱打算进一步炮制,将生蒲黄制成蒲黄炭,其止血效用会更好。


    错开四郎在加工间用炉灶炼蜜的时间,她把适量的生蒲黄倒入锅中,炉灶烧至中火,用锅铲快速均匀地翻炒起来。


    蒲黄轻如粉末,但凡她动作稍微慢些或哪里顾及不到,局部过热都会出问题。


    一直不断翻炒下,锅中蒲黄也变成黑褐色,还飘散着焦香。


    而随着锅内温度不断升高,蒲黄还间隙着冒出火星,快要燃起来的样子。


    钟映菱眼疾手快,见火候到了,立马舀了备好的清水少量淋到锅内蒲黄中,并快速翻动,跳跃的火星瞬间被灭尽。


    她用锅铲把炒制好的蒲黄快速舀到备好的竹匾上,薄薄摊开,端到外头通风的地方晾着。


    钟映菱再重复先前的步骤,炒制了一锅又一锅的蒲黄。


    她是让四郎独自去县城守铺,自己留在工坊用炉灶炒蒲黄的。


    一天里有足够的时间,待到傍晚,早上炒制的那些蒲黄彻底凉透,黑褐色一片真就应了蒲黄炭的名头。


    再检查一遍,确定所有蒲黄炭都凉透了,钟映菱才分着将其装进瓦罐里,密封存起来。


    毕竟热药装罐是会有水汽的,到时候内里发霉,她辛苦种了两年都没地哭去。


    费了三天时间,终于把所有生蒲黄炒制成蒲黄炭。


    这个过程也是有损耗的,经过炒制重量剩八成左右,也就是得了一百二十斤蒲黄炭,装在几个瓦罐里显得特别少。


    实在不像是五亩地的收获。


    据所学的知识,香蒲从第二年开花后,花粉产量会一年比一年高。等几年后因植株过密产量下降,那才是需要重新栽种的时候。


    钟映菱只希望这是真的,明年香蒲产量能比今年好。


    这天早上坐牛车到药铺门口,已经有好几个顾客在等着了。


    他们笑着和钟映菱、四郎打招呼,眼睛瞥见牛车板上的东西。


    那箱子眼熟得很,都知道是用来装安神丹和顺气散的,平常也就两个箱子。这会还多了有七个瓦罐。


    有人好奇问:“老板,药铺今天是又有新药卖吗?”


    说着,他眼睛直往牛车板上的瓦罐瞥。


    钟映菱看见了,笑道:“没有,那些是我们顺路运过来给好友的东西。”


    问话的连同周围人不由得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子。


    钟映菱和四郎搬东西进药铺,七个瓦罐暂时先放到博古架后头的存柜去。


    接着是日常的补货、打扫卫生,到点开门营业。


    早先在门口排队等着的顾客买完安神丹走后,又陆续有顾客进来。


    没过多久,二十瓶安神丹卖完了,顺气散只卖出三瓶。


    快到午时,钟映菱见博古架上摆着的顺气散只剩一瓶,估摸着和平时的量差不多,也就不等了。


    “四郎,我们收拾下先去百草堂卖蒲黄吧,药铺等明早再过来打扫。”


    四郎自是听她的,也知道这个点快到吃午饭的时候,去晚了不定能见到李大夫。


    也不往博古架上补货了,他直接将七个瓦罐搬出去放在牛车板上。


    钟映菱把账本带上,晚点回去再记,这会直接锁了铺门,坐上牛车往百草堂去。


    百草堂这个点也还有好些人在排队等看病,坐诊的大夫忙碌得很,药童也四处忙着。


    那个熟悉的药童瞧见钟映菱,暗道稀罕,脚步一拐迎了过来:“钟姑娘,你这是……来卖药?”


    他话里带着迟疑。


    从早些时候到去年,钟姑娘来医馆都是来卖药的,简单的药材他直接查看过称就能结账,新鲜没卖过的就得请李大夫过来掌眼。


    但从去年开始,钟姑娘在县城开了医馆,来百草堂的次数少得很。


    有过来的话,那也是直接找李大夫、周掌柜,要有带这么多药材的时候。


    只是药材,为什么要装在瓦罐里?新炼制的药丸,又为什么直接带了七个瓦罐过来?


    钟映菱:“小哥,我今天是过来卖药的。这瓦罐里都是蒲黄炭,麻烦你请李大夫过来看下。”


    药童一惊,没想到这回钟姑娘要卖的是比较难得的蒲黄炭,怪不得要用瓦罐来装。


    还是头回见人一卖就卖七瓦罐这么多的。


    他连忙应道:“好的明白,您先到晒药院那边等着,我这就去请李大夫过来。”


    钟映菱应好,同四郎一起把七个瓦罐搬到晒药院这边,站在老地方等着。


    李大夫赶来:“钟姑娘好久不见,听说你又给我们送来好东西了,真是蓬荜生辉啊。”


    他这话倒没客套,现在钟家村和百草堂、寿仁堂都有合作,而钟姑娘卖药依旧选择到百草堂来,那是对百草堂的信任和认可。


    钟映菱笑着点头:“李大夫好,你言重了。我这回炮制了些蒲黄炭过来,麻烦你看下。”


    “这么多蒲黄炭,该不会是你自己种的香蒲吧?”李大夫边接过药童递来的瓦罐打开,边问道。


    正常采不到这么多香蒲炮制成蒲黄炭,但对方要不是钟姑娘,他也不会问是不是自己种的这话。


    钟姑娘现在还经营着一家生意很好的药铺,若不是自己种的,也不会特意采来炮制售卖了。


    钟映菱点头:“是自己种的。我去年在山上采到不少香蒲,将其分株种在田地里。从去岁等到今年这会,五亩香蒲最后也就得了这七瓦罐的蒲黄炭。”


    李大夫听完,有种果然如此的平淡,最多夸赞的话都化为:“李某佩服!”


    也就钟姑娘这样的奇才,得神农真传,才能摸索种植出一味又一味的药材了。


    李大夫感叹过后,又想到蒲黄炭的功效,止血效用极佳!


    他整个人精神一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当即查看起手中这一瓦罐蒲黄炭的品质。


    打开瓦罐那一瞬间,能闻到焦香的气味,用勺具取了些出来味道愈发明显。


    粉末呈黑褐色,有炭化的光泽,偶有结在一起的小粉块,轻轻一捻就散开了。


    李大夫将勺里蒲黄往掌心倒了少许,有干燥、轻滑感,取微不可见一炭粒捻开,表面黑褐色内里反而是棕黄的,说明炒制火候得当,药效保存极好。


    再用指腹轻点少之又少的量放到舌尖尝味,微微苦、涩,后回甘。


    这会要是有人受伤见血,就是最好验证蒲黄炭止血功效的时机。也没有合适的动物见血做试验,看抹过蒲黄炭的止血速度和粘附力。


    李大夫决定用水试,让药童去打盆清水过来。


    他撒了少量蒲黄炭到这盆清水里,大部分漂浮在水面,粒粒疏松,吸水后才缓慢下沉。


    见状,李大夫终于忍不住露出笑容来,夸道:“钟姑娘,你种的香蒲收获的蒲黄品质好,炮制手法也老练到位。”


    钟映菱笑了笑:“能得李大夫这声夸赞,我这两年侍弄和炮制的辛苦都值得了。不管种药材还是炮制药材,我都是力求做到最好,不糟蹋了这些药材。”


    李大夫对此很是认同。


    他又随机查看了一罐蒲黄炭,如出一辙的好。


    瓦罐都密封着,免得蒲黄炭受潮霉变,李大夫也没再查看剩下的五个瓦罐,省得回头还得再密封。


    打交道好几年,他信得过钟姑娘的为人。


    李大夫:“还请钟姑娘稍等会,因这蒲黄炭止血功效显著,西北战事那边急需此药材,我得请示过掌柜的再报价。”


    钟映菱点头表示理解,知道李大夫有心给她报高些,或者符合行情的价才需要请示。


    “李大夫你去吧,麻烦代我向周掌柜问好。”


    李大夫应好,捧着一瓦罐蒲黄炭匆匆而去,没过一会又回来。


    身后还跟着许久未见的周掌柜。


    周掌柜满目带笑,走过来时步步生风,主动打招呼:“钟姑娘许久不见,我听老李说你今日带了蒲黄炭过来,多谢你的信任。”


    钟映菱颔首行个平礼:“周掌柜好,我与百草堂做了无数回药材生意,自然是信任百草堂的作风的。”


    周掌柜也不绕圈子,直入主题:“蒲黄炭难得,我看过你这回送来的品质实属上等。”


    “平日里我们给出的收购价是五百文一斤,因着西北战事影响凡是止血效果的药材价钱都有所上浮,我们也给到七百文一斤,你看如何?”


