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死气延伸进浓雾深处, 一行人继续顺着指引前行。


    莉莉的表情逐渐凝重。


    倒不是旁边杀心炽烈的伊莱让她感觉到了威胁，而是，他们此时的前行路线上, 有雾蟒活动的新鲜痕迹。


    这片瘴林的生态自修复能力太强。他们在泥地草丛中留下的脚印很快就消失了。同理, 时间一长, 雾蟒庞大身躯留下的拖曳痕迹也会难以辨认。


    痕迹这么明显, 说明这是它的最新活动轨迹！它极可能就在他们的前方！


    它跟他们的目的地不会是同一个吧？莉莉不由冒出了这样的念头。然后果断掐死：提高警惕是对的，但先别立任何flag。


    莉莉比较庆幸的是：他们提前发现了雾蟒的老巢。


    这样一来，他们的前行路线就跟原路线出现了偏移。


    原路线上, 很可能看不到雾蟒的活动痕迹。他们很可能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而在偏移的路线上, 他们才有机会看到这条活动轨迹。心里有了预期和防备，到时是雾蟒阴死他们，还是他们坑死雾蟒，就难说了。


    莉莉脑海中一个个念头闪过, 将一些可能的、可行的方案列好。


    塔灵就没想那么多了。


    跟莉莉组队, 它根本无需操心战术问题, 只是啧啧称奇, “我觉得它出门出得挺着急的。不然以雾蟒的潜行能力, 也不至于留下这么多痕迹。赶着去干啥呢？看热闹吗？”


    以己度人, 塔灵只有看好戏的时候才会这么积极。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莉莉心中一动。


    对啊，留下痕迹多的原因之一是时间间隔短, 另一原因就是它没有特意隐藏。


    当然，莉莉对塔灵所说的【着急去看热闹】的猜测持怀疑态度。比这靠谱得多的未特意隐藏的理由多了去了。


    她随口道：“也许只是因为这附近的环境它都摸透了, 又没有竞争对手，干脆懒得隐藏了。”


    “也对。”塔灵深以为然，“不是所有生灵都有我这样的高级乐趣的。”


    莉莉：……虽然但是, 你的乐趣跟高级一词哪里沾边了？


    莉莉觉得塔灵这厚着脸皮自吹自擂的模样有点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它是跟谁学的。


    肯定不是她自己！她是出了名的谦逊！


    只能说，塔灵现在接触的人多了，学歪了、学杂了也正常。幸好她一直在把塔灵往正道的主线上引导。这就是艾玛女士他们都愿意让塔灵跟着她的原因吧。


    任重而道远呐！


    伊莱看着一人一灵极其相似的气质，心里冷笑连连：这两只的脸皮，能撑起圣城的半边天！


    路上的小插曲，不影响莉莉的警戒状态。


    她一边留心四周，一边持续暗中观察伊莱的表情。


    这家伙的感知不会比大毛二毛或塔灵弱。


    魔影狼和塔灵各有专长，前者对狩猎相关的较为敏锐，塔灵则更擅长灵体同类的感知。受瘴林环境影响，它们的感知力都有削弱。


    伊莱更万能一些，而且莉莉怀疑，他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掉阶的传奇魔法师，仍有顶尖的高阶水平！


    可他的最大问题是：不会跟他们分享情报。


    （包括旧公墓群探索的那次，伊莱估计早就听到守墓人和帝国守卫的脚步声了，就是没提醒她和塔灵，没跑也只是有信心不被波及。）


    可莉莉愿意单方面地促成伊莱的分享精神——用察言观色大法。


    虽然大部分时候伊莱都是面瘫脸。但莉莉就不信了，真察觉到了问题，他的微表情还能毫无变化！


    尤其是在祸水东引计划已实施的情况下，伊莱难以置身事外，表情波动就更有参考意义了！


    忽然，伊莱皱了皱眉。


    “各位，小心！”这话是莉莉说的。


    她没发现问题，但看到伊莱惊讶地看向自己，她就知道她提醒得没错。


    伊莱的确惊讶：这家伙也发现问题了？不可能吧？


    连他都才感知到一点异样，塔灵和魔影狼仍毫无所觉，莉莉又是怎么做到的？


    他忍不住问：“你发现了什么？”


    “有点不对劲，但具体的……有点模糊。”莉莉含糊道。


    别看她此时皱着眉，像是在感应、像是在沉思的模样，实际上，她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这一招，有门！


    她继续套话：“你呢？什么都没发现吗？不会只有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吧？”


    伊莱不乐意让她“抄答案”，可如果是旗鼓相当的探讨，他就不会藏着掖着。因为这符合他的强者至上的逻辑：你有资格跟我探讨这个。


    果然，伊莱点了点头，“我也发现了。”


    他正要说下去，却发现塔灵正在斜眼看莉莉：又在忽悠人了。


    他再看莉莉，那沉思的表情中，嘴角却快压不住了，还时不时地偷瞄自己……


    伊莱隐隐抓住了些许线头。


    他猛然看向左前方方向。


    莉莉马上提醒，“有情况！”


    有情况个鬼！


    伊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脸色漆黑，不再搭理她，闷不吭声地自顾自地往前走。


    莉莉愣了愣：咦，哪里露馅了？


    她目光一转，看到了塔灵看好戏的小眼神，顿时懂了，瞪了它一眼，又连忙追上了伊莱的步伐，“伊莱老师，你不跟我探讨探讨吗？我真的有发现！”


    “伊莱老师，我也是担心你突然遇到雾蟒的袭击，我们没反应过来、无法及时救援。我费尽心机，都是为了你啊！”


    任凭莉莉舌绽莲花，回应她的都只有两个字：呵呵。


    被甩在后面的塔灵无辜地眨眨眼：太了解莉莉的真实水平，不能怪它吧？


    很遗憾，在这之后，莉莉就没法儿用同样的套路从伊莱这儿套取情报了。


    好在，大毛二毛还有塔灵都不是吃干饭的。


    又走出一段距离后，大毛二毛伏低身体，作预备狩猎状。


    塔灵给它们翻译，“好像不是雾蟒的气息，更像是人类？”


    塔灵没有它们的狩猎本能。可说着说着，它也露出了沉思之色，“我咋感觉有点熟悉……”


    浓雾中，没看到人，却有细微的脚步声响起。


    “谁？！”对面的人也发现他们，厉声喝道。


    本来准备埋几颗蒸汽弹以防万一的莉莉听到声音，讪讪住手，“艾薇儿？”


    难怪塔灵感觉熟悉，它也没少跟艾薇儿打交道。


    “莉莉？”浓雾中，艾薇儿一行人也走了出来。


    很巧的是，艾薇儿手上也捧着几颗蒸汽弹。


    显然，她跟莉莉打的是类似的主意：若对方不怀好意，就靠声音把人吸引过来，然后，轰——


    别问为啥用的不是氢气弹。艾薇儿一直有点怵它的不可控性。而莉莉则是考虑了密林的复杂环境，就怕威力太大的爆·炸会烧到自己身上来。


    两人面面相觑，然后尴尬又默契地把双手背到了身后，仿佛相认前的那点算计根本不存在！


    艾薇儿身边，有莉莉不认识的生面孔警惕地看着她，又对艾薇儿小声低语：莉莉一行人出现得太蹊跷了，不得不防。


    他们不是怀疑艾薇儿交友的眼光。而是，瘴林，不只是雾蟒大展身手的环境，也是一些迷幻类魔药、魔法的天然温床。


    这里，很容易制造出熟人现身的假象。可实际上，对面是人是鬼都不好说！


    得小心被迷了心智！


    塔灵叹气，“看她们这种互相给对方埋雷的架势就知道，肯定是自己人。外人可模仿不来这熟练的操作。”


    人类，不聪明。


    跟在艾薇儿身旁的人陷入沉默：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艾薇儿和莉莉都想堵上它的嘴：我们好不容易把这茬略过，你还非要提，有意思吗？


    “你怎么在这儿？”她们自动略过了塔灵，异口同声地问。


    莉莉指了指旁边的伊莱：备课中。


    艾薇儿也指了指旁边的人，亮明身份：他们都是帝国守卫。


    “还记得我跟你说，我要追查盗尸贼的事情吗？”


    据北帝国调查，这一波猖獗的盗尸贼是不同的人，同时在多个地方活跃，但他们应该是同一伙人。他们的目标是将这个团伙一网打尽，但这些人十分狡猾，逃脱了多次。


    趁着周末时间，艾薇儿加入了追查。凭借一张年轻且看起来没有守卫气质的脸，她暗中缀上了这伙人。


    没想到，这些人来自荒芜之地！不对，盗尸贼是什么身份，还不好确定。可他们盗取了尸体后，就运到了荒芜之地！


    她想查清他们的身份和目的，便带人一路追踪，追到了瘴林来。


    结果遇到怨灵跟雾蟒大战，拦住去路。


    艾薇儿不敢靠近，就怕引起怨灵、雾蟒乃至盗尸贼三方的追击。那会是最糟糕的情况。


    她就准备带人绕路。可绕着绕着，差点迷失在了瘴林中。他们重新找到了雾蟒的活动痕迹，来作为路标的锚定点。


    再然后，他们就跟莉莉一行人相遇了。


    “我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了！”莉莉脸色凝重，“黑魔法师！”


    因为此时，大毛二毛死死盯着前方，露出了躁动之色，爪子反复抓着面前的土，眼睛里渐渐露出了赤红之色。


    它们还记得狼王的命令。它们得保护莉莉。所以它们正在极力忍耐。


    但一股仿佛深入灵魂的吸引力，正在召唤它们！


    莉莉也见过魔影狼以及其他魔兽疯了一样被某种东西吸引的样子。


    那是黑魔法组织的生命药剂！


    原来，这才是雾蟒显得“着急”的真正原因！它也是感受到了魔药的致命吸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2章


    科林老师对生命和反生命魔药的研究已有一定进展, 知道该怎么让魔兽不被影响。


    可他不在现场，莉莉来之前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没有提前做好准备。为避免大毛二毛失控, 只能先把它们敲晕了。


    两队人马自动合并为了一队。艾薇儿信得过莉莉, 将指挥权交给了她。


    莉莉没推辞。照这局势, 黑魔法师的目的地很可能就是她要去的备课点, 那么，艾薇儿等人的麻烦就是她的麻烦，迟早会碰上、迟早要解决。


    当然, 莉莉心中仍有困惑：


    盗尸贼的目标是新鲜尸体, 可伊莱的标记点都是陈年埋骨地。上一次是碰巧新旧墓葬群连成了一片，怎么这回又撞到一起去了？


    若盗尸贼就是黑魔法组织的人，为什么卡特他们都没给她传递消息？


    莉莉向帝国守卫确认情报，“你们确定, 他们只对新鲜尸体感兴趣？没偷点骷髅架子之类的？”


    “确定。”


    莉莉点出那些人是黑魔法师的身份后, 守卫们就更加确定了：最近荒芜之地很太平, 不方便莫名其妙地死很多人, 组织只能从外面偷尸完成一些非人的实验或献祭。


    骷髅架子没有这些作用, 谁会偷？


    黑魔法师不是一般的盗尸贼, 才能屡屡逃过追捕。


    整件事串联起来看，是说得通的。


    不过，有个帝国守卫一直在偷瞄伊莱。


    他觉得伊莱有点眼熟, “你不就是上次被抓的那个谁嘛。”


    伊莱面无表情，“你认错人了。”


    守卫语气笃定, “不可能！我记得很清楚，是艾玛女士把你保出去的。”


    他这么直白地点出此事，也是因为心有疑虑：上次是误抓, 可这次怎么又碰上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伊莱身上。


    就连艾薇儿都露出了恍然之色：嚯，原来是你小子！


    没办法，除了不了解之前那个嫌犯的身份，其他的涉案卷宗，她都看过。别人一提，艾薇儿就知道伊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了。


