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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第51章 望水村51


    就是吴小满和李浔再想知道真相,但刘忠没回来,跟着刘忠的几个兄弟也都跟他一起出去了,两人没有任何办法。


    已经等了一个多月,吴小满这次没得到真相也没有很失落,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如今没有别的线索,只能等刘忠回来,但他们的日子还是要过。


    从吴忠家的杂货铺子离开,吴小满和李浔便到街上去买了些灯油和家用的东西,两人今日出来,本来借口就是要出来买东西。


    在真相没有弄清楚之前,吴小满并不想何月知道这件事。


    等出案名单的这段时间,李浔没有去尚学塾,他就在家看看书,还能教教弟弟妹妹,特别是李水连这个不爱写字的,监督他多练些大字,免得他写字和狗啃的一样,每次李浔都不忍直视-


    烈日炎炎,在外干一会儿活就要出汗,望水村外的路口,一位二十多岁的男子站在那里擦了擦额角赶路流下的汗水,看了几眼确定是这个路口后,才继续往村里进。


    他很快就碰到一个挑着麦子的中年男子,担心自己走错路,跑了几步上前:“大伯,前面可是望水村?李秀才家可在这里?”


    夏收繁忙,王木家有块田在挨着村口,他挑了一担沉重的麦子正往家里赶,刚听了这话,那人就走到了他面前,他一看是个面生的:“这就是望水村?就是不知道你说的李秀才……”是谁?


    话没说玩,王木脑子里划过一个念头,声音立马激动了些:“李秀才?你说的可是李浔?十四岁?”


    村里人问李浔考得怎么样,吴小满一家都说在等那什么名单。为此,还有一些和他们家关系不好的,编排李浔肯定是没考上。不然这都夏收了,怎么他们说的‘报子’还没来报喜。


    不过那些人说的他们一家都不信,因为绿竹在吴小满家干活,听吴小满说了李浔府试就是第一名,这次应该是能考上的。


    不过这话绿竹特意交代他们不要声张,不然要是出了意外,村里人肯定又要说闲话。


    “正是!这么小就考上了秀才,还是第一名,我做了这么多年‘报子’还是头一次见,可真是厉害!”


    “是厉害,十岁就考上童生了,你跟我一起走吧,我就住在他们隔壁!不过他们都在割麦子呢,我回去找人去叫他们。”王木听了这消息也为何月一家高兴。


    从吴铁山去世后,因为何月和吴小满长得好看,村里人总是有人编排他们,李红听到了就生气,因此总和他说道,他听了也觉得这些人真是闲的!


    即使吴小满告诉了他们肥田法子,让大家都多收了许多粮食,但还是堵不住有些人的嘴。


    如今他们家出了一个秀才,那些人肯定不敢了!


    报子:“这读书人还下地割麦子啊?”


    报子有些不可思议,他每年跑过不少地上,就是那些秀才许多是村里的,但大部分都是一身只读圣贤书,家里人都不让他们下地!


    “哎哟,他可勤快了,只要有空就会下地帮忙,去年掰玉米私塾没放假,他每晚上回来还和大家一起编玉米辫子呢!”就是他平时话少,这会儿也忍不住夸李浔。


    报子:“那倒是少见啊!”


    “王木,挑麦子回去啊,你身边那人是谁啊?”一个村的,大家都互相认识,突然见到一个面生的难免都要问上一句。


    “从府城来的,李书生考上秀才啦,今日他是来报喜的!第一名呢!”


    “考上啦!真考上啦!还是第一名!”


    “哎哟,我就说他能考上,李书生就是厉害,今年也才十四岁呢!”


    “月娘和小满也是要发达了,这李秀才以后指不定要做大官,带着吴小满一家去城里呢!”


    “哎哟,李秀才都叫上啦!人又没在这儿,你叫着给谁听呢!”


    “怎么,你不叫,人在现在可是真秀才!”


    “听说秀才家能免田税,是不是真的?”


    “肯定啊,虽然我们村没出过秀才,但是别的村出过,当时那秀才家田少,他亲戚还有将田记在秀才名下呢!”


    “月娘家可是四十亩地,还有李浔家的十亩,这每年的税要十石,都够有些人家吃半年了,可真有福气啊!”


    有个妇人听了,想起什么道:“我刚才看到月娘去地里送水了,满哥儿一家都在地里了,这会儿他家里可没人啊!娃子,你快去那边叫叫你小满阿叔!”


    妇人赶忙喊他孙子,只见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放下捡麦子的小背篓就往吴小满家的地里跑。


    麦田里都是人,各家各户都在割麦子,王木和报子往回走的工夫,半个村的人都知道李浔考上秀才了!


    吴小满在地里听到李浔考中了,扔下镰刀就拉着李浔往家跑,等了这么久,可总算等到消息了。


    何月、李水连、李水心紧跟着也跟在后面往家里跑。


    报子就在家门口等着,吴小满看到他就激动的问道:“果真中了,第几?”


    报子还记得吴小满,立马道:“秀才夫郎,你家郎君考了头名,是案首!”


    “头名!你可看真切了!是头名!”


    “秀才夫郎,那头名可是在圆案正中心,一眼望过去就看到了,真的不能再真了。”


    吴小满高兴极了,顾不得有人在这儿,朝着李浔就抱了过去。李浔这会儿也高兴着,顺手回抱住了吴小满。


    虽然李浔府试时就是第一名,但昌宁府有八个县,也就意味着府试有八个第一名,就算这些人质量参差不齐,但他们都比李浔学的时间久,肯定大部分都是有真材实料的,如今李浔还能拿到第一名,怎么能不让人高兴呢!


    激动过后,李浔又朝‘报子’问道:“我们镇上的其他几个同窗可有考中?”


    报子:“还有一个考中了,是张云秀才,第四十九名,我今日到平安镇先去的他家,至于其他几位书生都没中。”


    李浔点头,也为张云高兴,他考了三次了,这次总算中了。今年尚学塾出了两个秀才,柳夫子听了肯定也高兴。


    吴小满高兴完跑回屋给‘报子’包了个红封,本来说好给二百文钱的,但李浔考了第一名,吴小满特别高兴,多给他包了五十文,也让他沾沾喜气。


    报子拿到红封颠了下就知道这魏夫郎给他多包不少,也十分高兴。刚才去张秀才家也给他多包了二十文,加起来这趟多赚了七十文。


    “大哥,要是不急着走,中午留下吃完饭再走吧!”吴小满道。


    “多谢,不过我还要赶着去别的镇上报喜呢,今日就不吃了,要是有水的话给我灌些就好,我路上喝!”报子拿出自己的水囊,他走了一路也渴了。


    吴小满给他灌了一壶水,还给他拿了些早上做的烙饼和干枣子,让他带路上饿了吃,报子很高兴,晌午这顿又能省下了。


    报子刚走,何月和两个小的也回来了,听到李浔考中了,还是头名何月也高兴极了:“我和绿竹今几个给大家多做几个肉菜,让大家都跟着高兴高兴。”何月以前哪能想到自家竟能出个秀才啊!


    李水连、李水心更是高兴大喊:“我大哥考中秀才了!我大哥考中秀才了!”


    “李秀才!李秀才!……李秀才!小浔,你快答应啊!”喊了几声,看李浔不应声,吴小满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满哥,你已经叫了很多声了!”李浔的声音有些无奈。


    “哎哟,我高兴,你就让我叫叫!”吴小满哈哈大笑。


    “李秀才!”


    “哎!”


    “李秀才!”


    “哎!”


    ……


    吴小满高高兴兴叫着“李秀才”往地里走,地里许多人早就听说李浔考上秀才了,见到他俩都朝他们道喜。就是不知道的,刚才看到他们一家急忙往家里跑,也要问上一句,问完也知道李浔考中了!


    “恭喜李秀才,恭喜秀才夫郎!”


    “李秀才可真厉害,十四岁就考上秀才了,前途无量啊!”


    “这一切都多亏了小满哥,要不是他供我读书,送我去尚学塾,我也考不上!”每次听到这话,李浔就如此回道。


    “那是,那时,秀才夫郎眼光好,招了你做赘婿!”


    吴小满听到这句秀才娘子,乐了:“婶子,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就成,秀才夫郎我听不惯!”


    “秀才夫郎多好听,有啥听不惯的,我们多叫叫你就听习惯了!”


    “就是,就是!”


    “李秀才,秀才夫郎!啥时候办酒啊,可得请我们去吃酒啊!”


    “这不是忙着收麦子吗,等麦子收完,立马就办,到时候大家都要去啊!”


    “好嘞,那婶子可等着了。”


    李远山看到李浔,更是连连称赞,村里能出一个秀才,他也跟着沾光,而且村里有秀才,在许多方面都能有便利。


    到了地里,看到干活的长工和短工,吴小满笑着朝他们喊道:“今几个小浔考中了秀才,家里高兴,中午加几个肉菜,所有人今日工钱多给五文!”


    短工们都没想到吴小满竟这么大方,一个个都高兴极了,干活更有劲,五文虽然不多,但他们人可不少。


    秀才分为三等,从高到底依次是廪生、增生、附生。李浔作为院试的头名,自然而然就是头等的廪生。考上秀才,就意味着有参加科举的资格了,而且也能享受到许多特权。


    秀才有权见官不跪、免除个人的赋税徭役、免除名下五十亩田地的田税、进入官学免学费等。


    除了这些,李浔作为廪生,还能享受朝廷的每月六斗的廪米,这廪米增生、附生都没有的。这些廪米若是他入县学,每月会给县学,也就是他只要进县学,吃饭也不用给钱。


    也就是他往后读书,每年只需要花费自己的书费、笔墨纸砚、灯油等费用,进入县学吃饭、住宿、学费都不用给,一年能节省很多钱。


    夏收过后,马上就要交田税了,没等家里的麦子的收完,李浔和吴小满、何月就商量了,让李浔自己先去县衙将秀才身份登记上,然后将他们的五十亩田地都登记在李浔的名下,这样今年家里的粮食就不用交税了,能省下十石粮食呢。


    正值秋收,家里人都忙着,吴小满本来想自己和李浔一起过去,但李浔拒绝了,他如今个子比吴小满都高,从镇上到县城不到一日的时间,一个人租辆牛车裸车也很快。


    次日晚上,李浔就带着登记好的文书回来了,吴小满拿着文书读了几遍才高高兴兴地收起来。


    不管以后怎么样,反正只要李浔活着一日,家里的田就不用交田税了,他怎么能不高兴。


    收完麦子,吴小满家立马就开始准备着办宴席,也给乡亲们说了时间,让他们都来吃席。


    办宴席前两日,村里许多人家都带着东西送到吴小满家里,要么是一些自家的鸡蛋,要么是菜、米、面等。


    吴小满本来没打算收,但乡亲们实在热情,许多更是放下东西就走。如今家家户户都有菜,他们给不起别的东西,但给点菜还是可以的。


    宴席当日,附近的大大小小乡绅都来了,他们带的礼更是厚重。李浔和吴小满商量一番,不值钱的东西都收了,但是那些太贵重的,他们都没收。


    也不知道这些都是些什么人,他们平时也不了解,要是收了以后别人求到李浔头上,到底是帮还是不帮都是个问题。


    “哎哎,你看那镇上的杨粮长和他家儿子也来了,收田税的时候多神气啊,如今对着李秀才那么恭敬,还拿了那么多东西!”


    "十四岁的秀才,谁能不恭敬,如今人家可和我们不一样了!"


    “这小满也真是的,要是我,我早就收了,这得多少钱啊!”


    “你个眼皮浅的,懂什么!”


    “李秀才和秀才夫郎都是好人呐,我刚才听到李秀才和那粮长说,礼物不收,只要他收我们村的田税时高抬贵手!”


    “那以后我们就不用被踢斛,每次多交很多田税了?”


    “那肯定!杨粮长答应了!”


    “真是好人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望水村52


    “柳夫子,柳夫郎,您们请上座!”


