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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80

    第76章 年礼


    三郎成亲这天, 钟映菱干脆歇业一天,来二叔家捧场,沾沾喜气。


    也好放四郎回家帮忙, 他要干的活不少,得跟着三郎去接亲,还得帮忙招待来喝酒的客人。


    这年头但凡家里有办喜事的, 莫说兄弟姐妹,五服内的亲戚不用去喊都会主动过来帮忙。


    一大早的钟二叔家就热闹起来, 各位婶娘过来帮着洗菜切肉,准备中午的摆酒菜。


    她们还自发地带了碗筷过来, 自家男人则搬桌椅过来,都是做了标记的,等摆完酒再收回去。


    三郎的房间门窗也张贴上囍字, 他近年长高不少, 看着挺拔精瘦, 换上一身新衣扎上红绸带, 就是今日除新娘子外最亮眼的人了。


    敲锣打鼓的人早已聚集好,接亲的人也凑齐了,四郎赶上牛车, 载三哥去接亲。


    钟映红今儿也和丈夫回来了, 孩子太小没带过来,留家里给婆婆看着。


    钟映菱和她一起打杂, 哪里需要拿东西就帮着拿点,再是调整桌椅摆置之类的轻省活。


    等迎亲的队伍出发,钟映红低声道:“也就是这几年家里日子好了,三郎的成亲宴才能摆得这么有派头。”


    “我可都看到了,中午是有鱼有肉的, 就差没摆上鸡肉了。”


    她还记得大哥成亲那会,家里摆酒那猪肉都是切成薄片,掺着各种菜炒,尽量让每道菜都沾点荤腥,那已经很体面了。


    她成亲那会还好些,摆酒宴上有道炒肉片,再有个鱼汤。


    但也不是今天这阵仗能比的,直接就是一道油脂丰厚的红烧肉和蒸鱼。


    钟映菱笑道:“现在的日子哪能和以前比,这两年村里摆的喜酒一道猪肉是必有的,鱼或鸡看着来。二婶能定这样的菜式,在村里肯定是不出挑也不会说丢脸的。”


    钟映红点头应是,低声道:“我来得早嘛,那会家里还没什么人来,我娘就和我说了件事。”


    “这次摆酒摆得好,连带着之前送给三郎媳妇下小定、大定的礼,还有聘礼都比当初大嫂的要厚实些。我娘当着大家的面补了钱给大嫂,说以前家里穷没办法,现在稍微宽裕些了才有这规格,以后四郎成亲也照着这定数来。”


    这样吴氏自然就不会私下不平,一碗水端平才是一家和睦长久之道。


    钟映菱点头:“这事我知道,有听二婶说过,这事做得公允。”


    事实上,这事还是二婶说给她听,让她帮忙拿的主意呢。


    钟映红:“今天多亏了你借的牛车,三郎去迎亲也体面。”


    娘家虽然买了牛,但只用来犁地,是没有花钱置办牛车板的。


    钟映菱笑:“帮这点忙不算什么。”


    姐妹俩边干活边聊天,厨房那头过了会也飘出些肉香来。


    掐着吉时,迎亲队伍回来。三郎捏着红绸一端,另一端牵在身量中等,穿着该是新制的桃杏色衣裳,披着红盖头的新娘子手上。


    热热闹闹地把这对新人迎进堂屋,钟二叔和刘氏早已坐在上首笑开花等着。


    在充当司仪的族长唱念下,新人完成了成亲的三拜。


    新娘送入新房,三郎则巡着向坐在桌子前观礼的亲友们道谢,收下一箩筐的祝福。


    厨房开始往外端菜,一桌菜色得到众人的称赞,一个个吃得欢快。


    今儿来吃席的,血缘近辈分高的叔公婶娘大有人在,主桌还轮不上钟映菱。


    她坐在钟映红这桌,享受美味饭菜,边聊着天。


    安安已经两岁了,能吃的东西多,砸吧砸吧吃得欢快。她饱得也快,不要娘喂后溜下椅子,跑来这边找姑姑完。


    钟映菱也乐意逗弄她,孩子这个年纪讨巧乖趣得很。


    钟映红生了孩子后,看所有孩子都带着天然的喜爱,对安安也疼得很,抱在怀里问她话。


    安安年纪不大话已经能说不少,应答得有来有往,虽然只是很简单的话。


    这一桌人都被她逗乐了。


    喜酒喝完,宾客散去,连带着吃席的桌椅也都被顺手搬回去,只剩帮手的婶娘们在洗锅碗瓢盆。


    刘氏是个敞快人,村里的习俗也向来如此,她把席面的剩肉剩菜规整好,分给这些帮手的婆娘。


    大家自是笑着接过,功成身退。


    钟映红没久待,惦记着家里的孩子。反正今儿照着规矩是见不到三弟媳的,以后有的是机会,同爹娘打过招呼后也就和丈夫回家了。


    眼见二叔家今儿也没什么事要帮忙的了,钟映菱也不久待,回自家去休息。


    翌日,她和四郎照常坐牛车进县城去守铺。


    等到中午回家,被二婶喊过去吃饭,才见到新媳妇杨氏。


    杨氏是难得的圆脸,带着稚气未脱的婴儿肥,眼睛亮亮的,说话时声音上扬,听到的人都能感受到她轻快的情绪。


    她对钟映菱很是礼貌热情,在三郎的介绍下喊声二姐,招呼着坐下试试她的手艺。


    新妇进门,第二天都要做饭展示厨艺的。只不过一般是做早饭,没想到午饭也是她做的。


    刘氏笑道:“老三媳妇勤快,听说我中午要喊你过来吃饭,她就抢着再做顿午饭,我们也就随她了。”


    钟映菱听完,望向杨氏笑了笑:“三弟妹有心了。”


    杨氏听了很是欢喜,眼神和三郎一碰又很快分开,亲密中透着点生疏,正是新婚夫妻常有的状态。


    吴氏坐在一旁带着安安,面上笑着,没什么异样。


    这顿饭味道确实不错,肉片炒得够味也不柴,青菜沾了猪油炒带着荤香,钟映菱也笑着夸了句:“三弟妹厨艺不错。”