    伊莱继续面瘫脸，用沉默对抗所有指控。


    可“微表情专家”莉莉已然察觉到了不妙：有杀气！这家伙的灭口名单又变长了！


    莉莉用重重的咳嗽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各位，这些不重要的细节，现在就不讨论了。”


    “可是……”那个守卫对此事是否重要另有判断。


    莉莉抬手打断，“我有更重要的问题。”


    她追问：“你认得他，那肯定知道他被误抓一案的细节。除了我们、啊不、除了他和他的同伙，你确定没有别人去过那个旧公墓群？”


    这是莉莉刚刚考虑到的误区：


    盗尸贼是因为盗窃刚入土的尸体被追捕的，不代表旧墓葬不是他们的目标！


    只是那种太过久远的埋骨地，官方都未必知道，且不怎么管。


    就像以前的伊莱，这里研究一下、那里研究一下，没人管他。


    综合起来看，盗尸贼的罪名就只有盗窃新鲜尸体了。但，真的如此吗？


    那个守卫迟疑起来，“应、应该吧？”


    他没那么确定了。


    但他也不能让人以为北帝国守卫的调查是儿戏，马上又强调道：“连通旧公墓群的通道，是你们打出来的，不是盗尸贼的手笔。”


    守卫其实很聪明，早就怀疑莉莉和塔灵了，现在更是直接从莉莉说漏嘴的话中确认了他们是伊莱同伙的身份，演都不演了。


    莉莉若无其事，“这无法证明，我们离开后，盗尸贼没去过旧公墓群。”


    “可他们偷骷髅架子的意义何在？而且，公墓里面，下葬时间较为久远的墓，他们都没动过。”


    这些细节，都可以证明他们调查结果的正确性。


    但不能说服莉莉。


    若盗尸贼的部分目标与伊莱重合，找的自然不是普通的骷髅架子。守卫不知道，有些东西对一般人无用，对死亡系却很有用。


    他所谓的【时间较为久远】的墓，仍属于近现代的墓葬，这从来不是伊莱的目标，盗尸贼不碰也正常。


    而如果莉莉猜测的【部分目标重合】成真，情况可能会更复杂。


    是时候启动头号打手了！


    莉莉把伊莱拉到了一边，“老师，这些黑魔法师，是你的心腹大患啊！”


    伊莱斜了她一眼，这家伙的算盘珠子都蹦他脸上来了。


    不就是想忽悠他当打手么？想得美！谁是心腹大患，他自有判断。


    “我说过，本次探索由你主导。”


    如果是他自己，又怎么会带上帝国守卫这些累赘？


    莉莉要接这指挥权，那最后的结果，就得由她自己承担。


    反正伊莱很乐意看她栽个大跟头。


    可能人快死光的时候，他会救下莉莉和艾薇儿的命。这不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只是这俩是学员。他和艾玛女士有传奇之约。


    莉莉痛心疾首，“想想黑魔法组织之前无尽海做了什么！你们都对组织开出悬赏了！”


    身为无尽海的传奇，维护无尽海的荣耀，理所应当。


    伊莱无动于衷，“正因为有悬赏，所以用不着我出手。莉莉，我这也为了多给你一些领悬赏的机会。”


    杀黑魔法师，什么时候不能杀？


    莉莉被收拾的机会，却不多。


    这账算不明白的时候，他只要一低头、看到自己的袖子，就一下子知道该怎么做了。


    “可是老师，他们跟你也有私仇。”


    伊莱漠然。跟他有私仇的黑魔法师，活不到现在。莉莉就是瞎扯。


    莉莉循循善诱，“你想想看，没有他们，帝国守卫能抓到你吗？你丢脸的根源就在他们身上！”


    伊莱阴恻恻地看她：我怎么觉得，这根源在你身上？


    “老师，咱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如果没有守卫追捕盗尸贼，我咵咵往你身上丢光明魔法，能陷害得了你吗？”


    不能。


    “老师，我能理解你想报复我的心理。可你只报复我，却放过了问题的根源，这就太糊涂了！你是欺软怕硬的人吗？”


    不是。


    软的硬的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一视同仁地欺。


    “再者，若他们跟你的目标真的高度重合，你不觉得这里面很有问题吗？搞不好是窃取传承！你能忍？”


    不能。


    这绝对是守旧派最讨厌的事情之一。


    “所以……”莉莉疯狂暗示。


    “所以，等他们快打死你的时候，我会杀光他们的。”


    问题一下子解决了。


    莉莉无言以对：算你狠！


    她深呼吸，做最后的确认，“你不想配合我，可以。但你也不会故意阻挠我的，对吗？”


    伊莱矜持地点了一下头，“嗯。”


    就像之前莉莉想用伊莱的气息来一招祸水东引，她做到了，那伊莱虽然恼火，却没有反过来干扰莉莉。


    说了让她自由发挥，伊莱气归气，但还是玩得起的。


    莉莉放心了，“伊莱老师，我可是给过你装逼的机会了。你不珍惜，那我就笑纳了。”


    伊莱：？


    什么意思？


    不知道为啥，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莉莉不再解释，回到了队伍中。


    “艾薇儿、塔灵，一会儿就靠你们跟我打配合了。”


    “明白！”这是二重奏。


    至于剩下的帝国守卫，跟莉莉不熟，不了解她的行事作风，配合起来不容易。


    莉莉对他们只有一个要求：甭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保持【一切不合理都是合理】的心态，心态保持不住，表情也必须绷住！


    北帝国守卫不是伊莱那样的面瘫，可他们经过专业训练，这要求不算高。


    所以，他们虽然一头雾水，却答应得痛快。


    “很好，继续前行。”莉莉朝前方一挥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3章


    有死气的指引, 队伍想迷路都难。


    没过多久，他们就接近了雾蟒和怨灵的交战区。


    未见其形，先闻其声。


    怨灵的尖啸声, 雾蟒拍打密林、土地发出的激烈碰撞声、它们交锋形成的猎猎风响……如同山呼海啸。


    众人都能感觉到地面的震颤。还有树枝、土块等的余波溅射到他们面前, 若不小心格挡, 还可能被这些余波击伤。


    艾薇儿捡起一块土块, 小声道：“雾蟒受伤了。啧、双方打得太凶了。”


    土块上有血迹。


    怨灵可没有血液的存在。那只能是雾蟒的。


    不过雾蟒并未落入下风，它十多米的身躯也不是摆设，一尾巴抽下去, 交战区的浓雾都被扫空了不少。若怨灵被它抽中, 灵体都得消散几分。


    问题是，雾蟒打法凶残，看起来比怨灵更疯狂，招招奔着搏命去的, 血肉之躯受伤也在所难免。


    这情况其实不太正常。怨灵不在魔兽的狩猎范围内。


    遇到塔灵这样的灵中叛徒, 魔兽可能会顺手收拾一下、但优先级较低。至于怨灵这种打杀了也毫无收益的疯狂灵体, 魔兽们真的懒得搭理, 宁可绕开它们的发疯区。


    怨灵只会被怨念支配, 可魔兽有理智, 懂得权衡利弊。


    大家都在同一片地盘里混了这么久，一直都相安无事，怎么就突然打起来了？


    “这就是被生命药剂刺激的结果。不出意外的话, 黑魔法师把药剂抹怨灵身上了。”


    怨灵就在埋骨地附近活动，黑魔法师过去, 也会遭遇无差别攻击。用发疯的雾蟒把怨灵缠住，他们才能更安全地通行。


    用疯子制裁疯子，他们也挺有想法的。


    交战地带甚至形成了天然屏障, 正好拦下了艾薇儿一行人——这大概是那些黑魔法师都没料到的效果，他们不知道身后缀了尾巴。


    “现在咱们怎么办？莉莉，你还有没有反生命药剂？”


    艾薇儿对莉莉的套路并不陌生。拉拢一批、打击一批是基操了。


    用反生命药剂把怨灵身上的魔药气味抹除，没有了刺激源的雾蟒会逐渐清醒。


    说着，她还拍了拍包裹得严严实实、谨防气息泄露的蛇蛋。


    “然后，挟制蛋质以令雾蟒。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它知道试图逼疯它的是那些黑魔法师，那大家就有共同的仇人了！”


    艾薇儿兴奋地一握拳。


    学会莉式思维，很多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莉莉却遗憾地摊了摊手，“真的没有魔药了。”


    而且，拿下黑魔法师之前就试图操纵魔兽，风险很大。


    那些家伙手中还掌握着药水，对魔兽的控制力天然强于莉莉他们。


    一旦发现雾蟒清醒，黑魔法师再随便四处倒一点生命魔药，都不需要准确倒在怨灵身上，就能继续刺激雾蟒发狂，莉莉这边的“蛋质”“说服力”一下子就白费了。


    （生命魔药弄到怨灵身上，可以多一层雾蟒针对怨灵的效果。若只为简单刺激雾蟒，魔药抛洒在哪都行，只要在魔兽感应范围内就行。）


    考虑到这些情况，莉莉才会那么干脆果决地敲晕大毛二毛。


    不过艾薇儿学到的拉一批打一批的思路是对的。


    “只是需要调整一下，把拉拢目标改为怨灵。”


    可莉莉此话一出，艾薇儿却更显忧虑，“莉莉，能行吗？”


    莉莉第一次上《魔法史寻踪》这门课的时候，就成功让怨灵当了带路党。


    可问题是，在那之后，这一套路没再成功过。


    幻影机甲或血影机甲当然还是抓怨灵的好帮手，有人还给机甲起了个“捕灵网”的别名，很多人都觉得这名字比奇奇怪怪的原名贴切多了。


    然而，没有理智可言的怨灵被抓了也不会跟人协商。


    艾薇儿试过，威逼利诱都用上了，却没能让怨灵屈从，她也没见过莉莉再用这一招。


    艾薇儿就当那只怨灵是例外了。或者说，怨灵的服从可能需要满足某些前置条件，可大部分时候条件不满足。


    正因为这方法不稳定，所以她的第一想法才会是拉拢雾蟒。


    或者拉拢黑魔法师也行？


    据她所知，莉莉似乎不是第一次把黑魔法师拉上贼船了。这套路的成功率也高于拉拢怨灵。


    莉莉给艾薇儿递了个靠谱的眼神，“放心，只要你们配合得好，问题不大。”


    艾薇儿一下子安心了：看来，莉莉已经搞定了前置条件。


    伊莱却很不安心。


    他可太清楚莉莉让怨灵屈从的【前置条件】是什么了：狐假虎威。


    为了避免被她利用，伊莱早就收敛了属于死亡大人的特有气息。莉莉让艾薇儿和塔灵配合，是想用一些歪主意让他暴露身份吗？


    虽然伊莱想说这几个家伙不足为虑，但考虑到莉莉坑人的招数一套又一套、防不胜防，他还是谨慎地跟他们拉开了距离。


    可莉莉头都没回，更没有看伊莱一眼，只是招呼了一声，就带着人冲进了交战区。


    “先避开发疯的雾蟒，从边缘地带抓一只怨灵回来！”


    几人齐心协力，卡准了位置，以塔灵做诱饵，用最快的速度“偷”了一只靠边缘的怨灵就跑。


    雾蟒的动作一顿。但很快继续追杀起了其他怨灵。它们身上的“生命气息”最为浓郁。


    其他怨灵倒是有心将莉莉一行人一起列入攻击目标，奈何被雾蟒缠住了。


    那只被抓的怨灵在幻影机甲中疯狂挣扎。


    可就在这时，莉莉从容地迈步上前，声音淡淡，“你，不认识我？”


