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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第61章 西川县3


    从城西到城东正常走路大约三刻钟的时间,两人走的快一些还用不了三刻钟。


    齐雨在一条巷口停下:“小满,我就在这几个巷子里卖腌菜,你再往前走一段,到织锦街,那里基本都是布料铺子和成衣铺子,你可以去看看哪家合适。”


    “好。”吴小满将腌菜坛子递给他,想去捏捏小恒之的脸蛋。


    他看过去,小恒之已经睡着了,脸压在齐雨背上,压出了一团鼓包,十分可爱,担心吵醒他,吴小满只是轻轻摸了摸。


    织锦街是镇上有名的一条街,许多人会来这里定做成衣,吴小满上辈子也听说过,但他上辈子从来没出过周家,因此也是第一次知道织锦街这么热闹。


    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了,街上人来人往,大部分都是妇人夫郎、哥儿姐儿。他们许多一家挨着一家逛,直到价格满意才会买,有些乘坐马车的,会直接到最大的那家铺子,也不在意价格。


    吴小满一路走一路看,这些铺子有大有小,看铺子的门面和里面的衣服样式和所用布料就知道,有些做的是平民生意,有些做的是富人的生意。


    不管你有钱没钱,只要到了这里基本上都能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吴小满做头绳、手帕、香囊都是小东西,用不了多少布料和线,要想做的好看,就不能选很差的布料和线。


    即使是没钱的人家,咬咬牙买个头绳,也不希望买一些自己在家就能做出来的。


    他避开了那家最大的成衣铺子,据他所知,这是周家的,他重活一世,不想再和周家任何一个人打交道。


    他选了另外两家看起来不错的成衣铺子,只是这两家的布头自己就用掉了许多,要么做些香囊、荷包,能拿出来卖给他的都太小了,做鞋底到时合适,但做头绳长度不够,做手帕大小不够。


    吴小满继续往前,走着走着,看到一家不同于别家的成衣铺子。


    别的成衣铺子时而能看到有人进去,也有人拿着衣服出来,但这家成衣铺子几乎很少人进去,要么就是刚进去就空着手出来了,一看生意就不好。


    他想了想,转身进了这家铺子。伙计好不容易等到了客人,对着吴小满十分热情:“客人,想要些什么您尽管看,我们这儿有做好的成衣,也能跟据您的需求定做?”


    吴小满跟着伙计去看那些样衣,料子很不错,但衣服做的却有些不好看,他总算理解这家生意为什么不好了。


    就这样的衣服,做的还不如他做的,生意能好才怪了。


    不过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料子好说明肯定有他想要的布头,他便道:“我想要些布头和针线。”


    伙计听到他这话,不像其他店一样态度冷淡下来,依旧还是十分热情:“您稍等,我去给您拿!”