    见到柳白过来,吴小满和李浔都急忙迎上前。李浔能考上秀才,不止是李浔自己的努力,还要多亏了柳夫子的悉心教导。


    前两日,他们特地准备了礼物去拜谢柳先生,并请他和柳夫郎来参加今日的秀才宴。


    柳白坐下后,拿出一只毛笔:“小浔,你入尚学塾一年有余,已中秀才,且是案首,夫子心甚慰,你聪慧,但科举之路初始,望你日后仍勤勉不怠,今送你青云笔一只,祝你科举之路顺利,一路青云。”


    和柳白文绉绉不同,柳夫郎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张方巾,笑着道:“你已经是秀才了,我也没啥送的,就送你一张方巾。”


    李浔接过,毛笔虽是普通的毛笔,但上刻了“青云器”三字,是夫子的字迹,刻痕略微有些明显,他曾经见过柳致远有一支,是夫子自己刻的;方巾不用想,也是柳夫郎自己做的。


    两样东西都带着对他殷殷期盼,李浔感激地朝他们道谢,虽然入学时间短,但柳夫子和柳夫郎对他很照顾,他心中都记着。


    这次办秀才宴,除了请了柳白,还请了同样考上秀才的张云和私塾中的其他同窗。


    人来的差不多便开席了,席间十分热闹,吴小满家的菜色做的很丰盛,望水村人很久没吃过这么丰盛的宴席了,一个个都吃的嘴角流油,肚里滚圆。


    甚至有些人早上特意少吃了些,就是为了留着肚子来席上多吃一些。


    热热闹闹期间,有人朝外看了一眼,就被快速奔跑的马吸引了:"哎,哎,你们别抢吃的了,快看,又来人了,还是骑着马,也不知道又是哪个乡绅派来的。"


    他这话说完,同桌的人果然停下动作,忍不住望过去,一人骑着马正快速朝这边跑过来。


    骑马的男子走近后,吴小满和李浔也看到了,赶忙出门迎接客人。


    不待两人说话,男子就看向穿着秀才袍子的李浔道:“敢问阁下可是李浔李秀才?”要不是早听山长说这李秀才年纪小,他还真不敢朝这人问。


    李浔上前拱手:“正是在下。”


    “相公真是折煞小人了,我只是麓山书院的仆役,可受不得。”男子急忙躲开李浔这一礼,并朝他深深躬身,然后十分热情道:


    “恭喜李秀才,贺喜李秀才,李秀才此次院试夺得案首,我家山长特地派我来给李秀才送信,邀请李秀才入麓山书院读书,这是山长的亲笔书信,请李秀才查看。”


    李浔接过书信直接展开,越看脸色越惊喜,看过之后便朝仆役回道:“烦请稍等,我回去写封回信。”


    他们说话的工夫,离得近的几桌人都听到了这仆役的话,此刻连抢肉的都停下了手头的动作,纷纷议论起来。


    “麓山书院?不是说李秀才要去县学读书吗,怎么麓山书院又让去读书?”


    “那还用说,肯定是李秀才学问好,被麓山书院看上了呗!”


    “麓山书院很好吗?他看上就要去啊,我看还是官学好。”


    “婶子,麓山书院是西川县最好的书院,夫子说去那里读书还得考试呢,要是学问不好人家都不要的。”此时说话的,是李红家的蛋娃,他也去学堂读书有段时间了,知道麓山书院是最好的书院。


    "哎哟,这读过几天书的就是比我们知道的多,那蛋娃,那这山长又是什么?"


    “就是麓山书院最厉害的人,麓山书院的一切都要他管。”蛋娃被夸了也开心。


    “哎哟,可真不得了,李秀才真是出息了!”


    “是啊,是啊,竟能让最好的书院特地来邀请他过去读书,厉害!”


    “也不知道这会儿那吴老头、吴老太后不后悔。”


    众人闻言都发笑。


    “送信过来辛苦了,拿着买些点心。”吴小满笑着给这仆役包了一个百文钱的红封。


    虽然他不是特别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但麓山书院的山长亲自写信邀请李浔去麓山书院读书,这无疑是好事,送信的人肯定不能亏待了。


    仆役颠了颠,也能抵上他两日工钱了,十分高兴接过。吴小满又邀请他吃席,他也没推辞,坐下草草吃了就口,等李浔写信出来,拿着书信骑马匆匆离开。


    待这人走后,柳白也十分激动,看着李浔开怀大笑:“好啊,好啊,小浔真是令夫子骄傲,竟能得麓山书院山长青眼,夫子我今日高兴,来,陪夫子喝两杯!”


    哪个夫子会不喜欢自己的学生厉害,柳白整场宴席都十分开怀,期间拉着书院的学子喝了许多酒,等散席时已经喝的醉醺醺了,就这还拉着李浔一直夸赞。


    李浔扶着柳夫子将人送上马车看他们离开后才放心,车上柳夫郎看他这幅样子忍不住翻他白眼,柳夫子也不介意。


    等人都走后,吴小满一家都凑近了李浔,想要问个清楚。


    吴小满:“小浔,那信中除了邀请你去麓山书院读书,还说了什么?你怎么那么高兴?你可是想去?”


    虽然李浔笑容弧度也不大,但熟悉他的吴小满知道,他那时肯定是强忍着欢喜的。


    能让麓山书院的山长亲自邀请,李浔进麓山书院读书肯定是更好的,书院肯定会好好教导他。但就是这学费太贵了,但吴小满刚才也想了,去就去吧,大不了以后每年再多养几头猪。


    而且如今不用交田税和李浔的人丁税,每年还能省下不少钱,真去也不是养不起。


    李浔笑着从怀中掏出书信:“小满哥,你自己看!”


    吴小满也认了许多字,看个书信不成问题,就是这信写的文绉绉的,他看得不是特别顺畅,就慢了些。


    “免学费!小浔,这是真的吗?不是我理解错了吧?”吴小满很快看到了关键处,就是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麓山书院可不是官学,怎么会免学费!


    吴小满刚才还想着咬咬牙掏这每年十两的学费呢,这一下告诉他可以不用掏了,他第一反应就是不可置信。


    “小满哥,是真的!”李浔肯定地回道,声音也带着激动。


    西川县的学子哪个不想去麓山书院,但这学费太贵,李浔根本不敢多想,因此就是听到山长邀请,他也没有特别激动,即使这表示山长对他学问的认可。


    只有看到书信里面可以免学费的那刻,他才是真的高兴。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何平伸手。


    吴小满将书信递给他,这信中除了邀请李浔外,就是告诉李浔免学费的事。


    其实麓山书院一直有一条规定,那就是院试第一名可以入麓山书院读书,还能免除十年学费。但西川县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一个院试第一,就连十几年前那位考上进士如今做了大官的那位都不是,因此这条规定自然而然就被大家遗忘了。


    也就是这次李浔考上案首的消息传回西川县后,山长才想起了这条规定。


    他问了底下教谕后,知道这李浔竟然还是年仅十岁的童生,若不是他考童生太早,说不定今年就要出一个更不常见的小三元。本来这事让底下教谕通知人就好,他惜才,决定亲自写信请人过来。


    一封书信,家里认字的几个人每个人都看了一遍,不认字也听他们念了。所有人听到免学费都和吴小满一样的反应。


    过几日就是张云的秀才宴,吴小满和李浔商量,若是刘忠到时候还没回来,就先送他去麓山书院读书。


    当日张云给李浔送了一支毛笔,李浔和吴小满去参加秀才宴时,就给他回了一块墨锭。


    张云家在平安镇,从张云家出来后,两人又去了一趟刘忠家的杂货铺子,得到是刘忠还没回来的消息,本来吴小满想着先送李浔去麓山书院了,但次日一早,刘忠就上门了。


    “忠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何月见到他有些意外。


    “昨日傍晚刚回来,回来就听说小浔考上秀才了,今日特地来祝贺你们!”刘忠笑呵呵递上了他手中的酒和肉。


    听他这样说,何月道:“哎呀,你怎么不先在家休息休息。”


    “娘,锅里还做着猪食呢,我怕烧糊了,你先去看着,我来招待忠伯!”


    等何月离开,吴小满将他带进屋后立马变了脸色:“忠伯,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李浔此时也上前握住吴小满的手。


    “小满,我回家就听我媳妇儿说了你去找过我,因此我一早就过来了,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刘忠问道。


    “你别装傻了,我找你什么事,难道你不知道吗!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爹是怎么死的?究竟和你有没有关系?”吴小满低声吼道。


    “哎,你果然知道了!”刘忠叹了一口气:“是我对不起你和你娘……”


    “吴小满红着眼眶:“果然和你脱不了干系!枉我爹还那么信任你!”


    李浔看他如此,捏了捏他的手,将他拉到一旁坐下:“小满哥,你先听他说!”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不是我故意卡的,实在是有点卡文,一直写不好这段


    第53章 望水村53


    三年前,吴铁山在外做走商多年赚了一些银钱,望水村人看着他建起了一座漂亮的青砖瓦房,比村里最有钱的那户人家建的还要好看,大家都很羡慕。


    正当大家以为他建这座房子已经把银钱都花得差不多时,他紧接着又买了三十亩良田,那可是三十亩,还是良田,一亩可得五六两银子啊,算下来至少是一百五十两。


    村里人看得眼热,大家都没想到吴铁山做走商竟然这么挣钱,想让他带他们一起。


    就连一直看不上他的吴老二,也频频去找他。只有吴铁春没有动静,但凡村里人问起,他都说做账房挺好。


    建好房子买好田,加上家里本来有的十亩田,一共四十亩,不管以后情况如何,每年光是种地都能有余钱。吴铁山就和刘忠说,再和他一起跑几趟挣点钱存着,就不打算再去做走商了。


    这些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奔波,何月身体不好,支撑着家里也不容易,吴小满也十五岁了,该物色找人家了。


    吴铁山就想着自己在家种地,好好让何月修养身体,再给吴小满找个好人家嫁了。要是小满不想嫁人,家里有这么多地,给他招个赘婿也挺好。


    吴铁山胆大心细,这些年刘忠和他一起出门,很多地方都靠着他,他不再出去,刘忠和剩下几个兄弟都觉得损失了一员大将。


    刘忠劝了几次,但吴铁山心意已决,刘忠便没有再劝,他也知道每次出去做走商,吴铁山都担心家里。


    次年两人商量好时间出门,临走前几日,吴铁春找上了他,说要和他谈一个稳赚不赔合作。


    他和吴铁山一起见过吴铁春,因此他认识这人。


    吴铁春说,只要他能在半路上杀了他吴铁山,等他得到吴铁山家的田产,就分他一半,再给他二十两银子。


    “你个畜生,那可是你大哥!”刘忠当时十分气愤,在外多年,形形色色的人也见过不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猪狗不如的玩意儿,连自己大哥都要害。


    就算二十亩田和二十两银子够他赚许多年,他也不会为了这些东西动心。


    但吴铁春既然敢来,早就做好了准备,利诱不成,便开始威逼:“你可知道我妻子是谁?他可是镇上周家的女儿,你的杂货铺子就是在周家租的吧?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就能让他们收回这铺子,让你的生意再也做不下去?”


    “不要想着可以租别人的铺子,只要我岳父放话,这镇上没人敢租你铺子别说平安镇,就是跑去西川县,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家的生意做不下去。”


    “你以为几句话就能吓到我?滚,你这败类!别脏了我家的地!”刘忠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就算吴铁春说的是真的,但吴铁山可是他义弟,他就是再畜生,也不可能杀自己的义弟!


    吴铁春没有在意他的态度,只是淡淡朝他一笑:“好,我走!只是我希望你能好好为你的家人想想,你真忍心他们跟着你受苦?不要什么都没有了才知道后悔!”


    “滚!”刘忠没有继续听他说,直接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这次他们出去很顺利,每人都能分到十多两银子,但是等他回家,看到家里杂货铺子乱成一团,东西摔了一地,好的没有几件,明显是被人打砸过。


    他问媳妇儿怎么回事,媳妇儿说,从他出门后,日日有人来闹事,家里的生意都做不成了,这段时间赔了好多钱。


    而那周家管事还说他们家晦气,不再把铺子租给他们了,让他们早早将东西搬走。


    刘忠想起吴铁春的话,知道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这人没有死心,肯定还会继续上门。果然,没几日,吴铁春又找上了他,笑着问他答不答应。


    这次他不止是用杂货铺子威胁他,还用他的孩子威胁他,说只要他敢再出门,小心回来他的家姐儿、哥儿都变成破鞋。


    “卑鄙!无耻!人面兽心!衣冠禽兽!破烂玩意儿!”刘忠破口大骂。


    “你骂,你尽管骂!”吴铁春哈哈大笑。


    刘忠骂了许久,想起自己儿子女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惨淡一笑:“既然你这么有本事,为什么不自己动手?非要来逼我,让我当这个坏人!”


    吴铁春嘴角一勾:“让他死在家里,哪有死在外面安全,你说是吧?”


    听到这儿,吴小满闭了闭双眼,不得不说,吴铁春害人的时候脑子真好使,别说上辈子,就连这辈子,若不是他去了趟府城,他也从来不会怀疑爹的死因。


    毕竟刘忠平时多好啊!吴小满和何月对他说的遭遇劫匪深信不疑。


    “所以是你杀了我爹!”吴小满握紧双拳,只要这人敢说是,这拳头立马就会落在他脸上!


    李浔此时也没有劝吴小满冷静了,因为他也忍不住想打人。连他都气愤,更不用说小满哥了。


    “不,我没有动手……”刘忠继续讲述。


    那是他和吴铁山最后一次出门,刘忠一路上心神不宁,就连吴铁山也看出来了,还问他是不是担心家里的铺子,一路上安慰他。


    他更是不敢直视吴铁山,他在担心他,他却在想怎么杀人。


    他反复纠结,不想杀人,但同时也害怕吴铁春这畜生动他的家人。


    吴铁山知道他铺子里货物都损坏了,说这趟可以少拿点,再帮他多找些新鲜玩意儿回去卖。


    他十分痛苦,本来他都想放弃了,大不了这次回去立马带着妻儿远走他乡,他这些年去过不少地方,也攒下了一些钱,上次他们去的那处就挺好,离西川县不是特别远,那里的人还会肥田,他买点地就和家人在那里住下来也不错。


    他记得那夜守夜的是吴铁山和另一个兄弟黄丰,吴铁山前半夜,黄丰后半夜。


    他后半夜被尿憋醒起来,眼前就闪过一道寒芒,等他看清,便发现黄丰举刀刺向吴铁山。


    “我明明应该去阻止的,但是那一刻我却怎么都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我心里止不住想,那是他杀的,和我没关系,只要他动手了,我家人就安全了,我也不用远走他乡了!”