    她一边走，大量的死气一边凭空涌现，依托着她的身体，她就像在腾云驾雾。


    这一瞬间，怨灵感觉莉莉的气势忽地变了，变得神圣不可侵犯，变成了它最畏惧的模样！


    怨灵没忍住瑟缩了一下，但又不由有一丝困惑：好像有点不太像……


    塔灵很了解怨灵的特性。一看它这反应，就知道莉莉这场戏的本质是什么了。


    它喝道：“蠢货，连死亡大人都不认识了吗？你想找死？！”


    艾薇儿就站在莉莉的另一侧。她反应也是极快，迅速跟上：“见到了死亡大人，为何不拜？！”


    声如洪钟，震散了怨灵的那一丝疑虑。


    传奇死亡大人的权柄天克怨灵，两者有明显从属关系。


    它不敢再挣扎，低下了头颅，声音嘶哑地向莉莉问安：“大、大人……”


    伊莱：？？？


    你们喊谁死亡大人？


    出来一趟，他连自个儿的身份都丢了？


    伊莱整个人都不好了，终于明白了之前不祥的预感来自于何处！


    之前莉莉叽里咕噜地跟他说那些话，都只能说明一件事：她蓄谋已久！


    莉莉没工夫搭理他。


    她跟伊莱确认过的，他非要收敛气息，那莉莉只能“代劳”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莉莉的死气没有杀伤力，但用来搞一些特效是没问题的。她在现代看的那些影视剧让她知道什么样的特效更有逼格。


    当然，光有死气特效不够。


    会死亡系魔法的魔法师很少，但不是没有。想要伪装成伊莱，还需要一点传奇的气质。莉莉努力模仿出了当初差点晋阶时勾连天地产生的气势，这不是谁都能模仿的。


    这跟真正的传奇有差距。可她也考虑到了一点：伊莱掉阶了，照样会被怨灵认可身份。


    那只要她无限接近于死亡大人的气质，只要她把握好时机、先声夺人，即便有破绽，怨灵也难以识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4章


    帝国守卫死死埋着脑袋。


    直到此刻, 他们也终于明白莉莉提醒他们“要淡定”的真实含义了。


    保持严肃表情，他们是专业的——除非实在忍不住。


    那就只能低头掩饰表情变化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向“死亡大人”表达敬意。这很符合场景需求。


    守卫们很清楚, 莉莉绝对不是死亡大人！


    死亡大人很少在外显露踪迹。但他们都是魔法师, 一些魔法界的常识还是有的, 有些人甚至见过他的画像。


    好, 就算死亡大人不想被人发现身份、改头换面出来活动好了，以他的个性，也不可能男装女, 更不可能在装成女性的时候让人知道他是死亡大人！


    在帝国守卫看来, 让那个一声不吭的导师伊莱装成死亡大人，也比莉莉装得更像！起码性别匹配！


    不可思议的是，他们觉得破绽百出的伪装，怨灵竟然真的信了？这么简单的吗？！


    他们不懂：判断莉莉是什么身份, 他们用的是逻辑推理, 而怨灵用的是本能感知。拜托, 男女老少对怨灵而言毫无意义！


    莉莉满足了它的感知。


    达成这种感知维度上的满足, 也只是看起来容易, 实际上能达成条件的寥寥无几。如果有人看莉莉操作简单就贸然尝试, 很容易达成【试试就逝世】成就。


    当然，【学一手】的念头只在守卫们的脑海中打了个圈儿，就被他们自己掐灭了。


    他们考虑得更多的是：冒充传奇大人是什么罪名？


    传奇不可辱, 可帝国律令中好像没有相关规定。


    因为一般人干不出这种事情。冒充其他位阶的魔法师容易，冒充传奇却很难, 这年头没人会把“我是传奇V我50”挂在嘴上。


    惩处诈骗也是从诈骗的后果来定罪的，而不会从“冒充谁诈骗”来定罪。


    然而，受害灵连人类都不是, 不在律令的保护范围内。


    综合以上，莉莉无罪。


    守卫们佩服又忌惮。


    这位，是真正的法外狂徒！


    难怪上次她老师伊莱都落网了，莉莉作为同伙却成功溜走，没有留下任何纸面上的记录。


    可她的操作还是极其危险！他们是不是该提醒一下她：有些事情，没有明文规定。可传奇悄无声息地弄死一个小人物，同样不需要任何律令。


    一旦被死亡大人知道此事，她小命难保！他们这些知情人只怕都要被秘密处死！


    想到这里，帝国守卫感觉后背都凉飕飕的，仿佛已经被人盯上。


    他们听说，传奇有着超强感应力，被念叨得多了，传奇就会心有所感，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他也能【注视】到他们……不能再想下去了！


    守卫们赶紧打断了各种危险的念头，眼观鼻鼻观心，放空大脑，如同木偶人。


    实际上，有一点他们猜对了：死亡大人正注视着他们。


    不过没有隔着千山万水，就在他们身后。


    伊莱真的很想直接跳出来戳穿莉莉的谎言。可莉莉之前反复跟他确认，就是为了提醒他：你自己答应让我随便发挥的，不能玩不起。


    伊莱到底没好意思“掉链子”。


    所以他盯上了帝国守卫：快！暴露莉莉的真实身份，我记你们一功！


    莉莉自己的团队出了岔子，那就不能怪他了。


    很遗憾，守卫们没跟他对上脑电波。


    剧本仍在莉莉导演的掌控中。


    第一只怨灵被忽悠住了，剩下的怨灵自然难逃被忽悠的命运。


    准确地说，第一例被说服的怨灵，也成为了莉莉的身份证明之一。怨灵没有同类之情，却也会相信同类的判断。因为它们的知觉很一致。


    除了那位同为死亡序列、却掌握着更高规则权柄的传奇大人，没有人能让怨灵臣服！


    它们本来对幻影机甲感到懵逼：这啥玩意儿啊？为啥能困住它们、还会废掉它们的攻击？


    可现在，怨灵们恍然了：死亡大人有这种能耐，不足为奇。


    但凡它们能跟其他地方的怨灵交流交流，但凡它们能出去逛逛街、了解一下外面的魔导具的发展迭代，就会知道这玩意儿跟死亡大人的权柄毫无关系！


    所以说，跟不上世界的发展节奏，是很吃亏的事情。


    塔灵看着被忽悠瘸了的怨灵，暗暗庆幸：还好它没有留在魔法塔里闭门造车，紧跟着莉莉的步伐，在外面长见识了！


    如果活成怨灵的模样，那也太憋屈了！


    这时候它已经与怨灵达成了和解。


    其实是怨灵单方面清空了对它的仇恨值：臣服于其他人类的灵体，是叛徒。臣服于死亡大人的灵体，是自己灵。


    它们没有了继续攻击它的理由。


    收服怨灵后，莉莉让它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转移战场。


    她要让怨灵带着雾蟒一起，一路打进埋骨地的核心区域！


    之前，雾蟒处于疯狂态，怨灵本身就没有理性思维，谁都不知道闪避、转移，只在固定区域硬碰硬。


    可怨灵的外置大脑上线了，它们一“撤退”，就可以带动雾蟒跟它们一起行动！


    这就相当于怨灵和雾蟒在前方给莉莉开路！


    艾薇儿小声问：“莉莉，为什么不让一部分怨灵引走雾蟒、别挡道，再让剩下的怨灵带我们前行？”


    这样动静更小，全都是“自己人”，局面更可控。


    反过来说，怨灵带着雾蟒一路打进去，很快就会惊动那些黑魔法师，这对己方的行动不利吧？


    莉莉摇摇头，“动静大一点，未必是坏事。”


    艾薇儿可能忘记了，黑魔法师手上还有一种标记玉牌，被生命药剂标记上，会在玉牌中显示出对应的红点。


    他们真的可能偷偷摸摸地潜伏进去吗？搞不好会更快引起怀疑。


    “光明正大”地打进去，更容易让人打消疑虑。黑魔法师忙着对付雾蟒和怨灵，莉莉一行人才有渔翁得利的机会。


    而且，太理性的怨灵容易消散，它们跟雾蟒打起来，可以保持一定的愤怒与疯狂，也省得莉莉费尽心机让它们活下去了。


    艾薇儿无言以对，只能给莉莉比了个大拇指。


    那些出了名的阴险狡诈的黑魔法师在莉莉这儿屡屡吃亏，不是没有原因的！


    行动正在继续。


    再往前，雾更深了，可见度还在下降。


    他们还能听到雾蟒抽打空气的爆鸣声，却无法看到它把雾气抽得稀薄的异象了。


    也不知道是浓雾太快聚合回来，还是因为这点力道的抽打对越发浓厚的雾气已经失去了效果。


    砰地一下，艾薇儿好像撞在了一道墙上，踉跄着倒退两步。


    她脸色骤变，伸手去摸，果然摸到了实质的墙体。


    可这不对劲！她不是队伍中走在最前面的！


    雾蟒和怨灵就不说了。她前面，还有两个帝国守卫。


    艾薇儿一直紧跟着守卫的脚步往前走，前面的人通过了，没道理到她这儿被堵住了！


    “公主大人？”前方的守卫似乎发现她掉队了，不由喊道。


    可守卫的声音不是正前方传来的，而是有了一些偏移。


    艾薇儿的手往声音来源的方向摸索了一下，发现没有墙壁，可以通行。是她不小心走歪了吗？


    艾薇儿心里有些奇怪，正要抬脚跟上，却又停下脚步。


    莉莉就在她的身后，怎么没跟上来，也没发表意见？


    她回头一摸，没有人，同样是跟前方一样的，冷冰冰的墙壁。


    她走过来的时候，绝对没有这玩意儿！


    艾薇儿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毫不犹豫地让前方守卫先停下，这地方不对劲！再乱动，大家都得迷失了。


    “可我们停下来，会跟丢雾蟒和怨灵……”前方守卫似乎有点迟疑。


    “丢了就丢了。只要不跟莉莉走丢，她的死气就能指引最终方向。”艾薇儿语速极快，头脑相当清醒。


    跟莉莉分开、却没跟怨灵分开，那不一定是好事：没有莉莉的压制，怨灵分分钟就会丢掉那点理智值！


    然后，艾薇儿扬声问：“莉莉？能听到吗？不管我的声音是从哪个方向响起的，不要被误导！刚才我走过来，没有进行任何转向！”


    如果她没搞错，这是一种移动迷宫，通道和墙体在不断变化。这一秒是通道的，下一秒就可能堵死。


    若只按通道前行，那前后两个人很快就会南辕北辙。不想迷路，最好的办法就是破开墙体，不被分割开来。


    艾薇儿迅速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前后两拨人。


    大家相互确认过了，不算怨灵和雾蟒，剩下的队伍被分割为了三段。俩守卫一段，艾薇儿一段，莉莉和剩下的人都幸运地没被分割开来，可能是因为靠后的队伍还没有进入最危险的区域。


    前方的守卫马上想用土系魔法破墙。


    但失败。


    墙壁丝毫没有回应他们的召唤。


    “这个墙壁似乎是雾气凝成的，我来试试。”


    艾薇儿擅长风系魔法，风系魔法的本质控制气元素。比起土系，它更可能受风系魔法控制！


    但还是失败。


    “这不是普通的移动迷宫，是鬼蜮。这里的雾气也不是正常的雾，是死气的一种存在形式。一般的魔法当然对付不了它。”


    浓雾中，伊莱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知何时，一直缀在队伍最后的伊莱已经闪现到了莉莉身旁。


    他很少主动会提点什么，都是莉莉想方设法从他那里挖点高价值情报出来。


    而当伊莱主动开口的时候，通常意味着他们有麻烦！


    事实也正是如此。艾薇儿脸色一变，“我好像在宫廷典籍中见过这个词。”