    伙计拿了很多布头,各种颜色都有,而且布头也有大块和长条的,十分符合吴小满的需求,他几乎都不用怎么挑,就选出了一大堆。


    伙计又给他拿了合适的针线、剪刀、尺子,还给他便宜了几文。


    他离开时,伙计还是十分热情地让他下次要买布头还来他家。


    吴小满失笑,也只有生意不好的店对着这么点小生意会这么热情了。


    吴小满买好东西,又在街上逛了很久,看看如今大家喜欢什么样式的,也方便他做出来的东西更好卖。


    回到梧桐巷子已经中午了,一个人生火做饭也有些做不住,吴小满便拿了铜板到巷子外找了一家卖混沌的去吃了碗混沌。


    接下来几日,吴小满又像在府城那样,在家做一些头绳、香囊、手帕后,挑一日拿出去卖。


    他最常去的地方还是织锦街,到那里的大部分人都是想买成衣或布料的,因此看到这些小配饰也会看上两眼,合适了就买。


    除了织锦街,他也会到县城各个地方的巷子里去逛着吆喝。县城未成婚的姐儿、哥儿都娇贵的很,和他们村里满山跑着挖野菜割草的可不一样。


    县里只要稍微有钱一些,他们家的姐儿和哥儿都不需要出门干活,而是成日关在家里,家里严格的更是很少同意他们出门,他们自个儿在家也憋得慌。


    因此吴小满只要在巷子里吆喝,时不时就会有几户人家打开大门,从里面出来一个或几个哥儿、姐儿来看他的东西。


    一般这样家里的哥儿姐儿平时也都有零用钱,他们买起东西还要大方许多。


    吴小满的手艺又好,因此只要出来看的,一般都会买上一两样。


    忙忙碌碌十日时间很快过去,吴小满算了算了,除去买布料和针线的钱,他每月差不多能赚上三五百文。


    如今两人吃的粮食和用的柴火都是刘大河几人运过来的,过来时还会给他带一些能放得住的菜,因此他挣的这些钱也能顾得上他们平时的吃喝和其他花销了。


    但吴小满并不满足,他之所以到县城各处去卖这些小配饰,也是想多看看,争取早日发现更赚钱的营生。


    “小浔,你几位同窗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或者不喜欢吃的,我看看明天做什么菜。”明日就是休沐,吴小满得提前想好做什么。


    “我看他们什么都吃,谢兄爱吃肉。”李浔回道。


    吴小满笑了一下:“这我知道。”他们当时在府城,谢怀仁可是要顿顿吃肉的。


    “那就买些羊肉、猪肉、一只鸡、一只鸭,鱼就不买了,我只会做鱼汤,现在喝汤热的慌,不如买个寒瓜放水井里冰了吃。”


    这次除了请柳致远、谢怀仁、张云,两人还打算把隔壁的林秀才一家也请过来。


    这几日时间,李浔上学下学也时常能碰上林秀才,两人见了面也会打个招呼,彼此都熟悉了一些。


    林秀才姓林名子书,两人一通姓名才知道,他们都是去年的秀才,李浔头名,林子书第四名。麓山书院经常有人提及的在谢怀仁前头的那位的秀才就是林子书。


    他们都互相听过彼此的大名,因此也都有结交之意。


    林子书钦佩李浔的学问,也找李浔问过一些问题,这个场合请他过来也合适。


    今日请的都是读书人,他们一起聊天喝酒,吴小满也不想和他们坐一桌听他们说那些,干脆就叫上齐雨和林婶,他们仨人凑一桌一起聊聊天。


    最先到的是谢怀仁和柳致远,两人到梧桐巷子后一问,立马就有人给他们指了位置。


    这巷子里两个秀才人家,还刚巧挨着,他们能不知道么,再加上李秀才还是在麓山书院读书的,可见更加不凡。


    李浔虽然提前和他们说了不用带东西,但他们头次上门也不可能真的不带,不过彼此亲近,带的没也那么贵重,是一壶酒和一些水果,巧的是,两人也买了寒瓜。


    谢怀仁进了院子就十分震惊:“你们院子里怎么还养了鸡?还有那边那一片绿绿的是什么?”


    李浔笑了下:“谢兄,养鸡当然是为了吃鸡蛋,自己养比买的便宜。那边种的是几样青菜,等长成了也能少买些菜。”


    谢怀仁环视一周:“院子这么小还弄这么多东西啊?”


    柳致远无语地扯了他一下:“谢兄!”


    谢怀仁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神奇,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院子,也挺有意思的。”


    谢怀仁家里的比柳致远和李浔都要有钱上许多,他从小到大认识的人也是有钱的人家,在他看来院子里一般都是要种上花草的,第一次知道还能在院子里种菜,十分稀奇。


    “好啦,我知道你无恶意。”李浔没有在意。


    和谢怀仁认识这么久,他也十分了解他了,这人家里有钱,许多时候是不理解缺钱的人家的窘迫的,也是因为这样,许多方面和他们也不同,虽然有时候说话听起来可能会有冒犯,但他本人其实没那个意思。


    而且谢怀仁和你不熟悉的时候也不是什么话都说,但熟悉了,说话就容易不过脑子。


    他不像柳师兄,从小受柳夫子熏陶,是一个温和有礼、端方谨慎的君子。


    吴小满正在准备菜,齐雨今日也早早过来帮他一起,林婶在一旁抱着小恒之。听到三人的声音后,吴小满出来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继续去做饭了。


    李浔将水井里冰着的寒瓜拉上来,等会儿拿到灶房切了先吃着,又将柳致远、谢怀仁带来的寒瓜和酒一起放下去冰着。


    寒瓜在灶房留了几块,吴小满递给齐雨和林婶,两人都很多年没吃过了,吃到嘴里才发觉原来寒瓜是这个味儿啊,比记忆中的还好吃。


    隔壁温书的林子书听到李浔院子里的声音,知道是他同窗过来了,也放下了书本,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在麓山书院读书,学到的比县学多得多,因此林子书很乐意和他们多交流。


    四人正聊着,张云过来了,见到林子书十分惊讶:“子书,你怎么也在这儿?”