    “等我能动的时候,刀已经刺入了铁山的胸口。”说道这儿,刘忠泪流满面,这两年午夜梦回,他总能想起那一幕。他后悔,十分后悔!


    吴小满的拳头还没落下,大门‘哐当’一声打开,何月冲进来,对着刘忠一巴掌扇了下去:“你个畜生!你就眼睁睁看着铁山被人杀死!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娘,你怎么过来了?快,深呼吸!”吴小满和李浔看她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生怕她晕倒,赶忙过去扶住她,把她拉到凳子上坐下。


    刘忠也被她的脸色吓到,生怕她像看到吴铁山尸体时一样吐血昏倒。


    他走过去跪在何月面前:“弟妹,只要你能解气,随便你打,你要保重身体。”


    “别叫我弟妹,你不配!”


    何月缓了过来,看着吴小满:“小满,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不早告诉我?”


    刚才她在灶房做猪食,越想越觉得小满像是要支开她,她便想过来看看怎么回事,结果就听到了吴忠说这话。


    只要想到铁山是被自己兄弟杀死,买凶的人还是自己亲弟弟,而他们一无所觉,她的胸口就阵阵发痛。


    “娘,我和小浔去府城时,发现路上并没有劫匪,本来是想查清楚再跟你说的。娘,我会让他们得到惩罚的,你要保重身体,爹走了,还想让你陪我一辈子呢!”吴小满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何月出事。


    “小满,苦了你了,娘刚才就是气火攻心,你放心,这会儿没事了。”


    安抚好何月,吴小满看向面前跪着的刘忠:“要不是我自己发现端倪,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打算告诉我真相!”


    刘忠痛苦:“我不能告诉你啊,动手的那位兄弟,家里也不容易……”


    黄丰家里的情况他知道,孩子年幼,老母重病在床,家里十分缺钱,不然他也不会为了二十两银子杀害自己的兄弟。


    当时黄丰杀人后,抱着他的腿苦苦哀求,希望他能帮忙隐瞒。黄丰不知道他抱的这个人,曾经也曾动过杀心。


    也是在那时,刘忠才从他口中得知,吴铁春看出他犹豫,担心他不会动手,又威逼利诱让黄丰动手。


    “他家不容易,小满容易吗!”何月哭着质问,从铁山去世,小满担心她身体,独自承受了多少,他本来也只是一个天性率真的哥儿啊。


    若不是他们害死铁山,小满也不用承受这些!


    “他要是缺钱,只要张口,我爹会不借吗?我还没和你算账呢,你还替他说话?”吴小满咋从来没发现这人这么不要脸!


    “你放心,我不会对他家人做什么,我只会找他本人算账。他家在哪儿,你带路,我去将人抓回来,一起送往官府!”


    “小浔,带他去找小平几人,直接去抓人,我去找村长帮忙抓吴铁春。”


    他要直接将吴铁春和黄丰捉住扭送官府,免得两人听到消息逃脱。


    王远山听完吴小满的诉说,一度不敢相信,即使已经知道吴铁春不像他表面上那样和善,但他也没想到他竟然能做出买凶杀兄这种畜生不如的事。


    王远山没有犹豫,立马让自己儿子去村里叫了几个壮汉,和吴小满一起去抓吴铁春。


    吴铁春直到被抓走的那一刻,还一直叫着让周柔找岳父救他!


    吴老头、吴老太见人抓着他们最爱的小儿子往村里走,立马走过去拦在他们面前:“村长,好端端的,你们抓我儿子干嘛,快放了他!”


    “老吴、吴老太,你们快让开,你们知道他干了什么吗,他竟然买凶杀自己亲大哥!”王远山此刻对着他们也露不出啥好脸色,要不是两人一味偏袒,吴铁春能干出这畜生事儿?


    吴老头、吴老太愣了一下:“不可能,那不孝子明明是被劫匪杀的,一定是你们搞错了,快放了他!”


    吴小满一把推开两人:“证人可就在我家,你们要是想听,让他好好给你们说道说道!明日我就带他去官府,有没有抓错官府自然有判断。”


    吴老太:“那又怎样!你爹那个不孝子活该!”


    吴小满闻言,朝着她的腿踢过去,王远山也脸色铁青:“就是你们再不喜欢大儿子,那也是一条人命!让开,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此时吴老二和他媳妇儿出来,直接将人拉走。如今李浔考了秀才,他们巴结还来不及。再说三弟犯下如此大错,他们也不敢拦。


    何月见到吴铁春后,扇了他几巴掌质问道:“铁山再怎么说是你大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吴铁春看着何月,眼神痴迷:“大嫂,连你都会打人了,我还是喜欢……”


    吴小满看他张口,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不想再让他恶心人,冲着他又是几巴掌扇下去,打断他的话。


    吴铁春吐掉嘴中的血丝,眼神瞬间变得阴郁:“好啊,不让我说是吧。”


    “行,那我说说为什么!要不是他坚持分家,爹娘怎么会没钱供我读书,我怎么会连秀才都考不上!”


    “嫂子漂亮又温柔,凭什么他能娶你,还能赚到那么多钱,我就要取周柔那个丑婆娘?本来还想着他爹能给点助力,但是他连一间铺子都不舍得给周柔当嫁妆,只给了我一个账房,打发要饭吃呢?周柔还管着我,不让这不让那,她以为她是谁!”


    “要不是吴小满招婿,我的计划早就成功了,我早就是小地主了!我还用看他们脸色?”


    “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子!”吴小满骂了一句,拿出一块抹布塞进他嘴里,不再听他的畅想。只有他知道,这人上辈子成功了。


    周柔好不容易求得他爹来救人,周老爷刚到望水村,看到他们要去的是李浔家,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小柔,你怎么不告诉我他杀的人是他大哥,我救不了他!他家赘婿可是案首!还被麓山书院山长亲自邀请去读书的!”


    因为周宝仁和李浔打架,他们家本来就得罪了李浔,他可不想再让李浔记一笔。这吴铁春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本来还想借着他攀攀关系的,如今也别想了!


    周柔拽住要走的周老爷:“爹,你去求求县里本家,救救他吧,不然我和孩子怎么办?”


    周老爷直接拽着人离开:“你以为我们和本家关系有多好!人家会为了一个杀人犯得罪这么一个前途无量的秀才?别傻了,以后好好养孩子,缺钱爹给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望水村54


    县衙内,知县陈同正坐在县衙中悠哉喝茶,顺手再处理一些事务,这段时间他心情都好极了。


    今年县里出了一个院试案首,他在府城被知府夸了好几次,可算是在其他几个知县面前好好出了出风头。


    正在这时,师爷拿着一张诉状过来:“老爷,这里有一桩案件急需您出堂审理!”


    陈同不满地睨了他一眼:“着急忙慌做什么,还是像以前一样,轮到了再传唤他们。”


    师爷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水:“老爷,您先看看这诉状,是今年的院试案首李浔写的!”


    陈同皱了皱眉:“才刚考上秀才,不好好读书,怎地就替人写诉状了?”


    师爷忙解释:"不是,不是,老爷,他不是替别人写的,是替他夫郎写的,他要替夫郎状告三叔买凶杀害父亲。"


    “兄弟相残?”陈同神色变得严肃,从师爷手中接过诉状,还没看清内容,就被这一手字吸引了,写得真好啊,不愧是案首。


    将诉状仔仔细细阅读一遍,陈同气愤一拍桌子:“在我治下竟还有此恶劣之事,快让人将我官服拿来,我立马出堂审理!”


    今日来县衙的,除了吴小满一家,还有村长和他儿子、几个帮忙的同村汉子,另外就是死活闹着让吴老二将他们送过来的吴老头、吴老太。


    吴小满本想让何月留在家里的,今日肯定折腾,何月身体好不容易养好了些,他可不想她身体再出问题。


    但何月坚持要亲眼看这些人的后果,不然她在家也不安心,吴小满知道她的心情,便没有继续劝她。


    陈同上堂后正襟危坐、神情威严,除了李浔,其余人都急忙跪下。


    他一拍惊堂木,语气严厉的朝李浔道:“生员李浔!你可知你状告何事?‘恶逆’乃十恶不赦之罪!若有半句虚言,便是‘干名犯义’,反坐其罪,你之功名、身家性命皆难保!你可想清楚了?”


    吴小满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让李浔帮忙写诉状,竟然还要牵扯到李浔的秀才功名,他有些不安。


    李浔平时就是表现再老成,毕竟也只有十四岁,面对威严的知县也不是完全淡定,但岳父惨死必须状告,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县尊大人,生员清楚,生员所诉句句属实,还请县尊大人为我岳父一家做主。”


    吴小满听到李浔的话也安定一些,他们说的都是真话,怕什么。他还小心的拉了拉何月的手,让她也安心。


    陈同见他小小年纪,面对自己的刻意威压还能保持淡定,心中到时又对他高看了几眼。


    案件不复杂,人证物证俱在,案件审理得十分顺利,根据律法:凡谋杀人,造意者,斩;从而加功者,绞;不加功者,杖一百、流三千里。


    吴铁春作为买凶人,杀的又是亲大哥,十恶不赦,判处凌迟处死。


    黄丰作为直接动手者,判处绞刑。


    刘忠作为知情者,帮凶手隐瞒,杖责一百,流放。其余几个同为走商的知情者,杖责一百,以儆效尤。


    随着一声惊堂木落下,所有人都得到了惩罚,何月泪流满面,吴小满抱着她也默默流泪,李浔在一旁无声地揽着他。


    吴老头、我老太刚开始还想闹,但被县衙是什么地方,县令一吓唬他们就不敢吭声了,此时听到最爱的儿子要凌迟处死,都忘了刚才的害怕,瘫软在地嚎啕大哭。


    “儿啊,我的儿啊,爹娘没用,救不了你,你放心,等你去了,我会给你多烧点纸,让你在底下过得好好的。”


    过来的几个汉子和王远山看他们如此,神情都有些不忍,村里以前各家就是闹得再厉害,也没出过人命官司。


    王远山本来还觉得他们可怜,但听着他们最终的话脸色不好:“快拉他们回去,现在哭还有什么用!”


    这话不是怪罪知县大人吗?要是知县怪罪,可饶不了他们。吴老二和他媳妇儿也被吓得不轻,急忙将自己爹娘拖走。


    从县衙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了,他们这次来的人不少,吴小满本想让他们在县城住一晚明日再回去,但王远山做主,不让吴小满破费,带着他们走夜路回村。


    “多谢几位叔伯大哥帮忙,等回村了我请大家吃饭。”吴小满朝他们深深鞠了一躬。


    “小满,应该的,应该的。”


    吴小满又拿出些铜板递给王远山:“村长,劳烦你带各位叔伯大哥先去吃些东西再回去,我和娘在这里等小浔,等会儿再去撵你们。”


    “行,那你们自己路上小心。”王远山说着,就带他们先出发。


    他们离开后,何月道:“小满,你和大河、小毛在这里等小浔,趁着店铺还没关门,我和小平先去买点香烛纸钱,明天去看看你爹。”


    吴小满点点头,杀人凶手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是要去和爹说一声,爹他泉下有知,应该也能瞑目了。


    退堂后,知县深深看了李浔一眼,李浔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赶忙让师爷帮忙递话,说要拜访知县。


    每年考取的新秀才去拜访知县是约定俗成的规矩,若是不去拜访,一般会被贴上“傲慢无礼”标签,对以后的仕途很不利。


    李浔虽然不想攀附知县,但也不想因为这个给仕途增加不必要的困难。


    其实上次来县衙登记秀才身份时,李浔已经拿了拜帖去拜访知县,但知县刚巧不在县衙,因此那次他并未见到知县。


    刚才知县看他的最后一眼,分明是认识他,且有让他去见面的意思,李浔很知趣。


    果然,陈同立马就见了李浔,见到李浔后,他面色不显:“生员李浔,你可知读书人名声的重要性,今日你替夫郎状告三叔可不是明智之举,往后这点都要跟随着你。虽然你没错,但难保有心人利用。”


    李浔没想到他会说这话,忙道:“多谢县尊大人提点,但学生不悔!”


    刚才在公堂之上,自称生员更为正式,此时拜访知县,李浔自称学生也有表示亲近之意。


    陈同点点头:“好,希望你能一直保持初心。”


    知县虽然对李浔满意,但再如何李浔如今也只是一个秀才,只有十六岁,他只是简单问了几句,夸了他字写得不错,又问了他是要到县衙读书还是到麓山书院。


    李浔回要去麓山书院继续求学,知县让他好好读书早日考取功名,之后便也没有再多说,让他离开了。


    麓山书院虽然不是官学,但也受官府的管理,因此陈同对他去麓山学院也乐见其成。


    累了一日,何月在路上就有些支撑不住,吴小满让她靠着自己休息。晚上回到家已经半夜了,众人都累的不行,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睡着了。


    绿竹睡得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身边有一个人,转身过去习惯性搂着。


    在请帮忙的几个人和村长一起吃过一顿饭后,第二日吴小满立马就送李浔去麓山书院上学了。


    麓山书院坐西朝东,依傍西川县西侧的麓山而建,周围都是山林,环境十分安静,书院大门前有一条长长的石阶,要想进入书院,必须要先爬这些台阶。


    要是身体不好,光是爬上台阶恐怕都会被累得气喘吁吁。不过对吴小满、李浔和何平来说,就是拿了不少东西,上这些台阶还没他们在家割麦子累。


    刚到书院门口,三人就被门童拦了下来,书童看他们带着书籍被褥,便问道:“这位相公可是来我们书院求学的,敢问可有何凭证?”