    饭后,杨氏主动去洗碗,吴氏过去搭把手,妯娌俩有说有笑倒还行。


    钟映菱在堂屋同二叔二婶坐了会,就起身回自家了。


    经过院子时还同吴氏、杨氏打了声招呼才走。


    这桩喜事一过,就进入腊月。


    过年的气氛似乎近了,说话间聊的都是攒了多少钱要置办什么年货之类的。


    那些吃食铺子绸缎庄生意愈发好,茶馆书肆铁匠铺还有医馆的生意逐渐冷淡下来。


    特别是医馆,时人避讳,年前年后都尽量避免去医馆这种带点晦气的地方,有什么病症那都是能忍就忍。


    连药铺也都被计较着算在内避讳着。


    唯独钟记药铺成了意外,生意每天稳定得很,开业不久安神丹、养颜膏全部卖完,顺气散也能卖出十瓶左右。


    时间印证药效,越来越多的顾客通过服用顺气散调理好肠胃,那些平日里危及不了生命又让人有点不适的病症彻底消失后,着实让人舒服。


    顺气散的药效传开,名声有了,都知道是调理肠胃病的好药。


    但到底适应病症有限,价钱不便宜,也只有兜里有钱的患者舍得用。


    但凡肠胃不舒服或想要调理的,患者们就直往钟记药铺去,买了顺气散回去服用,不出两日总能见效。


    顺气散也算有了对应的顾客渠道。


    钟映菱和四郎并不觉得年关将至还这样忙很累,都是日常节奏了。


    她不知道,云州府、禹州府、川州府也是相近的情况。


    医馆、药铺的生意渐少,唯独卖有养颜膏、安神丹的药铺生意依旧那么好。


    有需求的顾客从不避讳这些,甚至巴不得他人避讳着不敢来,好让自己轻松些买到限量的药丸。


    这三家药铺的老板特别庆幸当初选择和钟记药铺合作,也更加坚定了一定要维护好这段合作。


    于是在年关互相道贺送礼时,三家送到钟记药铺的年礼都挺贵重体面的。


    钱氏药铺送了两匹丝绸,一斤刘安瓜片和一支陈年霜降火腿。


    钱老板也是之前听钟映菱夸火腿咸鲜美味,想着她该是喜欢吃的,投其所好今年又去买了支送过来。


    川州府的药铺送来了一对寓意“平安”的玉壶春瓶、一坛川州黄酒、一套文房四宝、一盒香料。


    云州府的药铺送来两匹锦缎、一盒精致糕点、一对精美的铜香炉、锡酒壶,一筐新鲜的波罗蜜果。


    钟映菱笑着收了下来,妥帖地回了年礼,让人顺带带回去。


    还好她今年早有准备。


    想着钱老板去年送了年礼,以他那善交际的性格今年必不会落下。她提前准备好,到时候也不仓促。


    同时还多备了两份,如果另外两家药铺有送年礼过来,就顺道回礼过去。


    她送的年礼,每份有两瓶薄荷油、两斤菊花茶、两罐川贝雪梨膏、一盒安宫地黄丸。


    这些都是药学空间出品,主要是在生活百货区买的,是每回升级解锁新药材后随之解锁的药材衍生品。


    她还拿了红纸写下川贝雪梨膏、安宫地黄丸的用处,张贴在对应的罐盒上。


    川贝雪梨膏和安宫地黄丸各有药效,可以说是她偶然得到药材特意研制的,又不打算售卖,只用作来往送礼,更显珍贵。


    都是做药铺生意的,对方也不会忌讳这些,这样的年礼也很有行业特色。


    等闲了下来,钟映菱清点收到的年礼,分配处置好。


    那支陈年霜降火腿用红纸包得密实,她瞬间想到去年吃过的火腿炒三冬,那味道着实够咸香鲜美。难得今年又得了**必然是要留着年夜饭一块吃的。


    两匹绸缎颜色不错,一匹荷花绿一匹桃杏粉。这年头寻常百姓少有穿绸缎制成的衣裳,钟映菱也没穿过,更喜欢棉布衣裳的舒适自如。


    要穿上绸缎制的衣裳,她怕自己动作间都带着拘谨,生怕无意中把衣裳给划破了。


    不管咋说,绸缎布料贵重,先收起来已经等有需要了再做成衣裳或送礼都行。


    六安瓜皮是这个年代比较贵重的好茶,她打算留半斤自己得空泡来喝,半斤送给二叔尝尝鲜。


    川州府药铺送来的那对寓意“平安”的玉壶春瓶,她直接让四郎给摆到柜台内侧又显眼的地方。


    既能给自家药铺讨个好意头,也是对广大顾客的美好祝福。


    川州黄酒很是有名,她打算过年时送给二叔家当年礼。


    家里没有读书人,也就她自己还要记账盘账,自有一套笔墨纸砚在用着,这套贵重些的文房四宝就先收起来。


    一盒香料是州府夫人小姐房中常点的清香香料,从外盒到内里都很是精美,倒是正好和云州府药铺送来的精美铜香炉搭配着用。


    说起来那坛川州黄酒也可以和云州府送来的锡酒壶配合着用。


    钟映菱想到这笑笑,也真是巧了。


    她决定把香料和铜香炉、锡酒壶先拿回家放着。


    那盒颇具云州府特色的糕点礼盒,里头集齐了八样糕点,看着应该还能放一会,除夕那天再拿出来吃。


    难得的是那筐波罗蜜果。


    云州府气候暖和,四季如春,哪怕到了冬日也有新鲜瓜果产出,但多数不是普通百姓能买得起买到的。


    像宝珠梨、佛手柑、槟榔等都是贡品,一出产就运往京城供给皇室。


    市面上流通的都是普通的犁、苹果、柿子、枣等,价钱不便宜,普通百姓最多也就咬咬牙买得起松子吃。


    而波罗蜜果是商人费些人脉物力能够买到的最好瓜果。


    这也是钟映菱来县城做生意,听的各种消息多了才知道的。


    波罗蜜果也分大小品质,大的有甜瓜那么大,小的也就如橙子大小。而这一筐波罗蜜果,细看下去各个都有甜瓜那么大,可见品质。


    瓜果得趁鲜吃,还是这么难得的波罗蜜果,钟映菱瞬间有了主意,将其分成四份,其中两份和之前备好的年礼放一起,撤掉安宫地黄丸凑成四样,当天就送到百草堂和寿仁堂去。


    许是知道她会送年礼过来,百草堂和寿仁堂也都备了年礼回她。


    连同这两份年礼,钟映菱把分配好的一并运回家里。


    当晚,钟映菱就先把四个波罗蜜果送到二叔家去。


    大郎他们看着这像甜瓜大小,表面有许多如莲蓬状凸起的瓜果,一脸新奇。


    就连钟二叔也忍不住说道:“也是托菱娘的福,我们才能见到这样的瓜果。”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瓜果有多稀奇,才能卖那么贵的价钱。当然这话他没说。


    钟映菱送完瓜果就想回去,刘氏热情道:“菱娘你先等会,我们这就切瓜果尝尝味。”


    钟映菱摆手:“二婶不用,我家里也还有呢,回去吃就行。”


    总共也没几个,二叔家人多,她还在这吃,四个瓜果一晚上就能吃完。


    刘氏:“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大家一块吃才更有味,你拿四个瓜过来呢,绝对够吃的。”


    说完,她已经上手捧了两个波罗蜜果去切了。


    钟映菱无奈跟过去看。


    刘氏直接将这瓜从中间横切开,露出里头微红的果肉,还溢出些汁水来。


    她再分着这瓜切成好几瓣,方便一人一瓣拿着吃。


    等切完,刘氏先塞给菱娘一块,再分给家里其他人。


    钟映菱拿着瓜皮那部分,凑近咬上果肉,口感是柔软的,迸出不少丰厚的汁水来。


    这波罗蜜果的味道怎么说呢,很复杂。吃着不酸,但也不是那种纯粹的甜。反倒有点像做菜用的香料味,如桂皮、八角、茴香之类的,称之为五香味倒挺合适。


    若是这果肉换成猪肉,衬着这味也绝对不会违和。


    钟家其他人吃了这果肉,尝到丰厚的汁水只觉得很解渴,又觉得这味有点怪。不过再怎么怪,那也是好吃的。


    钟二叔:“这瓜果吃着味道就是稀奇,怪不得那些富人爱吃。”


    刘氏:“那可不,那些富人可不傻,专门吃好东西。许是我们从来没吃过,才觉得味道稀奇。”


    大郎:“反正我觉得挺多汁水,吃着能解渴。”


    吴氏抱着安安,让她咬一小口瓜,自己也吃上两口瓜,觉得这瓜真不错。


    三郎:“我倒觉得挺好吃的,这味道跟吃烧肉一样。”


    杨氏觉得丈夫说这话够到位,可不就跟吃肉一样,才有这么丰富的香料味吗?


    她嫁过来这些天,只觉得跟嫁进福窝窝差不多。


    家里一天总能吃上顿肉,还不是那种照着人数分两三片那种,自个想吃了拿筷子随便夹,总是够吃的。


    她私下问过丈夫,才知道从村里卖药材赚钱后,基本上每家想的话,天天都能吃上肉。这样的日子在钟家村成了日常。


    杨氏心想,怪不得爹娘一直说给她找了门好亲事。


    不仅能嫁到钟家村来,还直接嫁到了与钟映菱关系最近的二叔家。


    这不,她连这么珍贵,只有富商才能买到的波罗蜜果都吃上了。


    四郎不说话,一味地吃着手里的瓜。


    其他人吃完一块,忍不住又去拿一块接着吃。


    得亏波罗蜜果个头不小,还切了两个,不然这么多人真不够分。


    钟映菱没再去拿,吃过一块尝过味就够了。


    她对这波罗蜜果的五香口味观感一般,属于平常没什么果子吃,吃这个解渴补充维生素可以,但说不上很喜欢的那种。


    钟映菱只庆幸,只给自己留了两个波罗蜜果。得亏天冷,不然切了当天吃不完还容易变质,或者回头拿去工坊切了一块吃也好。


    她又坐了会,就回家洗漱休息了。


    很快到了腊月二十四。不知道是不是即将歇业十来天,连平日里总是剩一半的顺气散也都全卖完了。


    怕贵重的药放在药铺,晚上没人守着容易被盗,一般她们都是只带当天的售卖量过来,卖不完的少量顺气散才放在铺里存柜里。


    今天所有药全部卖完,倒也省事了,还多了种全年丰收,完美收官的喜悦。


    四郎将一楼每处都仔细打扫擦洗一遍,钟映菱则在柜台这边笑着写休业公告。


    待公告张贴到铺门前,上好锁,两人轻快地坐车回村。


    今年的活就忙到这里啦!


    再进县城,则是钟映菱同二婶来置办年货,四郎赶着车。


    今年二婶还带上两个儿媳妇一起,总不能每年都由自己来操办,得带她们一起练练手才行。


    但到了买的时候,大多都是刘氏拿主意。


    吴氏进门许久,也敢适时提些意见,但凡她说了合理的,刘氏都会点头买。


    杨氏刚进门,反而比较拘谨,只跟着到处看,见婆婆这备年货的架势,眼里的惊叹没停过。


    她娘家条件在整个村里算数一数二的,但和婆家比起来还真是不够看的。


    至于小姑子的采买架势,哪怕一个人住买的不比婆家这么多人的少,杨氏只敢把惊叹藏在心里。


    菱娘能赚钱,是村里最能赚钱,哦不,是十里八乡最赚钱的,她想买多少都没关系!


    到了卖红联的摊位,钟映菱这回终于买上副喜庆吉祥的春联。


    最后也是运了一车年货回家。


    得亏现在自家有牛车,不然就这阵仗,哪怕现在村里日子好过了舍得置办年货,也得成为婶娘们谈论的话题。


    除夕这天,钟映菱先把那支金华火腿在家切好。


    和去年一样切成三份,自家留一份,一份给二叔家,最后一份拿过去二叔家今儿煮了吃。


    早先就打过招呼,刘氏瞧见她拿着火腿过来也不惊讶,笑着撸起袖子要开始忙活。


    “我去年做过火腿炒三冬,味道菱娘你也是认可的,这回也交给我来煮吧,你歇着就好。”


    钟映菱笑道:“好,二婶你来做,我给你打下手好了。”


    杨氏看着那截火腿好奇,这种肉她还是头次见,婆婆这么看重,她向大嫂请教。


    吴氏低声和她说火腿的美味,说着自己都忍不住咽口水,没想到今年还有这种口福,连带更加期待起这顿年夜饭来。


    一下午就忙这桌年夜饭。


    饶是钟映菱想帮忙,无奈打下手都找不到合适的位置。


    刘氏身旁有两个媳妇抢着帮忙,到最后钟映菱只好退出厨房,到堂屋坐着了。


    这顿晚饭丰盛,一家子有说有笑吃着团圆饭,一起期盼明年更好的日子。


    饭后没多久,刘氏拿着红封出来派发给孩子们。


    杨氏攥着手里的红封,没想到自己还能拿到婆婆给的红封,这日子真是金窝银窝都不换啊。


    钟映菱回到家,看了眼红封里的银钱后,又包好收起来。


    现在手头不缺钱了,她会把收到的红封都存放起来,这都是他人对自己的关爱和祝福。


    大年初一,钟映菱照常收到村里各家塞来的红封,也都一并放起来。


    年初五,村里种了泽泻的都开始在地里排水,就等着过几天开始采收。


    钟映菱则提着农具到药庄这边,开始采收茯苓。


    第77章 炼制成功


    茯苓大多在秋冬季采收, 此时茯苓停止生长,内部营养物质充分积累,品质达到最佳。


    但时间不是判断茯苓成熟的标志, 还得查看茯苓本身、地面裂隙、覆土、树料的情况。


    茯苓成熟通常在接种后的八至十二个月,她是去年三月时接种的,从十一月开始就时常过来巡查林坡这边茯苓树桩。


    茯苓一直没能达到采收的标准。


    直到年初二那天, 村里媳妇回娘家,嫁出去闺女回门的日子。


    钟映菱陪大姐在二叔家吃过午饭, 等夫妻俩带着孩子回去后,她闲着没事就往药庄这边跑。


    到了林坡这边, 一看覆着树蔸和茯苓的地方土壤裂隙不再增大,也没有再下陷,就知道这回可能真到时候了。


    钟映菱那会挖开局部检查, 能看到的松树树蔸已经变成黄褐色, 材质是肉眼可见地疏松, 上手轻轻捏住边缘就碎了出来。


    她判断茯苓是能采收了。


    初五这天, 钟映菱扛着农具过来采收茯苓。


    她在树蔸外围挖掘先前覆盖住的土壤,还得小心些避免挖破茯苓,要保证菌核完整才行。


    覆土挖开, 采收出一个个结出的茯苓。


    有些还没彻底成熟, 就得留着过几天再来采摘。


    饶是如此,采收到的茯苓也装满一竹筐, 钟映菱背回工坊去处理。


    茯苓的炮制比较麻烦,主要是费的时间长。


    和杜仲皮的发汗不同,茯苓采挖回来除去泥沙后也要发汗,还是反复数次发汗。


    钟映菱将其堆放在工坊空地,盖上年前留下的稻草杆, 这样闷着等茯苓内部的水分慢慢渗出来。


    到时间了再把茯苓摊开晾干,又重新堆起发汗,再摊开晾干,如此反复。


    等到茯苓表皮起皱,那么说明内里的大部分水分都散发出来了,可以削去外皮,根据颜色分档成赤茯苓和白茯苓,再切片阴干。


    钟映菱照着这样的炮制步骤处理茯苓,期间又采收了批茯苓回来。


    只不过第二回的量少,大约是头回的三成,也都分批在工坊处理着。


    这些茯苓炮制处理好,直接用于养颜膏的炼制。


    没得自家工坊要用到茯苓,还往外卖自家种的茯苓,去买茯苓的道理。


    那样太容易惹人怀疑的。


    这会已经是二月,工坊初十就重新开工,药铺是在正月十六重新开业的。


    生意一如既往地好。


    四郎原本还念叨着,林坡那边种茯苓好啊,哪怕量有点少也能补贴一二,不用老是去买茯苓。


    等他瞧见茯苓炮制处理要费这么长时间,这种想法就弱了下去。


    切好的茯苓片阴干后正式搬入加工间进行研磨。


    四郎瞧见了忍不住叹:“这茯苓简直是所有药材里炮制起来最费时间的,真靠自家种,哪怕种得多了也不定能供上我们工坊炼制的量。”