    鬼蜮，别名亡者世界。这可不是死者转生之地的意思，而是生灵进去只有死路一条的寓意！


    伊莱更是清楚：只有那种死者极多、极为惨烈的大型坟场，才可能形成鬼蜮！连他见过的鬼蜮都不多。


    他见过的上一个鬼蜮，是一个城池的人全被活埋而诞生的不毛之地。


    这种难度的埋骨地，他会自己来探险，却不会作为备课点或上课点。不会死亡系魔法的来这儿，几乎都是来送菜的。


    奇怪的是，能诞生鬼蜮的历史或地方，伊莱多少都知情。在他的印象中，这里没有这种级别的埋骨地……


    突然，有人发出了惊呼。


    几个帝国守卫刚才还跟莉莉呆在同一区块的，现在也被隔开了！


    “内心越动摇、越恐惧，鬼蜮的威力越大。这很正常。”伊莱声音幽幽。


    他也意味深长地看着莉莉：除了他，整个小队只有莉莉会死亡系魔法。偏偏她的死亡系魔法只有其形没有其威，能带得动这么多累赘吗？


    他早就提醒过的，人，不是越多越好。


    莉莉却还是自以为是地把所有人整合进了队伍中。


    你看，这时候的人多，可能反过来成为勒住她脖子的绳索。


    “闭嘴！”莉莉喝道。


    伊莱呆了一下：这是跟他说话的态度吗？她不是该赶紧放低姿态请他帮忙吗？


    这时候莉莉哪里还会在乎态度问题？伊莱虽然提供了情报，但老在这儿说风凉话，除了加重恐慌外毫无意义。


    别人的状态可能影响不了他，这可能就是他说话的风格。但，现在这是莉莉的团队，她不允许有人在这时候搅动人心。


    “各位，保持冷静，你们不是累赘。死亡系魔法或许在这儿占优势，但它无法解释所有事物的本质。找到本质，就会有其他类型的魔法的用武之地。”


    风系魔法当然可以吹动雾气，但雾气的本质是液态的。能真正控制雾气的，是水系魔法。


    “现在，请各位用水系魔法操纵面前的墙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5章


    雾源之地。


    这片区域的浓雾, 都由这里而起、向四周蔓延。


    可奇怪的是，这个起始点却是一派清明，与外边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截然不同。浓雾仿佛形成了一个茧子, 将它单独笼罩在内。


    茧子的四周墙面上, 一个个地图标记点光芒闪烁。


    仔细一看, 就会发现这与伊莱的标记点地图极其相似, 只是没有他的红色白色（已探索未探索）的区分。


    伊莱一行人会跟黑魔法师碰上，显然不只是巧合。


    他需要的死气载体等的研究材料，黑魔法师也需要、也在寻找。


    “我们拿到这地图有点晚了, 有些地方被人探索过了, 没找到有用材料。”


    “先试试，我觉得差不多够了……”


    黑魔法师们低声絮语。


    只见茧房的正中央，是一片宽广平整的石台。


    石台上摆着一个大型熔炉，岩浆一样的红色液体在里面翻涌, 这全都是生命魔药！


    黑魔法师走上前, 将探索得来的那些被死气浸染得、砖石、骸骨等材料当成基石, 刻画起了召唤与献祭魔法阵。


    魔法阵的几个角落, 则摆上了几具新鲜尸体。


    阵成, 黑魔法师们齐齐匍匐在地, 开始咏唱：


    “至高无上的存在啊！”


    “愿您苏醒！”


    “愿您见证辉煌！”


    沸腾的生命魔药顺着熔炉上的纹路流淌到了石台上的魔法阵上，死气与生命之力相互交织、撕咬，然后一起涌入节点处的几具尸体上！


    无尽海行动的失败, 完全没能打消组织【唤醒荒芜之地至高神】的主意，反而让他们更加坚定了！


    圣城和无尽海都如此咄咄逼人, 若没个靠山，组织真的可能被他们欺负死！


    反过来说，只要靠山一复苏, 什么艾玛女士的威胁、什么无尽海悬赏，全都不足为虑。


    没能成功窃取到无尽海的传承，是挺遗憾的。可谁说没资料，他们就没办法复苏祂们了？


    在一些歪门邪道类型的魔法上，黑魔法组织向来很有创意和执行力。


    他们已经成功与祂们建立联系。


    四周墙面上的标记点地图，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赠予他们的。


    目前祂们并未彻底复苏。这种联系，就跟艾玛女士刺激祂们苏醒一样，很短暂。


    不过，就差最后一步了！


    黑魔法师们盯着祭台的动静，眼神狂热。


    伊莱在探索由死向生的可能性，很巧的是，组织也是在进行类似的研究。


    因为有那些存在的帮助，且组织在某些事情上比伊莱没下限多了，他们也借此跳过了一些真正的研究难点。所以，他们比伊莱更快取得成功，也没啥好意外的！


    死气载体与生命魔药，代表着死与生的要素，重新编织出了尸体的活性。


    噗通、噗通，心脏的跳动重新开始了。


    死灰般的皮肤上，重新泛现红润光泽，只是红过了头，显得有些诡异。


    那还有最重要的灵魂呢？


    这反而是最简单的一步。灵魂早已存在，无需黑魔法组织去创造——将祂们的灵魂引入其中即可。


    这些新鲜尸体，正是祂们复苏的容器！


    黑魔法师一定要让雾蟒把怨灵缠住的原因，可不只是为了避免怨灵找他们的麻烦，更是为了避免怨灵抢占了这些容器！


    窸窸窣窣的声音中，一具具尸体从地上爬了起来。


    “哈哈哈，这就是重新拥有身体的感觉么？”有人狂笑，“好，很好！”


    却也有人皱眉，“我们沉眠，也是混乱的一个必经阶段，为什么一定要打断？”


    然后，质疑者就被狂笑者拧下了头颅，“你不想复苏，那就继续沉睡！”


    祭台上只剩下了疯狂的笑声。


    黑魔法师们死死埋着脑袋，不敢吱声。


    他们也没料到，至高神复苏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内讧。


    笑声戛然而止。


    一直与黑魔法师们沟通的熟悉声音响起，“你们不必紧张。祂们就是我。我，即为混乱。”


    一体多面，本来就是【混乱】的特性。


    祂代表的只是其中一个意识。


    其他人死了，却也永远不会死去。祂们与祂同在。


    祂站在祭台上，俯瞰着这些战战兢兢的人们，只觉得好笑：这些蝼蚁似乎连混乱的特性都不知道，就敢将祂复苏，真是不怕死啊！


    但没关系，祂愿意包容愚蠢。


    因为愚蠢也是混乱的催化剂。


    听到祂的话，一众黑魔法师狂喜。他们正想抬头庆贺一二，突然，承载混乱的那具尸体突然栽倒在地，七窍流血。


    祂手脚并用，试图支撑起身体。可身体却在加速崩溃。


    “神明大人，这……”黑魔法师们惶恐不已。这是怎么回事？


    混乱本人反而是最淡定的。祂随便抹了把脸，想抹去血迹，却差点把整张脸揉烂了，更显狰狞可怖。


    “小问题。这具身体到底太弱了。”


    哪怕把意识体分到了好几具尸体上，还是承载不了祂的存在。


    “那我们该怎么做？找其他尸体，恐怕也会遇到同样的问题。”组织首领语气谦卑。


    混乱咧开了嘴巴，嘴巴上的血肉都翻转过来了，“我早就培养出了完美的躯壳。”


    组织首领都想骂人了：不早说！


    现在这些新鲜尸体没那么容易弄到手，他们去偷尸也是要冒很大的风险的好吗！


    但这种至高无上的存在，不是他能质疑的。


    他立刻掐灭了所有不敬的念头，连忙追问：“在哪里？我们马上派人去取！”


    “你们取不到的。去几个死几个。但不要急，他会主动出现的。这是我早就为他铺好的路，有我在，你们才有机会轻松拿捏他。”


    这些人的殷勤操作，稍微提前了祂的复苏时间，所以完美容器还没出现。但他迟早会出现的，就如命运的安排。


    尸体带着诡异的微笑陷入沉寂。


    黑魔法师们面面相觑。他们不太理解祂谜语人般的说话模式。


    “现在怎么办？”


    “为下一次的复苏仪式做准备！”


    组织首领扫视全场，语气铿锵有力道：


    “神明所言，自有深意，哪容我们一一理解或质疑？我们要做的，就是服从！”


    其他黑魔法师马上应声喊道：“服从！忠诚！”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情况有些尴尬。


    “老大，生命药剂不够了……”


    偌大的熔炉里，只剩下最底部一层黏在炉子上的药剂。这点药剂，用来刺激魔兽是够的，可跟仪式消耗所需，差得太多！


    生命魔药是需要人这种“原材料”的。


    这段时间，组织很低调，极少出去“狩猎”。他们需要担心自己反过来被狩猎。如今早已材料不足。


    魔药库存告罄，想筹备下一次仪式，也没那么容易。


    “蠢货！这些不就是现成的原材料吗？”首领踢了踢差点遗忘在角落里、被捆成粽子的家伙。


    粽子被踹后动了两下，显然，人还没死透。


    再仔细一看，卡特、罗斯等被莉莉收买的人赫然在列！


    没人给莉莉通风报信的原因是：他们都暴露了，并且在第一时间被控制了起来。


    之前他们暗中搞事都没被发现，现在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暴露了？


    这还是得从黑魔法组织信奉【混乱】说起。


    长期接触黑魔法，容易让人陷入疯狂、迷失，而这种状态让他们更容易与【混乱】产生链接。


    祂降临于他们的精神世界，如同神明低语，完成了对他们精神的进一步扭曲。


    早就说过，正常魔法师不信神明。他们这样真心实意地信奉混乱，显然都不正常。


    可问题来了，接受过莉式洗脑的人，脑子其实清醒多了。他们无法跟混乱产生意识链接。


    他们倒是想伪装成连接成功了。


    “嗯嗯，您说得对！”


    混乱：……我啥都没说！


    祂不是一个虚构出来、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的存在。祂也很清楚自己跟谁产生了链接。所以他们的伪装除了搞笑外，根本没起到作用！


    卡特几个二五仔，一下子成了黑魔法师中的显眼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6章


    组织处理叛徒, 一向干脆利落。由此引起的丁点涟漪，很快就会被抚平。


    可卡特等人的身份败露，却在组织内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不是因为他们的地位特殊, 而是因为, 被拿下时, 他们说了一句简简单单的话。


    “事已至此, 大家都别藏了。”


    这话是对那些【身份清白】的黑魔法师说的。


    卡特几人都知道：艾玛女士的化身，也就是莉莉，在组织内部有更深的布局。莉莉这一脉怎么可能只有他们几个小喽啰？


    如今反正是藏不下去了, 那不如自己人联合起来, 推翻首领的位子，自己当家作主。


    叛徒的定义掌握在胜利者的手里。


    然而，没有人回应卡特他们。


    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剩下的这些身份清白的黑魔法师面面相觑：卡特他们说的【大家】，指的是谁？是不是还有叛徒没暴露？


    卡特几人也愣了愣：奇怪, 没人站出来, 是因为时机没到吗？


    糟糕, 他们不会说错了话吧？


    卡特马上改口：“我瞎说的, 你们之中没有叛徒了。别相互猜忌影响了感情！”


    说这话不是出于对莉莉的忠诚, 而是因为他们很清醒。


    在组织这边, 几人已经被打上了叛徒的烙印，没救了。


    能救他们的只有莉莉。事已至此，他们必须跟着她一路走到黑！


    看在他们忠心耿耿的份上, 莉莉也不便直接放弃了他们，容易寒了其他人的心。他们甚至可能另外得到奖赏, 毕竟她从不亏待自己人。


    但如果他们的“失言”破坏了莉莉的大局，那才是里外不是人！


    必须澄清这个误会！


    可有个词叫欲盖弥彰。他们越解释，越显可疑。


    被几个该死的叛徒搞得内部人心惶惶, 自然不是首领所愿。


    首领就说：“别听他们瞎扯！他们这是在垂死挣扎，想拉更多人下水。你们的忠诚，我都看在眼里。”