    李浔放下东西,从怀中掏出山长的两封书信:“在下李浔,今年刚中秀才,受山长邀请来书院求学,此乃山长亲笔书信及我的拜见信,还请通禀山长,说学生在外等候。”


    门童接过一看,赶忙将山长书信还给他,然后将李浔的拜见信交给另一位门童,让他去通禀。


    山长多少年都没邀请过人了,门童知道他肯定不是一般的秀才,态度更加热情:“不知是李秀才到了,多有得罪。不过书院内有规定,除了学生,其余人一律不能入内,还请李秀才见谅。”


    说完,还朝吴小满和何平致歉。


    “行,只是这些东西……”吴小满也理解,只是这次入学,带了李浔的衣物被褥、笔墨纸砚、书籍,就是李浔有四只手也拿不住。


    “您放心,我叫个人过来帮李秀才!”书童急忙道,说着,刚好看到有一仆役路过,赶忙将他叫过来帮忙。


    吴小满将东西递给那位仆役,拍了拍李浔的肩膀:“小浔,那你自己进去吧,我们就先回去,现在回去不用走夜路。”


    来书院就要拜见山长,必须得一早过来,因此他们昨日就到了县里,今日一早才拿着东西来麓山书院。


    李浔跟着仆役进入书院后,仆役将他引入一间房等着,一盏茶的工夫门童就跑了过来:“李秀才,快跟我来吧,山长这会儿要见你。”


    李浔刚想拿东西,门童就阻止了他:“李秀才,拿东西不方便,这些东西先放这儿让他帮忙看着,等你拜见完山长再过来拿。”


    “劳烦你了!”李浔朝仆役道,然后拿上要送给山长的东西,跟着门童走。


    虽然不用学费,但要入了书院,就代表他是山长的学生,需和正常拜师礼一样拿些礼物,无需太贵重,只是简单的肉干、干果、点心之类。


    李浔跟着门童一路穿过书院,一直走到书院南侧的一个小门,眼看着就要出书院,李浔有些疑惑:“小哥,山长平日不住在书院吗?”


    门童侧身朝他回道:“李秀才刚来书院有所不知,山长虽然在书院也有住处,但那只是平日办公所用。山长对麓山书院十分用心,在书院西侧建了一座宅院,平时和家人住在西侧的宅院,来往书院都很方便。”


    李浔这才知道为何门童刚才不让他带行李过来。


    跟着门童出了南门,便看到一条小路,拾级而上,没走多久,就看到一座建在林中的宅院,宅院牌匾上写着“观澜居”三字,宅院虽然不大,但处处都很雅致。


    进门后,李浔便见到一温和儒雅的中年男子,在他的身边还坐着一人,那人李浔很眼熟,正是他在府城租院中认识的谢怀仁。


    谢怀仁看他看向自己,趁山长不注意还朝他挥了挥手。


    李浔没想到他竟然也在,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回过神,赶忙上前送上自己带的礼物:“拜见山长,这是我的一些心意。”


    作者有话说:


    中秋节快乐呀,宝们吃月饼了吗,是咸的还是甜的呀


    我吃了一个红酒牛奶味的,齁甜,齁得我喝了半杯水,一直搞不懂月饼为啥做那么甜,都不能少放点糖吗


    第55章 望水村55


    山长抬手:“不用多礼,坐下说话。”


    李浔坐在山长下手、谢怀仁的对面,侧身听着山长和他说话。


    麓山书院山长庄玄,举人,论学问不算很突出,诗词歌赋都只能算中等,但自他管理麓山书院以来,书院中中举的学子比往年高出许多,可见此人在这方面才能突出。


    庄玄先是问了李浔家在哪里,何时到的县城,李浔都一一回答。


    紧接着庄玄又问了一些问题考教李浔的学问,李浔应答的也很好,基本都能回答上来。


    庄玄心中暗暗赞赏:“不错,根基尚可。然,才不可恃,学无止境。往后在书院中还要继续好好读书,学问才能更加精进。”


    然后庄玄指了指谢怀仁:“怀仁已经来书院好几年了,学问也不错,刚才和他谈起你时,才知道你们在府城已经见过了。书院中的学规和作息时间这些就让他来告诉你吧。”


    庄玄说就朝谢怀仁招了招手:“怀仁,你带他去书院吧,该领什么东西都带他领了。”


    “是,山长。”谢怀仁应声。


    两人朝山长辞行,一起出了观澜居。


    从观澜居出来,李浔才发现观澜居视野开阔,从观澜居门外能看到整个书院,再往前还能看到大半个西川县县城,风景很好,怪不得山长选择就在这里呢。


    “浔弟,在府城时不是说不来麓山书院读书吗?怎么又过来了?”


    谢怀仁虽然对他的到来开心,但同时也有些不解,当时他可记得李浔说过麓山书院学费太贵,也不可能这一两个月就挣到钱了吧。


    “山长邀请,还能免学费,我就来了……”李浔将秀才宴那日发生的事情简单跟他说了一遍。


    谢怀仁十分震惊:“刚才山长还不和说,我来书院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知道这条规定呢!”不过他想想也是,可能就是太困难了,因此就被大家遗忘了。


    李浔:“还没问谢兄院试成绩如何?”


    谢怀仁谦虚:“比不上浔弟,考了第五。”虽是如此说,但看谢怀仁的表情,分明是对自己的成绩十分满意。


    两人边走边聊,谢怀仁看到路上的建筑、湖泊、小桥等等都要和李浔介绍一番,李浔也对书院各处都有了大致的了解,两人很快就到了学院公所。


    公所的孙监院显然认识谢怀仁,见到他便热情道:“谢秀才,今日过来可是有事需要我做吗?您尽管说。”


    “孙监院,我今日是受山长之命,特地带李浔李秀才来登记领东西。这可是山长亲自邀请来书院读书的生员,还请你将他的身份信息登记上,然后将号牌和衣服发给他。”


    这孙监院平时虽然办事也算勤快,但麓山书院有钱的学子多,他对那些条件不好的有时会有些怠慢。不过总归不会耽误了事,这也不算大毛病,顶多就是被人抱怨几句。


    谢怀仁如此说,也是让孙监院记住李浔,以后李浔来找孙监院办事也会更加顺利。


    “我这会儿正闲着呢,李秀才请跟我来。”虽然李浔衣着简单,但孙监院见李浔是谢怀仁带过来的,就知道他不简单,听了谢怀仁的话更是惊讶,因此对着李浔也十分像对谢怀仁一般热情。


    “对了,我的号舍还有一个空位置,你把他安排在我的号舍吧。”谢怀仁交代道。


    没一会儿,李浔很快就拿到了号牌和书院统一的衣服。


    号牌正面刻着一座小型的山峰,看着像是麓山,下面写着麓山书院生员李浔、印着麓山书院的印章,背面写着李浔的籍贯、号舍及正课。


    正课代表着持此号牌的学生是书院的正课生,指的是像李浔、谢怀仁这样通过书院考核或者邀请进入书院读书的学生,学费一年十两银子,特殊情况可免学费。


    麓山书院除了正课生,还有附课生,指的是没有通过麓山书院的考核,但是平时又在麓山书院听课的学生。这些学生每年要缴纳学费更多,每年要缴纳五十两学费。


    不过这些学生只要能通过每年的考核,就能成为正课生。


    因此县里许多有钱人家不惜花钱送自家的子孙来麓山书院做附课生,只希望自家孩子能开窍考个功名。


    “李秀才,号牌请收好,出入书院都要靠号牌辨明身份,到膳堂吃饭也要靠号牌,若是号牌遗失会很不方便。不过也不用过于担心,只需要交一些钱再来公所领就行。这澜衫平时学院不要求穿,需要穿时学院会通知。”孙监院提醒道。


    出了公所,谢怀仁直接拉着李浔:“浔弟,以后住在一个号舍还请多多关照,走,我带你去号舍。”


    李浔忙道:“谢兄,我还得到门房那里去取我的行李,你告诉我怎么走,我等会儿拿了行礼就过去。”


    谢怀仁:“以后我们要一起住几年呢,客气什么,我和你一起过去,还能给你拿拿东西。”


    书院给生员住的号舍都是两人一间,谢怀仁此前不想和别人住,一直一个人住一个号舍,好在书院目前号舍够多。


    他在府城和李浔住一个小院,也清楚李浔的,加上知道李浔学问好,因此才想着和李浔一起住。


    号舍的环境不错,旁边还有一个小湖,推开窗就能看见。两人间的号舍不算大,但床、桌椅、衣柜都是两个,因此两个人住也很舒服。


    到了号舍,李浔见到谢怀仁的书童小墨正在打扫号房。


    他放下东西也跟着一起收拾,他们两人收拾,谢怀仁就在一旁给他介绍学院。


    经过他的介绍,李浔也大致了解了,麓山书院的生员根据每季度考核的成绩不同,分为了甲斋、乙斋、丙斋。


    甲斋是每次考核成绩最好的,乙斋次之,丙斋最末。


    像他们这种刚考上秀才的,要先跟着丙斋上课,等下次考核成绩出来,再根据不同的成绩分到对应的斋院。


    除了甲斋、乙斋、丙斋,麓山书院还有特斋、丁斋、附斋。


    特斋里面都是举人功名的学子,总共也没有几个,他们与其说是在书院上课,不如说是依附书院的环境专心读书,这些学生中若有经济困难的,还可以给其余斋的学生上课赚些费用。


    丁斋、附斋都是没有考中秀才的学子,其中丁斋是正课生,附斋是没有通过书院考核的附课生。


    情况李浔也基本了解了,他想起柳师兄也在书院读书,今年麦收都没有回家,便朝谢怀仁问道:“谢兄,你可认识书院中的秀才柳致远,他是我以前私塾的师兄,去年来的书院。”


    “这我倒不认识。”谢怀仁摇头,然后看向书童:“小墨,你知道吗?”


    小墨:“少爷,我也没听说过。”


    谢怀仁:既然他是生员,肯定就在甲斋、乙斋、丙斋中,小墨,你现在去打听打听。”


    “多谢谢兄。”


    时间也不早了,李浔收拾好后,谢怀仁便带着他到膳堂吃饭。


    “书院有两个膳堂,另一个是山长、教谕用的,今天我们来的这个是我们这些学生的,像我们这些廪生,只要到县衙登记了要到麓山书院读书,我们每月的廪米就回发放到书院,我们去吃饭是不用给钱的。其余的学生每月都要到公所缴纳餐食费。”


    “不过这也仅限于饭堂东侧的那些饭食,若是你想去吃膳堂西侧的饭食,每顿都要单独给钱。”


    饭堂东侧的饭菜一般简单,麓山书院中有些学生吃不惯,考虑到这些学生,就在东侧做一些菜色复杂、口味也更好的饭菜,不过这些就比较贵,谢怀仁一般是穿插着吃。


    书童的动作很快,他们刚到饭堂,书童就打探出来了,柳致远在乙斋,号舍离他们号舍竟也不远。


    李浔就趁吃完饭的这会儿功夫立马去和柳师兄招呼一声。刚才谢怀仁说的一番话提醒了李浔,他下午还得到县衙去秀才自己就读的书院,上次去县衙登记秀才身份,他本来报的是县学。


    柳致远此时正在号舍看书,他见到他惊讶又高兴:“小浔,你竟然今年就中了秀才,真是太让师兄惊喜了。而且还来了麓山书院读书,以后我们又能一起探讨学问了,你刚来肯定是在丙斋读书,住在哪个号舍,师兄记一下,以后找你也方便?”


    李浔说过号舍,柳致远有些惊讶:“不是说谢怀仁不和旁人一起住吗?他同意?”


    李浔点头:“就是谢兄让我和他一起住的,我们在府城考试时曾住在一个租院就相熟了,师兄认识谢兄?”


    柳致远凑近李浔:“他是我们山长的外甥,书院的学生基本都认识他!不过他不喜旁人谈论他这个身份。以前还有许多人说他能到书院读书是走后门,不过他如今考中了秀才,那些人估计也没话说了。”


    李浔这才了然,怪不得今日在山长家见到谢怀仁。


    柳致远:“对了,今年尚学塾还有考中的吗?”