    周掌柜给这价钱,也是基于多方考虑。


    如今药材市价确实如此,蒲黄炭的止血效果可比生蒲黄好不少,送到西北那边定能给受伤的将领起到及时救治的作用。


    东家那边一直交代他多收集止血药材运回州府,再支援西北威远侯府那边。


    因着薄荷油的事,陇川县这边的医馆得东家重视。论起止血药材,他们收的红花也一直是别地医馆的数十倍有余。


    周掌柜现在颇受东家器重,对这事也更加上心。


    再者东家支援西北战事的药材也是有收回成本价的,待这批蒲黄炭运回西北定能起到不小的作用,亏不了钱还能赚些许名声。


    东家在西北威远侯府那边得脸,他和陇川县这边的医馆也在东家面前得脸,无怪乎周掌柜给价痛快,还特意过来当面报价。


    钟映菱对这价钱有些意外,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她笑着点头:“可以的,周掌柜给价公允,是我赚到了。”


    “钟姑娘信任百草堂,我们也不能让你失望不是?”周掌柜笑道。


    李大夫挥手让药童搬蒲黄炭去过称,他不放心也跟过去。


    四郎是个机灵的,也不闲站着,帮忙搬蒲黄炭过去。


    一时只剩钟映菱和周掌柜两人。


    周掌柜主动道:“听老李说,是钟姑娘自己种了五亩香蒲才得了这些蒲黄炭。明年再有收获,可得送来我们医馆这边,百草堂就差这些稳定量大的药材了。”


    钟映菱笑着点头:“也是误打误撞种成的,照着香蒲的生长习性,明年产量应该会比今年稍微多些。只要百草堂还需要,我明年炮制好肯定第一时间往百草堂这送。”


    周掌柜连连点头:“要的要的,哪怕西北战事平息,医馆日常处理受伤见血患者,用蒲黄炭效果更好。”


    钟映菱顺势问:“那如果量多的话,百草堂可能吃得下?”


    周掌柜瞬间想到之前到钟家村批量收的薄荷、泽泻和红花,他不带犹豫地点头。


    “量多的话,百草堂收购回来还可以运送到周围分铺去,每家医馆对蒲黄炭都是有需求的。说实话,平时不太有采药人卖蒲黄炭,有也是生蒲黄,我们还得自己来炒制。”


    周掌柜说完又笑了下,“再者现在钟姑娘你与寿仁堂也有合作,外头的药商肯定也看中蒲黄炭的市场。你尽管多种香蒲,这蒲黄炭是不愁卖的。”


    “到时候实在卖不完,我们也会兜底,帮着介绍合适药商合作也行啊。”


    周掌柜最后给了颗定心丸。


    钟映菱笑着点头:“好,听了周掌柜的话我心里有数了。”


    说话间,李大夫带着药童回来,四郎紧跟其后。


    李大夫:“除去瓦罐重量,称得一百二十斤二两,照七百文一斤算,一共是八十四两一吊钱并四十文。”


    要除去瓦罐的重量不难,这批瓦罐都是常见的大小,医馆也有买来装需避光密封的药材,这么一对比,轻而易举就得到了瓦罐的重量。


    如此,称出所有重量再除去七个瓦罐的重量,就是蒲黄炭的重量了。


    钟映菱在心里飞速算过总数,点头:“没错,多谢李大夫了。”


    她接过八十四两多钱,又聊了几句,才告别周掌柜和李大夫,双手空空轻松地出了医馆。


    四郎赶车回村,待出了县城驶在人际稀少的土路上,他才忍不住道:“二姐,没想到你这回炮制的新药材能卖这么高价,不枉种了两年。”


    钟映菱也低声和他探讨:“这笔银钱看着多,平摊下来每亩赚的银钱却只能说一般,更何况这是种了两年才有的收获。”


    “真要算下来,还不如种泽泻、红花赚得多。而且香蒲一种就是整年在那,甚至是以后好几年,不像泽泻、红花只占用半年时间,能够灵活种植。”


    四郎边听边在心里盘算比较着,那股高兴劲好像也消散不少。


    “好像还真是哎,若按照两年的时间来算,这味药材赚的就不算多了。”


    钟映菱又道:“不过香蒲有个比较好的地方,每年不用费什么侍弄的心思,水肥足够及时清理杂草就是了。”


    “之后能连着生长几年,产量稳定也不用愁。”


    四郎点头:“二姐你这么说也是,这香蒲比不上泽泻、红花,还是比薄荷要好的。”


    薄荷也是要在地里种一年的。


    也就是他家跟着二姐能把部分鲜薄荷提炼成薄荷油,赚取大价钱,才把薄荷地的收益拉拔上来。


    像村里其它户人家,种着薄荷的一年每亩也就赚个四两银子左右。


    当然是比不上种香蒲的。


    钟映菱点头:“确实是这样,今年大家种完薄荷,就得重新用种子播种了。要是有水田的,到时可以考虑下换成香蒲,就是得等两年才有收获了。”


    先前经过她的提醒,多数人都把薄荷扦插到旱田去种植,水田留着种粮食产量高些。


    四郎惊讶:“二姐你打算带村里人种香蒲?”


    他又道,“等两年才有收获是久了些,但只要能这样高三四倍的收益,多的是人愿意等待。”


    “别的不说,我爹娘头个跟着种。”


    钟映菱闻言笑了笑:“好,回头我再仔细琢磨下这事。”


    她确实在思考这事。


    如今村里种药材形成一定规模,也有稳定的售卖渠道,但药材长期局限在薄荷、泽泻、红花这三味药材上,时间长了总不是好事,很难向上发展。


    像李叔给她带回的药材种子,如车前草倒是试种过,但收益一般,别的倒还没种过。


    但药材种子有限,肯定是没办法带村里人一块种的。


    药学空间里解锁的药材,之前那些能在陇川县这样的地形气候条件种植的药材已经种上了。


    全村一起种的薄荷、泽泻、红花,她自己在种的金银花、连翘、合欢花、香蒲,前三者等待成熟的时间比香蒲更长。


    而近期解锁的地黄,从古至今种植都集中在中原地区,先前能在后山上采到野生地黄也是幸运了。


    川贝倒可以说是适合陇川县这一带种植的道地药材,但那是种在高海拔的地方,陇川县这种相对海拔较低、地形平坦的地带基本是种不成的。


    思来想去,如今也就是香蒲更适合。


    她要找借口从药学空间里拿出这批健壮的香蒲植株卖与村里人种植倒是不难,香蒲是多年生植物也有一个好处,这样的借口只需用一次就能顶好几年了。


    比种菊花还要稍好些,不管是从经济效益还是种植难度上都是如此。


    想定章程后,钟映菱先和二叔透了口风,又去找族长说了这事,把种香蒲的利弊都说清楚。


    族长激动的同时,也在衡量香蒲的价值。


    他沉吟半响说:“菱娘,你愿意带大家种新的药材,我先替钟家村的所有人谢谢你。”


    “但香蒲种上后需要等第二年才能开花收获,这点有些村里人不一定能等得了,到时候报名的人不定能有先前那么多,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钟映菱点头:“族长我知道的,这事全看各家选择,我一视同仁,之后也不会在别的药材种植上为难他们。”


    族长:“哎你想得透就好,我就怕你失望。”


    钟映菱:“不会,来之前我就把所有可能考虑过了,确定可行才来找你说这事的。”


    族长心神大定,既然菱娘想好了,自己也不能拖后腿。


    他当天就召开了村会说这事。


    因着种植时间在春季,这会提前说也只是让村里人心里有个底,能早做盘算,倒没有像以前一样只给两天的时间考虑就让人来登记亩数。


    村里人听了族长的话,既激动又生出不少纠结的点来。


    钟映菱站在其中,等族长说完后才走上前,应答起村里人的疑惑。


    这个答疑环节没持续多久,族会就散了。


    而是否种植香蒲这个话题,注定在钟家村各家引起好一段时间的讨论。


    第73章 红娘生子


    选在这个节点说香蒲种植的事, 也是因着马上要开始泽泻育苗了。


    泽泻只能在水田种植,今年秋收后种上泽泻,等到明年年后收获, 接着清理残茬、翻耕施肥再灌入浅水,是能够接续上种香蒲的。


    但种上香蒲后,这亩水田就好几年都没法种泽泻了。


    还得舍弃春播秋收的粮食。


    再者薄荷田今年第三茬采收后, 若是水田改而种香蒲,就要清除掉地下根茎, 重新加高田埂、修筑合理的灌水排水系统,翻耕施肥, 才好留待明年开春种香蒲。


    这回村会还提到一件重要的事。


    多数薄荷地是旱地,与其等第三茬采收后再清田,不如现在舍弃第三茬的收益, 提前清田, 利用夏日的高温晒田灭菌, 及时施肥, 秋收的时间就能种上茬红花,明年春天收获后再种薄荷。


    钟映菱表示,今年得到的红花种子多, 若是提前清田, 每户可多种两亩红花,仅限在先前的薄荷地上种植。


    这消息振奋人心, 村里人很是兴奋,几乎不用多想不带犹豫就决定,必须舍弃两亩薄荷第三茬的量,趁现在还没真正忙起来时清田翻耕施肥。


    种一茬红花赚的钱能顶好几年薄荷的钱了。


    两亩外的那些薄荷地则依旧保留着,等收完第三茬薄荷再清田。


    因着今年能多赚些钱, 大家格外高兴,浑身干劲十足,恨不得现在就外出去地里清掉薄荷。


    当然,明年的事也得想。


    这两年来村里人也不是没犯过嘀咕,菱娘成天在地里试种新药材,看起来也都种成了。


    但她好像都没有带村里人一块种的意思。


    这念头也就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或是睡前和枕边人低声耳语几句,别的时候都不敢说。


    但凡说了,就有点白眼狼的意味了。


    村里各户人家的想法嘀咕,都在两年时间里化为辛勤的劳作和对现有生活的满足。


    他们是该满足的,自从跟着菱娘种薄荷、泽泻和红花后,每年赚的钱是以往辛苦劳作、农闲时去县城搬沙袋打苦工几年都赚不到的。


    时不时能有肉吃,想吃糕点糖糕穿新衣裳都买得起,不用为建房子、儿女嫁娶的银钱发愁,是十里八乡都羡慕的好日子了。


    但现在,菱娘说要带着他们一块种香蒲,全新的一种药材,他们有种终于等到的兴奋,高兴极了!