    张云和林子书都是去年去的县学,两人一入县学就认识了,他们在县学都是只知道读书的那类人,很少和同窗出去玩。


    大部分时间,他们都会在读书时看见彼此的身影,一来二去也熟悉了,经常一起温书。


    “我家就在浔弟家隔壁。”林子书回道。


    “可真巧。”张云忍不住感叹。


    很快饭做好了,除了肉菜,还有豆腐和青菜,十分丰盛,五个秀才坐在院子里热热闹闹的。谢怀仁、柳致远和张云都吃过吴小满做的饭菜,因此对这味道没有过多感叹,只有林子书惊讶李夫郎竟还有这样的手艺。


    几人吃得津津有味,吃饭间,李浔发现林子书很少夹肉菜,便给他夹了两筷子:“林兄,别客气!”


    林子书夹起肉吃了,肉贵,他们平时在家也不怎么舍得,因此到了李浔家,他也很少夹,没想到李浔竟然发现了。


    在屋内吃饭的林婶和齐雨也是一样的情况,两人也不怎么夹肉,光是用猪油炒的菜就很香了。


    吴小满也把肉往两人面前挪了挪,让他们尽管吃,别客气。


    “小恒之吃什么?”看着林婶怀里不哭不闹的小孩儿,吴小满问道。


    哥儿没有奶水,因此生了孩子更不好养,这也导致许多人家不愿意自家子孙娶哥儿。


    穷人娶不起姐儿的,只能娶哥儿,但娶了哥儿养孩子又难,但再难,也只能咬牙坚持,孩子稍微大一些能吃东西就会好很多。


    “早上买了羊奶在水井里冰着,等会儿回去热了给他喂,再喂些米油。”羊奶贵,因此从孩子三个月后,他们就掺了一些米油。


    秀才们吃着吃着,就聊到了亲事,五人中,只有柳致远和张云没成亲。谢怀仁还调侃李浔,年纪轻轻就有了家室。


    林子书此时也和谢怀仁有同样的好奇:“浔弟怎么成亲这么早,十五岁就成亲了?”


    “我不是十五岁成亲,其实我十三岁就成亲了,还是做了赘婿,要不是小满哥,我也没钱继续读书。”


    林子书当下听到这话脸色就有些不好,但几人话题很快就转到了其他地方,他也没有表现出来。


    他的脸色只是变化了一瞬,四人都没有发现,后来李浔看他神色正常,还以为他和柳师兄他们一样,对赘婿接受良好。


    但自这日吃饭过后,李浔却发现,后面上下学碰到了林子书,他照常和人打招呼,但这人竟然不怎么愿意搭理他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西川县4