    这话很有道理，将这场风波掩盖了下去。


    可要说大家心里没有疙瘩，那肯定是扯淡。如果是否忠诚这么容易判断，卡特他们就不会隐藏这么久了！


    不说别人，难道首领自己没有疑虑吗？肯定也有，只是在暗中调查，没有声张罢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组织内暗流涌动。大家面上不显，心里各有猜疑和算计。


    好在、直到今日，也没有其他叛徒暴露出来，总算让众人松了一口气。


    首领语气森冷，“能作为魔药材料去死，也算他们运气好。”


    没错，这已经算是体面的死法了。


    换做其他时候，组织不缺耗材，那折磨叛徒的花样就多了，那才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马上就有手下上前，要将几个粽子丢进熔炉中煅烧。


    卡特等人感受到了生死危机，尽管奄奄一息，却还是极力挣扎起来。不过这样的挣扎太过无力，被黑魔法师猛踹几脚之后，就没了声息。


    可就在这时，又一个黑魔法师忽然皱眉打断，“老大，有问题！”


    “嗯？”首领有点不爽。


    怎么哪哪都是问题？你们该不会都是叛徒吧？


    那黑魔法师也察觉到了首领心情不佳，连忙将一块玉牌呈过头顶，“怨灵正在回返。”


    玉牌上的一个个小红点代表的就是怨灵。它们正在靠近茧房所在位置。


    可按药量预期，现在还没到它们折返的时候！


    雾蟒没缠住它们？不可能啊。他们特意“投喂”过雾蟒，让它的实力有所提升，不说灭掉怨灵，跟它们打得有来有回没问题的。


    生命魔药失效了？也不对。生命魔药失效，标记玉牌就不可能显示它们的存在。


    【组织里还有叛徒】，这个念头又开始在首领的脑海中回响。


    “神明大人，您还在吗？”


    首领再次匍匐在地，一边绘制召唤魔法阵，一边不断默念混乱之名。他急需跟这位至高神建立意识连接，请求祂帮他们确认叛徒的身份！


    混乱回应了他。


    可混乱自个儿都有点混乱了。


    还有叛徒吗？没有了吧。


    把精神世界敞开给祂看的人，几乎不可能在祂面前隐藏秘密！起码这些人做不到。


    没有叛徒暗中动手脚，那么……


    【还有一种可能。有人控制了怨灵。】


    首领有点懵，“控制怨灵？这怎么可能？！”


    在他看来，怨灵比魔兽难对付多了。


    生命魔药对它们毫无吸引力。它们也不会跟活人进行任何协商。那只是被怨念支配的傀儡！


    【一般人做不到。但有一个人能做到！我等的人，终于到了！】


    混乱突然发出了癫狂的笑声。


    笑声在首领的意识海中回荡，震得他头晕眼花，口鼻处鲜血四溢。


    这股狂乱的意识随时能冲垮首领本人的意志。


    但混乱没准备收割他的小命，收敛了笑声。这人用着还算顺手，祂懒得换人了。


    不过，一些提示还是清晰地印在了首领的脑海中。


    【我会赐予你短暂控制鬼蜮的能力，把那个能操纵怨灵的家伙跟怨灵分开，把他单独引到茧房这里来。】


    【要小心，他对鬼蜮也有一定的克制能力，不会轻易迷失。不要给他反应过来的机会，快狠准地把人带过来就好。】


    伊莱对此地的判断没错：一开始，这里作为最初的坟场，不存在鬼蜮。


    但【混乱】拥有的能量场太强，黑魔法师把祂引到这儿来，还要把祂唤醒，源源不断的恐怖能量自然诞生了鬼蜮。


    这个鬼蜮就是祂的主场，祂也可以将权限授予他人。


    首领大喜，额头死死贴紧了地面，“遵命！”


    一股力量从他的大脑中逸散开来，涌向四肢百骸。


    首领猛地抬头，一双眼睛几乎全然被漆黑的瞳孔填满。


    他看向四周，看到的不再是浓雾凝成实质的灰白色墙壁。整个鬼蜮内的情况，都在他的视野内，都在他的掌控中！


    这，才是神明的权柄！


    如果莉莉在这儿、又听到了他的心声，大概会想翻白眼：这不就是传奇的手段吗？跟神明有啥关系？


    她见艾玛女士、光明大人都有类似的手笔。只能说，没见识真可怕。多长点见识，对神神鬼鬼的存在祛魅，这些家伙或许可以清醒很多。


    首领听不到莉莉的吐槽。听到了也不会在意。


    别人说再多，都不如他此时真实掌握的权柄有价值！


    但突然，他脸上的得意表情一僵。


    他看到了乌泱泱的一批人。他认出来了，其中有追捕他们的帝国守卫。


    该死，这些人怎么追到这儿来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人在势如破竹地破开鬼蜮禁制，顺利地汇合到了一起，全然没有迷失之态。


    组织里的人是做不到这个程度的。黑魔法师们没有迷失，是因为神明大人给他们开了后门，直接给了方向指引。


    不是说只有【那个人】才能克制鬼蜮吗？哪个才是【那个人】？


    “神明大人，好些人都直接破开了鬼蜮之墙，他们聚拢到了一起，这是正常的吗？”首领又赶紧摇人。


    混乱有点不耐烦了。


    就跟刚才首领老被打扰，就会怀疑手底下的人是不是有问题一样，首领老是打搅还在半沉眠状态的祂，混乱也开始觉得此人难堪大用。


    什么都要问祂，祂还要他何用？


    可这时候也不方便换人了。


    混乱还是给出了回应：【很正常。】


    那家伙应该带上了一些擅长死亡系魔法的门人弟子，他们稍微控制一下死气形成的墙壁或通道，没啥好意外的。


    【谁会对付鬼蜮之墙不重要！我提及他对鬼蜮的克制，是让你小心被他反过来掌控全局！核心辨别法永远是找那个能让怨灵服从的人！】


    “哦哦好的。”首领连声应答。他的视线逡巡虚空，终于锁定了目标，“找到了！”


    他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神明大人的不满之意，他察觉到了。


    再出岔子，恐怕很难交代过去。幸好，能命令怨灵的，只有一人！


    ……


    莉莉这边。


    众人重新汇合，士气大振。


    死气构成的浓雾不是寻常液体，用水魔法控制起来有点艰难，施法时有滞涩感。可这种施法模式能成功！这就是最大的进展。


    死亡系魔法太小众，但水魔法是基础中的基础。


    他们也有发挥价值的空间，不用连累莉莉四面救火。这个认知让众人心中安定下来，鬼蜮对心智的影响也被降到了最低。


    甚至有守卫对莉莉的【探索事物本质】的观念产生了好奇。


    闲着也是闲着，莉莉就顺带着给他们科普了一下她的【科学魔法观】以及由此衍生出来的认知。


    “还是拿这个鬼蜮举例。我们听到的声音难辨方向，如同鬼魅之语。但从科学角度考虑，没那么玄奇神秘，就只是声音的反射和折射太多了，才会出现空间偏移的现象。”


    大家不太明白啥叫声波的反射和折射，但先记下来再说！


    这让莉莉讲解起来更有成就感了，“我们可以发明声波探测魔法或相关魔导具，自动校准位置……”


    “应用前景怎么样？有得赚不？”艾薇儿精准问到了核心。


    乍一看，一般人遇到鬼蜮的机会不大，这类魔导具没啥市场。可她总感觉没那么简单。


    莉莉清了清嗓子，偷偷瞄了伊莱一眼，小声跟艾薇儿说：“回去再说。”


    雷达的应用前景，不必多言！现代武器和安防哪里少得了它？


    但莉莉得先藏一手。


    她就怕现在把理论说出来，回头无尽海第一个整出这玩意儿来，那就尴尬了。


    伊莱看都没看她，仿佛根本没在听她跟其他人的谈话内容。


    面瘫脸成功藏住了伊莱有点憋闷的情绪。


    他对抢占市场什么的毫无兴趣。可他也是有好奇心的！


    莉莉刚提出一个有趣的构想就不说下去了，那感觉……一言难尽。


    小队陷入沉默，继续前行。比起最开始，他们现在几乎是紧跟着雾蟒和怨灵，小队内更是挤在了一块儿，避免再度被鬼蜮分割开来。


    伊莱若无其事地起了个话头，“莉莉，你要小心了。不该存在鬼蜮的地方出现鬼蜮，意味着……”


    他也故意卖关子。


    好奇吗？想知道答案吗？哈哈，问了也不会告诉你的，好好体验一下那种抓耳挠腮的感觉吧！


    可莉莉就是不肯按他的心意问下去，“比起鬼蜮的成因，我更好奇的是，黑魔法师是怎么在鬼蜮中通行的。”


    伊莱闭嘴了。这问题他也不知道答案，他又不了解那些黑魔法师，怎么可能知道他们都有些什么手段。就像他怎么着都没料到，莉莉会想出让大家用水魔法搞定鬼蜮一样。


    突然，浓雾翻滚得厉害。


    哪怕每个人离得很近很近，也拦不住为每个人量身定做的“囚笼”猛地罩下，队伍的分隔根本无法避免。


    莉莉脚下一个打滑，失重感传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7章


    茧房内。


    浓雾搭成的长滑梯把莉莉送了进来, 她啪叽一下摔在了祭台前。


    “哈哈哈哈死亡，我们终于相见了……”


    祭台上，一团庞大的黑影浮现。


    黑影上隐约可以看见多张面庞, 可只有其中一张睁着眼睛的脸最为清晰。


    黑影底部, 则如根须一般, 深深扎根于祭台、乃至整个鬼蜮中。


    不, 准确地说，与之相连的，是整个荒芜之地。混乱的本体在此现身, 可祂的触须却深入地下、不断蔓延, 看不见尽头，与整片蛮荒融为一体。


    黑影与祭台的根须连接处，还有源源不断的死气冒出，化为浓雾。可这浓雾一直在被茧房驱散。所以, 茧房内始终一片清明, 茧房的“壳”也因此越来越厚, 鬼蜮也因此而成、因此而增强。


    莉莉掉下来的瞬间, 茧房内光芒大盛, 凝聚成了一个缩小版的茧房影子, 猛然蹿入她的体内，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此，莉莉的感觉是：毫无感觉。


    实际上, 如果她是伊莱，感受会很明显。


    茧房排斥死气, 同理，那茧房缩影入体，伊莱不仅会从传奇的位阶上掉下来, 还会无法动用他最擅长的死亡系魔法：死气一出现就被排斥开了，还怎么正常施法？


    它就是专为伊莱量身打造的囚笼与锁链！


    这对莉莉也有一定限制：她同样无法动用死亡系魔法。


    可莉莉最擅长的本来就不是死亡系，遇到这种突发状况，她也没想过要用死亡系魔法避险，自然没有察觉茧房缩影对自己的影响。


    莉莉迷茫地摸了摸茧房缩影遁入她身体的位置。


    吓死，她还以为一上来就会喊打喊杀呢！最起码也会囚禁她，限制她的行动！


    结果，啥都没有。


    莉莉抬头看向了黑影。她愿意为祂发一张好人卡、啊不、好灵卡。


    黑影，就是混乱的灵体态。沉眠状态的祂极少以这种状态出现于人前。与黑魔法师们的交流也以最简单便捷的意识投射为主。


    不过首领汇报说已经拿下目标，祂迫不及待地想出来会会祂的完美容器了。


    但突然，混乱的笑声戛然而止。


    祂懵逼地看着莉莉，“你谁？”


    莉莉无语：“这是我该问的问题吧？不是你们把我弄过来的吗？”


    好吧，莉莉虽然不知道眼前这黑影是啥玩意儿，却猜到自己为什么会被带过来了。


    刚才黑影喊的是【死亡】，他们的真正目标不言而喻，她只是被误抓的倒霉鬼。


    黑影和莉莉齐刷刷地看向了一旁的首领。


    首领干巴巴道：“神明大人，这就是您让我抓的人。我都是按您的吩咐办的。”