    但很快就被要种两年才能收获的时间给击退了这份高兴,只剩纠结。


    种香蒲的话,这些田地得有一年多的时间是没有产出,不能赚钱的。


    如果是换成现在这样的种植模式,春秋种水稻、秋春种泽泻,哪种能赚更多的钱呢?


    香蒲开花采收后赚得的钱,能弥补等待成熟的这两年收入不?


    大家心里都有把算盘在拨打计算着,也在和家里人讨论商量。


    如今还有薄荷地是水田的极少,那都是旱地不够种不完,才会种到水田上去。


    如此,这十来户人家倒是不用纠结。反正薄荷地都是要清田的,明年种上香蒲,哪怕等个两年,有收益了赚的总比种薄荷要多得多。


    反正菱娘也说了,明年每户只能种一亩香蒲,别的也不用想太多。


    那些薄荷地都种在旱地的,就得考虑把哪亩水田空出来,不种粮食也不种泽泻,就种香蒲。


    好在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考虑,村里人一边在地里埋头苦干,清理尚能生长的薄荷,连同地下根茎一并拔起,清干净后又犁地翻耕追肥,等着秋收时节种红花。


    一边又从菱娘那买了泽泻种子,在育苗地开始育苗。


    他们商讨是否种香蒲的话,多少也传到钟映菱耳中。


    有信任她敢冒风险谋进取的,觉得侍弄个两年再开花结果也能接受,反正手头上有钱,少这一年产出也不会饿着全家。


    等个两年,香蒲开花采收了,接下来好几年都能采收,侍弄管理也简单,比种泽泻每年都要重新播种好。


    要占好几年的地就占着吧,不能种粮食那就种到旱地去,产量少点也认了。


    本来他们种粮食也就是图个安心,生怕哪天粮价贵了或是买不到粮,自家还能有点产出能抵御饥荒。


    菱娘种过香蒲且成功收获卖出赚钱了,他们也愿意拿出一亩地来跟着种。


    也有部分人家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春秋种粮食秋春种泽泻,搭配起来一年赚的钱不比种香蒲少,没必要折腾。


    当然也有家里水田多的,反正菱娘说了明年只能种一亩香蒲,那就挪出一亩地种着试试,其余的水田依旧粮食、泽泻轮着种就是了。


    那些旱地的话,这会提前把薄荷清掉,秋收那会能种一茬红花,明年再重新播种薄荷好了。


    村里人在较长时间的谈论思量中,对自家田地明年的种法有了安排,只等着族长通知,及时去登记种植亩数了。


    钟映菱对此也有预料,对于那些守成,在水田上轮种粮食、泽泻表示尊重,对勇于试种、甘于等待的村里人表示支持。


    能够信任她、跟随她的,以后连年收获的蒲黄卖了钱,也会回馈给这些人,证明他们的选择没有错。


    钟映菱听二婶说了有关的八卦。


    “钟二熊你记得不?这回除了咱家和族长家最积极参与,就钟二熊家最先在村里表态,明年要跟着种香蒲。”


    “我看他家就是以前的苦吃够了,当初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为此比村里别家少赚多少钱啊,现在都成村里最穷的了。”


    “上回族长当着全村人面说等收完今年薄荷后,他家又可以跟着种药材,可把他家乐坏了。听说钟二熊那晚高兴到喝醉了,一个劲悔说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才刚原谅他家,他可不得大力支持你,抓住一切能赚钱的机会啊。”


    当时钟映菱听完只是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以后事上见真章吧。


    陈家这边,今年来买泽泻种子的是陈孝礼。


    钟映红自从月份大了后,已经很久没有回钟家村。这会快临盆了,更加不可能过来买泽泻种子。


    钟映菱虽说忙着守铺子制药,还有兼顾侍弄药材,也时不时会抽时间去陈家村看望大姐。


    现在有牛车方便多了,喊上四郎赶车来回快得很。


    她每回过去都会提些买的猪肉或糖果糕点过去。


    这些属娘家送的东西,糖果糕点完全可以放在自己房里随时垫肚子,猪肉虽说炒了全家吃,钟映红也能多吃几顿肉。


    据钟映菱观察,陈家也是体面人,对怀孕的媳妇还是很不错的。再有带着种药材的情分在,不说好吃好喝伺候着,也绝对不会亏待了钟映红。


    钟映红整个孕期圆润不少,可见没少补营养。


    钟映菱也提醒她,得控制着身量不好胖太多,另外得多走动才行,到时候生产才顺利。


    钟映红自是听她的,哪怕挺着个大肚子也还是坚持多走动。


    其实身为农家媳妇,哪怕怀着孩子月份大了不用下地,在家也少不了干家务活,活动量还是够的。


    那天陈孝礼来买泽泻种子,当着众多排队的村里人面上,她让他暂等着,待会有话要说。


    陈孝礼也耐心等着,回答瞧见他跑来关心妻子情况的岳母问话。


    等买泽泻种子的村里人散去,钟映菱过来和他说了种香蒲的事,其中利弊都说得清楚。


    她同样给到陈家种一亩香蒲的份额。如果钟映红有意种香蒲的话,也可以种一亩。


    二者分开来算。


    陈孝礼点头:“好的明白了,我回去告诉红娘,也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回头决定了再过来告诉你。”


    钟映菱很满意一点,这位姐夫并没有以夫妻一体为名,自顾自地为大姐拿主意,而是回去转告大姐,让大姐来拿她那亩嫁妆地的主意。


    “好的姐夫,我过几天还要去看大姐,你不用多跑一趟,到时候让大姐和我说就好了。”


    钟映菱也没想到,还没过去陈家看望大姐,就先等到了陈孝礼过来报喜。


    钟映红生了,昨天夜里生了个儿子,有六斤重。


    刘氏听到这消息喜得眼眶都红了,连声道好:“生了就好,平安就好。”


    吴氏抱着安安在一旁听了也高兴。


    刘氏:“老大媳妇,你去地里和你爹他们说这好消息,我收拾点东西跟孝礼回去看红娘。”


    吴氏应好,抱着安安就要出门。


    陈孝礼:“嫂子抱着安安就别去了,我去和爹说这个好消息吧。娘你慢点收拾。”


    “哎好,她爹听到这消息准高兴。”


    刘氏应好,转身进去准备带去给闺女坐月子的消息。


    鸡蛋是半个月前就陆续在攒着的,红糖也是提前买好放着的。


    她回屋里去,从上锁的柜子里取出个布包揣袖口里放着。


    这里头装着她给闺女孩子的礼物,一个银制平安锁。


    家里攒了银钱手头松,刘氏想给闺女孩子送点东西,第一时间就想到打个银的平安锁,戴着平平安安长大。


    她一碗水端平,也打了个补给安安,当着家里所有人的面说,以后家里再有孙子孙女出生,都会给打个平安锁。


    这会也不用避着老大媳妇。


    刘氏出了房门,转头去鸡圈那抓了只老母鸡绑起来,又去水井里拿了块猪肉放竹篮里,拣了三十个鸡蛋放里头,再提上包红糖,齐活了。


    钟二叔兴冲冲回来,黢黑的眉眼笑开,闺女平安生子是天大的高兴事。


    以往谁家闺女生娃,娘家都是这当娘的提着鸡蛋去看望。


    钟二叔这会主动道:“走,我们一块去看红娘和外孙。”


    大郎和三郎都道要去看望红娘和外甥。


    刘氏也不怕亲家和别家说嘴,当即道:“行,那我们一块去。”


    家里这会没牛车,带着安安不好出远门,吴氏就留在家里带孩子。


    陈孝礼自是高兴岳家这么看重妻子,领着他们往自家去,边说昨晚红娘生子的情况。


    等到钟映菱和四郎从县城回来,才知道这事。


    彼时刘氏一行人已经从陈家回来,他们是去看闺女外孙的,离得又不远,没得在那蹭顿饭吃。


    刘氏兴奋地和菱娘说红娘看起来状态也不错,外孙长得多有福气。


    钟映菱不由得松了口气,大姐平安生产就好,她听着二婶说的话也跟着高兴。


    午饭简单在二婶家吃过,钟映菱回家睡了个午觉,挑拣了些送给大姐坐月子吃补的东西,这才坐上牛车同四郎去陈家。


    四郎路上也兴奋得很,他也是当舅舅的人了。


    他说:“没想到大姐这么快就生了,我攒了点工钱,等明天看完铺子再去买点给大姐补身子,孩子的话也不知道买什么好。”


    四郎手里有钱,和两个姐姐关系都好,也不觉得家里给了东西就够了,总想买些东西表达自己这个做弟弟和舅舅的心意。


    钟映菱:“你要想给孩子买东西,最简单的就是扯块棉布,孩子换洗多总能用上的。”


    四郎点头:“二姐你这主意好,那我明天去绸缎庄买匹棉布好了。”


    钟映菱:“好啊,等明天守完铺子,我也得去买两只猪蹄,咱一块再送过来给大姐。”