    “找药商买茯苓还算比较实在的。”


    钟映菱笑道:“茯苓炮制确实比较麻烦,不过我还真炮制过比茯苓还麻烦的。”


    她说了黄精九蒸九晒的事。


    “真要算起来,炮制黄精更费时间,没有一两个月完成不了。”


    钟映菱又道,“不过这茯苓确实还是得从药商那买。”


    “茯苓要接种到松树树蔸里才能生长,而且等茯苓长成了,那树蔸就已经被吸完养分朽掉了。”


    “也就是说如果要种茯苓,每年都得斩掉松树,用新鲜的树蔸晾个冬月再来接种才行。”


    “虽说林坡那里的松树都是多得的,平日里没什么用处,砍完卖掉再种上茯苓也成,但细算下来是亏本的。咱要有那种利用木匠们砍了松树,利用那种没用的树蔸来种茯苓才是长久之道。”


    “不过这事挺难,木子叔那边我看他近来是不用再买松树木料的。反正也过了砍树时间,等今年秋看能不能找到大主顾把松树卖出去,咱再顺势种茯苓吧。”


    “专程砍树就为了要那树蔸来种茯苓,还是算了。”


    四郎听得头都大了,但也听明白了大姐的意思。


    他点头:“反正二姐你心里有数,照着最合算的法子来做就好了。”


    反正药商那边供货稳定,不愁炼制养颜膏没药材,那么种不种茯苓也不重要了。


    钟映菱开始尝试炼制紫金丹。


    地黄、甘草、川贝从药学空间里种植收获,再填进每五日从县城小宅那边运回来的药材里。


    四郎知道她要研制新药的事,见到新药材也不奇怪,只当二姐和药商联系了新添上的。


    经加工间加工获得的虎骨已经处理成一小截一小截的,单独放在小木箱里并不显眼。


    四郎知道这种装放配置的都是珍贵药品,也不会好奇去打开。


    钟映菱在工坊里同刘氏一间加工间,照着学到的炼制步骤开始研磨药材、炼制紫金丹。


    闲暇的时候她也会想,当初工坊只建三间加工间还是少了些。


    像现在桂香占一间炼制养颜膏,二婶占一间研磨安神丹的药材,四郎在有炉灶的加工间炼蜜,桂香也会过来这边炒芝麻、核桃,将阿胶黄酒煮融化,还有后续的合药。


    她炼制紫金丹,也需要单独的空间,一来药材繁多需要地方摆放,免得混在一起;二来也需要互相避着些,免得炼制受影响。


    短时间内再扩建工坊是行不通的了,这会进入春播农忙,大家伙都紧着侍弄田地没空弄这些,工坊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


    钟映菱干脆搬到其中一间空着的仓库来干活。


    当初建的时候想着存放药材多,建的都是大仓库。


    也就大批量采收炮制后存放的药材多了,一间仓库放不下才会接着放到这一间。


    平日里都是空着的。


    钟映菱到木子叔那买张方形桌和两张椅子摆进来,就齐活能炼制紫金丹了。


    她第一回炼制紫金丹以失败告终。


    本该质地偏硬的药丸手感却是偏软,丹药表面的灰黑色斑点也太多了,连带着闻着气味也不太对。


    紫金丹的炼制远比先前的药材都要复杂。


    她特意定制了专用的炼丹瓷罐和炼丹炉。炼丹炉置于有炉灶的加工间里。


    将所需的药材都研磨按比例混合,加入适量炼蜜反复杵捣至药团均匀光滑,再搓成丸状放入炼丹瓷罐中,用盐泥密封。


    待瓷罐封口的盐泥阴干后,放入丹炉大火煅烧一个多时辰。


    熄火后,让烧得通红的瓷罐自然冷却,再敲开瓷罐取出煅烧的丹药,将其研成细腻的粉末后,再重新调和制成绿豆般大小的药丸,也就是紫金丹。


    钟映菱猜紫金丹炼制失败,可能和放入丹炉锻造的时间有关。


    毕竟药学空间里加工好取出的虎骨就已经是锻造好炭化的状态,酥脆得很,那就只剩药丸整体在丹炉里锻造时间和火候存在不确定性了。


    接下来几天,钟映菱又陆续炼制了几罐紫金丹,不断在猜测范围内调整锻造的火候和时间。


    夜里她也会进药学空间炼药房里,仔细观看炼制紫金丹的过程,再在现实中不断调整。


    得亏药材都取自药学空间里自产,不然光是试炼制这几天就得耗费不少银钱。


    更别说有价无市的虎骨了,对多数药馆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好在照着既定的答案和流程不断试炼,总能摸索到正确的炼制法子。


    钟映菱在五天后成功炼制出一炉同炼药房出品完全一致的紫金丹。


    她闻着那熟悉的焦苦味同辛香味交织,瞧见合适比例的丹药表面灰黑色斑点,质地偏硬,终于露出舒心的笑容。


    可算是炼成了!


    这炉紫金丹暂且摊开在竹匾上阴干,翌日钟映菱又炼制了一炉紫金丹,同样也成功了。


    她心里有了把握,也就没再继续炼制下去,让丹炉歇一天。


    再者每回炼制紫金丹,锻造后再把瓦罐从丹炉里挖出来敲开,也就是说每回都得废一个瓷罐。


    当初定制这些炼丹用的瓷罐,是搭着工坊其它要用的瓷瓶膏盒一块定制的。


    瓷铺的老板看在她每月定制那么多瓷瓶膏盒的份上,才让她定制十个这么少的量先试试。


    经过前些天的炼制,如今瓷罐就剩一两个,得重新定制才行。


    紫金丹阴干后,则暂时存放在随意拿来的瓷瓶中密封,等带有紫金丹标识定制到货后再挪过来。


    对于怎么试紫金丹的药效,钟映菱一时也还没主意。


    毕竟村里少有人能受到严重内伤的,也没有伤到留下严重伤痕的。


    她在想,紫金丹能修复巴掌大的伤痕,这种伤痕有限定是新鲜愈合的伤痕吗?


    毕竟像现代好些祛疤膏,那都是越早用越好,一但疤痕超过超过六个月,效果就很有效了。如果疤痕超过一年半,店家都会直接建议你别用祛疤膏了,没用的。


    钟映菱决定回去慢慢想。


    最后,她还是照样各送了两瓶紫金丹给百草堂和寿仁堂。


    两家医馆每日遇到的患者多,说不定会有受内伤有损伤或伤了皮肤留下疤痕的对症患者,不说传出好名声来,起码能试药效。


    钟映菱又跑了趟县城,送了两瓶紫金丹给李叔。


    一瓶就两颗的量,照着炼药房的规格来装的。紫金丹贵重,估摸着两颗效果就已经足够了,炼药房能这么装瓶就有它的道理。


    李叔常年在外走镖,危险极高,容易受伤。若是内里有损伤,能够用紫金丹医治,也算起到作用。


    再者一同走镖的有那么多兄弟,都是刀剑口上讨饭吃的,只要有一人有机会用了说好,那么互相传开,这紫金丹的生意也就来了。


    李正一开始还不乐意收,他知道菱娘药铺的生意很好,卖的药丸老贵了,哪能轻易收她给的药丸啊。


    还是听菱娘说这药是新研制的,对治内里损伤很有效果,让他带着防身用。


    要是有别的镖局兄弟受伤了,如果愿意用的话就让对方试试,说不定能帮着打开生意局面,他这才收下。


    李正:“我们走镖有些时候很是危险,刀口上过日子,总有受伤的时候。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先收下这药,希望能救治到可能受伤的兄弟,也能为你拉来生意。”


    钟映菱:“那就多谢李叔了。”


    除了以上措施外,她也打算在药铺筛选顾客试药。


    当然在此之前,先到来的是香蒲种植的时节。


    年初那会村里收获泽泻后炮制好,照旧卖给百草堂和寿仁堂。


    钟映菱那会忙着在县城守铺,闲了也听族长说过,据说陆续有三批药商过来说是要收购村里的药材,愿意给比现在医馆稍高些的价。


    族长以和百草堂、寿仁堂签过契约给拒绝了,但也没把话说死。


    对方显然也看上了这块药材生意,哪怕被拒了,也还是说着客气话,说别的时候会再过来问的。


    钟映菱点头表示正常。


    寿仁堂是作为中介帮药商收药材的,这些药商往外卖药材时,药材来源于钟家村这点不是那么容易瞒住的。


    加上还有她开的钟记药铺在,在周围三个州府也有些名气,有心的药商想要打探到钟家村的消息过来商谈生意也正常。


    钟映菱叹道:“可惜啊,我们村的田地还是不够多,不然能种更多的药材,每户侍弄不过来就雇长工来干。药材产量扩大了,寿仁堂这边迟早吃不下,自然就能和别的药商也签订生意了。”


    族长跟着叹气:“是啊,咱们村也就买了那药庄还算顺利,再想去买地,远了不好侍弄,近的根本没哪家会变卖田地。”


    和寿仁堂有契约在先,再者对方虽说划等级品质给药价,整体还算公允,自然得遵守生意信用的。


    族长打算再让村里人多去牙行那边问问,也许问的人多了,牙行那边也会多积极些去找合适的田地。


    到了这会,红花即将采收的时节,也有药商过来问收购的事。


    族长同样也是委婉回绝了,只道百草堂收购红花都是运往支援西北战事,一切以国家大事为先。待过了这段艰难日子,红花有余量了再细谈生意。


    等红花炮制好,百草堂过来收购完这批红花,李大夫也推心置腹说了一番话。


    “钟族长,这回收购也还是照着市面浮价收购的。听说西北那边战事大捷,今年应该是能停战安稳下来的。届时我们百草堂也就不用这么多红花了,价钱也会有所回落,你们可以看下与寿仁堂做这门生意。”