    李浔:“除了我还有张云师兄,他应该前两日就去县学了。”


    柳致远:“太好了,那等休沐我们去县学找他。”


    没说几句,就到了上课的时间,柳致远匆匆和李浔告别:“我先去上课了,等晚上再去你号舍找你。”


    两人许久未见,柳致远想和李浔探讨探讨学问。


    第二日一早,李浔和谢怀仁早早起床,赶往丙斋上早课。


    李浔科考的新阶段已经开始,吴小满这边将李浔送到书院后,回家也忙碌起来。


    今年养了二十头猪,猪仔也养了三四个月了,如今吃得越来越多,他们每日都要打很多猪草,不过好在今年多了绿竹帮忙,他们也不算特别累。


    在这个夏季,刘大河夫郎又给刘大河添了一个儿子,最近正好农闲他们忙得过来,吴小满就给刘大河放了半月假,让他回去照顾刘夫郎。


    临走时吴小满还给他一斤红糖、十个鸡蛋、一斗小米、一块猪肉,另外给小孩子包了一个二十文的红封。


    刘大河拿着东西满心感激,回到家刘夫郎和刘母看到这些东西,也一个劲夸吴家真是一个好东家。


    “大河,你在东家干活一定要好好干,别偷奸耍滑,这样好的东家可找不到第二家了。”


    “娘,媳妇儿,我知道的。”刘大河回道。


    “娘,家里还有鸡蛋,这些你拿回去给大嫂吧,这段时间一直过来照顾我,都不能帮大嫂干活了。”刘夫郎也道。


    娘是跟着大哥大嫂一家过的,虽然他大嫂嘴上没说,但娘以后要经常过来照顾他,大嫂心里肯定不舒坦,还是不让娘难做。


    时光匆匆,很快种下的棉花也吐出了第一批棉絮,吴小满赶忙又带着人热火朝天的摘棉花。


    以后家里的田都不用交田税了,李浔的人丁税也不用交,吴小满和何月一商量,两人拿一咬牙,今年就给家里买了两台脚踏绞车,早买早用。


    作者有话说:


    过渡这段应该写不了多少,马上就让小满去县城


    第56章 望水村56


    脚踏绞车没有现成的,一般都是找木匠定做,平安镇只有一个木匠会做脚踏绞车,因此吴小满早早就找他定下了,摘棉花时这两台脚踏绞车刚好做成拿回来。


    脚踏绞车今日刚拿回来,家里人都新鲜不已,特别是何月,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家里能有这金贵玩意儿。


    就是身体不好,何月也要亲自感受感受脚踏绞车踩起来什么感觉。她看吴小满踩起来挺轻松,但等自己亲自踩了,才知道还是要费一些力气的,她踩了几脚就放弃了,还是不折腾自己的身体了。


    绿竹一直在一旁看着,何月起身,他就赶忙坐下接着轧棉,也新鲜不已。看着皮棉一缕一缕出来,他们都十分有成就感。


    “小满哥,小满哥,我也想踩!”李水心看他们轧棉,觉得好玩,心痒痒,也想试试。


    吴小满松脚,让她试试,李水心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才让绞车转了一圈,她脸颊涨红气喘吁吁:“好重!”


    “你脚放旁边,我们一起踩!”


    吴小满放上脚,李水心这下觉得轻松了,一圈一圈,跟着踩得有模有样。


    踩了一会儿,她兴奋劲儿过去了,就搬了一张凳子过来,踩着凳子趴在绞车上往里面塞棉花,看到洁白的棉花和棉籽分开,兴奋地直笑。


    听说何月家里买了脚踏绞车,村里的妇人夫郎闻讯赶来,都要来看看这脚踏绞车,没一会儿两台绞车旁都站满了人。


    “小满,小满,给我试试成不?”


    “绿竹,你累了吧,让我看看这好用不?”


    许多妇人夫郎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玩意儿。看到吴小满和绿竹一会儿就轧出了那么一大堆皮棉,连连惊叹。


    甚至有些心急的妇人夫郎,想要上前去试试这脚踏绞车用起来是什么感觉。


    绿竹看吴小满起身,便也从凳子上起来让开位置,让他们一个接一个尝试。


    “哎哟,哎哟,别使你的牛劲,轻点,轻点,别把绞车踩坏了!”


    “你看你瘦的,有气无力,整这么慢,一点都不带劲,放开让我来!”


    “哎,哎,好了,你都轧了好一会儿了,快起来,别一直占着,我们都等着呢!”


    坐在脚踏绞车前的妇人夫郎正新鲜着呢,有些不情愿,被旁边等急的妇人一把拽起来。


    “月娘,这绞车多少钱?”


    以前村里没有人家有绞车,大家都没人想着买,这今日试了吴小满家的绞车,便有几个妇人夫郎忍不住心动。这也太好用了,有了这绞车,以后家里种了棉花,哪还用费功夫上手剥啊。


    “四两银子一台,在镇上的木匠那里定的。”何月笑着回道。


    “四两!这么贵!”


    “这我家可买不起,太贵了!”


    听了这个价格,大家都连连惊叹,自然也有人酸唧唧的说浪费钱,但这话说出来都没人理。


    “月娘,小满,我家今年也种了棉花,能租用你家的绞车不?”


    “行啊,等我们自家的棉花扎完了,大家尽管来租用,一台二十文一天。”吴小满回道。这是他和何月早就商量好的价格。


    “行,行,那我先跟你说好,你可要先让我家用啊!”妇人听到这个价格很开心。


    她家的棉花拿到镇上轧,一般都是籽棉两三文钱一斤,每年种的棉花轧出来可能就得几百文钱,她心疼这钱,都是自己在家手剥。但若是今年拿到吴小满这里,只用花几十文。


    虽然镇上不用他们自己动手,来吴小满家他们要自己动手,但这也划算啊,庄稼人多的是力气。


    “那我还纠结个什么劲啊,我也不买了,小满,你可得把我排在第二个啊!”


    听说可以租用,本来还犹豫的几个妇人夫郎都不说买了,一次花四两银子让他们心疼,但换成每年花几十文,他们却觉得很划算。


    “小满,月娘,我家里银钱不多,能拿粮食租不?”虽然把粮食卖了也能换成钱,但在村里人看来,这用粮食换东西的感觉和用钱是不一样的。用粮食没有用钱那么心疼。


    “成啊,不过都按官价。不止是粮食,要是你们有麦麸也行。”


    麦麸不值钱,吃起来拉嗓子,只要不是说真穷的揭不开锅了,许多人家也不愿意吃,都用来喂牲畜。


    反正以前家里也是要收来喂猪的,刚好能给村里人一些方便。


    “那感情好!”


    脚踏绞车在村里火热了一阵,大家都看过后吴小满家就又恢复了清静。


    棉花摘完又开始打谷子,忙忙碌碌秋收总算过去,今年第二年种棉花,收成比去年还好一些,加上没有去棉行轧棉花,省下轧棉花的钱,因此棉花一共卖了将近七十两银子,吴小满和何月都很高兴-


    麓山书院。


    李浔已经在书院中学了两个多月了,自从入了书院,他觉得自己进入了知识的汪洋,不止是因为书院的夫子水平高,每日都能学习到新的东西,更是因为麓山书院的藏书多,可以尽情借阅。


    虽然他目前在丙斋,但夫子教的许多内容都是柳白教不到的。


    麓山书院和许多书院不同,除了教四书五经,还会教六艺。


    其中,“礼”是每个书院学子都必须学的,每年也会考核;“乐”并不要求每人都学,也只有一位夫子,一般是感兴趣的自己去听,但许多学子都是为了科举,因此学的人很少。


    “骑射”也是必须学的,庄玄认为想要考科举一个强健的体魄不可少,因此自他做了山长,就要求学生必须学骑射,不过书院许多学子都是应付了事,夫子知道也不多管。但李浔每日都兢兢业业练习,奈何他并不擅长,但能强健体魄就行,他想若是小连,肯定很喜爱这课。


    “书”不用专门教,每日都在练,李浔书法好,还经常被夫子夸赞;“数”学习的是与科举有关的田税、税收计算等。


    终于在这两日,李浔迎来了在麓山书院的第一次考核。


    李浔拿到考题一看,就发现这次考核考的明显比院试深许多,他答题时并不是每一题都能像院试时那样顺利。


    特别是新学的策论,李浔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答得并不好。这也让他认识到,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考完他有些忐忑,也不知道自己会分到哪个斋。


    虽然李浔希望能进入乙斋,但在麓山书院读书这两个月,他也知道书院的学子大部分都十分有水平,一般情况下,新入学的学子能在一年内进入乙斋已经算很不错了,就像他的师兄柳致远,也是在一年后才进入的乙斋。


    “小浔,终于考完了,明日休沐叫上致远一起出去放松放松?”谢怀仁十分自然地将手臂搭上李浔的肩,哥俩好地搂着他往号舍走。


    这两个多月的时间,三人经常一起吃饭、看书,谢怀仁已经迅速和他俩混熟了。


    李浔闻言将他搭在肩膀上的手拉下,有些没好气道:“你又要带我们去怡红院?”


    在府城的时候,谢怀仁每日读书认真,还经常和他们探讨学问,那时李浔是一点都没看出来,谢怀仁虽然聪明,却十分贪玩。


    平时只要休沐,就必然要出去玩乐放松,还每次都想邀请李浔和柳致远一起。


    李浔和柳致远和他这种不急着考科举的不同,两人来麓山书院都是想早点学成,多学一年就要多花家里不少钱,因此刚开始两人都拒绝了谢怀仁的邀请。


    但谢怀仁每次回来,总是和他们说跟别人出去玩没意思。


    李浔问他为什么?


    谢怀仁便说,书院中的学生和他玩,不是为了巴结他,就是想占他便宜,其实心里却瞧不起他,因此他不想和他们玩。


    李浔和柳致远两人都心软,便应了两次。


    上次谢怀仁神神秘秘地说要带他们去个好地方,两人毫无准备地和他一起去了,结果谢怀仁竟然带他们进了怡红院。


    县里的怡红院和镇上的春香坊一样,都是供人找乐子的地方。李浔和柳致远那是白着脸进去,红着脸跑出来。


    当日,两人谴责了谢怀仁许久。


    谢怀仁也想起那日,赶忙摆手:“哎呀,不去,不去,你们都不喜欢,去了有什么意思,我上次和你们说了,我以前去也是喝酒,从来没住过,你就别生气了。”


    见李浔脸色好了些,谢怀仁又忍不住道:“不是我说你小浔,你都十四了,过完年都十五了,也娶了夫郎,怎么能不事先了解了解这些呢,等洞房那日闹笑话。”


    李浔皱眉:“你还说,哪有去那种地方了解的!谢兄,你也有夫人了,要是让她知道你来求学还去那种地方,心里得多难受。”


    谢怀仁讪讪道:“好了,好了,都说我只是去喝酒了,我不怕她知道。不过这事真得学啊,不然我把上次那本秘戏图借给你看?”


    “不看!有辱斯文!”


    李浔说得果断,耳尖却泛起了一层红晕,他又想到了那晚做的那个梦。


    上次三人从怡红院出来后,李浔和柳致远谴责了谢怀仁许久。晚上回到号舍,他看到谢怀仁在看书,和平时看的不一样,他便问了一句。


    谢怀仁笑嘻嘻将书递给他,他没想到这竟是一本秘戏图,猝不及防那些赤裸的画面映入他的眼中,只是一眼,他就面红耳赤,赶忙将书扔到谢怀仁怀中:“你怎么能看这种书!”


    “这种书怎么了,都有夫郎的人了,害羞什么。”


    谢怀仁觉得李浔有趣,摊开书往他脸前怼,直把李浔逗得羞恼,才哈哈大笑着罢休。


    当天晚上,李浔半梦半醒间,好似回到了望水村,他见到了小满哥,正坐在他们的婚床上。画面一转,他们竟是摆出了秘戏图上的动作。


    他徒然从梦中醒来,急促喘息着,很快,便察觉到有些不对。


    他的裤子……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望水村57


    李浔本来十分羞耻,自己竟然会做那种梦。但感觉上腿间的黏腻后,他困惑又无措,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脑中念头几转,让自己冷静后下床换了裤子,再悄悄从号舍出去,将脏裤子洗了。


    回了号舍,正在晾裤子,谢怀仁调侃的声音就在他背后响起:“哎哟,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诚实嘛。”


    李浔被他吓了一跳,裤子没拿稳,差点掉在地上。


    “我哪有!”李浔反驳,但想起昨夜做的梦,底气就略显不足。


    “还说没有,若是没有你大早上起来洗裤子干嘛?别告诉我是你尿裤子了?”谢怀仁促狭。


    “粗俗!这跟我洗裤子有什么关系?”李浔皱眉,实在没搞懂两者之间的关系。


    谢怀仁倏地瞪大眼睛:“小浔,你不会是第一次跑马吧?”


    “什么第一次?什么跑马?你到底在说什么?”李浔更是费解。


    谢怀仁稀奇的围着他转了一圈,然后凑近道:“你先说说,昨夜是不是做了高唐之梦?然后今早裤子就湿了?”


    昨夜梦中画面又浮现在脑海,李浔脸色涨红,支支吾吾。


    谢怀仁看他这反应,知道自己猜对了,只是他更惊讶了:“这就对了,你这就是在梦中跑马了,也叫溢精,这代表着你长大了,难道你成亲前父亲没有教过你吗?”