    四郎自是应好。


    等到了陈家,牛车拴在门口旁边,钟映菱和四郎同陈家父母打过招呼,跟着陈孝礼领进他们的房间。


    钟映红听到声响已经坐了起来,瞧见来人笑道:“我就说你们下午会过来,快坐吧。”


    小弟她还不确定,只确信菱娘收到消息后会尽快过来看望她的。


    钟映菱瞧见钟映红的脸色,还有些产后的虚弱发白,好在精神还不错,确实状态可以。


    她笑道:“我们中午回来才知道大姐你生了,听二婶说好久你状态不错、孩子长得可爱,赶忙就过来了。”


    四郎点头:“是啊大姐,你平安生孩子是喜事,快让我这个当舅舅的看看孩子。”


    钟映菱也走到床边,看睡在内侧的娃娃。


    这会天还挺热,孩子只包了单薄一层襁褓,面部带着刚生出不久的红皱,眼睛闭着,睡觉时小嘴一张一张的,能依稀看出五官与钟映红的相似。


    带着这层关系滤镜,钟映菱夸了几句,小小婴儿确实可爱。


    四郎也连声夸孩子长得好看,哪里像大姐哪里像姐夫全都点了出来。


    陈孝礼站在一旁听得高兴,初当爹的他这会觉得娃哪哪都好,最爱听这些夸娃的话。


    他也知道小舅子小姨子过来看望媳妇,可能会说些体己话,识相地找了个借口出去。


    钟映菱看完孩子,拿了张椅子坐下。


    估计是最近常有人来屋里看望,摆了两张椅子在这,正好这会一人一张。


    她同钟映红说了好一会话,知道昨晚生得还算顺利。


    婆婆照顾着她,杀了只煲鸡汤给她喝,红糖鸡蛋没少过,两个妯娌也都翻出些孩子小时候的衣服、尿布给她。


    衣服留着孩子慢慢穿,尿布的话估计轮了几个孩子用,泛黄得很,钟映红手里有钱,早就备了新的尿布。


    总之一切准备充分,婆家态度好,娘家又送了不少东西过来,她坐月子不用愁,肯定比多数媳妇都要好。


    钟映菱这回就带了匹棉布和一个银制小手镯过来。


    “大姐,这匹布给你做衣服穿,天还热着坐月子得穿透气舒服些的衣服才行。”


    “你也别动针线,听说坐月子得讲究些,做针线活没得伤了眼睛。大姐你干脆喊妯娌帮着做一两身,剩的布料给她或另外给些辛苦费好了。”


    “这是我给孩子的银手镯,带了平平安安的。本来想和给安安一样买个平安锁,但我听二婶已经买了平安锁,就换成小手镯了。”


    钟映红笑着听菱娘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道:“菱娘有心了,我也不和你客气。大嫂针线活好,我回头就托她帮着做衣服。”


    “这银手镯精致好看,能给孩子送银手镯的姨姨可不多。”


    这年头谁家刚出生的孩子能戴银手镯、长命锁的都是有福气。


    钟映红当即把小手镯戴到孩子的右手上。小手镯稍显宽松,戴在小手上晃荡着,倒也不会掉下来。


    孩子感受到动静,小嘴咂吧下,眼皮颤了颤,脑袋调转了方向又睡沉了。


    四郎坐在一旁看着,也不急着表示什么,等明儿买完东西再送过来不迟。


    钟映菱和四郎陪着钟映红说了好一会话。


    钟映红想起正事道:“对了,前几天孝礼回来和我说了香蒲的事,我想种着试试。”


    她虽说主要靠着那亩地赚钱,但也等得起两年。既是菱娘带着种的,种成后又能连着收获好几年,她自然要种,多学一种新药材的种植总是好的。


    恰好等明年开春再种,那时孩子已经有七个月了,她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也有时间和精力去种香蒲。


    要是还怀着身孕挺着大肚子,那就真种不了。


    所以钟映红觉着自己和新药材香蒲是有点缘分在的,做这决定并不难,还很坚决。


    钟映菱对这答案并不意外,笑着点头:“好啊,那到时候我给你留出一亩香蒲植株来,这回是要分株种植的。”


    钟映红应好:“我婆家这边也要种一亩香蒲。家里田地不算少,倒也愿意拿出一亩地来试试。”


    婆家跟着种药材,薄荷种在旱地前不久已经清掉,等着种红花。


    年初那会卖泽泻赚了不少钱,婆家更加知道这其中的赚头,如今有新药材自然要跟着种,等两年不算什么。


    还能表明态度示好。


    钟映菱依旧点头:“好,我都记下了,回头可以种香蒲时再和你们说。”


    钟映红想得多,有点为她发愁:“菱娘,这种要分株种植的可不比种子播种,你能弄出这么多量给村里人和我们这边种吗?”


    “你可千万别犯傻,把自己那五亩地的香蒲挖出来分给大家种。”


    她想到当初村里种薄荷,扦插的更好成活,菱娘就把自己那亩薄荷地以抽签的方式分给三家人,其中就有自己的娘家。


    钟映菱心里暖暖的,笑了下道:“大姐你不用担心,我发现了个地方有大量香蒲可以采挖种植,不会亏着自己的。”


    钟映红这才松开有些皱起的眉眼:“那就好。”


    钟映菱和四郎也知道她这会得多休息,道声明天再过来,出去同陈家父母告辞,也就回村了。


    她们还得回工坊炼制药丸。


    第二日守完铺子,钟映菱和四郎去采购。


    她先和四郎去绸缎庄,等他买了匹棉布,两人再去猪肉摊位。


    钟映菱买了两只猪蹄,又去农集市买了只老母鸡。


    四郎则另外买了两条鲫鱼和豆腐。


    都是坐月子适合吃的东西。


    她们坐着牛车,直接去陈家,把这些吃的送到,又去房间看钟映红和孩子。


    钟映红已经在吃午饭了,一碗黑豆骨头汤,据说是产妇补元气的好汤,还有清淡的肉菜,看得出她婆婆和妯娌在吃食上没亏待了她。


    孩子比之昨天又张开了些,脸上的红皱散开大半,依旧睡得安稳。


    已经到了饭点,钟映菱和四郎也不耽搁,关心几句就走了。


    陈家父母热情留饭,她们也给谢绝了。


    回到家,因为有些晚了,钟映菱被喊过去二婶家蹭饭,午睡会下午又去工坊忙活。


    接下来一个月,她都保持着这种生活节奏。


    铺子和工坊的事为主,药田的事暂时不用操心。


    得空就和四郎去趟陈家看钟映红,没少买肉送过去,就想让她这个月子坐得好些,能多补点是好点。


    秋收眨眼到来,她没种粮食,也不去参与。


    眼下有更忙的事要做。


    当初说十月才能再卖养颜膏,钱氏药铺那边一直惦记着这事,从八月十五拿货那天就提过要再签订养颜膏的货量,想要九月十五就拿货。


    钟映菱答应了再签养颜膏契约的事,但把首次给货日期推到十月初一。


    钱老板亲自来签的契约,笑道:“钟老板你可真是守信,说好十月就十月,早一日都不行。”


    钟映菱笑了笑,九月中下旬卖养颜膏还是太早,虽说信钱老板的行事作风,但这种事还是从自己这严格把控吧。


    她只道制作养颜膏还需要些时间,九月十五真交不出货。


    同时,新签供货契约的两家药商也在和她商讨养颜膏的生意。


    这两家药商态度诚恳,如不要求养颜膏的量,能给多少就给多少,十月给不了货没关系,等十一月也行。


    一番商讨下,钟映菱和他们签订了每月供给一百盒养颜膏的量,交货日期往后延,十一月初一才首次交货。


    对此两家药商先后满意离去,钱老板知道了后也觉得钟记药铺厚道,他家作为最先合作的药铺还是有优势在的。


    哪怕禹州府的生意和云州府、川州府互不影响,但就让人很舒坦。


    钟映菱没去留意合作商的心情,加上自家药铺每日二十五盒养颜膏的量,每日工坊制药量肯定得大幅提起来。


    再有顺气散要炼制,虽说现在每日售卖量也就十瓶左右,光靠她和四郎、二婶,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钟映菱决定再往工坊招一个人。


    第74章 旧药返场


    这回招人, 她没再打算从二叔家选人过来干活。


    先前就是为了不在大郎和三郎间做选择留下矛盾隐患,才喊了二婶过来帮忙炼制药,没得这会又绕回去选人。


    钟映菱已经有了合适的目标人选。


    早先养颜膏要用到的核桃, 一直是她从县城杂货铺买了回来送到二霞老婶那,雇她给剥好了再拿回来用。


    二霞婶子感念能有份活计干,能赚钱补贴家里, 剥核桃速度快不说,也很用心。


    每回剥好回来的成筐核桃仁, 颗颗完整不见破碎,没有残留的核桃壳在里面。


    和二霞老婶接触多了, 钟映菱对她家孙媳妇桂香也有所了解,是个沉稳安静、讲究干净卫生、干活很勤快利落的女人。


    她能够守着这个残破的家,任劳任怨地扛起地里的农活, 照顾孩子, 尊重二霞老婶, 这很难得。


    平日里干完田里的活就是打扫家里, 还领了些针线活在家做。


    桂香的手艺比不上钟映红,只能做些荷包、手帕的简单绣活,赚钱贴补家用。


    平日里从不去和村里那些婆娘或者同龄的年轻妇女唠嗑各家闲事, 只专注在自家的日子上, 这点也很难得。


    钟映菱想定后,找时间上门和桂香说了这事, 二霞老婶也在一旁听着。


    简单说过要做的事,她末了道:“因为涉及到丹药秘方的,所以还需要签订个契约,如果泄露了需要负责赔钱的。”


    “工坊主要是下午干活。早上如果我二婶有到工坊忙活的话,你也得跟着过去。这样子就可能难兼顾到农田, 嫂子你考虑下。”


    桂香很是心动,照菱娘这么说,去工坊炼制药丸的活说不上辛劳,可比那些壮劳力去县城扛沙包轻松多了,一个月能有八百文的月钱。


    菱娘是有本事的,以前带着村里种药材赚钱,现在自己在县城开了药铺据说也很挣钱,那么这工坊的活计应该也是长久活。


    因着家里的地也种上药材卖了钱,近两年家里日子也好过不少。


    哪怕一个人侍弄田地再劳累,桂香也能忍受,从不喊苦。


    如今能有份稳定应该也不劳累的活计,一个月有八百文的月钱,桂香同样心动。


    只是,桂香忍不住问:“菱娘,我从来没做过这些,真的能制药吗?”