    “要是寿仁堂不收购红花,我们百草堂也还是很乐意收购的,运往附近分铺都有需求。”


    “我也是先和你交个底,大家都好有所安排,不管怎样总能安排妥帖的。”


    族长自是笑着道谢,像李大夫这样善心的商家实在不多了。


    钟映菱听族长转述这件事后,也是感谢李大夫和百草堂的。


    李大夫完全可以以西北战事告捷的消息在这次收购红花中压价,但他并没有。还好意提前这么久告知医馆的打算,让钟家村早做安排。


    对此,钟映菱也和族长道,可以多观察下接触的药商,要有合适的那么从明年红花开始可以考虑发展同别的药商生意。


    不必总拘泥在百草堂与寿仁堂两家医馆。


    族长点头表示心里有数。


    村里种香蒲的热情还是有的,那些早已打定主意能等两年才产收的人家已经盼着了。


    家里水田从采收泽泻后,就留出一亩来,清田翻耕施肥,又灌水等着。


    至于那些不打算种香蒲的,则完全不去关注这事,免得回头自己后悔。这会再后悔也没用了,育苗田育了足量的秧苗,他们是不舍得浪费秧苗的。


    族长也拿了登记种香蒲的名单过来给钟映菱。


    钟映菱早有准备,药学空间里已经种了足够分株种植的香蒲。


    她原先想着假借后山之名把香蒲植株取出来,细想之下又觉得不妥。


    且不说后山是否能有这么多的香蒲可挖,单是让大家知道了,也会问为什么不直接告知在后山哪个地方,大家一块去采挖,也不用她那么辛苦。


    钟映菱干脆舍了这打算,改为找药商那边买来的算了,自己就当做中介。


    恰好逢五休息,她喊上四郎往返县城好几趟,运了一车又一车的香蒲植株回来,堆放在工坊里。


    钟映菱种过香蒲,知道分株后一亩要种多少的量,进而反推出需要多少植株,直接分开捆绑堆放。


    分类摆放好后,再让四郎去喊村里人过来买香蒲植株。


    村里人早就等着了,听到消息赶忙拿了钱过来买香蒲植株,捧着回家去。


    很快运回来的香蒲植株都卖完了,剩下的只有留给钟映红那边的两亩。


    钟映菱今年是不需要种香蒲的,二叔家的那亩也早已买完搬回自家去。


    她本来想让四郎赶牛车去陈家报信,让明儿过来买香蒲植株,顺带学怎么种香蒲的。


    但四郎还没说话,三郎就忍不住道:“二姐,牛车今天已经跑了好几回县城,还是让它歇着吧,我跑一趟陈家村好了,正好看下大姐和铁娃。”


    铁娃是钟映红儿子的小名。


    钟映菱听后:“也行,那就辛苦三弟了。”


    刘氏听三郎要去闺女家通知明儿来买香蒲植株的事,又从家里翻了点东西让他带过去,起码不是空着手上门。


    翌日早上,钟映红和陈孝礼早早就过来了。


    他们俩是走路过来的,但也知道两亩香蒲植株量不会少,来之前交代了赶牛车那家人巳时四刻过来接他们。


    钟映红跟着过来,也是想着自己亲自把种香蒲的法子学到手,回头侍弄心里有数。


    再者她比起婆家人,在种药材上还是更加有经验的,提出要过来也没人敢拒绝。


    陈家能种药材,全靠她做纽带呢。


    钟映菱让四郎自个去县城守铺,她吃过早饭后到田里教大家种香蒲。


    因着自家今年不用种香蒲,她就拿二叔家的水田来做示范。


    村里人都有了经验,每户派了一个人过来围着观看。


    陈孝礼还是头回跟在地里看小姨子教学。


    之前种的薄荷、泽泻和红花都是领了植株或种子回去,由媳妇来教他们怎么种。


    他这会看得认真,钟映红跟在一旁,挤在最前面看着,比他还要认真。


    钟映菱当着众人的面,拿出竹筐里的香蒲植株,边动作边道:“这些都是健壮的母株,我们将其切分成段再种植,必须保证每段上面都有两三个芽点,栽种后才会生长。”


    田地里灌了很浅一层水的,土壤像泥浆那样松软还会流动,提前挖穴了还可以会回流填平,所以这会都是现挖穴栽种。


    钟映菱示意大家看仔细她的动作,顺着一条畦面蹲下身,一手用铁锹挖出穴,另一手拿着切段的香蒲植株插进穴里,覆土填平。


    “栽种的时候必须注意,植株上的芽点得靠近水面才行。这样的浅水高度正好,以后等香蒲生长起来了再逐渐加深水位。”


    钟映菱连着种了几株香蒲后道:“分株栽种就是这么简单,大家应该很容易就能上手的,要注意的就是芽点必须保留好,靠近水面。”


    众人看得仔细,这会纷纷点头。


    “懂了,我刚可都把你的动作看清楚记下了,出不了错。”


    “看起来种这香蒲还挺简单,菱娘谢谢你啊。”


    “我回去就教家里人照着这样种香蒲。”


    钟映菱又交代了些细节,还有种后的一些侍弄要点。


    大家记下,见她没什么要说的了,纷纷道谢离开,赶着去种香蒲。


    钟二叔也带着儿子一块栽种香蒲。


    陈孝礼今天穿得利落,就是想着在这帮会忙的,当即撸起衣袖扎起裤腿到田里去干活。


    他帮岳家种香蒲,正好可以先练下手。


    哪怕就一亩的地,吴氏和杨氏不好在家闲着,刚站在一旁凑热闹学种香蒲的法子。


    这会听公爹的安排,没下田,就在一旁把香蒲植株切段。


    她们俩都是手脚勤快的,身为女子又天然比男人要细心些,保证每株上的芽点数量足够。


    切成段的放在一旁,男人过来就能成堆搬到田里栽种。


    如此配合,不消一个时辰就种完一亩香蒲了。


    钟映菱和钟映红在一旁站着聊天,又和她细讲了香蒲生长期间的水肥管理,水一定得管够,种一个月后就能追回肥,之后倒不用太频繁。


    再者香蒲种植初期必须得及时除草,免得抢走了养分,耽误幼苗生长。


    最最重要的是,夏季蒲杆长出水面必须及时拔除,植株太密的话也可以间隔着拔掉,均匀些生长是最好的。


    钟映红种香蒲,到底远在陈家村,不像村里人有什么不明白的走几步路就能问清楚,还是讲仔细些好。


    第78章 试药


    农田的事忙完, 钟映菱终于开始在药铺里摆上紫金丹。


    两瓶紫金丹摆在一瓶博古架上,因其质感更好,区别于别的药丸瓷瓶还是挺显眼。


    再者瓷瓶正前方的字样一看就不一样。


    柜台后的价目表上也新添上紫金丹这一行字, 只不过对应价钱的地方却是暂时空白的。


    旁边又张贴着一张纸,白纸黑字写着药铺的试药活动。


    早上刚开业那会是最热闹的,排在前头的顾客买到心仪的药, 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敛不住,索性也就笑开了。


    钟映菱没主动提试药的事, 上赶着不是买卖。


    有人留意到博古架上那摆着看着像是新的药丸,有人看到柜台后新张贴的纸, 自然就有人问出来:“老板,你们店是上新药了吗?”


    这时钟映菱边给顾客结账,顺势开口道:“我们药铺是研制出一种新药名叫紫金丹, 不过得到四月中旬才正式售卖, 现在是在搞试药优惠活动。”


    “试药优惠活动?”立马有人抓住重点。


    有人问:“这紫金丹有什么功效啊?”


    钟映菱:“紫金丹可以修复遭受外力带来的内在损伤, 也可以修复近期新愈合的伤痕, 也就是可以祛除留下的疤痕。”


    “试药活动就是有以上症状的顾客可以找我登记核验,能证实或说清楚确实有这些症状,就可以免费领一瓶紫金丹回去服用。”


    “如果服用了身体有所好转, 或者疤痕消去, 还请多多为我们药铺的紫金丹说好话推荐下。这就是我们做这个试药活动最大的用意了。”


    “当然,试药活动每天仅限两瓶紫金丹, 一瓶有两颗足够一个疗程,该活动只有十天,先到先得哈。”


    立即有聪明人问:“所以也就是只要证实有老板你说的这些病症,就可以免费领药是吗?”


    钟映菱点头:“没错。”


    在场的人纷纷议论起来。


    “这紫金丹听着药效怪好的,什么外伤导致的损伤, 那摔到全身痛算不?磕到碰到骨头痛算不?”


    “反正伤了愈合留疤痕的肯定算,要是真能祛疤,对咱们女人倒是有天大的用处。”


    “难得药铺搞活动居然送药!照这个药效和药铺惯来的价钱,正经卖的话少不得要几两银子。真有这些病症的能赶上送药,那可就赚大了!”


    “药铺居然免费送药,我得回去问问邻里有没有这些病症才行,可千万别错过了啊。这要去医馆治都还得花不少钱呢!”


    大家说得兴奋,连买到心仪药的喜悦或是没买到心仪药的失望都冲淡了。


    但一时之间也没人举手说要领药。


    要是换了别的铺子,免费送碎布头、猪下水、煮剩的面汤之类的,只有一吼,保管路过的人都抢着去领。


    但这药嘛,特别是治受伤用的药,平白无故去领了不是咒自己受伤吗?


    多数顾客还是有点避讳的。


    那些个不避讳的顾客倒是有点心动想领药。


    要么想着人活一辈子不可能不受伤,先把这么好用的紫金丹领回去,回头受伤了就能用上;


    要么想着先领回去,回头碰上有需要的人再卖给他,或者等到这紫金丹火了有人买不到,再照着药铺卖价卖给对方。


    反正这会是免费领的,无本买卖怎么都是赚的。


    但这念头才漂浮起来,就想到老板说的登记领取要查验证实有这些病症才行,没有的肯定是没办法坑骗说有的,遂死了这条心。


    大家边聊着紫金丹的事,买到药丸的结账后舍不得离开,没买到的也舍不得离开,都想等等看有没有第一个人去领那紫金丹。


    钟映菱也等着呢,这会要是有人能对上病症领紫金丹,自己当着这么多顾客的面将这瓶药送出去,也是种宣传了。


    这时有位妇女鼓起胆子上前:“老板,我腿上有愈合一个月的疤痕,你看可以领这紫金丹不?另外……要怎么核验?”


    她神色中带着些许难为情,铺子里这么多男人在,又怎么好露出小腿呢?