    这时候跟他说人不对，他咋可能知道是什么情况？


    “你放屁！”混乱忍不住喷了，“我要找的是传奇魔法师死亡！按我的要求来，就不可能第二个人选！”


    普通人的身躯难以承载祂的意识，但传奇的可以！


    不过传奇都有极强的自我意志，哪怕成功占据身躯，他们的路也可能与祂产生冲突。


    唯有死亡一道，与祂的冲突不大。再加上早就预备好的后手，压制伊莱不难。所以祂才说这是完美容器！


    首领心中一惊。


    他早就知道，能被神明大人谋划的绝不是普通人，没想到竟然是那位！


    传奇死亡看似低调，可他不好惹的名声，首领也是听说过的。


    否则，去无尽海窃取传承的时候，首领为什么让人将重点放在光明岛而非死亡岛？不就是知道那位不好惹么！


    若早知道祂的目标是死亡……首领还是会照办的。


    唯一的区别是，他会更小心地照办。


    黑魔法组织本来就没少干胆大包天的事情，如今有了靠山，那就更不用说了。所以首领心中只有惊，没有惧。


    神明大人有能耐轻松制裁死亡，更说明他没抱错大腿。


    可这种关键时刻，若背上“办事不利”“找错了人”的名头，绝对没他好果子吃！最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冤！


    首领沉默片刻，然后，他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神明大人，这说明……她就是传奇死亡！”


    虽然这小丫头片子跟传说中的死亡大人毫无相似之处，连最基本的性别都对不上。但，这些都能找到解释的理由。


    “传奇可以改换容貌，她更喜欢这样的外形，就以这样的形象在外行走。难怪大家都说她很少在外现身，她肯定不愿让别人知道自己有这样的癖好！”


    首领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原来，传奇也有难言之隐，也无法自由地做自己。


    莉莉一脸震撼地看着他。


    要是被伊莱本人听到自己成了女装大佬，这家伙怕不是会被细细地做成臊子。


    她感觉自己胆大包天，经常刺激伊莱，却也没敢这样编排他！


    希望到时候血别溅她身上。


    首领根本不在意莉莉的表情，只顾着给黑影俯首帖耳，“神明大人，别被她的外表欺骗。您说过的，最核心的标准是能命令怨灵。毫无疑问，她就是那个人。”


    黑影的视线重新定格在了莉莉身上。


    【伊莱爱女装】这种理由在祂看来就是扯淡，可、可她能操纵怨灵？那这理由就值得重视了……但也不对，伊莱亚斯的气息不是这样的！


    混乱又陷入了混乱。


    黑影身上，其他脸庞上的眼睛有睁开的趋势。


    祂们发出了嘎嘎嘎的笑声。


    “他喜欢女装？太有意思了！这么有意思的人，就该是我们中的一员！”


    “别夺舍他了。让他加入我们更好玩。”


    “就是就是。真的不懂你，为什么对【做人】这么感兴趣。舍弃身体，才是超脱的开始！”


    “……”


    在这些混乱的呓语中，莉莉眼神闪动。


    虽然她是被莫名其妙地抓过来的，可这些家伙说话毫无顾忌，足以让她将线索串联起来，窥见事件全貌。


    这黑影，就是荒芜之地内、连艾玛女士都无比忌惮的混乱之源！


    组织早就在琢磨唤醒祂们了，没想到无尽海行动失败，唤醒计划却还在继续，并且还真让他们干成了！


    至于卡特等人为何毫无消息传出，无需多问：人都在她面前的熔炉里装着呢。


    看到她，他们垂死的眼里迸射出了希冀之光。只是莉莉暂时顾不上搭理他们，几人也很识趣，继续装死。


    莉莉也看出了混乱之源的一体多面性，其中一个，看起来想坑死伊莱。


    而她就是因为装伊莱忽悠怨灵，不小心被当成了真伊莱。


    【伊莱会掉阶】，似乎就应在了这里。


    现在的问题是：她该怎么做，才能收益最大化？


    帮伊莱把事情扛下来？


    把黑锅甩回去？


    事已至此，先把这些黑魔法师淘汰出局吧。


    莉莉心念电转，面上却是一脸茫然，“什么命令怨灵？我不知道啊。”


    莉莉说得毫不心虚，因为她经得起查验。


    她把各要素拉满，才顺利伪装成了伊莱。她不装的时候，咋可能命令怨灵？


    既然她命令不了怨灵，那混乱之源能放过阳奉阴违、满嘴胡话的手下吗？显然不可能。


    祂幽幽看向首领。


    祂本来就觉得莉莉不太对劲。如果她是死亡，根本没必要撒【我命令不了怨灵】这么明显的谎言。怨灵对传奇死亡的态度，就像本能，一验便知。


    首领最开始办事不利，祂都懒得多说了。


    可这家伙还在用一个接一个的谎言圆谎，简直该死！


    祂没有出声、没有动手，可只是一个念头，首领还有其他跟祂有过意识链接的黑魔法师瞬间踉跄倒地，口鼻冒血。


    忍受力较低的，已经忍不住捂住脑袋，发出痛苦的哀嚎。


    这导致其他黑魔法师看首领的眼神都不对了：没找到目标就是没找到目标，随便抓个壮丁过来应付着交差，这不是连累大家吗？


    你不会干或者干不好的活，有的是人干！


    有人立刻匍匐在地，“神明大人，我愿意为您代劳，绝不敢有丝毫欺瞒！”


    首领懵了，“神明大人，是她在撒谎！”


    他又扭头看了看眼神写满不信任、还想篡位的手下们，茫然感更甚。


    怎么突然地，他就众叛亲离了？


    首领连忙将标记玉牌丢了出来，指着莉莉嚷嚷：


    “她撒谎，就是为了让我们把她丢到怨灵旁边去进行验证，这样她才有逃跑的时机！你们也不想想看，若不是她，怨灵怎么会回来？”


    “按你的意思，是我操控怨灵过来。可现在我被抓了，操控不了怨灵了，那它们停下来了吗？”莉莉还是很淡定。


    因为她知道，她突然“失踪”，那真·伊莱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撒手不管。


    众人一看，红点还在有规律地朝这边移动。


    操纵怨灵的，可以是任何人，却绝不可能是莉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8章


    首领走得很不安详。


    那血腥场面, 莉莉看了一眼就赶紧别过头去了。但同时，她感觉自己的功德正在+1+1……


    造谣伊莱女装癖的首领早早死了，总好过日后落到伊莱手里, 也算死得轻松。


    反过来说, 莉莉也避免了伊莱用酷刑折磨他人, 避免他在性格扭曲的不做人道路上越走越远。


    唉, 太可惜了！如果有功德成就传奇的路子，她这样的大善人肯定早就是传奇之一了。


    莉莉心中扼腕，却也没有过多遗憾：这些都是天生神圣的她应尽的本分。不图名利与回报, 你看, 她多符合人设啊！


    首领之死，让其他黑魔法师噤若寒蝉之余，又有点快意：这蠢货差点害死大家，死得好！他死了, 位置才能空出来！


    有人可能要问：首领就没有自己的心腹吗？


    当然有。可黑魔法组织的特性就决定了：心腹忠于首领, 更忠于神明。


    首领死于神罚, 谁敢有异议？


    最多是心疼一下生命魔药又少了份耗材。活着的首领本来也可以丢进熔炉中一起炼化的。


    不过神明大人需要泄愤, 这可以理解。现场不是还有一个多出来的耗材么？这个就不能浪费了——有黑魔法师用看材料的眼神打量起了莉莉。


    她不是传奇魔法师死亡, 不是神明等待的那个完美容器, 那投入熔炉就是她仅剩的价值了。


    可没等其他人开口，莉莉忽然道：“神明大人，请让我代替他的位置, 为您效力！”


    众黑魔法师都是满脸问号。


    我们谋取首领之位很正常，可你丫谁啊？


    轮到谁当老大, 也不可能轮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外来者！


    麻烦你认清自己的俘虏身份好吗？


    混乱本来已经对莉莉失去兴趣，他正准备扶持一个比原首领更靠谱的家伙的上位，帮他抓捕真正的伊莱亚斯。


    可莉莉的话, 让黑影重新审视起了她。


    “你？哈哈哈！”


    混乱仿佛被逗乐了，可语气中没有丝毫喜意，反而猛然一沉：


    “给我一个理由。如果说服不了我，我保证，你会死得比他更惨。”


    混乱说的【他】，就是刚凉透的首领。


    这些家伙，一个二个的，好像跟祂开玩笑一样，全然没了敬畏之心！祂是不是太好说话了，才会让他们忘了身份？


    莉莉沉默片刻。


    她能给出的理由太多了。


    早在知道荒芜之地有强大存在的时候，她就说过：祂们可以培养培养她，不就是制造混乱吗？她擅长啊！


    上次她就把荒芜之地搞得鸡飞狗跳，直接将混乱的KPI拉满。黑魔法组织做事凶残，可论起对“混乱”的理解，还不一定有她深刻。


    莉莉期待的理想状态是：正派的培养她，反派的也培养她，左脚踩右脚，迟早能上天！


    可惜，当时的艾玛女士强势镇压了她的危险想法，没让她去作死。


    如今恰逢其会，是时候抛出她的理念了：在座的黑魔法师都是辣鸡，她才是能带混乱做大做强的人！


    但莉莉总觉得这些理由缺少了一点震撼感。


    黑影心情不好，杀心正炽。若无法先声夺人，还是会被祂用来祭旗。跟一个混乱主宰讲【理性分析】，跟对牛弹琴没区别。


    所以，莉莉整理了一下语言，开口道：“因为，我就是你要找的死亡-伊莱亚斯。”


    黑影：？


    众黑魔法师：？


    他们应该没失忆：不久前，莉莉否认了自己操纵怨灵的能力，相当于否认了她是传奇死亡的身份。证据确凿。组织首领也因此而死。


    可现在，她在说什么胡话？？？


    黑影身上，越来越多的眼睛要么睁开、要么睁得更大，明显是来了精神。


    祂们被莉莉唬得连觉都睡不下去了！


    先声夺人第一步，已完成。


    这还不够。


    莉莉还得证明她就是伊莱亚斯，否则，她很快就会步上一个“撒谎者”的后尘，横死当场。


    “那首领没撒谎，他也没必要撒这么容易被戳穿的谎言。只是我看他不爽，故意借刀杀人。”


    至于为什么看他不爽？


    首领自己都给出答案了：死亡不想暴露自己的女装癖。


    他竟敢当众揭穿，那就是找死！


    剩下这些知道秘密的人……莉莉模仿着伊莱的阴恻恻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皮笑肉不笑：你们也知道得太多了。若不能为我所用，那就走着瞧吧！


    有黑魔法师立刻将标记玉牌砸在了莉莉面前，嚷嚷道：“胡扯！你人在这儿，怨灵却还在受人控制！”


    “对啊，它们在受我控制。远程控制而已。连这都想不到，只能说，你们对传奇的力量一无所知。”


    黑影审视着莉莉。


    祂有点相信她的身份。果断坑死首领的狠辣，被茧房囚笼困住还淡定自若的心态，甚至那种阴恻恻的微笑，都很有伊莱亚斯的味道！


    可祂还是有挥之不去的疑虑！黑魔法师不懂传奇的力量，祂却懂。


    在祂的印象中，死亡做不到远程控制怨灵。这不仅是死亡的个人力量所限，更是怨灵的特性决定的。


    若无法就近让它们感受到压制力，它们可不管你姓谁名谁！所以才说怨灵真的很难搞定。


    莉莉并不怵这种简单的眼神压力。


    她淡然道：“再者，传奇的力量并非一成不变。这么多年过去，我的魔法造诣早就更进一步了。哪个蠢货会用多年前的实力衡量一个人？”