    钟映菱:“如果嫂子愿意的话,我教你很快就能上手的。我二婶和四弟一开始也不会制药,都是跟我学了后上手的。”


    桂香点点头,担心的点没了。就剩下一个问题,农田的活怎么办?


    二霞老婶看出孙媳妇的意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菱娘好心看重自家,之前给她这老婆子剥核桃赚钱的活,现在又给这么好的活计,她也想孙媳妇去干这活。


    二霞老婶忍不住出声劝:“桂香啊,你要是想去工坊干活就去吧,不用顾及家里的农田。”


    “田里平常也没什么事,忙的那几个时段我再喊阿辉他们帮忙就好了,该给钱就给钱,咱也不占他们便宜。”


    阿辉他们是孙子隔房的堂兄弟,有需要帮忙的时候他们还是会帮的。


    钟映菱适时道:“我们工坊的活在农忙时也可以灵活调整,比如提前把这几天的药量炼制出来,那到时你去忙农田的事也行。”


    “我二婶也是这样处理的,不是嫂子你这独一份。”


    听到这话,桂香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终于下定决心,笑着应承下来。


    “行,那我就到工坊干活。我会认真学炼制药丸的,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你尽管说我。”


    钟映菱点头:“好,那就欢迎嫂子到我们工坊一起干活。放心,有什么不对的我肯定会说,我们一起努力做到最好。”


    她又坐了会聊几句,站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嫂子你明天下午未时四刻到工坊,我带你制药,一般酉时二刻结束。”


    “以后都是这个时间点哈。”


    桂香点头:“好的,我明天肯定准时到。”


    她和二霞老婶一起把钟映菱送走,想到接下来要做的活计能稳定赚到的钱,就一阵兴奋。


    二霞老婶拍拍孙媳的手:“桂香你就安心去干活,我信你能做好的,家里和铁蛋有我在呢。”


    桂香:“好,辛苦阿奶了。地里的活你也别担心,菱娘说早上不定要干活,不用干活我就去侍弄农田。采收时再提前多炼制些药,还是能够腾出时间来的。”


    这样就不用阿奶大把年纪还得去请隔房的堂亲帮忙。


    这些年自家也受过他们的照护,哪怕给钱也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二霞老婶早就看开了:“你这孩子别操心那么多,没得累坏身子我还心疼呢。你要记住,你还有铁蛋呢,一切以身子为重。”


    “该麻烦人的就得去请人帮忙,我去说。不管是到时候付钱还是分几成收成,总能谈妥的。”


    这事看着难,想好解决法子后就不算个事了。


    两人为着今日新得的活计高兴,仿若已经看到更好的未来。


    翌日午后,桂香准时到工坊,从家里过来,也就几步路的距离,近得很。


    钟映菱早就备好契约,喊上二婶和四郎一起过来,念给他们听上面的内容。


    这回正规一些,连同二婶和四郎的契约一起签了。


    桂香和二婶的契约主要是言明要做的事,每月月钱统一为八百文,强调不能对外泄露药方和炼制过程,否则将赔大笔钱。


    这是早先说好的事,桂香没有异议。


    刘氏也没有,就是震惊月钱怎么还多了。有桂香在场,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四郎那份契约,还多出来一部分有关守铺子的事,月钱为一两半。


    钟映菱笑道:“药铺工坊的活越来越多,有时候还要四郎独当一面,这月钱我给得踏实,也是你应得的,安心拿着吧。”


    “二婶和桂香拿八百文的工钱,也是照着工坊的炼药量来定的。你们认真炼药,让我觉得花这月钱雇你们很值得就好了。”


    钟映菱的话说完,不管是本就谈的这样条件的桂香,还是蓦然被提了月钱有点高兴又有点忐忑想拒绝的刘氏和四郎,都彻底接受了。


    她们不识字,自然没法签名,直接在契约上画押。


    钟映菱紧跟着签字画押,契约都是一式两份,她留一份对方留一份。


    忙完这事,刘氏和四郎去忙负责的炼药步骤。


    钟映菱也带着桂香到另外一间加工间,教她炼制养颜膏。


    诚然顺气散更简单,只需将用到的药材研磨成细粉混合均匀即可,但到底销售量少,对炼制量要求不高。


    养颜膏的炼制量是很大的,特别是还新和两家药商签订了每月共两百盒的量。


    所有订单量和自家药铺的售量加起来,每月需炼制一千一百盒养颜膏,算下来每日需得炼制三十七盒。


    钟映菱还是选择让桂香上手炼制养颜膏。


    不过短时间内,只让她先负责养颜膏前头比较基础的研磨药材步骤,兼顾顺气散的药材研磨。


    钟映菱先带桂香看放在加工间墙角的那些瓦罐:“这里头是阿胶泡黄酒,你每天得研磨一定数量的阿胶,磨碎了放入黄酒罐里泡着。”


    “咱先研磨药材,这味药材得磨成粉再过筛,装在木盆里积到一定量,我会过来拿去混别的。”


    钟映菱特意没说茯苓药名,只以药材代称。


    她拿出研磨工具,拿了把茯苓开始研磨,示意桂香看磨到什么程度才算好。


    再用细纱布过筛茯苓粉,留出更加细腻的茯苓粉。


    桂香在一旁认真看着,总算明白为什么菱娘先前说炼药过程大多数容易上手。


    她也不敢轻视,记住菱娘握着研杵的角度,学着研磨时发力的方向,记住茯苓粉的状态。


    钟映菱让桂香试着研磨药材,见她做得有模有样,过筛也很顺利,就让她先做着。


    她去有炉灶的加工间,四郎正用其中一个炉灶炼蜜。


    打了声招呼后,钟映菱在对面的炉灶起火,分别把今日用量的黑芝麻和核桃仁炒香,装盆端过去给桂香待会捣碎。


    正好茯苓粉也攒了一些,她去拿了装阿胶黄酒的瓦罐过来,烧火开始熬。


    就这样磨合几日,钟映菱把桂香要做的都教给她,桂香做得认真到位,没什么可改进的。


    她只需在加工间研磨各种药材,有炼制养颜膏的茯苓、黑芝麻、核桃仁和阿胶,也有炼制顺气散的甘草、地黄和川贝。


    钟映菱则负责养颜膏后续的炼制,还有顺气散的混匀。


    养颜膏的炼制量先稳定在四十盒左右,随着双方配合熟练度增加,能提升到每天六十盒。


    顺气散的炼制量则维持在每天二十瓶,不累人,又够药铺日常售卖,还能有存余。


    十月初一,钟映菱如期在药铺把三百盒养颜膏交给肖华,收入七百五十两银子。


    十月初二这天,钟记药铺正常营业。


    早早来排队的人比预想中还要多。


    这会不止有排队买安神丹的顾客,更多的是想买养颜膏的顾客。


    早前养颜膏效果正好,许多顾客才为面容上变白皙细腻而欣喜,不少顾客终于攒够钱舍得来买,养颜膏却停售了。


    这种在生意和名声正好时戛然而止,顾客的欢喜、期待被强行切断,只剩失望和无奈。


    等了快五个月,日盼夜盼就等着十月了。偏初一药铺还歇业,她们还得再等一天,到了初二这天就更加热情了。


    钟映菱坐着牛车刚到药铺门口,就收到不少顾客的问好。


    还有问今天养颜膏能卖几盒的。


    都是明摆着的事,钟映菱也不卖关子,直说:“今天庆祝养颜膏重新开始售卖,也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等待,共卖五十盒。”


    “从明天开始,还是和以前一样的量,每日售卖二十五盒。”


    特意为养颜膏而来的顾客听了高兴,本以为今天能有养颜膏卖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店家还翻了一倍的量。


    五十盒听着不多,那也比平常的二十五盒多,她们买到的几率就更大了。


    “老板大气!”


    “太好了,我来得早应该能买到!”


    “还是老板会做生意!”


    “大家稍等,我们准备下,待会药铺准时开业。”钟映菱客气道了声后,和四郎搬成筐的药丸进铺。


    一番收拾补货后,巳时一刻药铺准时开业。


    门口排队的顾客顿时冲进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报着想买的药丸。


    “掌柜的,来一盒养颜膏!”