    钟映菱自是理解她的为难:“核验确有疤痕的话,自然是能领紫金丹的。你就借着这柜台遮挡,让我看一眼好了。”


    女子之间自然没有什么可避讳的,特殊情况嘛。


    柜台足够高,也能阻挡住柜台前众人的视线。毕竟这会排队买东西的都结完账了,也不会凑得太近,不刻意踮脚是绝对看不到的。


    妇人应好,稍微往前站到柜台内侧来,脱下右脚布鞋,稍微提起裙摆拉上裤脚,露出小腿来。


    只见稍显白皙的小腿上突兀地出现一条半指长的疤痕,还带着明显的红粉色。


    钟映菱看完确定后示意她放下裤脚裙摆:“你这疤痕确实是新愈合不久的,可领一瓶紫金丹,每五日服用一颗,两颗够一个疗程,希望能够给帮你祛除这一疤痕。”


    妇人听了激动:“好,多谢老板。”


    她意外摔伤被石子划出这道疤痕,虽说伤在小腿,平日里也没人能看到,但自己每日看着总觉得过意不去。


    没想到今日来钟记药铺能碰到这样的机缘看,还是免费的,希望这紫金丹真能帮自己祛除那道疤痕。


    妇人连连道谢。


    钟映菱翻出新的一本册子,打开第一页:“为了避免有顾客重复领取紫金丹,过度服用造成不好效果,我们这边还需登记下个人信息。”


    她询问妇人的姓名、年纪、大致住处及伤在何处,一一记在册子上。


    妇人包括围观的顾客都觉得记录这些信息很正常,都免费领药了,但凡别无二心的都不会有意见。


    登记好信息后,钟映菱示意四郎从博古架那取一瓶紫金丹过来给妇人。


    妇人接过,激动得眼眶都飘起泪花了,再三道谢后推至一旁。


    她还想留下来看有没有人领药,又焦急着想回去服药尽早治愈腿上疤痕,到底是后者的渴望占了上风,领着药疾步回家去。


    有了妇人打头阵成功领到紫金丹,其他顾客也更加激动起来,没想到这试药活动是真的。


    这会博古架上可就只剩下一瓶紫金丹了。


    奈何这玩意就算想占便宜,也得真有对应的症状才行,多数人只能干看着。


    这时有一壮汉上前:“老板,我前些日子搬重物爬高摔了下来,当时后背摔地,还砸了两个沙包在胸膛上,都留有淤青。这几日也总感觉内里有些疼痛,能领这紫金丹不?”


    钟映菱听了皱眉:“这种摔伤砸到的,我个人建议还是尽快先去医馆找大夫看了安心些,免得拖成重症。”


    壮汉:“我也不怕说出来大家笑话,平日里就靠搬沙包做苦力赚钱养家,实在舍不得花这钱去看病吃药,就想着这种伤要不了命,慢慢熬着就好了。”


    “今日也是休息,受工头的托付过来买安神丹的,没想到听到能免费领药的好事,又正好对症才想着试试。用了药要是能早点好,我也好安心接着搬沙包,毕竟就靠这把力气赚钱了。”


    壮汉也听出老板的好意和孤女,他说道:“我是不会去医馆看大夫的,但我保证,如果能领到紫金丹吃,以后因为没去就医出什么事都不关钟记药铺的事。”


    围观的众人听得清楚,有人忍不住出声为他说情。


    “老板,这人看着就很壮实,哪怕不去医馆看大夫应该也没事吧。”


    “是啊老板,他都保证了,如果符合症状就把药给他吧,早点养好伤才好赚钱养家。”


    “希望这紫金丹真能让他快快好起来!”


    “老板,我们都是见证人,你就放心给药吧。”


    钟映菱刚才也只是尽到提醒就医的义务,这会见本人坚决,又有这么多人做见证才同意下来。


    “既然如此,那大家帮忙做个见证。”


    她看向壮汉,“你也得给我看具体淤青的地方,真为摔伤所致,好确认症状。”


    壮汉听了高兴点头,他搬沙包时常出汗坦着胸膛是常有的事,这会不拖拉,当众扯开粗褐布衣,晒成古铜色的后背和胸膛处确实能看到明显的大片淤青,又有些还是紫红色的。


    围观的众人愣住,没想到真这么严重,刚那壮汉说话走路可跟正常人一样。


    有人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壮汉笑道:“大家不要慌,我这也就是看着严重,其实已经不像刚受伤那会那么痛了。”


    钟映菱低叹一声:“你这也是符合症状的,能领一瓶紫金丹,报上个人信息来吧。”


    她在册子上登记壮汉的个人信息,示意四郎拿药过来。


    壮汉接过一瓶紫金丹,紧紧攥在手里,拱手道:“多谢老板大义,多谢各位关心,我就告辞了。”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药铺,想着赶紧回去服药,要是真有效能让自己快些好起来,那必须得给钟记药铺大力宣传。


    药铺里的人看够热闹,也都陆续散去。今天的见闻足够他们这一两天的谈资了,还得回去通知邻里好友,有需要的别错过这次机会才行。


    自从顾客们彻底认清现实,知道安神丹、养颜膏的紧俏,但凡晚了绝不可能有货。那些因各种原因没能及早来排队的索性也就不来了。


    再走进药铺的几个顾客,多数是冲着顺气散来的。


    他们瞧见柜台后张贴的纸,有人随口问句,钟映菱也会给介绍一下。


    不过因着紫金丹是治愈损伤的,每日两瓶又已经领完,顾客也是听过就算。


    翌日,钟记药铺博古架上又摆上两瓶紫金丹。


    试药的事经过昨天顾客们的口口相传,不知道的今日来买药也听到了,有症状的顾客也敢于上前去领药。


    钟映菱核验过症状符合,登记了个人信息就给对方一瓶紫金丹。


    接连几天,都有人来免费领药。


    涉及疤痕有在小腿上、手肘上、脖颈处的,受损伤则多是摔伤、磕碰伤。


    大家抱着对钟记药铺名声的期许和免费的药试试说不定真有用呢的想法来领药。


    这波试药活动也引发了其他顾客对紫金丹的好奇。


    且不说受到的外力损伤是否能够恢复,这留疤可是老严重的问题了,伤不了命但影响个人未来。


    女子留疤难以婚嫁,男子留疤严重者不许科考为官。


    若真有用,对这些受伤留疤的人真是救了大命!


    就连从未了解过钟记药铺的人,听了这事都对紫金丹有了期待,想知道到底又怎么样的好效果。


    钟记药铺这边试药活动还在继续,离云州府稍远的通州府郊区,一支押镖队伍却是刚经过一场血战。


    押镖的货车凌乱了些,好在货还在没被劫走。


    受伤的镖师简单包扎止血,严重的被送到州府里的医馆医治。


    曹刿嘴角淤青,面色苍白,胸肺像是被什么堵住,时不时咳嗽几句,一用力五脏六腑抽搐着疼。


    大夫听完送来人的描述,细细诊脉查看伤势后无奈摇头:“他这是打斗中被擅内力的人所伤,外伤还好重在内伤,哪怕细细调养,以后身体也恢复不到现在的水准,干不了重活自然也没办法练武押镖。”


    曹刿听完脸上彻底没了血色,他走镖将近二十年,以此谋生。若以后无法练武押镖甚至干不了重活,他还能干些什么,还要怎么养家?


    此次领队的孙国明问:“大夫,真的没有医治法子吗?我们做这行的,如果不能练武押镖就是断了活路啊。”


    曹刿也期盼地望着大夫。


    大夫还是无奈摇头,叹口气道:“老朽医术有限,实在没有办法。我只能开些药给调理着,以免影响寿数。”


    连影响寿数这话都出来了,曹刿真正意会道自己这回伤得有多重。


    孙国明苦笑,这已经是通州府最好的医馆最好的大夫了,他断定没法治,除非去京城名医那,不然到了哪处医馆都是没法治的。


    他让大夫开药,和同伴搀扶着曹刿回去。


    当天一行人在通州府一家普通客栈简单歇脚。


    经过郊外的恶战,大家这会都提着心神,生怕贼人贼心不死追到这边来,守夜的人睡不着,休息的人也提着神在那。


    李正今日只受了轻伤,不幸中的万幸。


    早知道这趟走镖不平静,没想到贼匪那么厉害,其中有个内力高强的人伤曹刿那么重。


    他们都听说曹刿的伤势和大夫的诊断了。


    走镖多年,同镖局里的兄弟出生入死,感情自是不一般,也有点物伤其类。


    李正想着,要是曹刿以后再也无法走镖,甚至干不了重活,也就是连留在镖局里教学徒练武都不行,那么他家那上了年纪的老母亲和五个孩子又该怎么办?


    真的没法医治吗?


    李正翻了个身,脚碰到放到床尾随身带的包裹。


    他突然想起什么,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扯过包裹打开拿出包在衣服里的两瓶紫金丹。


    那行云流水的刻字,那很有质感的瓷瓶,无不昭示着这瓶的紫金丹的不简单。


    李正想起菱娘的交代,曹刿这回被带着厚实内力的一掌拍成重伤,可不就是受外力而成的损伤吗?


    也不知这紫金丹管不管用?


    现在曹刿被大夫如此断诊,再没有更好的法子,要不就试试?


    李正起身,随意回了句同房睡觉的人的问候,开门先去找领队。


    他把紫金丹的用处、自己的思虑都说了,末了说道:“孙队,这事还请你来决断。”


    孙国明听完也在思考这事。


    钟记药铺的药那么出名,他自是知道的。


    就连自家老爷子睡不好,也是去买了安神丹服用后得到改善,现在每天睡得舒舒服服,白天精神得很,瞧着反倒年轻几岁。


    再者这药铺有些特殊,是曾经镖局兄弟钟立远的闺女开的。


    当初钟立远去世,他给添了帛金。李正拜托帮钟立远闺女找药材种子,他在外走镖时也有在留意。


    谁也没想到,原以为双亲去世孤身一人只怕日子难过的一小姑娘,学会了种药材赚钱,还研制出这么好的药丸,开了家药铺经营了好生意。


    别说陇川县,就是他们走镖时路过的附近几个州府,也都能听到提及安神丹、养颜膏,甚至是钟记药铺的话。


    这钟记药铺,是真真出名了啊。


    只是这紫金丹药效有这么神奇吗?居然能够修复因外力造成的身体内部损伤,修复巴掌大的伤痕?