    混乱自然不愿意代入【蠢货】身份。


    仔细一想，她这理由说得过去，唯一的疑问大概就是：她真的更进一步了吗？不太好说啊。混乱大部分时候都处于沉眠状态，伊莱亚斯成就传奇后也不怎么来荒芜之地，祂不了解她的近况。


    但，这根本不是重点！混乱很快反应了过来，重点是，“既然你承认了身份，那就好办了，我要借你的躯壳一用。”


    谁说要让她统领其余黑魔法师了？


    她给出的理由不是进身之阶，而是催命符。


    哦，当然了，等祂占据了她的身体，会帮她统御众人的，也算是为她实现梦想了。


    祂又吩咐那些黑魔法师，“赶紧给熔炉开火，把生命魔药准备起来。”


    “诶！慢着！”莉莉喝了一声。


    明知道伊莱被算计了，她还要继续冒充，显然是有点把握的。


    “想要我这躯壳的，只有你。”莉莉目光一转，聚焦在了黑影的其他眼睛上，“可其他神明大人不这么想。”


    混乱之源的一体多面性，就是莉莉要利用的点！


    不然，刚才她为什么非要刺激那么多个意识睁开眼睛？


    她可以“联合”混乱干掉首领，自然也可以联合混乱的其他意识，干掉这个不友善的混乱之一！


    “各位，刚才你们觉得我很有意思，想邀请我加入。我也发现我们的理念挺契合，才会亮明身份。怎么？各位已经对我失去兴趣了？”


    狂乱的笑声瞬间席卷了整个茧房。那笑声就是最直接的音波武器，刺得黑魔法师们东歪西倒。


    黑影上，一双双眼睛盯着莉莉，“不，我们对你很有兴趣！”


    而且越来越有兴趣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9章


    “我不允许！”


    目前占据着主意识的混乱都快气疯了。


    祂的脸黑如锅底, 好吧，本来就是一团黑影，白不到哪里去。脸色看不出来, 可不断扭曲翻腾的身影足以暴露祂的心情。


    三言两语的, 祂早就盯上的容器就不属于祂了, 这能忍？！


    “各位, 这时候来摘我的桃子，不合适吧？你们可以自行去找感兴趣的人，或者自己培养信徒, 从中挑选。不符合心意的, 直接处理掉，满足条件的，留下来。”


    祂冷声提醒。


    混乱的不同意识体之间有争端，很正常。


    可祂们也保持着【互不干涉】的默契。


    比如, 之前就有意识体对祂沉迷人类的躯壳表示了不赞同, 并且也对复苏兴趣缺缺。但祂们也就嘴上争辩两句, 没有对祂的计划或行动造成任何阻碍。


    然后祂直接砍掉了那几个逼逼叨的意识体的躯壳, 导致祂们继续沉睡。祂们同样不会觉得祂的做法有问题。


    此事是祂主导, 祂爱怎么砍就怎么砍。不想醒来的意识正好回去沉睡, 挺好的。


    若没有这样的默契，祂们的一体多面性很难保持这么久，早就在自我厮杀中不断衰亡了。


    这次也一样：我的人, 你们别抢，自个儿安排去！


    恰好适合作为容器的, 不好找。可有趣的，那不是满大街都是？


    甚至可以按祂们的要求，对【有趣】的指标做一个明确规划。


    有意识体马上反驳：“你根本不懂！有趣不是标尺, 严丝合缝地符合要求的人，只会是最无聊的人！”


    “没错、这种东西是培养不了的！反倒是传奇魔法师，有可以依循的培养路线！你的容器的重要性不如我们想要的有趣的人，所以她归我们了，回头再补偿你。”


    也有意识体皱眉：“违背默契的确不好。”


    吵两句就差不多得了。祂们是一个整体，互为力量之源，难道还要搞内讧、自己削弱自己？


    那荒芜之地外的那些秩序支持者恐怕会笑掉大牙：啥都没干，混乱就“自杀”了！


    但更有意识体狂笑，“我是混乱，别说只是默契了、就是明言签订的契约也一样可以违背！”


    以前不违背，只是因为没啥好争的，都是些小事。可祂们真正想要的东西出现了，岂能不争？


    在混乱的眼里，莉莉不是容器就是玩具，连人的属性都丢掉了。


    不过莉莉并不在意这些细节，只顾着积极拱火，“看这情况，不是祂死就是我活了。各位大人，要不你们直接干掉祂，由我来填补祂的空白？”


    好家伙，一开始莉莉说的是想取代组织首领的位置，现在倒好，她要踢走【最初合伙人】之一，自己跻身其中！


    这简直就是火箭般的晋升速度。别问，问就是BOSS直聘的效果。


    她背着双手，振声道：“不用担心干掉祂会导致自我衰弱。我，传奇死亡，实力是公认的强大，我取代祂之后，只会以最快速度将混乱做大做强！”


    黑影忽然分裂开来！


    底部仍相互连接着，可头部却各个独立开来，幽幽地看向了正中心的主意识体。


    祂们是疯不是傻，很清楚莉莉在拱火、在挑拨离间。可你猜怎么着，她的言行很符合混乱的要义！她说得太有道理了！


    若她成为混乱之一，又将这套唯恐天下不乱的理念推行下去，外面的秩序之地迟早也会被“污染”、陷入混乱！


    这样的人才，必须得收！


    如果一定要二选一……


    祂们看向主意识体的眼神，显然已经做出了选择。


    主意识是真的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祂觉得自己很强，可其他意识联合起来要灭掉祂，祂能撑住吗？


    不死也会伤筋动骨！


    这可不是祂想要的结果。


    若想避开冲突，祂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表示能跟莉莉和平相处。要么……


    【立刻启动熔炉炼化生命魔药！】


    祂将这个念头传达进了黑魔法师们的脑海中。


    祂的选择显而易见：趁早弄死了莉莉，赶紧占据她的身体。


    死人是没有价值的。内讧自然平息。


    至于和平共处？别开玩笑了！别说祂不乐意，哪怕祂乐意，莉莉也会乘胜追击，继续逼迫。


    一步退、步步退！


    同时，祂也不忘用嘴炮拖延时间，让其他意识继续权衡犹豫。


    只见祂嚷嚷道：


    “她就是个巧言令色的骗子，你们也信？她被茧房囚笼封锁，压根儿没有传奇的实力，就是个废人！就这，还想取代我？”


    莉莉脸色微变：原来我早就中招了？什么？我本来就不是传奇啊？哦，那没事了。


    她的神色变化落在主意识的眼里，就是虚张声势被戳穿的反应。


    主意识终于感觉扳回了一局。没错，祂筹备了这么久，必不可能输！


    “是不是发现自己连死气都动用不了了？是不是很想破解却无可奈何？哈哈哈！放心好了，等我夺舍成功，你这具躯壳很快就能恢复传奇位阶。”


    莉莉在心中向祂表达了谢意：好人呐，把她中了什么招都说出来了。也免得她内心忐忑，只能靠自己一个个去试。


    不过，主意识错得有点离谱。


    她不是真传奇，那祂夺舍成功，能晋阶传奇吗？


    有点悬。怕不是会“恢复”到中级魔法师的位阶上。


    另外，莉莉其实不着急破解所谓的茧房囚笼，因为这对她真的没啥影响——若有影响，早在主意识说破莉莉身上的问题前，她自己就该察觉到了。


    主意识的笑容渐渐猖狂，仿佛胜券在握。


    祂和莉莉都知道，眼前的局面正在朝祂想要的僵局发展。


    其他意识犹豫了。祂们不太确定莉莉是否值得祂们为她开战。


    有的意识体还是对莉莉很感兴趣的。可意识一多，就像开会讨论一样，八百年得不出一个结果也很正常。


    而在祂们掰头的时候，主意识给黑魔法师们下达的指令正在生效！


    等生命魔药煮出来，祂就可以先下手为强了！


    可对莉莉来说，这样的僵局也属于理想状态。祂们把祂牵制住、别放祂过来对付她，就是好事！


    她看向了鬼鬼祟祟的黑魔法师们。


    不久前，他们被混乱的音波“攻击”折磨得够呛，祂们的笑声、吵闹声等等，都像钻头一样钻入了他们的脑海中。


    刚缓过来，他们就踉跄着摸到了熔炉边上，嘴上念念有词，这是在准备燃烧熔炉之火炼制魔药了。


    他们感觉到了莉莉的视线。但他们假装啥都不知道。


    虽然、他们效忠的这位神明，差点就被掀了，但祂不是挺过来了么！


    【她只是一个不足为虑的废人】——这话也是对他们每个人说的。


    站队，是一门艺术。


    是时候展现他们誓死效忠的品质了！


    莉莉微微一笑：你们不支持我，自有支持我的人。


    忽然，她打出了一道魔法。


    刺耳的嗡鸣声在黑魔法师们的意识海中轰然炸开。


    好不容易爬起来的人再次东歪西倒。


    莉莉再一道水箭术激射出去，却是为原本在熔炉里的卡特等人解除了束缚。


    卡特等人纷纷从熔炉中跳出，迅速给那些黑魔法师补刀，然后恭敬向莉莉行礼，“感谢大人的救命之恩！”


    攻守，易势也。


    主意识瞠目结舌，久久不能回神。


    祂不是震惊于莉莉突然翻盘的能力，而是……那些黑魔法师痛苦倒地的样子，祂感觉太熟悉了！


    祂惩罚他们办事不利时用的精神冲击，就是这样的！


    毫无疑问，这一招，莉莉就是从混乱这儿学到的。


    与其说那是精神冲击，莉莉更愿称之为声波攻击。


    混乱故意惩罚这些黑魔法师、尤其是首领的画面，莉莉没见到。


    但被抓过来后，她观察了一下黑魔法师们在各种怪声前的表现，也就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不久前莉莉刚跟人哔哔过声波的相关概念，正处于对这一套最熟悉的时候。


    祂们毫不收敛的声音，已经超过正常频率，可以视为一种无差别攻击。


    其实莉莉同样会受怪声影响。可她察觉到不对，就及时“静音”了。


    就像保温杯一样，她给自己和外围环境之间套了一层真空层。


    混乱觉得这是她身为传奇的实力，也没多想。


    可实际上，莉莉在拱火，却也在试图破译祂们的频率。


    声音，是振动产生的。试探出祂们的振动频率，也就破译了音波攻击的本质。至于这属于哪一系魔法？四大基础元素都存在振动！得看环境考虑施法模式。


    这时候，莉莉又发现了一个问题：黑魔法师和主意识之间有另外的无法被其他人的耳朵捕捉的【加密频道】。


    但这一切在振动面前无所遁形。


    莉莉都没去管祂跟他们说了什么，这个一看黑魔法师准备干什么就知道了，重点是，她可以破译这个频率，用来试试声波魔法的效果。


    用加密频道试验，比用公共频道试安全多了！自己或者自己人都不会受影响。


    再说了，一旦加密频道被破译，主意识想正常驱使黑魔法师，恐怕难了！


    莉莉的本意是想忽悠一下他们：【歪，我是混乱，我要撤回刚才的指令。】


    但这到底是刚研究出来的东西，施法没那么精准很正常。


    所以声波传达到黑魔法师的耳朵里，没有内容，只有纯粹的冲击！


    莉莉：呃，小问题！甭管正着用还是反着用，有用的就是好魔法！


    她看向黑影，“各位，你们怎么说？”


    谁是废物，不用多说了吧？


    主意识啥事儿都干不成，祂的存在大大拖慢了混乱的发展，当断则断呐！


    众意识反应过来了，毫不犹豫地扑向了正中心的那张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0章


    祂们很难被消灭。但永恒存在的是【混乱】, 而不是单一的意识体。


    当祂们下定决心清理门户，主意识就成了风中残烛，祂的那团灵魂之影不断被撕咬吞噬。


    祂也在奋力反噬其他意识体, 用祂们的灵魂滋养自己的。但补充完全赶不上消耗！


    祂感应到了, 今天就是祂的死期！


    “伊莱亚斯, 你该死啊！”