    这样的人李浔见多了,最初在尚学塾,知道他是赘婿后,他的那些同窗基本上都是这样这副模样。


    世人瞧不起赘婿,尤其以读书人为甚。


    别以为读书人都是明事理的,这只是一部分罢了,有些读书人书读得越多反而越迂腐。这部分人甚至还不如他们村里的人。


    至少如今望水村许多人已经不在意他赘婿的身份了,而读书人许多却固执己见。


    林子书也只是那么多读书人中的一个罢了。


    他和林子书本来交情就不深,看他不想理人,李浔也没必要热恋贴冷屁股,于是之后每次见面两人都只是淡淡点头,再也不多说话。


    虽然李浔心中没有任何波澜,但在心里也想了,这样的人不值得他深交。


    李浔和林子书的关系不好,但吴小满和林婶、齐雨的关系却越来越好,李浔去学堂读书时,他一个人在家无聊,经常拿着针线去隔壁和他们聊天。


    吴小满每次过去,林婶都会在家浆洗衣服。普通的衣服一件两文钱,长袍四文钱,绸缎的才会贵一些。


    梧桐巷靠近麓山书院和县学,因此住的人偏清贵,普通料子和长袍更多。再远一些的人也不会为了洗衣服跑这么远,一般一片区域都有浆洗衣服的。


    林婶就是每日不停,最多也只能挣六七十文,再说了也没这么多衣服给她洗。


    齐雨衣服少的出去卖腌菜,衣服多的时候在家帮林婶浆洗衣服。


    吴小满坐在他们身边,各干各的活,不耽误他的嘴上功夫。


    巷子里家家户户的情况,如今他也了解了七七八八,知道哪家人不错,哪家不能多交流。


    吴小满对林家也有了更深的了解,林婶早年丧夫,一个人在村里生活艰难。她儿子读书不错,一咬牙卖了家里的田地,孤身一人带着儿子来县里求学,靠着浆洗衣服把儿子供养成了秀才,前两年还给儿子娶了一门亲事。


    家里穷,姐儿不愿意赌林子书以后有出息,便只能寻摸哥儿。


    齐雨家里虽然是县里的,但他家也很穷,年纪不小了也没成亲,不过他这人勤快,林婶知道后就托媒人上门定下亲事。


    夫妻两人成亲后相处的倒是不错,如今又给她生了一个孙子,即使每日浆洗衣服手泡的发白,林婶心里也高兴。


    吴小满十分佩服林婶,觉得她不容易,有时做些吃的也会给他们一些,林婶和齐雨性格有些像,都是人穷志不穷,得了吴小满的吃食,也会尽他们所能给他回些东西,因此他们的关系便也更加密切。


    巷子里的其他人对吴小满也挺热络,但他们更多的是看中吴小满秀才夫郎的身份,和林婶不一样。


    来巷子也住了二十来天了,他们另一个邻居却深居浅出,吴小满只见过他男人几次,却从没见过那个不讲礼貌的哥儿出门。


    吴小满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过多关注。


    林子书虽然对李浔看不上,但他每次碰到吴小满却还是和以前一样,正常的和他打招呼,因此吴小满和林婶他们都没有发现这两个秀才私底下谁也不理谁。


    不知不觉快一个月了,吴小满买的碎布头也用完了,这日卖了一会儿东西后,他早早就去织锦街买布头。


    如今天热,早点买了东西也好回家,不然中午在外面晒得人头发晕。


    上次那家成衣铺子虽然生意不好,但碎布便宜又料子也好,吴小满就直接去了那家。


    吴小满这次进门时看了一眼,这家成衣铺子叫方记成衣铺,铺子门前多了一张招裁缝的告示。


    衣服做成那样,是得招裁缝,吴小满心里嘀咕。


    招待他的还是上次的那位伙计,吴小满说明来意后,这次他直接带着吴小满到后坊放布料的房间去选。


    放布料的房间和裁缝屋相连,吴小满经过裁缝屋时,看到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正趴在案上裁剪布料,相必这就是这家铺子的裁缝了。


    根据她裁剪的布料大小和形状,吴小满大致能看出这是一件男子的长衫。


    吴小满经常给李浔做长衫,因此对长衫每块料子要裁剪成什么样子十分熟悉,很轻易就能看出她裁线画的有些不对。


    “这里应该再往外放一点,现在看不出来,但如此裁剪做出来的衣服肩膀肯定会不自然。”


    吴小满没忍住提醒了一句,要是说晚了,这件衣服可就毁了,他见不得如此浪费布料。


    金娘子本来在专心按照裁线裁剪,闻言抬起头看到一个长相好看的哥儿:“你是裁缝?要来我店里谋事?”


    一般客人也不会来后坊,金娘子自然认为他是看到了店铺外面招裁缝的告示,来试试的。


    “不是,我来买布头。”吴小满摇头,虽然他绣工是不错,平时做衣服也经常被大家夸赞,但离县里这些专业的裁缝还有一段距离。


    金娘子看向丈夫,见丈夫点头,他有些失望:“好吧。你刚才说往外放一些?要放多少?”