    疤痕什么的对习武之人来说无关紧要,孙国明更看重前者功效。


    若真能有用,这紫金丹也就成了他们这些刀尖上谋生的人一种保命好药了。


    钟记药铺的药向来效果好,只是这紫金丹刚研制出来还未开卖,效果又说的神乎其神的,孙国明还是犹豫。


    权衡过一番,他道:“你同我一起去找曹刿吧,把这事和他说清楚,是否服药由他自己拿主意。”


    李正:“好。”


    曹刿受重伤,住着客栈稍好的中等间,里头只睡两人,还是为了有个照应。


    这会孙国明敲门询问,就听到里头曹刿虚弱的应声。


    曹刿服了兄弟借客栈厨房煎的药就躺下了。


    他也知道这会最好是多睡觉养伤,但身子痛着,脑海里满是自己不能练武押镖后该如何谋生养家的事,怎么也睡不着。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想到未来的事,眼角也酸涩起来。


    这会听到孙队的声音,应声后才胡乱擦下眼角,想要坐起来。


    孙国明进门瞧见了连忙道:“你就别起来了,安心躺着,我们过来是和你说件事。”


    李正紧随其后,同曹刿打了声招呼。


    同屋原本已经睡着的兄弟,听到声响起来,瞧见他们打了声招呼,又找了个角落待着。


    孙队直言来意:“是这样子的,李正手头上有瓶紫金丹,是钟记药铺新研制的药物,还没正式卖,送了瓶给他护身的。这紫金丹对你症状或许有用,让李正和你说。”


    曹刿眼神已经亮了起来。


    李正把方才同孙队说的话再说一遍,保险起见他也说了,这紫金丹自己还未用过,若是服了无用也切勿对钟记药铺抱有怨气。


    孙国明点头:“这事就是这样,曹刿你也好好想想要不要用这药。”


    几乎他话音刚落,曹刿就激动应道:“我要用!反正现在大夫也别的办法能治,吃药也是调养着,不如试试这紫金丹。”


    他望向李正,“李兄,多谢你念着我的伤拿出紫金丹来。我愿意用这药,吃了没效果我绝对不怨钟记药铺,吃了哪怕只有一点点好转,我都感谢钟记药铺和你的恩情。”


    李正拱手:“言重了,只要你能有所好转,这药就起到了最大的作用。”


    孙国明劝他再想想,曹刿坚持,他也不再劝。


    李正把手里这瓶紫金丹给曹刿:“这里头有两颗,五天服一次,温水送服,两次一疗程应该也就有好转了。”


    曹刿激动点头应好,看着手里这瓶颇有质感,瞧着很是高级的紫金丹,心里充满期待。


    他当即要吃药。


    连刚吃过医馆开的药,可能和这紫金丹会有冲突也顾不得了。


    待在角落的兄弟默默端了杯温水给他,都盼着曹刿能有快快好转。


    一颗紫金丹伴着温水入肚,倒没什么立竿见影的变化,只嘴里若有若无的焦香味和辛香味昭示着他吞服下了未来的希望。


    曹刿又多喝了几口水,终于露出重伤后的第一个笑,朝李正道谢后,又谢过孙队和同房兄弟的关心。


    孙国明挥挥手:“都是应该的,不必客气。既然药服下了,就早些休息,我们也先回去了。”


    曹刿点头应好,再次道谢,从那带着些哽咽的声音中不难听出他还在激动着。


    李正回了自己房里,其他三个兄弟早已睡着,呼噜声交错震天响着。


    他躺倒在床上,想着曹刿吃下紫金丹多久能有好转,想着自己包裹里还剩一瓶紫金丹,想到菱娘的交代和钟记药铺,思绪翻飞,不知多久才睡着。


    接下来一路,走镖队伍一直提着警惕心,好在小打小闹都能应付,再没有那天一样冒出一群贼匪,其中还有武功高手。


    他们顺利达到目的地交货,稍作休息又原路返回。经过通州府郊区,还特意绕路从别的方向走,好在没再碰上那群贼匪。


    这趟走镖费时二十余天,曹刿也服用完一瓶紫金丹,过了五天有余。


    第79章 高价


    这次走镖的人都知道曹刿服用了钟记药铺新研制的紫金丹的事。


    他们知道钟记药铺是以前的兄弟钟立远的闺女开的, 也都盼着这紫金丹有奇效,能让曹刿伤情好转。


    不说再保持最好的状态走镖,起码还能练武, 留在镖局里教学徒也是好的。


    曹刿自己更是上心,就盼着能够恢复如初了。


    他这段时间跟着队伍走,虽说路途疲乏了些, 但吃住待遇都是最好的,也能养伤。


    从服用紫金丹后, 他就一直关注着自己的身体情况。


    吃药那天晚上没什么感觉,身子一直痛着, 脑子乱哄哄的,也不知道熬到几点才睡着。


    好在第二天醒来还挺精神,跟着队伍继续前行。


    那天晚上, 许是累了人也没空去想那些担忧, 躺下就睡了。


    隔天醒来, 曹刿就感觉五脏六腑好像没那么痛了, 整个人要轻松不少。


    接着一天比一天轻松,咳嗽时身子不疼了,就连稍微抬手大幅度活动下也不见抽疼。


    服药五天后, 他已经能够正常跟着押镖队伍步行前进, 身上的力气恢复七八成,背着佩剑也不觉得有负担。


    曹刿如期吃下第二颗, 也是最后一颗紫金丹。


    到这会他已经很有底气,这紫金丹真有奇效!


    或许他真的可以彻底恢复,不受这次重伤影响,继续练武押镖!


    从孙国明、李正到队伍里的其他兄弟都为他高兴。


    曹刿到返程后期,几乎和平常没有两样, 如果不是身上的淤青还在,他都不敢说自己曾经受过伤。


    而身上的淤青未散,也只是时间问题,他感觉自己随时能打一套拳法,或者和人比武一番。


    一回到云州府,还没到陇川县,孙国明做主让曹刿到医馆找大夫仔细看下情况。


    云州府这边大夫水平肯定是要比陇川县高。


    其他人自是答应,都快到镖局了,不差这一会。


    医馆大夫先把脉,而后说道:“脉搏平稳有力,没有什么问题。”


    曹刿听完下意识露出笑容。


    孙国正激动:“当真没事?”


    他又重复在通州府那边大夫的诊断。


    大夫听完皱起眉头,又重新把脉问诊,还查看了曹刿身上的伤势。


    “实在奇怪,如果真有你说的伤那么严重,那么通州府的大夫诊断是没错的。但现在看脉象触诊都是康健状态,这恢复速度着实新奇!”


    孙国明和曹刿对视一眼,都知道那是紫金丹的效果了。


    曹刿不放心问:“大夫,照我这个状态,还能正常练武走镖不?”


    大夫笑道:“那自然是可以的,你这身体康健得很,练武走镖都不成问题。我刚把脉啊,连一些陈旧暗损伤都没有。”


    “我也好奇问一句,你到底吃了什么药有这效果?”


    曹刿和孙国明对视一眼,见他点头,这才把紫金丹的事说了。


    大夫沉吟半响:“紫金丹……这钟记药铺确实厉害,每回卖的药都不同反响。”


    像安神丹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曹刿和孙国明笑着回归队伍,等待中的兄弟们瞧见他们的笑,也就知道结果了,各个笑着道声恭喜。


    “恭喜啊曹兄,这回有惊无险!”


    “曹刿你小子好运道,在通州府那会还以为你……没想到这会全好了,多亏了那紫金丹!”


    “那紫金丹药效当真了得,曹刿你受这么重的伤都能这么快恢复好。那看来我也得去买瓶随身备着,这可是能保命保饭碗的好药啊!”


    “是啊,哪怕再贵也值得我们买瓶带着,说不准哪天就派上用场了。当然,能不用上那是最好的,就当花钱买个安心了。”


    大家说着说到买紫金丹的必要性去,都觉得还是很有必要给自己备上一瓶的。


    从云州府回陇川县的路上,曹刿和李正并肩走。


    曹刿:“李兄,这回多亏了你给的紫金丹。这药还是钟兄的闺女特意给你的,说到底救了我的未来保住我的饭碗,能否请你带路,我也当面和侄女道声谢?”


    李正知道他的诚心,任谁研制出来的药能这般救自己,都得把对方当救命恩人供着,道声谢是应该的。


    他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钟记药铺那边只做早上从巳时一刻到午时一刻的生意,咱现在过去铺门也是关着,钟侄女早就回村了。不如我们明早巳时一刻再在药铺门口碰面,一道去感谢钟侄女?”


    但凡押镖回来,他们次日总是能休息的。


    曹刿以前同钟兄不算熟悉,所以和他讲起钟映菱,李正也未曾提起平时称呼,只道是钟侄女。


    曹刿点头:“原来如此,是我疏忽了,先前对钟记药铺没怎么了解。那行,我们就明早在钟记药铺碰面,多谢钟兄了。”


    两人在路上约好明早的事,回到镖局又是等领队孙国正汇报这次走镖的事,完了还有一堆人好奇紫金丹的功效。


    曹刿自是兴奋与人分享,李正也乐得留下听各种夸紫金丹的好话,到最后散了各回各家,已经是日近傍晚。


    又是新的一天,钟映菱和四郎来到药铺门口,同排队的顾客打过招呼后,进铺子里忙营业前的准备。


    四郎往博古架上摆今日要售卖的药,像安神丹、养颜膏、顺气散各摆十瓶,那是因为博古架上摆太多不好,剩下的都放在后头存柜里。


    而紫金丹同样也是在博古架上摆了十瓶,但这是仅有的十瓶,每天只卖这十瓶。


    四郎有些犹豫问:“二姐,紫金丹真要卖这么贵吗?一瓶十两银子,怕是真能买得起的人不多。而且和前面那些药相比,贵太多了。”


    先前药效很好的安神丹、养颜膏,最多也才卖三两一盒。


    饶是如此,头回听说紫金丹的药价,四郎也是惊住了。


    他恍恍惚惚到现在,还是忍不住再问一遍。


    钟映菱笑道:“你就说紫金丹的药效如何?和安神丹、养颜膏比起来。”


    四郎毫不犹豫道:“那自然是极好的。”


    安神丹、养颜膏重在调理,让人能睡得更舒服、变美,而紫金丹是救命的药效,能让人受了内伤快速恢复,还能祛除狭长的伤疤,对有些人来说也算救命了。


    今天是安神丹正式售卖的第一天。


    在此之前,药铺做了十天的试药活动,每天两瓶的免费试药都被人领光,而后停了将近八天。


    这期间,最先免费领药去试用的顾客陆续高兴回来反馈自己的好转。


    小腿留下半指长疤痕的妇女笑得喜气洋洋,说自己小腿那处现在光滑如初,半点看不出留过疤的痕迹。


    她依旧借着柜台遮挡展示给钟映菱看,店里其她女客也是能看到了,咂声道稀奇。


    于是当时在店里的男客虽说不能眼见为实,但有那么多的女客证实,对这事也信了八分。


    再是那个搬沙包的壮汉,他回来做了几个高难度费力气的动作,脱了衣裳给大家看淤青早已消散,笑说自己身子全好了,感觉比受伤前还要有力气,已经能在工地搬好几袋沙包都不累。