    主意识发出了不甘而绝望的嘶吼。祂存在了无数岁月, 各种各样的兴衰交替都无法磨灭祂，却死在了自己苦心孤诣准备的容器手中，你说, 这可不可笑！


    祂怨毒地盯着莉莉, “伊莱亚斯，我赌上灵魂诅咒你，永远无法重新晋阶传奇！从今往后，凡你所愿, 皆不可得！”


    一缕黑线从祂身上分裂出来, 飘向莉莉, 但飘到一半, 又因为目标混乱, 无法匹配给卡住了。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莉莉无辜地眨眨眼：诅咒伊莱亚斯的, 跟她莉莉有啥关系？


    她帮伊莱背了锅才会被抓过来，伊莱反过来帮她背个锅，很公平。


    可就在这时,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就是你在诅咒我？”


    话音刚落, 伊莱闪现进了茧房内，一巴掌把主意识的脸扇歪了。


    伊莱其实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只听到了祂在生命的最后发出的凄厉吼声。


    可他的巴掌毫不拖泥带水。就这么说吧, 莉莉那么嚣张，都不敢在明面上带上诋毁或诅咒。其他人，甭管是谁，胆敢冒犯，那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一巴掌没把这玩意儿打得魂飞魄散，算祂的灵魂质量高。


    这时，伊莱已经认出了祂们的身份。


    原来是【混乱】啊……他心中关于这个鬼蜮的疑惑算是有了解答。


    同时，伊莱也很不爽：就算双方有冲突，用得着这么恶毒地诅咒他么？刚才那一巴掌果然打轻了！


    主意识却呆住了。


    不是被打蒙的，是伊莱的话让祂有点脑子短路：你刚刚说啥来着？我诅咒谁？我诅咒的是伊莱亚斯，跟你有啥关系？


    但很快，祂就从伊莱的身上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哪怕脸变了，一个人的气息也不会变——这才是正常的。只是莉莉之前的诡辩式自证让祂不得不忽略了一些疑点。


    “你！才是真的伊莱亚斯！”


    伊莱眉头皱起：这不废话吗？难道还有假的不成？


    哦对了，现场就有个敢胆大包天地搞冒充的家伙。


    伊莱毫不意外地瞄了眼莉莉。


    但奇怪了，这家伙骗骗没脑子的怨灵也就算了，混乱是疯不是傻，她这么明显的假货，祂们辨认不出来？


    还是说，其实眼前的混乱才是假的？


    伊莱狐疑地看向黑影。


    黑影上的其他意识则懵逼地看着他。


    是的，祂们比主意识更懵逼。


    如果这才是伊莱亚斯，那祂们还有必要清理门户吗？好像没有了。主意识想要的容器和祂们感兴趣的人根本不存在冲突！


    主意识早就停下了【自杀式诅咒】，其他意识同样默默停止了对主意识的不断侵蚀。


    场面一下子变得更尴尬了。


    莉莉也有点傻眼：伊莱咋这时候出现了？


    时间回到十多分钟前。


    鬼蜮动荡。


    莉莉被抓，剩下的每个人都“分配”到了一间单独的浓雾囚笼。


    实质化的浓雾挡住了四壁，浓雾不断涌动流走，像是在带着人转圈，盯着这种环境看一会儿，就会让人感到头晕目眩，然后彻底分不清东西南北。


    头顶上看似没有加盖子，可早就说过，莉莉不走空路是有原因的。


    在外围区域还好，最多是难以御空，随时会遭遇乱流冲击掉下来。现在比较靠近核心区了，空间乱流越发频繁且凶残。丢一块石头上去，石头瞬间化为齑粉，可见其危险性。


    一般人不会找死往空中跑。


    当然，伊莱不是一般人。早在鬼蜮震荡的第一时间，他就发现这不是鬼蜮的自然变化（虽然鬼蜮本身不断变化是正常的，但没有这种烈度和准确的针对性），有人在操纵这个鬼蜮！


    伊莱直接御空查探情况。


    空间乱流切割到他身上，明明人就在那儿，却好像切了个空。他是没了传奇实力，可空间魔法的造诣却没有丢掉。他对空间魔法有多擅长，看死亡岛的构造就知道了。


    极低的可视环境也没有给伊莱造成太大的影响。浓雾就是死气的一种变体，操纵这玩意儿，他是专业的。


    然后他就看到，其他人都不怎么慌，莉莉早就将鬼蜮之墙的解法告诉他们了：用水魔法。大家都在努力破除囚笼。


    难以辨别方向怎么办？那就用笨办法，把四个方向都打通，并等待莉莉的下一步指令。


    他们没有听到包括莉莉在内的其他人的声音（原首领为了让他们彼此之间的隔绝更为彻底，加强了区域内的隔音）。


    但众人都相信，莉莉迟早会将声音和信息传递过来！他们不太懂她之前说的声音的特性，却能听出她很了解【声】。而正如她所说：当你了解事物的本质，就能找到破解的方法。


    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莉莉联系上他们之前，尽可能清理掉这些壁障！到时，不管往哪个方向走都很方便。


    伊莱却皱起了眉，心态没有其他人那么乐观。


    因为他很清楚，莉莉已经不在附近了！


    伊莱尽力感应了一下她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好像……直接去了鬼蜮的最核心？


    只有莉莉一人被绑走，其他人主要是被困，所以，莉莉就是鬼蜮幕后操控者的目标吗？对方是谁？


    事情有点脱离伊莱的掌控了。


    莉莉遭点罪，他是很乐意的。但不邀请他去VIP观众席就座，这不合适吧？


    伊莱的目光转向了怨灵。


    这时候，怨灵和雾蟒还在不停歇地打生打死。只是没了莉莉的约束，它们不再带着雾蟒折返，而是按自己的心意来，打到哪就是哪。


    不过下一秒，这些放飞了自我的怨灵突然朝伊莱的方向看了过来，表情充满了敬畏与恐惧。然后，它们再次老老实实地牵引雾蟒朝“老家”方向而去。


    显然，伊莱释放了自己的气息，又给它们下达了指令。


    与此同时，每个被困者的面前都出现了一缕指引核心方向的死气。只要大家都往核心方向去，迟早能汇合。


    指望伊莱去救援每个人，那就别想了。可在每个人都有自救的能耐的份上，他就顺手指引一下方向好了，也免得回头莉莉跟他掰扯。


    伊莱等人的行动，无人关注。


    茧房内的所有人，都被莉莉吸引走了注意。


    混乱只关注传奇死亡，甭管是主意识还是其他意识，本质上都没把其他蝼蚁当回事，哪里有心思去看他们？


    而黑魔法师中，被赐予了整个鬼蜮视野的首领已经被混乱自己弄死了。其他人就是想了解全局，也没那个能耐。


    这不、破绽就出现了。


    准确地说，混乱和黑魔法师原本都不觉得这是破绽。


    那些人都被首领单独设下了鬼蜮囚笼。且鬼蜮时刻在动荡变化，他们看似进了核心区，实际上距离茧房还远，甚至很可能越来越远。天衣无缝，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稍微值得重视的是，仍在被莉莉远程操纵的怨灵。反正，主意识是绝对不可能让怨灵靠近过来，给她逃跑的机会的！


    所以鬼蜮针对那些怨灵，多了不少阻碍。


    所以怨灵还被堵在路上的时候，倒是伊莱先赶到了。


    莉莉心中扼腕不已：唉，她跟伊莱果然没啥默契。


    他就不能再晚一点到吗？先把敌意最重的主意识干掉，那剩下的都好说。


    可惜，伊莱一暴露，这个撺掇祂们自相残杀的好机会就错过了。


    莉莉干咳两声，想跟其他意识体说：虽然她不是容器，可主意识体看她很不爽了，祂们也都跟祂撕破脸了，甭管有没有伊莱，要不先一鼓作气干掉祂再说。


    很遗憾，没人搭理她。


    唉，想必这时候她再强调她才是真伊莱也没人信了。


    这时，又一个茧房缩影凝成，瞬间没入伊莱的身体。


    伊莱反应极快，迅速进行了格挡和闪避，可即便他精通空间魔法，速度极快，也根本挡不住、避不开！


    没办法，当伊莱落入茧房内的时候，就相当于落入了为他量身定做的圈套。


    主意识也不是吃干饭的。明知道伊莱的水平还要算计他作为容器，祂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制裁伊莱的手段非常有效。


    伊莱脸色微变。


    他发现自己动用不了死气了。


    但也只是脸色微变。


    完全没有从传奇位阶掉落的惊慌。


    主意识哈哈大笑，“不愧是你，伊莱亚斯，都这种时候了，还这么淡定。”


    至于刚才那个心理素质“更强”的莉莉，祂拒绝做出更多评价。


    伊莱面无表情：我能说，我早就从传奇掉阶了吗？


    他早就习惯这种感觉了。


    主意识迫不及待地跟其他意识握手言和，并重新谈妥了分配方案：伊莱亚斯作为容器归祂，莉莉归祂们。


    听祂们之间毫无芥蒂的语气，恐怕很难想象不久前，祂们就在互相搏命。没错，这也是混乱的特性，爱憎都可以在一念之间转换完成。


    黑影重新融合回了一体。


    伊莱一直观望着局势，没有立刻跑路。


    他很清楚，混乱就在这儿，以祂们的能耐，若不想放人，多的是方法让人跑不掉。


    跑不跑的，没意义。抓紧时间掌握情况更重要。


    好吧，伊莱已经做出了初步判断：混乱的目标是他，莉莉被误抓了。可她却把他的身份认了下来，还因此引起了多个混乱意识的注意！


    伊莱的心情很复杂。


    为什么？


    莉莉不是不待见他么，为什么要冒死认下这身份，而不是直接供出他？


    这时候，传奇死亡的身份只有坏处，没好处的！


    （莉莉把主意识的诅咒拉到了他身上的事实，已经被他选择性的遗忘了。）


    有些翻涌上来的情绪很陌生，可此时的伊莱无暇多想，甚至没有多看莉莉一眼。


    他只是盯着黑影，沉声道：“你们想掀起传奇之战？你们可要想好了，和平协议一旦撕毁，绝不会轻易罢休！


    平时，秩序之地和荒芜之地互相暗戳戳地渗透一下影响力就不多说了。这合乎规则。


    可混乱率先对一位传奇出手，那就是要开战的标志！


    到时，外界的传奇不入荒芜之地的规矩自然就不存在了。


    要知道，上次艾玛女士在荒芜之地出手，可以说是非常克制了。随便威慑了一下黑魔法组织，就被吼得赶紧离开。


    她真的怕祂们吗？不，她只是不想引起更多麻烦。


    若混乱主动开战，艾玛女士还有其他传奇都会全力出手。


    外界受混乱力量影响，肯定会出现乱局。可他们保证，绝不会让荒芜之地好过到哪里去！


    哪怕不能让荒芜之地持续收缩，哪怕混乱仍然永存，他们也会让混乱的意识体全都更新迭代一遍（原意识全都死一遍，出现新的混乱意识，那就是更新迭代了）！


    这是必要的威慑！


    跟莉莉这个假货比起来，伊莱知道更多只有传奇才了解的内情，并且也更清楚该如何跟混乱交涉。


    然而，主意识却是摇头，“不不不，跟传奇之战无关。”


    这不是放过伊莱的意思。


    “我只找你，伊莱亚斯，因为你是我洒下的种子，你成就传奇，全靠我的引导。现在我只是把我给出去的收回来。用人类的话说，这叫收菜，合情合理，其他人也不好干涉，你说对么？”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