    李浔都娶亲了,按理说应该知道这些才对。一般成亲前,家里的男性长辈都会教导这些的,可看谢怀仁李浔这样子,分明是什么都不懂。


    “我爹娘在我成亲前就去世了。”


    “抱歉,抱歉。”谢怀仁没想到竟然说到了人的伤心事。


    不过他这下也理解了,李浔在这方面完全就是白纸一张,完全没人教他。


    李浔语气平淡:“没事,他们已经去世三年了,我都习惯了。”


    虽然偶尔也会想念爹娘,但他已经不会为此伤心了。如今他和弟弟妹妹都生活的很好,他也考上秀才了,相信爹娘在天有灵也会很开心。


    谢怀仁也没再笑话他,而是正色道:“今天哥哥我好人做到底,就教教你吧。”


    谢怀仁越说,李浔越脸红,到最后红的差点都能滴出血了。不过虽然羞耻,他也听的很认真,总算明白自己今天这状况是怎么一回事。


    爹不在,成亲前大伯可能觉得他还小,也从来没教过他这些。在学堂时,和他同龄的也没有,虽然和柳致远、张云关系好,但柳致远即使知道他成亲了,也知道他成亲的原因,却也觉得他还小从不会跟他说这些,张云又是一个只知道读书的更不会说这些,这就导致他在方面一窍不通。


    “虽然你已经娶了夫郎了,但这云雨之事可不宜过早,不然对身体不好。”谢怀仁不放心交代一句。


    平日玩闹归玩闹,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看李浔这样子平时也没人教他,他可不得多说几句。


    李浔红着脸点头。


    “小浔,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这么早成亲吗?”谢怀仁早就好奇了,想李浔十四岁就有了夫郎的可是少见。


    但最开始他们的关系,这事还真不好问,后面来了书院熟悉了但也没机会问,如今他们的关系不同往日,提到李浔的夫郎他便又勾起了好奇心。


    而且一个父母早逝的人,成亲这么早,夫郎年纪还比他大几岁,更令他好奇。


    “爹娘去世后,留下年幼的弟弟妹妹和我,我没钱读书,就上门做了赘婿……”


    “赘婿!你竟是赘婿!可真看不出来啊!”谢怀仁语气都不自觉大了起来。在府城那段时间,吴小满对李浔那照顾的劲儿,比他夫人可周到多了,这可完全不像一个赘婿的待遇。


    “谢兄可是介意?”李浔有些紧张。


    如今大家都对赘婿不齿,他在尚学塾就被许多同窗嘲笑,虽然他已习惯,但不说在书院能少许多麻烦,因此和谢怀仁的相处中,他也从来没有提过。


    他已经视谢怀仁为好友,若是他也看不起赘婿,他心里也不舒坦。


    “不是,不是,我只是惊讶,要是赘婿都有你这待遇,天底下男子怕是恨不得都做赘婿!”谢怀仁忙回道。


    要是放在刚认识时知道这个消息,他不可能完全没有想法,但已经和李浔认识了这么久,他也知道李浔的为人,自然不会介意。


    “你继续说,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李浔笑了下:“谢兄,时间不早了,该上早课了,我们边走边说吧。”


    ……


    记忆拉回,谢怀仁又拦上了李浔的肩膀:“……小浔,想什么呢,耳朵那么红,我刚才说我们明日一起去踏青赏菊,你听到了吗?成不成?”


    “成,等会儿去和柳师兄说一声,菊花开得正好,到时我们就以‘菊’为题,比赛作诗如何?”


    “成,成,成!”-


    “出榜了,出榜了!”


    “超等又是那几人,他们可真厉害,我什么时候能考到超等。”


    “那不是废话吗?他们都在书院读了很多年书了,最少的也下场考过一次乡试了,学问能不好吗?要我说你也不差啊,甲等前几名,等他们中举了,你不就是甲等了吗?”


    “我看看,我是二等,不错了。”


    “终于,这次我终于不是四等了,再来一次,我都要退到附斋了,那可丢死人了。”


    “哈哈哈,知道丢人你就好好学啊!”


    季考成绩终于出来,有人欢喜有人忧。虽然生员只分了甲乙丙三斋,但考试成绩可是有五等、分别是超等、一等、二等、三等、四等。


    其中超等只有三人,每次都能有二两银子的奖励,若是能连续四次考中超等,次年还能免除学费。


    超等和一等分在甲斋,二等分在乙斋,三等和四等分在丙斋。


    但四等比较尴尬,每次人数不定,是书院山长和夫子选出的学问不及格的学子,要是连续三次被选中,管你是不是秀才功名,一律都要到附斋和那些未考中秀才的学生一起学习,对这些生员来说,可谓是莫大的耻辱,会被整个书院笑话的。


    李浔、柳致远、谢怀仁三人也看了自己的成绩,李浔三等、柳致远二等、谢怀仁四等。


    “谢兄,没事,好好学,下次一定能考好的。”柳致远怕谢怀仁伤心,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


    “多谢弟弟你安慰我。”谢怀仁其实并没有在意,不过闻言心里还是舒坦。


    “你看谢怀仁,考上秀才又怎么样,还不是丁等。”


    “就是,这两个月还神气的不行,今年书院新来的秀才有四个,只有他考了丁等,要我看啊,指不定他的秀才是怎么考上的。”


    “说不定是考试当天踩了狗屎!”


    “哈哈哈……”


    刚才说不在意成绩的谢怀仁,此时却是捏紧了拳头,以前说他走后门,现在他都考上秀才了,这些人还有话说!


    谢怀仁怒气冲冲,刚想上前理论一番,李浔和柳致远赶忙拉住他,一人一只胳膊将他拽出了人群。


    “气死我了,松开我,快松开我!”谢怀仁一直挣扎,但挣脱不开。


    “谢兄,别气,别气,在意他们的话做什么,我们都知道你这个秀才是正正经经考来的。”柳致远道。


    等谢怀仁冷静些了,李浔语气凝重道:“谢兄,你要是想让他们看得起你,以后就好好读书,我们争取下次一起考到乙斋,让他们无话可说,如何?”


    谢怀仁聪明,但就是平时不好好学。平时他和柳师兄温书讨论学问,他就在一旁开小差看话本,能考好才怪了。


    “乙斋?怎么可能?离下次季考也只有三个月,不可能,不可能!书院学的好的也都是在一年后才进的乙斋。”谢怀仁忙摆手。他来书院几年了,可是清楚着呢。


    李浔:“怎么不可能,你院试可是考了第五,西川县在你前头的除了我,就只有一人吧,你要相信自己,拿出在府城备考时的劲头,肯定能考上的!”


    柳致远:“小浔说的对,你别再想着玩了,也别看那些话本了,你想想,去年我考了十一都能在一年后进乙斋,你半年完全可以的。”


    李浔:“你想想那些人,不想挣一口气吗?等成绩出来,吓掉那些人的双眼!”


    “好,我们一起!”谢怀仁被他们说动。


    当时在府城那么用功,不就是为了争一口气吗,当时能行,现在也行,他要让那些人彻底无话可说。


    “你们要是有不懂的尽管来问我!”柳致远道。他毕竟在乙斋听了这么久课,许多方便自然要好上一些。


    就这样,三人除了吃饭睡觉,没日没夜的学习,灯油都比以前多用了许多。


    “谢兄,你怎么又偷摸看话本!”


    “柳师兄,你把他话本收起来,拿回你号舍藏起来,不考上乙斋就比给他!”


    “啊啊啊,让我放松一下又怎么了!你们别太过分!我生气了!”


    “谢兄,你还想不想考上乙斋了!”你要真不想,我们现在立马不管你了。”


    “好吧,好吧,话本都给你们。”


    谢怀仁一边哀嚎一边学,其实这也是为什么他喜欢和这两人相处的原因。若是换做那些想讨好他的或者看不得他好的,哪会如此上心,只怕恨不得事事顺着他的心。


    “小浔,这句怎么理解,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柳师兄,帮我看看我这次写的策论如何?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快,快,快,要去上课了!”


    ……


    三人互相勉励,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他们迎来了第二次季考。


    三人这次考完都没有出去玩,很忐忑的等着季考出。


    “太好了,乙斋,看到没有,我们都在乙斋!”


    季考的成绩很快就出来了,李浔和谢怀仁如愿进入了乙斋,柳致远虽然还是在乙斋,但这三个月下来,他的名次也往前进了好几名。


    “看看,小爷我进乙斋了,怎么样,厉害不?”


    “上次嘲讽谢兄的,你们管好自己,先考上秀才再说!”


    三人对着那几个熟面孔说了几句,看他们灰土土脸不敢吭声,高高兴兴离开。


    “这下可以放松了吧,这三个月可憋死我了!”谢怀仁道。


    “行,行,随你!”


    “好,走,我先请你们去吃饭,然后再去听曲儿。”


    “吃饭可以,听曲儿就算了吧……”


    “没意思,你们真没意思!”


    季考成绩出来没几日,麓山书院便放年假了,谢怀仁不是西川县人,一放假就和他们告别回家了。


    李浔和柳致远继续在书院中学习,留到了书院关门的最后一日,才一起租了辆牛车回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望水村58


    吴小满跳下牛车,搓了搓手,抖落身上的雪花:“这天真是的,说下就下,还好今天去买了东西不用慌。”


    何月也打着哆嗦道:“这天真是太冷了,快把东西拿回屋暖和暖和。”


    屋内,绿竹听到他们的声音,赶忙出来往灶里扔了几根柴火,把炕烧得更旺一些,然后拿了一条手帕给李水心和李水连拍打他们身上的雪花。


    “绿竹,下午没人来轧棉花了吧?”吴小满问道。


    “嗯,没有了,只有上午那两位婶子。”绿竹回道。


    今日看天气阴沉,担心下了大雪往后不好去镇上,吴小满就说让大家一起去镇上买年货,但是临走前来了两个婶子过来轧棉花,只能让绿竹留下来看着家里。


    一整个冬日,吴小满家里时常能听到绞车的“吱嘎”声和妇人夫郎们细细碎碎的聊天声。


    最初吴小满和何月答应租绞车给村里人,自家的棉花轧完后,村里人便陆陆续续来吴小满家轧棉花。


    后来这消息传到了周围几个相近的村里,他们一听租一天只要二十文,便都蜂拥似的来问能不能也租给他们用。


    一个冬日下来,两台绞车都没有闲几日,也赚了一两多银子,已经算不少了。


    “小浔应该就是这几日放假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何月看着越来越大的雪花有些担心。


    “要是下的太大,估计要走着回来了。”吴小满回道。雪太大牛车肯定走不了,要是走路一日都不一定能回来。


    屋内的炕烧的很旺,一家人进屋后没一会儿身上就暖和了。


    吃过晚饭后,他们刚准备各自回房间睡下,就听到大黄大黑在汪汪叫,还用爪子扒拉大门,似乎急着出去。


    “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何平道,大黄大黑平时都挺乖的,今日这么反常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他打开大门,隐隐约约看到远方有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在往这边走。


    不待他看清是谁,大黄大黑就撒腿狂奔,一下子跑到了那人身前,冲着那人摇尾巴,那人还弯腰摸了摸狗头。


    “小浔,是小浔吗?”没有月光,何平实在看不清人,只隐约看出那人穿的是长袍,就朝那人喊了两声。


    “小平哥,是我!”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


    李浔去书院前嗓音还是嘶哑的,猛然听到这声音何平还愣了一下,紧接着就高兴朝屋内大声喊道:“小满哥,姑姑,小浔回来啦!”


    下午还担心人呢,晚上这就回来了。


    声音落下,屋内呼呼啦啦出来了一串人,其中李水连李水心最兴奋,一边喊着“大哥”,一边朝李浔跑过去。


    跑近后,李浔摸了摸他们的头,牵着两人往回走。


    何月:“快进屋,进屋暖和暖和,没吃饭吧,给你下碗面条?”


    李浔:“谢谢娘。”


    “不错,又长高了,声音也变好听了。”吴小满伸手拍了拍李浔的肩膀。


    以前他拍李浔的肩膀十分简单,但如今胳膊都要举起来了,半年不见,长高了很多,也壮实了一些。


    “小满哥。”李浔耳尖微红,猛然见到这人,他又想起了那个梦,十分不自在。


    吴小满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只是关心问道:“怎么是走着回来的?”早上的时候也没下啊。


    “我和柳师兄本来租了一辆牛车,但是半路上下雪了,那赶车人就退了我们一些银钱,急匆匆返回县城了。”李浔解释道。


    本来今日天气阴沉,许多人担心下雪回不去就不愿租车,他们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多给了一些钱才答应送他们回来。


    但半路上下雪,那人怕送他们到镇上后,回县城要冒雪赶夜路不安全,说什么也不肯往前走了。


    好在剩下的距离足够他们走回来,两人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夜里天寒路冻,半夜赶车还真可能出事。


    “李秀才回来啦!在书院怎么样?”


    “挺好的,婶子。婶子今年要写春联吗,可以买了红纸拿过来!”


    “哎哟,那感情好,婶子这就回去拿!”


    “李秀才可真好啊,这都考上秀才了,还看得起我们,帮我们写对联。”


    “是啊,是啊。”


    李浔听到夸赞笑了笑,写对联不费事,只要他们有人能记得他的好就成。读书人的名声还是很重要的,李浔也乐意经营。


    李浔回来后虽然不经常出门,但很快他还是发现村里少了一户人家。


    “小满哥,二叔一家呢?怎么没见他们?”李浔考上秀才后,吴老二和他媳妇儿经常过来讨好吴小满和何月,怎么过年反倒不见人了?