    他瞧着是个嘴笨,只会老是干活的人。


    原以为那天为了免费可能让自己快速伤好的紫金丹努力争取说出的保证话已经是极限,这会当着众人的面兴奋比划分享着服药后的变化更是一把巧嘴啊。


    若不是在场有那天见证全貌的顾客在低声和身旁人保证真有这事,大家怕是要以为这是钟记药铺雇来的托了。


    自那以后,陆续有用过紫金丹的顾客回来分享这药的神奇效果。


    多年前被山上野猪踹过一脚侥幸逃生,却留下常年积弊,过得有气无力的老汉彻底开了,说是健步如飞都不为过,又有一把力气能侍弄农田,重新撑起破败的家。


    常年被丈夫打骂的妇女,好不容易狠下心和离回娘家,留下的浑身病痛却成了绵绵不断提醒着过去一切的纽带,就连帮人浆洗衣物赚个零散钱都吃累。


    吃了紫金丹后,她那时不时缠绕着的病痛隐症好了,就连身上留下的紫褐色伤痕也消了大半。


    妇人眼里重新燃起了对未来生活的期望。


    豆蔻少女因为小时候爬树摔下时被树枝划伤脖颈,留下一道狭长的伤疤,这个位置哪怕穿高龄衣裳也遮挡不住。


    从那以后,整个人自卑,羞于见人。眼看着要到说亲的年纪,因着这道狭长伤疤有损妇容,怕是也找不到什么好人家。


    不止少女忧愁,她爹娘也跟着愁啊,好好一闺女就让这一道疤给耽搁了。若是能回到以前,他们一定不会纵着闺女跟皮猴子似的去爬树。


    妇人听邻里说了钟记药铺免费送药,这药能治疤痕的事。她抱着一丝期盼,隔天一早就带闺女去领药。


    闺女的疤痕时间太久了,紫金丹据说对刚愈合不久的疤痕祛除效果更好,妇人苦苦哀求才让老板松口,为闺女求得一瓶免费的紫金丹。


    闺女服药那十天,家里紧张得跟什么似的,一直关注着她脖子上的疤痕,看着它一天天的变浅变淡。


    半个月过去,脖子上的疤痕上已经浅得几乎看不见,若不是刻意凑近扒拉着看,不知情的人绝对看不出来。


    少女喜极而泣,她爹娘也是高兴得恨不得敲锣打鼓。


    邻里都知道这家闺女脖子上的疤消失啦,一会夸那紫金丹的药效真好,一会说那姑娘没了脖子上那道疤痕后,整个人看着俏丽多了。


    少女和她爹娘也一齐来了药铺,塞了一大袋她们自家捡的山货给钟映菱。


    “老板,你家这紫金丹救了我闺女一辈子啊。我们运气好得了你的免费送药,也找不出什么好东西回报你,这袋山货你就收下吧。”


    一家三口又对着当天在店里的顾客展示脖子上的变化,不凑近看那是真的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哪怕凑近了瞧,也只会觉得那是被挤压磕碰到过会就会消的浅浅红痕。


    消去的疤痕无从追溯,但那天见过这少女的顾客就在现场,也能证实这事是真的。


    大家伙进一步了解紫金丹的功效,说是能去除刚愈合不久的疤痕,原来连那多年前的巴掌大的疤痕也能去得几乎看不见!


    十天送出去二十瓶药,陆续有好多拨顾客回来反馈自己的变化,兴奋谈论着紫金丹的药效。


    这波宣传足够到位,就连他们去采买时,都能听到有人在聊钟记药铺的紫金丹。


    四郎想了许多,有点明白二姐为什么定价十两一盒了,因为紫金丹完全值这个价!


    钟映菱:“紫金丹卖的也是针对性顾客,虽然说十两银子一瓶会拦住多数人,但真正有需要的顾客还是乐意花这十两银子的。”


    “再者紫金丹用药珍贵,成本价在那,我也是衡量过后才定了十两银子一瓶的价钱。”


    本来她想定价二十两银子的,后来还是退了一步只定十两银子。


    让真正有需要的人,攒一攒钱努努力还是有买到的机会。


    紫金丹价值在那,她不可能继续卖一二两银子一瓶。


    开药铺毕竟不是做慈善生意,再怎么低价也总会有人买不起的。


    前面十天的试药送药,给了有需要的人一次机会,能领到用上就是缘分。


    当然这十天的试药送药也没白费,直把紫金丹的药效宣传出去,在陇川县目前名气快赶上安神丹、养颜膏了。


    名气传扬出去,有需求的顾客就会上门来买。


    四郎点头:“我懂了。”


    他摆放完药丸,把剩下的放到后头存柜去,再去打扫卫生。


    钟映菱则往柜台后的价目表上,紫金丹后面那处空了大半个月的地方添上“十两”二字。


    到点药铺大门敞开营业,排队的顾客蜂拥着进来,瞬间无比热闹。


    “老板,我要一瓶安神丹!”


    “老板,我要买盒养颜膏!”


    “老板,给我来瓶安神丹和一盒养颜膏,这回回去可算不用挨媳妇的骂了!”


    还是买安神丹、养颜膏的顾客居多,这是目前药铺最热火稳定的生意。


    紫金丹的受众还是少了些,留有疤痕严重到影响生活的人少,受了内里损伤的人少,一般没什么人会提前买药在家备着。


    当然少归少,还是有人要买的。


    从听了紫金丹那么好的药效却没能赶上免费试药起,就在等着紫金丹正式售卖这天了。


    排在队伍中,也跟随众人喊道:“老板,我要瓶紫金丹!”


    有那么两三道类似的声音是要买紫金丹的。


    然后很快被别的惊疑声覆盖。


    “什么十两银子一瓶?紫金丹这么贵的吗?我还以为是我眼睛出问题了。”


    “这紫金丹居然卖十两银子一瓶,这也太贵了吧。”


    “哎呦十两银子一瓶,我可舍不得买。”


    大家惊讶讨论起来,很快又有部分人认可这个价位。


    “我倒觉得十两银子一瓶不算贵, 那紫金丹都是伤得严重的人用的,救命的药卖这个价也正常!”


    “我也觉得还好,平常大家最好啥事没有不用买紫金丹。真受伤了,那就是掏空家底也得买这药啊!”


    “我猜紫金丹药效这么好,肯定用了不少贵重的药材。那卖十两银子说不定才刚够本赚点钱呢,总不能让药铺做亏本生意吧?”


    “哎呦十两银子一瓶,那前阵子那些领试药的人不得赚大发了?”


    讨论的都是不打算买紫金丹的顾客,这事没落自己身上,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都不怕腰疼的。


    真正想买紫金丹那两三个顾客却是从听到十两银子一瓶后就白了脸。


    夭寿哦!


    紫金丹十两银子一瓶!


    他们上哪去弄十两银子啊?


    今天想着来买紫金丹,估摸着最贵也就和养颜膏一样要三两银子,还是像割肉一样从家里掏出这三两银子大钱过来排队。


    结果这会告诉他们要十两银子一瓶,让他们上哪去找这么多钱买啊?


    钟映菱自是不会纵着他们讨论不搭话,先给前头几位顾客结账,她才朝大家朗声解释。


    “各位请听我一言,紫金丹定价十两银子一瓶也是有仔细考量过的。首先,紫金丹中有两味药材是比较……”


    等钟映菱说完一、二、三点,众人也说不出啥话来了,只觉得钟记药铺定紫金丹这价钱再有道理不过。


    他们不由得想,前头那些领到免费药的人真是赚大了,可不就是赚了十两银子吗?


    想买紫金丹的那三位,则后悔自己生不逢时啊,怎么先前试药的时候没听到消息来领呢?


    他们是真受伤了,身子不舒服,去看了医馆也只说不好治,搞不好得落下病根,才想着买紫金丹试试的。


    顿时一个个都成了苦瓜脸。


    钟映菱继续给排队买安神丹、养颜膏的顾客结账。


    众人还在说着紫金丹的事。


    这时曹刿和李正走了进来,没急着去打扰钟映菱做生意,听了会懂刚才发生了什么。


    两人也是被十两一瓶的价给吓到了。


    李正感动菱娘的大方,一下子给他塞了两瓶紫金丹,在外走镖的时候好保命。


    曹刿想到如果没有那瓶紫金丹,自己的身子破败,再也无法练武押镖赚钱养家。


    十两银子买自己的未来和全家的稳定日子,那是不能再值得的了。


    他今日带了十两银子,还去买了斤红糖糕和芝麻糖,想着感谢钟映菱的。


    毕竟人家救了自己的一辈子,给银子是补贴药价,不知道多少钱,就和媳妇商量着往高了给,总是要表示感谢的。


    红糖糕和芝麻糖则是上门的顺手礼。


    这会曹刿倒是心念一动,他恰好带了十两银子,不如当众给钟映菱做个面子?


    念头一瞬间闪过,他便付出了行动。


    曹刿走到排队队伍最后边站定,朗声道:“老板,我要买一瓶紫金丹,可千万得给我留着!”


    他望向循声看来的众人,“各位,多亏了紫金丹,我才能在这里和大家见上一面。”


    曹刿说起自己这回在外走镖,血战贼匪受重伤,本以为此生无望,却因服用紫金丹而峰回路转的事。


    这其中曲折离奇,跌宕起伏,加之他个人的真情实感,就跟茶馆说书似的。


    听得在场众人都入迷了,咂嘴感叹这人真是好运道,紫金丹救了他大命啊!


    曹刿末了道:“这紫金丹贵是贵了些,但对于我等常年在外走镖,把刀尖上讨口饭吃的,却是极其难得的保命药。所以我今日过来,也是想再买一瓶紫金丹,下次外出走镖好随身带着。”


    众人听完点头。


    “应该的,紫金丹药效这么好,走镖是该带一瓶,这心里踏实啊!”


    “你这样是该买瓶紫金丹,这钱省不得!”


    “紫金丹就适合你这样的人买,功德无量啊!”