    “老板,我要一盒养颜膏!”


    “老板,可得给我留一盒养颜膏啊!”


    在积蓄了五个月对养颜膏的热情面前,其他顾客要买安神丹的声音变得几不可闻。


    好在钟记药铺是以排队顺序来给顾客拿药结账的,不至于因为谁喊得快就卖谁而变得乱糟糟。


    四郎快速转悠来回拿药,亏得他年轻体力好才不会头晕。


    钟映菱快速给顾客结账。


    养颜膏的受众向来是家境好些的夫人小姐。


    她发现像今日来买养颜膏的,多数是那些衣裳穿得稍好些,气质很不错的,但一看就知道是替自家夫人小姐过来买的丫鬟。


    再有就是四月末那会,好不容易攒够三两银子却买不到养颜膏失望离开的女子。


    她们终于如愿买到养颜膏那会,眼角都快沁出泪水来了,一个劲地说:“攒了这么久的钱,可算是买到了!”


    在顾客如此强烈的购买意愿下,很快五十盒养颜膏一售而空。


    面对排在后头却没买到,或是来晚一步的顾客,钟映菱只好遗憾地告诉她们:“非常抱歉,明天请早吧。”


    稍后安神丹也跟着卖完。


    顺气散只卖出两瓶。


    钟映菱也有这耐心,继续开着铺子等待来买仅存顺气散的有缘人。


    四郎嘴角咧开,高兴得不行。


    明明他这个拿固定月钱的,不管药铺生意好坏都和他无关。


    但谁让老板是他二姐啊,四郎乐呵道:“还是卖养颜膏好啊,多卖完药丸好啊。”


    钟映菱笑道:“我也觉得不错,得努力再研制些新药丸才行。”


    钟记药铺不远处的首饰楼,罗月明和好友胡玉瑶在挑选新到的头面。


    今天也是巧,在首饰楼挑选朱钗玉簪的还有好几家眼熟的小姐,大家互相点头打过招呼,又各自去挑喜爱的首饰。


    胡玉瑶低声和好友道:“今天也是巧,都在这碰上了。”


    罗月明轻笑:“哪有这么巧的事,待会你就知道了。”


    她可是留意到了,那些眼熟的小姐身旁的丫鬟都不在。


    虽说在首饰楼不会出什么事,但大家出行向来都是习惯带着贴身丫鬟的。


    胡玉瑶一时没转过弯来:“什么意思?月明你怎么还和我卖关子啊?”


    罗月明道:“等会你就知道了,先看头面吧。”


    她们家里是有钱,每月也有置办衣裳首饰的份例,但也不是看中就能随意买的。


    得细看,同已有的首饰材质、风格区分开。


    等罗明月选定一套头面,贴身丫鬟回来了。


    “小姐,买到养颜膏了。”


    贴身丫鬟还分了一盒递给胡玉瑶的侍女。


    罗月明先前的养颜膏用完了,她也一直记着钟记药铺要十月才重新卖养颜膏的事,就派了丫鬟去买。


    恰好胡玉瑶也要派侍女去买,她干脆让自家丫鬟一齐买回来算了。


    正好钟记药铺也没有限定每人只能买一盒。


    罗玉明听到她顺利买回养颜膏,笑着夸了句。


    胡玉瑶也道了声辛苦,用惯养颜膏之后,真看不上那些寻常的胭脂水粉。


    像现在皮肤底子好了,她随便抹点口脂就能出门,自如得很。


    胡玉瑶没选中头面,挑了支嵌着饱满有光泽珍珠的簪子,正要喊上罗月明去结账,就见不远处那几位小姐的贴身丫鬟回来了。


    几个丫鬟不约而同地在向她们主子汇报,手里头还拿着一盒眼熟的东西。


    胡玉瑶恍然大悟,转头看向好友:“好啊,原来都是冲着养颜膏来的,你早就想到了是不?”


    就像她们两个,原也不是约好来逛首饰楼的。


    她们都顾着身份,只派丫鬟去钟记药铺买养颜膏,又心急着想快些得知结果,生怕买不到,干脆就跑来离钟记药铺不远的首饰楼等着,这才相遇的。


    想来别家小姐也和她们一样,怪道今日都这么巧在首饰楼,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罗玉明见她想明白,笑道:“是啊,我发现她们身边没丫鬟跟着就想到了。走吧,结账后我请你吃杏香铺的桃酥。”


    胡玉瑶满意了:“算你识相,今天是该庆祝下。”


    陇川县大多人如此,买到养颜膏的顾客高兴庆祝,买不到的失望之余也只好攒着劲,争取明日买到。


    钟记药铺再次迎来生意热潮,养颜膏供不应求,连带着向来好卖的安神丹都要逊色三分。


    工坊这边,桂香研磨药材熟练到位,钟映菱负责后续的炼制流程,也能保证每日的炼制量。


    九月那会,村里秋收过后翻耕田地,开始移栽泽泻,接着播种红花。


    钟映菱也遵循之前说的,在原先种两亩的基础上,给那些提前清了薄荷田的人家多卖两亩红花种子。


    这些都是由族长提前登记考察过无误才交给她的名单,不存在被骗种子的可能。


    先前在忙养颜膏的事,地里的菊花看开花情况还能放一会。


    这会药铺养颜膏的量稳定下来了,有桂香在,钟映菱也把一半心思放到地里菊花上。


    在霜冻之前,菊花开得正盛,花瓣平展花色正艳,花心还未完全散开,最符合采收的标准了。


    钟映菱分着三个早上采收完将近八成菊花,剩下的等过几天再成熟些采摘一回也就够了。


    她照例把这些菊花挑拣处理,阴干后制成菊花茶。


    四郎有经验,完成安神丹的炼制后也会过来帮着把菊花茶装包封罐贴红纸。


    这批菊花茶很快摆上药铺博古架售卖。


    有去年卖出的名声在,老顾客从九月中下旬开始就时常在询问。


    “老板,你家种的菊花茶什么时候开始卖啊?金秋佳节,就等着喝你家的菊花茶了。”


    他们好些人去年还去买过别家的菊花茶,品茗过都觉得不是滋味,那股清香好像淡了许多,还是认准自家种菊花的钟记药铺最好。


    钟映菱只道再等等,快了快了。


    这回她提前两天放出消息,菊花茶就要上架啦,第一批总共八十罐,先到先得。


    这不,今天药铺刚一开业,排队购买的顾客又多出一批来,专程冲着菊花茶来的。


    你一罐我一罐,菊花茶卖的速度不输近来热门的养颜膏。


    买菊花茶的,有附庸风雅的书生,也有讲究诗情画意爱喝花茶的少女妇人,还有些是冲着菊花茶平肝名目功效来的顾客。


    八十罐菊花茶竟也一售而空,来迟没买到的问什么时候下一批菊花茶,买到的也笑呵呵地问下一批啥时候上。


    旁边没买到的颇有怨气问:“你都买到菊花茶了,咋还惦记着下一批呢?也得留给机会给我们这些没买到的吧。”


    那人也没有被冒犯的不爽,手中这坛菊花茶够他得意的了。


    他云淡风轻道:“一坛菊花茶能喝多久?自然是得再买一罐,各凭本事好了。”


    剑拔弩张的氛围,在得到老板的答案后两散。


    菊花茶卖得好,在钟映菱的预料之中。


    等她把最后两成菊花采收完挑拣处理放着阴干,又重新收拾侍弄菊花地。


    菊花也是多年生植物,只要采收后侍弄得好,最少能存活三年以上。


    之后是异地轮作的事再说。


    好事相连,药学空间再次升级,解锁新药材白芍。


    同时还能解锁一块药田,钟映菱自然是毫不犹豫花巨额金币解锁。


    这下子有了六块药田,每回种植的药材亩数变多了,赚取的金币和经验值也更多,连带着升级速度都要加快些。


    她当即在系统商城买了白芍种子,一下子播种了六块药田。


    越是等级高解锁的药材,种植收获的时间更长。


    钟映菱也不在这等着,先去牧场看了下。


    牧场从0级开始升级,每级要攒的经验值相较于药田那边简直就是小数字。


    日常养殖驴,再分着养些高经验值的动物,很容易就能刷够经验条升级了。


    从2级升到3级,解锁了两种动物。马麝,养殖后可收获加工得到麝香。羚羊,养殖后可收获加工得到羚羊角。


    从3级升到4级,解锁了鹿,养殖后可收获加工得到鹿茸。


    从4级升到5级,解锁了穿山甲,养殖后可收获加工得到穿山甲片。


    而今离升到6级,就差那么临门一脚。


    钟映菱没记错的话,牧场最高也就7级,这样的升级速度确实比药田那边要快得多。


    也是炼药房那边赶不上的。炼药房的丹方解锁速度主要还是受碍于凑不齐原材料,只能炼制低等级的药丸,以量取胜来凑经验值升级。


    这会牧场草棚里养着几头驴和几头穿山甲,钟映菱意念一动,直接将其一键收获。


    第75章 紫金丹


    随着收获这批动物的经验入账, 进度条最后一点空隙瞬间被填满,牧场从5级升到6级。


    这回解锁的可蓄养动物就威风喽,居然是老虎。


    想到那威猛的老虎, 钟映菱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哪怕知道在牧场蓄养的动物都是没有危险性的,有药学空间的规则压制着,她也不敢拿生命开玩笑。