    “他们搬走了。”


    自从吴铁春买凶杀兄的消息传开,吴老二一家就在村里抬不起头。


    虽然吴铁春买凶的事情他们不知情,也没有参与,但兄弟两个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自然还是影响到了吴老二一家。


    至于吴小满一家,如今家里有一个秀才,加上他们又是受害者,大家不但不敢说什么,还都很同情他们。


    乡亲们的闲言碎语不断,吴老二一家就如那过街的老鼠,最后实在受不了,只能卖了家里的屋子的田地,带着一家人搬去外地。


    一家人热热闹闹过完年,李浔又和柳致远一起租牛车去麓山书院读书。


    “娘,我想送小连去读书。”吴小满早就有这想法了,思考了很久今日才说出口。


    自从李浔去麓山书院读书后,家里的习字课堂就停了,他们只跟着李浔学了一年多的时间,还只有晚上学,虽然认识了许多字,但还有更多不认识,家里还得有一个人继续教他们。


    吴小满他们每日家里的事情很多,不可能日日去私塾,李水心虽然爱学习,但私塾不收姐儿和哥儿,只有李水连最合适。


    “行,只要他愿意!”何月回道。


    家里去年的猪养的早,长得比前年还要肥许多,二十只猪卖了十八只,加上自家留下宰杀卖肉的,一共卖了将近四十五两。


    加上小麦、棉花卖的钱和其他零散收入,除去花销的,一年也存下来六十多两,如今吴小满和何月手中的银子也有一百四十两了,要不是买了脚踏绞车,存银还能更多,送李水连去读书也能供得起。


    吴小满并没有询问李水连的意见,而是直接通知了他。就李水连平时那习字的态度,问了他肯定是不愿意去的。


    李水连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他试图拒绝:“小满哥哥,让我妹妹去读书吧,她喜欢!”


    本来大哥不在家不用每天晚上学习,他美得很呢,怎么如今又要让他去读书!


    吴小满没好气:“我倒是想,只要你能让私塾收你妹妹!”


    李水连哭丧着一张脸:“为什么那些学堂不收姐儿!我不想读书,我想学射箭……”


    自从过年时听说大哥在麓山书院还能学骑射,他就羡慕极了。


    吴小满都要被他这副厌学的模样逗笑了,别人想读书还没条件呢,怎么到这小孩儿这里活像要杀了他。


    “这样,只要你去学堂读书,我就送你去镇上武馆学武如何?以后每日去半日学堂,去半日武馆。”武馆学费一年二两银子,学武也不要其余的额外花费,完全可以。


    李水连眼睛一亮,立马恢复了活力:“好!”-


    “小满,除了衣服、被褥,别的东西就先不带吧,等你们到县城租好房子,我再让大河去给你们送一趟!”何月一边整理东西一边问。


    从今年过完年开始,何月就一直催着吴小满去县城和李浔一起生活,想早早抱上孙子孙女。


    吴小满十分无语,李浔也才十五岁,也太早了些,而且他在家和李浔又不是完全见不了面,孩子早晚都会有的。


    吴小满当时十分不解:“娘,去县里租房子得要钱,吃饭也得要钱,就连倒个夜壶都得给钱,太费钱了,我去干啥?”


    就是家里能拿出这钱也完全没必要,辛辛苦苦挣的钱,这样花着吴小满心疼,还不如买些好吃的。


    何月点了点他的脑袋:“小满,你是不是少根筋!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压根就把小浔当弟弟。”


    吴小满皱眉,他才十五岁,不当弟弟当什么?


    何月:“你辛辛苦苦供他读书,还供他弟弟妹妹,就不怕他在县里学坏了?”


    吴小满目瞪口呆:“娘,你怎么会想到这儿?小浔是什么人你平时也能看出来吧?他应该不会的。”


    且不说他相信李浔不是这种人,就算真是又如何?两人成亲也不是因为感情,如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完全不怕。


    何月:“你去和他培养培养感情,以后一切不都顺理成章了吗?”


    那日他和何月互相劝,最后他还是受不住何月念叨,答应今年跟着李浔一起去县城。


    本来他还指望李浔反对一下的,他在书院和柳致远、谢怀仁一起住,还能一起探讨学问多好,但没想到李浔却丝毫没有反对的意思,还一副高兴的模样。


    吴小满彻底放弃挣扎了,转念一想,如今何月身体好了很多,家里一切都走上了正轨,他去县里也不是不行,说不定还能找些其他挣钱的生意,毕竟谁会嫌钱多呢。


    答应何月后,这两个月,吴小满又找了一个长工,将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夏收过后,便和李浔一起出发去县城。


    “绿竹,小平,家里一切要你们多操心了。”吴小满朝他们道。


    要不是有绿竹和何平在,他还真不放心离开。


    “小满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姑姑的。”何平拍着胸脯保证。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的卡卡的,下章就去县城啦,迫不及待想写他们在县城的故事,嘿嘿


    第59章 西川县1


    虽然说要少带点东西,但还是拉了满满当当一牛车,刘大河赶着牛车送他们过去。


    “小满,咋拉这么多东西,这是要去哪儿啊?”挨着村口住的妇人大清早刚打开门,就看到吴小满三人经过,这牛车上不止有衣物被褥箱笼,还有一些粮食和其他零散的东西。


    “婶子,准备去县城住一段时间,陪小浔读书。”吴小满笑着回道。


    “真有福气啊,婶子这辈子还没去过县城呢。”妇人十分羡慕。


    吴小满没说什么,笑笑和她告别。


    西川县他也去过许多次,上辈子还在那里生活过几年,不过那几年他过得不好,因此心里也不觉得县城比他们村好到哪里去,而且还得处处花钱。


    他们照旧先找了客栈住下,然后去找官牙租房子。东西多,吴小满就没让刘大河回去,而是想着等他们租了房子后,让刘大河一起将东西送过去,等彻底安顿好,再让他回去。


    有了在府城租房子的经验,加上李浔同他们一起,牙人见到秀才亲自过来租房十分热情客气,无形中让他们租房子少了许多麻烦,但就是如此,他们这次租房也没有那么顺利。


    这次租房子他们要住上很久,肯定要往好了找,他们想的是找一处离麓山书院近、院子内有水井的房子。


    牙人带着他们看了几处,但不是太大就是太小,要么就是价格太贵,吴小满和李浔都没看中。


    “李秀才,李夫郎,你们看这个房子,里面一共两间屋子,你们可以住一间,另一间放杂物,虽然院子不大,但院内有水井,很方便。而且上个租客刚搬走,屋子里面的桌椅板凳有些还能用,你们也能少买些东西。”


    虽然房牙子如此说,但吴小满放眼看去,桌椅板凳都十分陈旧,有的凳子还少了一个腿儿,一看就知道这户人家在这里住了很久,这些家具也是实在用不成了才没有带走。


    吴小满其实还不是特别满意,但这几天看了许多房子他也知道,他们这次要租的时间长,肯定找不到像上次在府城那样家具齐全的房子。


    “这里离麓山书院只要一刻钟,李秀才去书院也方便。”房牙子又道。


    吴小满和李浔最后还是租了这个房子,租金一年七两银子,吴小满直接租了两年。


    租好房子,三人先将屋子里的杂物都清理出去,不能要的那些都扔了,至于那些坏的桌椅板凳,吴小满直接让刘大河拆了放到屋檐下,还能当柴火烧。


    捡来捡去,屋子里那些东西就只有一张桌子和两张小矮凳能用。


    刘大河摇了摇桌子:“东家,这桌子也有些晃,我加固一下搁在灶房放东西吧。”


    “好。”


    “小满哥,这床还要吗?”李浔问道。


    这床也晃动得厉害,他一坐上去还没动弹就吱呀作响,恐怕晚上睡着都不敢翻身,就怕力气使大了散架了。


    “也拆了吧,我们再买一张。”


    一张床要睡很久呢,吴小满也不想委屈自己,况且这床有些小,他和李浔两个人住挤得慌,也不知道原先在这里租房子的人晚上怎么住的。


    用了一天将屋子里的杂物清理打扫好,然后几人就开始朝屋内置办东西,桌椅板凳、床、柜子,锅碗瓢盆、筷子勺子,家里的一应东西都要买。


    大件的东西买好,基本也不需要牛车拉东西了,吴小满便让刘大河赶着牛车回去。


    “刘哥,你过几日送粮食过来,顺便带几只母鸡过来,我们养着吃鸡蛋。”吴小满交代道。


    院子里除了水井几乎没什么东西,吴小满就打算这两日找东西在墙角隔出一个地方养些母鸡,这样每日的鸡蛋也不用上街买了。


    虽然可以在县城买小鸡仔,但从小鸡到下蛋要养很久,不如让刘大河直接从家里带几只,反正家里的鸡不少。


    至于剩下的那些空地,吴小满打算再划一片出来种些小青菜,总比所有东西都买要好。


    夜里,吴小满躺在床上念叨着明日还有什么东西要买。


    这个小院什么东西都没有,他们要买的零碎东西太多,本来今日都觉得买齐全了,但是晚上回来才发现,连油灯和灯油都没买,两人吃过饭都是摸黑上的床。


    刚才吴小满往床里面爬,一个没注意还踩了李浔一脚摔在了他身上,好在他反应够快,赶忙爬下来。


    李浔这会儿话都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把他踩疼了。


    在家睡惯了大炕,吴小满这次买的床也宽,虽然多花了几百文,但他和李浔一起睡中间还有空地,翻个身都成,他十分满意。


    如今天气已经热了,两人就各自盖了一床薄被睡觉。


    要是吴小满这会儿能看到,就会发现李浔脸颊通红。


    刚才吴小满扑进他怀里,他还没感受到什么人就下去了,但只是那样他的心脏就像是要坏掉了。


    许久没和吴小满睡一起,再加上又发生了刚才的事,李浔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可能是白天收拾了一天太累了,他没一会儿就呼呼大睡。


    接连出去了好几趟,用了两日,吴小满和李浔才总算把平时要用的东西置办齐全,开始着手收拾院子。


    虽然当时看着房子不怎么好,但东西都换成新的后,竟然意外地还不错,吴小满渐渐也满意了这住处。


    “小满哥,这半边院子都要种菜吗?”


    知道吴小满想在院子里种菜,李浔便拿起镐头去给院子松土。这院子以前的租户不种菜,因此土被踩得很板实,松起来并不容易。


    麓山书院放了一个月农忙假,李浔还没到才去书院的时间,他想趁这着在家将这块地弄好,不然小满哥一个人弄太累。


    “不种那么多,就种到这里吧。”吴小满过去划了个范围,只有他们两个人,种太多菜也吃不过来。


    就这一小片地,摘了去卖也不值得,还不如少种点够吃就行。


    镐头只买了一个,李浔在前面松土,吴小满就拿着锄头在后面打土坷垃,将所有的土坷垃打散,还得用锄头在松一遍土才成。


    院子本来就不大,种菜的更是只有一小片,两人一起不到一日功夫就弄完了。


    将菜种上后,两人又一起用细木棍隔出了一个篱笆,等母鸡运过来刚好可以放在里面。


    也巧得很,这篱笆刚弄好,刘大河、周小毛、孙勇三人就拉着粮食和母鸡过来了。


    他们拉了不少粮食,虽然路上还算太平,但还得人多一些看着,不然难保有人动歪心思。


    孙勇是他来县城之前招的长工,当时吴小满一看到他,就认出了他是去年在镇上交税粮时和杨丰年闹起来的那个年轻男子。


    听孙勇说杨丰年记恨他闹事让自家少收了粮食,后来还去他家打了他一顿,吴小满当时觉得这人维护自己大伯,心眼还不错,就同意他来家里做长工。


    吴小满准备将鸡拿回来放到篱笆里,就看到粮食下面还有好几层柴火,他有些惊讶:“你们竟还拉了柴火过来?”