    曹刿笑着应是,一副特别支持紫金丹的样子,当然也是真心实意的。


    钟映菱在给顾客结账,也有在留意大声分享紫金丹救命的男人。


    她听他提到在外走镖,又见身旁站着李正,就猜到七七八八。


    这是自己往镖局投的宣传起效了。


    如果说紫金丹要找目标用户,除了从未发生时根本看不出的症状上找,也就镖局的人还有点确定性了。


    在外走镖风险大,那用上紫金丹的概率也大。


    钟映菱抱着这样的心思给了李正两瓶紫金丹,一瓶给他以防万一,一瓶用于潜在的宣传机会。


    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用上了,救了一人的未来,且这么巧在店铺售卖紫金丹的头天出现,为其发声。


    结账的队伍前移,买到药的顾客走开,却还舍不得离去,都想等等看那人是否真的会买紫金丹。


    等啊等,也没多久的功夫。


    轮到曹刿,他没多说什么,笑着同钟映菱点头:“老板,我买瓶紫金丹。”


    四郎早就等着了,好不容易有顾客愿意买紫金丹,这可是开门红啊。


    他飞速从博古架上取了瓶紫金丹,递给这位顾客。


    曹刿拿到紫金丹,也爽快地掏出十两银子来。


    李正跟在曹刿身旁,做一个合格的陪同着,只是点头朝菱娘笑了笑,不发一言。


    钟映菱回以一笑,正常给曹刿结账。


    众人看到曹刿真的掏钱买紫金丹,各种想法都散开了。


    看来这紫金丹是真有市场,这人是真买啊!——


    作者有话说:五一快乐~


    第80章 祛疤


    看够热闹, 见紫金丹真的卖出一瓶去,顾客们也就心满意足离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是有种很奇妙的心理, 既觉得紫金丹十两一瓶太贵怕是没人买,又高兴有人舍得花十两银子买紫金丹。


    就好像他们已经成了钟记药铺的一份子,看着正式售卖的紫金丹依旧受欢迎, 能做成生意就很高兴。


    不过还是受高价的影响,排在队伍中那三位要买紫金丹的顾客最终没买紫金丹, 空手回去了。


    手头上银钱不够,也是心里还没想定要不要花这钱。


    药铺里顾客渐少, 柜台前的排队队伍散开。


    突然又有个穿着体面、气质很不错的女子走进来。


    托先前不少富家小姐派丫鬟来买养颜膏的福,钟映菱也在这上面有了一定眼力,认出这是富贵人家的丫鬟。


    而且从服饰到行走体态上, 比先前大多数来买药的丫鬟要好, 想来主家也更加体面。


    原以为是来养颜膏的, 没想到对方到柜台前站定, 就道:“老板,买瓶紫金丹。”


    钟映菱眉毛上扬:“一瓶十两银子。”


    四郎已经飞速拿了瓶紫金丹过来。


    丫鬟接过紫金丹,从腰佩的荷包掏出锭十两银子付钱, 又问了几句话这才转身离开。


    四郎都快乐开花了, 又卖出一瓶紫金丹!


    接下来却是没有再买紫金丹的顾客。


    有赶来想买的见博古架上还有紫金丹,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说一瓶卖十两银子。


    囊中羞涩, 又悄无声息地走了。


    安神丹、养颜膏早已卖空,这会又陆续卖出几瓶顺气散。


    临近歇业时间,这个点几乎没有顾客来了。


    曹刿和李正去而复返。


    李正笑着打招呼:“菱娘,我们这会过来没打扰你做生意吧?”


    方才曹刿买了紫金丹,众目睽睽下也就顺势离开了, 两人在药铺附近找了个地歇着,等到现在才又过来。


    今儿正事还没做呢。


    钟映菱笑道:“没事李叔,想买的顾客都买过了。”


    “那就好。”李正介绍曹刿,“这位是我在镖局的兄弟,你喊曹叔好了。”


    曹刿笑着点头:“侄女你好,我这趟是特意来感谢你的,多亏了紫金丹把我身体治好。”


    钟映菱点头打招呼:“曹叔你好,紫金丹能治好你的病症也算是起到它最大的作用,不用客气。我还得谢你方才在那么多顾客前为紫金丹说话呢,买了单开门红。”


    “快请坐。”她招呼两人到药铺里的唯一的桌子前坐下。


    这会没什么顾客,坐下闲聊也不碍事。


    四郎自觉去守在柜台前。


    钟映菱顺着方才的话问起他们这趟走镖。


    曹刿和李正错落地说了些,比方才当众说的详细些。


    而后曹刿指着带来的糕点:“侄女,初次见面,这些糖你提回去甜甜嘴。”


    钟映菱没拒绝,应得爽快:“行,那就多谢曹叔了。”


    眼瞧着到了午时一刻,店里的小伙子把铺门需阖上,曹刿才把早先买的那瓶紫金丹拿出来,推到钟映菱面前。


    “侄女,这瓶紫金丹你收着。我原先想送十两银子当谢礼的,早上那会见店里情形想着作势一番才买下这一瓶。你拿回去放着以后卖。”


    曹刿也知道这事做得不体面,他自然是想要这瓶紫金丹的,但还记得今天来这趟是为什么。


    该送的十两银子还是送,等以后攒了钱再来买紫金丹就是了。


    钟映菱哪想到还有这事,她把眼前这瓶紫金丹又推回去。


    “曹叔,我喊你一声叔,咱之间就不用这么客气。先前能帮到你是好事,这糕点我也就不客气收下了。”


    “但这瓶紫金丹,是你在所有顾客面前买的,我断没有收了你的钱又要回紫金丹的道理。”


    “再者这事要传出去,不成了我和你串通造假,故意给紫金丹扯大旗吗?所以啊,你买的就安心收着吧,我还没谢你给我帮衬生意呢。”


    钟映菱坚持,一番话说下来有理有据,曹刿推却几番后只好收下。


    他感受着那瓶紫金丹的份量,想到以后再外出走镖要是受伤了也有保障,笑了笑。


    “行,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以后有什么事就到镖局和我说,别和叔客气。”


    曹刿到底同钟映菱不熟,该表达的感谢说完,就不知道说啥了。


    主要还是李正在说,关心菱娘的近况,从生活到生意,又说有空就常来家里坐。


    说了好一会话,李正和曹刿提出告辞。


    钟映菱送走他们,和四郎收拾下就坐牛车回家了。


    曹刿送的红糖糕和芝麻糖,她留了小半在家里,剩下的午后提到工坊去,干活的人饿了随时可以拿去填肚子,也算是员工福利了。


    云州府,知府大人薛家府邸。


    薛三小姐薛静安在闺房里等了许久,终于等到派去的侍女从陇川县买来据说能祛疤的紫金丹。


    她幼时还不能清晰表达言语的时候,在冬天用汤婆子,伺候的嬷嬷是个心大的,汤婆子灌满热水却没有拧紧,半夜漏了。


    她那会睡得熟半夜没哭没闹,伺候的嬷嬷也就没发现,等到天亮掀开包紧的棉被才发现都是湿哒哒的。


    还是孩童的她被烫得大腿通红起泡,哪怕及时处理,请了大夫开烫伤膏涂抹也不管用。


    自懂事起,薛静安大腿内侧就有片显眼的烫疤。


    小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长大后晓事了,才知道身上留疤对女子来说有多大的影响。


    她哪怕恨也没用,当年的嬷嬷已经被娘处置了,这些年家里人也慢慢接受这事。


    烫疤在大腿内侧,除了未来夫君,也没人能见到。总归不是在脸上、脖颈、手掌这些外露的地方,说亲也不会碍事。


    但薛静安是个有远志的人,听父亲说今年会有大选,皇室成年待娶亲的皇子就有好几个,圣上选秀也多是为此。


    父亲叹道,可惜了……


    薛静安也觉着可惜,她本可以有更好的前程。


    凭她的家世、相貌、才情,若是参选是极大概率能被选上的,到时候去了京城,说不定能被赐婚给皇子,多么得脸的事,从此命运截然不同。


    哪怕没被选上,秀女再自行婚配,这重身份也是增添体面的,到了夫家腰板都能更加挺直些。


    但因为她大腿上有烫疤,哪怕通过前面的筛选,在身体查验这一环都会被毫不犹豫淘汰掉。


    她那不说是米粒大小的疤痕,是一大片啊!


    薛静安原本已经不去在意身上这点疤痕,觉着影响不了什么,因为这事又重新在意起来。


    她说动爹娘再为自己寻能祛疤的膏药来,哪怕大夫说过疤痕经过这么多年根本没机会消除。


    然而无果,早些年但凡有些名气的膏药都寻来给她用过了,爹娘再上心也找不到新的好药来。


    前些日子她去参加宴会,回来路上街上有对男人在聊紫金丹。


    说这紫金丹治疗身体受的损伤效果极好,有人摔了一身内伤服用后十天就好了。


    这药还能祛除巴掌大的伤痕,听说啊有个女人小腿上有疤,服了这药十来天就全淡掉了。


    当时薛静安坐在马车里,听到这祛疤的话就挪不动耳了。


    稍一留意,原本模糊不清的话字字句句都听到了。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她当即派侍女去打听。


    知道这紫金丹指的是陇川县钟记药铺的新药,又打听了有关钟记药铺的消息。


    听到安神丹和养颜膏,薛静安心中了然。


    这都是云州府这大半年来时兴的东西。


    安神丹能宁神养气,且不说那能让书生静心开窍破题入里的神奇功效就连她这闺阁小姐都有所耳闻,就说这改善睡眠之用,她手帕交的奶奶也在服用,一直夸效果好来着。


    养颜膏在她们这些同龄中也很有名气,据说买上一盒服用,从内在调理身子,气色好了皮肤自然变白皙,比那些胭脂水粉还好用。


    薛静安也得了一盒在用,是她出嫁了的大姐特意给的,用着很有效果。


    有这两样药在前,都出自钟记药铺,对它家新药的祛疤效果,她也是期待的。


    薛静安将这事说给爹娘听,娘当即说派人去买紫金丹,就连不抱希望的爹也说试试吧。


    可惜头回派去的人回来说钟记药铺的紫金丹先前弄的是赠药试药活动,现在已经没了,正式售卖还得再等等。


    薛静安无法,只好耐着性子等。


    等到现在,为了事情办妥帖尽快得到紫金丹,她谢绝了府里派出的人,让老家在陇川县的贴身侍女亲自跑一趟。


    可算是买到了!


    薛静安高兴赏了侍女,拿起这瓶等了许久的紫金丹,倒出来一颗看了看。


    药丸的味道不比以前吃过的药自带清香,反而带着些焦糊味和辛香味,看起来倒也圆润饱满,但上头泛着些黑点不知是什么。


    这看起来品质并不怎么好的药丸,真能祛除自己大腿上那片烫疤吗?


    薛静安有点怀疑,但还是在吃过午饭后,温水送服下第一颗紫金丹。


    一连五日,她没回洗漱前都会观察大腿上那片烫疤,感觉没什么变化,依旧是比肉色偏深还带着皱巴不平的一片。


    她薛静安有点失望,还是继续温水吞服下第二颗紫金丹。


    又过五日,薛静安惊奇地发现,自己大腿上的那片烫疤好像平滑不少,颜色也浅了些。


    就好像是之前积累的药效终于显现,又或者是皮肉上的变化是细水长流的,每天都瞧才会觉得一成不变,可若是和最初相比,就会发现真有好转了。


    薛静安喜极而泣,和娘分享了自己的烫疤上的变化后,渴望着尽快好全了。


    她同侍女道:“既然这紫金丹真有效果,你再去陇川县买一瓶……两瓶紫金丹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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