    默默退到最牧场最边缘处, 再退一步就彻底出了牧场看不到里头任何动静的那种,钟映菱这才从系统商城买了老虎崽, 投放到棚子里养着。


    老虎崽养成壮虎需要十二个时辰,也就是一天一夜。


    钟映菱打算一天后再来收获老虎, 看下最后能收获的可用动物药材是什么。


    她心里隐约有猜测。


    不忘在另外的棚子投放驴崽蓄养起来。


    钟映菱站了一会,看棚子里的老虎崽迈着壮实的腿在窝里巡视一圈,发现无法出去后还暴躁地怒吼两声。


    小小崽子, 已经可以初步窥探到长大后的王霸之气。


    老虎崽是聪明的, 意识到无法走出棚子后, 安然地找了个舒适的角落趴下闭目养神。


    好似在养精蓄锐, 思索出去的法子,以待下次的进攻探索。


    钟映菱站在牧场外围远远看着,有点以前去动物园看老虎的感觉了。


    她没待多久, 看够了老虎崽后就转身去了炼药房。


    如果没记错的话, 这回升级解锁出的药材,应该是其中一张丹方的原材料。


    炼药房这边其实也有在升级的, 既顺气散后,又解锁了利湿解毒丸、十全大补丸,最新升到6级解锁的是紫金丹。


    只不过一直没能凑齐原材料,每种丹方一缺就是缺两三种原材料,钟映菱再努力种植药材刷经验升级, 也是一朝一夕能凑齐的。


    她这会仔细对了几张丹方,发现自己真没记错,白芍就是炼制紫金丹所需的一味重要药材。


    而牧场那边新解锁的老虎,收获后不出意外能加工得到虎骨,也是紫金丹的一味重要原材料。


    紫金丹的简单算式:红花+白芍+野猪鬃毛+虎骨=紫金丹。


    如今一下子就凑齐了。


    钟映菱特意又看了下紫金丹的药效,这回就比较神奇了,该丹药能轻松修复损伤,从巴掌大的伤痕到内里的一些损伤。


    她简单理解,也就是这紫金丹有祛疤散痕的功能。


    光是这点,在现代就能大受欢迎,更别说在这个稍有疤痕便是毁容无颜见人的大庆朝了。


    世人对女子多苛求,也许这紫金丹也能给部分受伤留疤的女子带来些许希望。


    再说这修复损伤的功效,就有些含糊不清了。


    人的五脏六腑遭受损伤能否治?治好到什么程度?外力造成的损伤可治,那自我疾病造成的损伤是否也可治?


    要找对症的病患来试药非常困难,但凡受损伤重症的谁不找有名医馆大夫保命,反而来试她这新研制的药丸啊?


    内里的损伤治愈到什么程度,很难去观察衡量,要从这方面去试药效很难。


    那就只剩修复伤痕这一块了。


    就这么几瞬间,钟映菱想了很多。


    但这些事都得等凑齐原材料后再说了。


    她有的是耐心去等。


    一天的功夫眨眼过去,种下的白芍成熟收获后又播种了一批红花,也都成熟收获了。


    牧场那边养的老虎崽也已经长成威风凛凛,极有气势的成年虎。


    钟映菱依旧离得远远的,生怕被游戏规则压制住的成年猛虎突然失控向自己扑来,意念一动直接收获。


    她查看牧场仓库,里头多了三幅完整成形的虎骨。


    哪怕药学空间里的一切只是虚拟数据构成的,看着完整干燥不带一丝血性的虎骨,她又想到方才威风凛凛的成年猛虎,还是恍惚一瞬。


    根据提示,收获的虎骨是需要投入加工间再加工后才能作为动物药材使用的。


    钟映菱也没去加工间,意念一动就将三幅虎骨投入加工间加工。


    她直接到炼药房等着,守在中控屏前看着紫金丹的炼制页面。


    浮现出来的四个原材料图标,红花、白勺和野猪鬃毛已经亮了起来。


    又等了好一会,随着加工坊那边虎骨加工完成,最后一个图标也跟着亮了。


    三幅虎骨能炼制的量不少,显示有146份。


    当然,最终能炼制的份数取决于四种原材料中最低能炼制的份数。


    还是和以前一样,钟映菱先在中控屏上点了炼制一份,观察炼药房炼制紫金丹的全过程。


    这个过程比以往都要漫长,毕竟是高等级的药品。


    时间悄然而逝,当炼药房再次恢复往里的寂静,钟映菱从仓库里取出新炼制好的紫金丹。


    瓷瓶依旧延续了朴实内华的风格,紫金丹三个字錾刻得暗含鎏金。


    钟映菱打开后,率先闻到的辛香和焦苦混合的味道。


    倒出药丸,她也算明白为什么这回三幅虎骨能炼制这么多份紫金丹了。


    原来一瓶紫金丹里只有两颗药丸,饶是如此,其中虎骨的含量也是不少的。


    药丸呈紫红色,细瞧之下又有点像紫中透金,药丸表面带有灰黑色斑点,看起来质地偏硬。


    钟映菱默默把倒出来的药丸装回瓷瓶,瓶塞盖紧后收回仓库。


    她又在中控屏上,按照最多份数接着炼制紫金丹。


    炼药房的流程规矩,哪怕多份数炼制,也都是每份逐一炼制,而不是直接增加各味药材含量照着一个流程走完。


    这点比工坊炼制要好些。


    钟映菱继续看着,器具自动化下各种药材各得其所,很快化为该有的形态进行下一步的炼制。


    又看完一个紫金丹完整的炼制流程,钟映菱确定自己来炼制也有七八成的把握,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出药学空间。


    她并没有急着炼制紫金丹,药铺售卖的药丸过于好,在陇川县甚至周围府城都有名气,还需要再沉淀沉淀。


    另外得再考验桂香一两个月,等她把养颜膏的炼制法子全部托付过去,桂香彻底上手了,才好腾出精力来折腾紫金丹的事。


    日子照常过,钟映菱也费了些心思观察记录新药材白芍的生长习性。


    她总是盼着能多在现实中种些药材,把自家的药材生意,甚至是带着钟家村越过越好的。


    白芍无疑是适合在陇川县生长的。


    根据曾经学到的知识,白芍喜温和、耐旱、怕酷热,适合在林坡种植,同时种植周期长达四五年,就收那一回。


    钟映菱记得之前在百草堂卖药,碰上有别的采药人来卖白芍,别的大夫报价一斤八十九文就已经把那人喜得眉开眼笑,连连道谢。


    那时她与李大夫已经相熟,李大夫低声说了句:“白芍价不错,若是他采到的品质再好些,炮制手法到位,最高也是能给到一百五十文的,不过这很难得。”


    若是种在田地上,哪怕照着药学空间这种各方条件都在极佳状态种植出来的产量,以最高的每斤一百文售卖,对上长达四五年的侍弄和无产出的等待,也是划不来的。


    村里人守着已有能种的药材,完全有更好的选择。


    但白芍不是种在田地里,钟映菱自己有一片林坡恰好能种,哪怕知道经济效益性价比低,也还是想试试。


    据她观察,白芍的侍弄还算简单,每年早春劳累些勤除草,中间追肥两三次,再就是在白芍现蕾时及时摘掉全部花蕾,让其养分回流到根部,其它的没什么要忙活的。


    照白芍的种植时间,秋季其实是最佳时期,但这会已经快到晚秋了。


    好在陇川县气温较高,冬天也并不怎么冷,连封冻都不是年年有的,时间还能再往后延些。


    钟映菱边细化准备种植白芍的步骤,抽空就到药庄林坡那边,选了块地势高、雨天排水良好,日光充足的地块,连土壤都是那种比较适宜种植的沙质壤土。


    周围散着有树,在盛夏时多少也能提供点繁荫,免得生长出来的白芍热坏了。


    在这边深耕土壤是艰难的,钟映菱费了好大的力,才把稍显硬结的土块打破,往深了翻土。


    新鲜浓郁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零散的块块土地翻整好后,又施入足量腐熟的肥料,耙细整平。


    等着肥料沉淀,提高林坡土壤的肥力,也不能太快种植,免得植株烧心。


    钟映菱边忙着药铺工坊的事,边留意天气变化。


    眼见天逐渐凉了下来,也知道到了白芍分株种植的时候。


    再迟,今年就真的种不成啦!