    刘大河笑着回道:“东家,我前两日就发现了这里没有柴火,你们烧火做饭肯定还得买,买柴火不划算,我回去夫人商量了,以后我们每两个月过来送一次柴火和粮食。”


    从村里过来不用一日的时间,他们要是走得快赶夜路也能回去,因此两个月一送也不麻烦。


    “辛苦你们了!先喝点水再搬粮食吧。”吴小满点点头,没想到刘大河还挺细心,那些桌子椅子拆成的柴火烧不了几日。


    三人搬好粮食,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他们想走,吴小满拦住他们:“你们也别赶夜路回去了,晚上就住在这里吧,家里的活也不急着这一日,就是另一间屋子里没床,得委屈你们打地铺了。”


    “不委屈,不委屈。”三人忙道。如今天热,打地铺又不冷。


    三人走后,吴小满就想着要在另一间屋子支一个简单的木板床,只用买些板子就行。如今让他们打地铺还行,但到了冬天天冷,打地铺可受不住。


    虽然说要这间屋子要做杂物间,但其实他们也没在里面放什么东西,一张简易的木板床能放下。


    院子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后,吴小满和李浔两就商量了要去拜访邻居。


    以后要在这巷子里住很长一段时间,邻里关系必须得打好,难保不会有需要找别人帮忙的时候。


    吴小满和李浔也没特意去买东西,而是带了一些自家的干菌子和干笋子。


    梧桐巷子因为巷口有颗梧桐树而得名,是个对巷,两侧都有人住,巷子不算很深,一共有二三十户人家,他们需要去拜访是左右两侧的邻居和对门的邻居,其余离得远的邻居平日见面好好打招呼就行。


    两人拿着东西先去了左侧,敲门后门只开了一条小缝隙,从里面探出一个头。


    吴小满一眼就被这哥儿的样子吸引了,没有别的,实在是他很少见到这么好看的哥儿。


    “你们找谁?”哥儿面无表情,语气很淡。


    开门的是哥儿,自然是由吴小满开口最好:“我们是刚搬过来的邻居,我相公是秀才,在麓山书院读书,这两日刚收拾好家里,便前来拜访,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只有听到麓山学院和秀才时,哥儿的表情才有一丝细微的变化,不过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他伸出手接过东西:“谢谢了,只有我在家,我就不请你们进去了。”


    说完,这哥儿不等他们回应就关上了大门。吴小满和李浔面面相觑,怎的如此没礼貌,真是白瞎了这副长相。


    吴小满翻了一个白眼:“你说他不想和我们接触,收我们东西干嘛!”


    好在右侧的邻居正常,敲开门后出来的是一个妇人,李浔赶忙介绍:“婶子,在下李浔,最近刚搬过来,特意前来拜访,还请以后多多关照。”


    妇人十分热情地请他们进门,搬了两个凳子:“我姓林,你们叫我林婶就行,李秀才,李夫郎快坐,家里乱,你们可别嫌弃!”


    两人进门后,见到院内放着许多衣服,妇人手上还有水,明显是替别人浆洗衣服为生。


    吴小满有些奇怪:“林婶,你怎么知道我家相公是秀才?”


    林婶笑了下:“你们刚搬过来我就知道了,李秀才头一日来穿的衣服,只有秀才能穿。我儿子也是秀才呢,在县学读书,你们以后可以多交流交流,李秀才在哪儿读书?”


    李浔:“在麓山书院。”


    妇人:“麓山书院好啊,可惜我挣不了那么多钱,不能让我儿子去。”


    吴小满恭维:“婶子,您儿子能考上秀才,可见是个聪明的,在哪里读书都能读好的。”


    妇人眉开眼笑:“是,我也相信他能读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西川县2


    他们正聊着,从屋内走出了一年轻夫郎,年纪看着跟吴小满差不多,身上穿的衣服和林婶身上的一样,虽然整洁,但都有几个补丁。


    “娘,孩子睡着了,我跟你一起……”夫郎话说到一半,就看到了坐在院子中的李浔和吴小满,急忙打住,问道:“娘,这两位是?”


    “小雨,这是隔壁刚搬过来的李秀才和他的夫郎,今几个过来拜访我们,看,这是他们给我们带的干菌子和干木耳,长得多好,你去屋里拿点腌菜让他们带回去吃。”


    林夫郎和他们招呼过后就去拿了,林婶笑着道:“我儿夫郎做的腌菜很好吃,你们一定要尝尝。”


    林夫郎装了满满一碗递给吴小满:“家里没啥好东西,只有这点腌菜,李秀才和李夫郎不要嫌弃。”


    “您可太实诚了,弄这么多,能吃好几天了。”说着,他便闻到了腌菜的咸香味儿:“闻着很香,多谢了,等会儿我再把碗送过来。”


    林婶他们还得浆洗衣服,吴小满和李浔也没有过多打扰,拿着咸菜往家走。


    “真没想到,隔壁竟也有个秀才,不过这几日都没见到过。”吴小满真觉得挺巧,如今读书人不多,竟然一个巷子里住了两个。


    说来也奇怪,他们也来了几日了,周围的邻居许多都打过照面,说过几句话,就是没见到那个书生。


    “这里离县学也不远,可是也是因为这个,附近租的书生就多了些。”李浔去过几次县学,倒是清楚:“至于我们没见到人,应是每日出门时他已竟去县学了,回来时他也已经早早回家了。”


    “也是。”想想他们这几日虽然经常往外跑,但出门的时间都比较晚。


    腌菜的味道一直往鼻尖蹿,在外不好动手,进了自家院子,吴小满也不顾忌那么多,直接用手捏了一根送入口中。


    他眼睛一亮,真好吃,除了闻到的咸香味儿,这腌菜还十分脆,带着发酵的酸味和秦椒的辣味。


    自家也会做腌菜,但就是没这个味儿好。只是单独吃有些咸了,就着馒头和米饭肯定更好。


    “小浔你快尝尝,果真好吃,今几个中午我们就做米饭,再炒个肉片,配上这腌菜下饭。”


    李浔刚想伸手,吴小满就捏了一根递到他嘴边:“你别上手了,沾一手还得洗。”


    李浔低头,小心翼翼去够那根腌菜,不料吴小满这时胳膊往前又伸了一下,想将菜送入他口中。


    他嘴唇一下子碰上了吴小满的指尖,触感十分明显,他的脸腾一下红了,压根顾不得注意这腌菜什么味儿,但直起身后还是说了一声“好吃”。


    “咋还脸红了,也没那么辣啊?”


    吴小满有些奇怪,不过他没有深究,而是直接去把腌菜倒入了自家的碗中,然后将林婶家的碗洗干净才拿去还给人家。


    紧接着他们就去了对门拜访,对门面一排房子另一面临街,基本上都做一些小生意,有卖包子馒头的,还有卖油饼、面条的。


    他们的对面刚好是家豆腐坊,附近几个巷子都会去那里买豆腐,两人送了干菌子、干木耳后,老板给了他们两块豆腐回礼,还喊着让他们以后吃豆腐就过去买,给他们便宜。


    三家拜访过后,时间还早,他们又带了些东西去拜访此处的里长。


    李浔虽然是秀才,连知县见了他都对他客客气气的,但他毕竟也只是秀才,因此拜访里长是必不可少的。


    读书人名声十分重要,要是他们不去拜访,难保里长知道了会说李浔恃才傲物看不起人,包括这些邻居,他们平时相处也都得客气一些。


    不过像他们左侧的邻居那样没礼貌的,他们以后也没要太客气,毕竟也拜访了,也有邻居看到,知道关系不好不怨他们。


    其他邻居知道李浔是秀才,日后没啥大事肯定也不会得罪他们。


    拜访里正没有拜访邻居那样随意,李浔还写了一封拜帖。


    在里正家待的时间略微有些久,出来时时间已经不早了,吴小满便开始着手做午饭,本来中午要做炒肉片配腌菜,如今多了两块豆腐,吴小满又加了一道煎酿豆腐。


    两个人吃两个菜加一个腌菜已经很丰盛了,大部分人家一家人才吃一个菜。


    吃饱喝足,吴小满又想起一事儿:“小浔,你后日就要去麓山书院了吧,要不要请你的同窗来家里吃饭?”


    吴小满也听李浔说过许多他们在书院的事,知道除了柳致远,谢怀仁也很巧的和李浔一个号舍,平时在书院三人关系好,他们也对李浔多有照顾。


    如今他们搬来县城了,刚好借着吃饭让他们来家里认认地儿。


    “好,辛苦你了小满哥,等休沐请他们过来,到时把张云师兄也叫上。”李浔回道。


    麓山书院和县学都是十日一休,每月休,沐的时间都是一样的,他们休沐也能凑到一起。


    两日后,李浔穿好衣服拿上书准备去书院,想起什么便道:“小满哥,我晌午饭不回来吃,你不用做我的。”


    “好,我知道了。”


    李浔到乙斋后,还没到上课时间,他看到谢怀仁坐在最后一排,他前面还坐着柳致远,两人正在说话。


    谢怀仁看到李浔就朝他招手:“浔弟,来这儿,坐我旁边。


    麓山书院的学生的座位都是固定的,去年年底季考,只有李浔和谢怀仁两人考进了乙斋,便自然而然坐在了最后一排。


    谢怀仁比他们进乙斋早半年,在他们前面一排,当时他们来乙斋,最后一排没人,就坐在了柳致远后面,一直到现在后排又多了两个人,他们还是在这个位置。


    李浔过去坐下后,谢怀仁便拉了拉凳子凑近他:“浔弟,一直到昨日你都没去号舍,我还以为你出啥事了,今日见到致远一问,才知道你要和夫郎一起在外租房。”


    “让谢兄担心了,也是这次麦假回家小满哥才和我说的,因此没提前和你说。”


    至于柳致远,他们一直都是一起来书院的,过来之前特意去告诉他了。


    柳致远:“可安顿好了?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李浔点头:“都安顿好了,租的房子离书院也很近,只要一刻钟。”


    谢怀仁揶揄:“你小子可真有福气,夫郎这么关心你,现在是不是需要话本了?”


    看谢怀仁那表情,李浔就知道他说的不是正经话本,只当做没听见,将书本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没搭理他的话。


    谢怀仁也没介意,又道:“你这都要县城安家了,不请我们去你家坐坐?”


    李浔这下回他了:“自然要的,我和小满哥商量好了,等休沐就请你们过去。”


    谢怀仁:“行,行,我等着了,早就想念你夫郎的手艺了,对了,你在号舍的东西可要带走吗?”


    李浔:“我晌午还要过去休息,那些东西就不带了。”留些东西在书院也方便,有需要的可以直接去取。


    三人又说了几句,夫子过来上课了,他们就专心听课。


    梧桐巷子里,等李浔出门后,吴小满给鸡撒了些饲料,又给菜地里浇了一层水。


    如今天热,菜地要是缺水那些菜籽也不会好好发芽。


    弄好一切后,他锁上了门,准备去街上买些针线布头,回来做些头绳、帕子、香囊。


    如今刚来县里,虽然他想找个挣钱的营生做,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就想着先和府城那样,做些东西出去卖,卖的时候可以慢慢看要做什么。


    他刚锁了门,就看到隔壁林夫郎也出来了,他背上背着一个三四月大的婴孩,怀中抱着一个大坛子。


    吴小满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林夫郎,这是要去哪儿?”


    “去街上有些事情。”林夫郎略微有些不自在,他们都是秀才夫郎,他不太想被吴小满知道他还要带着孩子出门卖腌菜挣钱。


    他们家在巷子中一直是最穷的,他相公以前没考中秀才,大家都笑话他们那么穷还让相公去读书,真是傻。


    如今相公考上了秀才,巷子中的人虽然表面上不敢再朝他们说什么,但心中还是有些想法,私底下都说不如让他相公去找些活养活家里,总比读书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考上。


    因此对着同是秀才夫郎又穿得不错的吴小满,他自然不想让他看低。


    “我也要出门,想去买点针线布头回来做些头绳帕子卖,以前在乡下不觉得,如今到了县里,发现这住在县里啥都要花钱,可不能坐吃山空,林夫郎可知道哪家铺子便宜划算?”吴小满问道。


    他对县城不熟悉,本来还想出去找人问问,碰上林夫郎了刚好。


    林夫郎本来觉得他能陪李秀才来县里,家里肯定有钱,不用像他一样整日挣钱,也没想到他大大方方的说要挣钱,心中那丝不自在也消退了一些。


    “买针线我们外面这条街再往前走没一会儿就有一个杂货铺子,那里针线、剪刀、这些都有。至于布头,可以去城南的成衣铺子,他们做成衣裁下来的布头便宜,而且里面也能买尺子和更好的线。”


    “行,那我直接去城南吧。”


    “我刚好也要去城南,可以带你去成衣铺子。”


    “那感情好。”吴小满又道:“以后我们打交道还多呢,我叫吴小满,你直接叫我小满吧,我也直接叫你小雨如何?”


    虽然不知道林夫郎具体姓名,但那日听林婶就是叫他小雨的。


    “成,小满,我本名齐雨。”


    他们说话的工夫,齐雨背上的孩子一直睁着一双大眼睛,咕噜噜的朝着吴小满看,吴小满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脸蛋,软乎乎的:“孩子叫什么,真可爱。”


    “叫林恒之,是个男子,我相公希望他以后做什么都能持之以恒。”


    两人又聊了几句,齐雨自然地说出了自己要去卖腌菜。吴小满一听就想起了那腌菜的味道:“你做的腌菜可真是好吃,肯定很好卖吧!”


    前两日去林家,看他们家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家里肯定过得不容易,不过没想到他还得背着这么小的孩子出门干活。


    想想也是,供书生哪有容易的,他也就是仗着家里地多,不然还真养不起书生。


    这两日他也发现了,林婶丈夫好似也不在了,他们肯定更不容易。


    而且村里大部分妇人夫郎也都会背着孩子干活,能有钱才是最重要的。


    腌菜坛子可不轻,吴小满道:“我帮你抱着腌菜摊子吧,你走路也松快些。”


    “不用,我经常如此,能拿动。”齐雨躲了一下。


    “哎呀,不要客气,你一会儿还要抱很久呢,这会儿就不要和我争了。”


    都是邻居,背着孩子去卖腌菜也不容易,反正都是一道,吴小满这会儿空手,能帮一把是一把。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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