    早上四郎提前些赶牛车出发,钟映菱带着早就准备好的竹筐、农具坐在牛车上。


    四郎先把她和特别重的植株、农具送到药庄这边,这才赶去县城。


    省了钟映菱从家里背到药庄的功夫。


    钟映菱背着竹筐、农具来到林坡这边,瞧了眼要种的田地,昨天沿着顺坡作出的畦面依旧平整。


    她拿起农具先在一条一条不似农田那样等长,因地制宜而成的畦面上,照着该有的株距开始开穴。


    把所有畦面开好穴后,钟映菱这才绕回来从竹筐里取出白芍的根蔸来,也就是芍头。


    这些都是她昨晚从药学空间里新鲜挖出来的,各个健壮,芽头饱满。


    她从不做令人怀疑的事,比如说空着个竹筐过来再放入芍头。哪怕没有四郎赶牛车送过来,钟映菱也会背着沉重装满竹筐的芍头一步步走过来药庄这边。


    到时候芍头不够种了,再从药学空间里挪多的出来用。


    起码从家里到药庄这一路上,但凡碰到她的人都知道那竹筐是真的有很多东西,完全够种在林坡上。


    这会钟映菱拿着专门用来切药材的菜刀,将一个个芍头切分成小块,每块上都带有两三个饱满的芽头。


    全部处理好,她提着装满芍头的背篓,开始往畦面上开好的穴位栽种。


    每穴放入两个芍头,饱满的芽头朝上,再覆土压实。


    农活是不断重复劳作的事,又能从中感受到作物的生机。


    把这一片开出来的穴位栽种完,竹筐里切分出来的芍头都还剩了三四个。


    随手又在畦面外的地方挖了两个穴位,将其放进去填土压实,免得浪费了。


    能不能长出来就看缘分了。


    要给林坡上的药材浇水说难不难,也不算简单,所以种的都是耐旱药材。


    但这会刚栽种完白芍,浇一次透水是免不了的事。


    钟映菱去药田那片地找出两个木桶和一根带有药水勺子的木棍来,来到小溪这边挑水,担上林坡这边给新种下的白芍浇水。


    等她忙完,已经日近正午。


    钟映菱把挑水工具藏回药田里,再巡视一遍香蒲地和连翘地,这才背上竹筐到药庄门口等着。


    四郎守完铺子会直接来这边接她。


    钟映菱忙活一早上,挑水的肩膀酸痛,腰累四肢也累,能坐着回去当然不会硬要走着回去。


    午后歇了会,她又去工坊忙活。


    进入十一月,桂香的表现良好,每天研磨药材的活计从未出错,更没有往外透露过工坊里的丹方、炼制过程或其它事情。


    有回桂香还主动报备,说是有个以前在娘家时交好的姐妹,这一个月里突然又跑来找她联络感情,话里话外打探工坊的事。


    那姐妹还告诉她,只要她能弄出工坊养颜膏的丹方,就能得到五十两银子的报酬。


    桂香二话不说拒绝了,当即还报备给钟映菱,生怕后头再出什么事落到自己身上。


    养颜膏名头大卖价最贵,比安神丹、顺气散更招人眼,会被人盯上也正常。


    这事探查不出背后的人是谁,但桂香也证实了她对工坊,对钟映菱的衷心。


    钟映菱开始把养颜膏的完整流程交给她负责。


    顺气散只需研磨三味药材,按比例合药均匀即可。


    钟映菱依旧负责比较轻松的顺气散炼制,如果她忙别的事,那散着分给工坊二婶她们也能完成。


    十一月是难得的农闲,村里忙起除地头事以外的大事。


    往年这个时候村里陆续有人翻新扩建房子,或办婚嫁喜事。有适龄儿女的人家也会开始相看,媒婆往来频繁得很。


    当初包括刘氏在内的村里人都说对了,与其说得罪了王媒婆,不如说王媒婆得罪了钟家村。


    钟家村条件日益变好,闺女不愁嫁,儿子不愁取,多的是人家想和钟家村结亲。


    别的媒婆每回到农闲时往钟家村都快跑断腿了,托来说媒的数不胜数。


    反倒是王媒婆因着得罪钟家村,失去这么多的做媒生意不说,连带着别村要说媒的人家都不信她了,这会赚不到说媒钱都没地哭去。


    早前因着王媒婆的事,大家都知道钟映菱要为父母守孝三年,暂时不考虑婚事,想说亲的暂时忍住这念头,媒婆也不敢轻易上门,生怕成为第二个王媒婆。


    钟映菱可谓是块香饽饽,一年比一年香的那种。


    最初只是父母双亡,留有六亩上好水田和一处砖瓦房,姑娘本身也长得白皙秀气。


    后来,她会种能卖很多钱的药材,还带着全村一起种药材发家。这要是娶回家,自家能跟着一起种药材,亲戚那些也能有所荫及。


    到现在,这姑娘还在县城开了家药铺,卖的药丸各个有奇效名气好,每日开那么半天赚的银子能顶寻常农家十年的嚼用了。


    说是下蛋的金窝都不为过,谁不乐意娶钟映菱啊?做梦都想。


    说的通俗点,她就像一块无主的肥肉,谁见了都想撕下一口。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钟二叔要送四郎跟着去县城守铺子,往返县城有个伴,免得侄女一个人被惊吓到。


    这会,陆续有媒婆敲响钟映菱家的门说亲。


    因着钟映菱白日不在家,她们要么挑正午的时间来,要么直接找隔壁钟二叔家说道。


    说亲的有附近村家境稍好的村长儿子、里正孙子,有县城富户的公子、连云州府,甚至别的州府的亲事都有。


    无一不是家里条件好,男子自身条件也不差的。


    要不然怎么能赌钟映菱能看上他们呢?


    若是换了别的农村闺女,能有这样的亲事,随便挑一门都是个好去处。


    就算是钟二叔知道侄女多有本事,私下和刘氏商量了也觉着有些亲事真可以仔细了解看看。


    但说到钟映菱这里,都被她给拒绝了。


    钟映菱:“二叔二婶,这些来说亲的,大多都是冲着我开的药铺、我能种赚大钱的药材来的,真正了解我的又有多少?他们的条件,男方的相貌、人品、才能又真有媒婆说的那般好吗?”


    “像云州府和更远的州府那边的亲事,我们根本无从去打探。”


    “像我们陇川县这些说亲的,县城富户条件好,我嫁过去,婆家还会允许我成天在外守铺种种药材吗?怕不是直接把药铺接手过去,让我教会手底下的人种药材炼药,让我在家相夫教子。”


    “周围村里的亲事,等我嫁过去后肯定让我带婆家种药材,接着变成带他们村种药材。说不准以后还不准我顾着咱自己村种药材了。”


    “二叔二婶,思来想去,这些亲事不要也罢。我现在日子过得正好,也没有遇上喜欢的人,何必为着年纪到了去相看人呢?等以后缘分到了,自然就会有看对眼的人了,你们也别急啊。”


    钟二叔和刘氏被这一顿话说懵了。


    总觉着侄女说的很有道理,又好像有哪里不对。


    一直以来的思想遭受到冲击,两人下意识问出的话也被钟映菱回了过来,说不通啊。


    侄女向来是个主意正的。


    最后钟二叔和刘氏回到自家,脑袋都还是一团乱糟糟的。


    看的出来,菱娘是真没心思说亲。


    而且照她那么说,现在日子过得蒸蒸日上,嫁过去在婆家的日子还能有现在这么自在舒适吗?肯定没有,那还不如先不成亲。


    想了两天,夜里钟二叔躺床上还在想,叹道:“菱娘今年已经过了生辰,算起来都十七了,再不说亲就真的晚了。”


    这世道女娃艰难,就是男娃上了年纪也不好说亲。


    “再拖下去,就怕以后说不到好的。”


    好好一姑娘,哪能拖成老姑娘,最后嫁个鳏夫当后娘啊。


    刘氏倒是已经想开了:“老头子,我觉得你也别说想太多。既然菱娘不想说亲,咱再强求也没用,只能帮忙留意着。”


    “再者年纪大了说不到好的,那可未必。就咱菱娘现在条件这么好,又会种多种药材又开着生意那么好的药铺,就是招赘也使得!”


    说出这话,刘氏都眼前一亮:“对啊招赘,招个好点的小伙子回家,既没有婆家管着,也能继续做想做的事。”


    钟二叔也感觉眼前迷雾散开些,但:“能入赘的男人大多条件不好或没能力,菱娘何必降了舍弃这些条件好的去寻个条件差的?”


    刘氏:“你也知道是大多不好,总能挑个好的入赘的,再说这也是最后不得已的做法。我看啊,如果以后真招赘,菱娘生的孩子还能姓钟,你大哥这一脉也不算断了。”


    这话戳中钟二叔的心。


    大嫂当年生菱娘伤了身子,后来也没能给大哥生个儿子传宗接代,就剩菱娘一个姑娘。


    大哥大嫂走得早,要是以后菱娘真招赘,生的孩子姓钟,那大哥这一脉也算有了传承。


    钟二叔叹口气,勉强看开:“行吧那就随菱娘的意先不管了,以后要是真说不到合适的人家,再走招赘这条路。”


    刘氏哼笑:“缘分天注定,说不准好的都在后头呢。”


    夫妻又絮叨说了好一会话,这才闭眼睡觉。


    之后刘氏帮着回绝了上门说亲的媒婆,只说菱娘还要再等等,想找个合眼缘的。


    等各个媒婆去回话,不知有多少人家咬碎了牙,看条件还能硬凑上去,合眼缘这事怎么说?


    让自家儿子多去钟记药铺逛逛刷个眼缘?


    不管怎样,今年农闲时的说亲潮勉强躲过,钟映菱也没把这事放心上,照常做该做的事。


    钟二叔和刘氏很快也被马上要办的三郎喜事给转移了注意力。


    三郎去年年底定亲,定的是溪山村村长家的二闺女杨青青。


    今年年中时过大定,就定好十一月底的好日子成亲的。


    刘氏操办过大郎的喜事,轮到三郎这边不慌不乱的,一切按规矩来。


    有老大媳妇帮忙,她也说不上辛劳,每天按时完成工坊的活后才来想儿子成亲摆酒的事。


    刘氏是个妥帖的,还提前把三郎成亲前后几天的工坊活先给做了,绝不耽误菱娘药铺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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