    “这样。”吴小满直接上手重新画了一条裁线,让这裁缝按照他画的线来。


    “你可是会做衣服?”金娘子没有下剪子,而是朝吴小满问道,看他画这条线倒是挺熟练。


    “经常帮家里人做衣服,这样的长袍我也做了不少,摸索出了一些门道。”吴小满回道。


    “行,那我试试。”金娘子回道。


    这地方她都研究很久了,但怎么剪都不对,做出来的衣服总是怪怪的,因此浪费了许多料子。如今听会一个偶然来买布头的哥儿,也是她实在没有办法了。


    吴小满走后,金娘子立马按照他画的裁线将布料裁好。


    次日,金娘子看着手上缝好的衣服十分高兴,这件衣服她总算是做对了。


    “老方,快来看,这比起别人家卖的也不差吧?”金娘子赶忙拿着衣服去让外头招待客人的老方看。


    方记成衣铺是她丈夫方兴家祖传的铺子,方兴父母在世时都是县里极好的裁缝,那个时候,他们方记成衣铺子生意十分红火。


    方父方母只生了方兴这一个儿子,从小就让他跟着一起学做成衣,但方兴却一点儿也没有继承到他爹娘的天赋,学了快二十年,还是学不好裁剪衣服。


    缝衣服他丝毫没有问题,线缝的十分整齐,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好,但怎么就是学不会裁剪。


    如果说缝纫是一件衣服的“血肉”,那裁剪就是一件衣服的“骨架”,没有骨架该如何支撑血肉。若是连裁剪都做不好,何谈做一件好衣服。


    儿子是不指望了,方父方母又把主意打到了未来儿媳身上,想着给方兴娶一个裁剪好的媳妇儿,但天不随人愿,那些裁剪好的姐儿、哥儿,方兴是一个没看上,偏偏看上了裁剪手艺平平的金娘子。


    方父方母也不是个不顾儿子意愿的主,叹了几口气也让儿子娶了金娘子进门。


    金娘子进门后,他们也极力教导,但奈何这人没有天赋,师傅再好也无用。


    金娘子学得也很认真,知道方兴为了她放弃了好裁缝,可以说是变相断送了家里的生意。


    不过人也不可能真的被尿憋死,儿子儿媳都无用,两人便想着找一个好徒弟,以后他们去了也能帮儿子儿媳。


    这次很顺利,他们找了一个又天赋的哥儿,没几年就将他们的手艺学了七七八八。徒弟裁剪,儿子儿媳缝纫,三人配合得很好,两老终于放心了。


    前两年方父方母先后去世,他们三人互相扶持,方记成衣铺子的生意丝毫不比以前差。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但哥儿爹娘给他寻摸了一门亲事,年前成婚后,他丈夫死活不同意他继续来成衣铺子,哥儿抗争了几个月,最终还是抵不住压力,从铺子里离开了。


    方兴和金娘子也试过继续找裁缝,但裁缝好找,好裁缝却难遇,找来找去找不到合适的,金娘子便想自己上,却一直做不好,如今好不容易做好一件,她可不兴奋吗。


    即使这里面有吴小满的提醒,也足够她高兴许久了。


    “娘子,确实好极了,要是件件都能如此,我们何愁店里没生意。”方兴也十分高兴。


    看着铺子生意一日日惨淡,连老顾客都走了,他心中怎么会不愁。


    “哎,我又按照那哥儿的裁线画了一遍,但还是画不好。”金娘子一下子泄气了,但她紧接着又是眼睛发亮:“那日听那哥儿说他经常给家里人做衣服,要不我们找他过来?你可知道他住哪里?”


    金娘子迫不及待想找到吴小满,即使吴小满说他只给家里人做衣服,没有做过别的。就凭吴小满那日随便一笔就解决了她的难题,就比他们夫妻强了不知道多少。


    “不知道,只知道他说买布头做头绳、手帕这些小玩意儿出来卖……”方兴也没和吴小满聊太多,这么大个县城,找一个人不容易,。


    说着方兴想到什么,声音带了一丝激动:“对了,我好像见到过他来织锦街卖那些东西,以后肯定还会来的。”


    “那你多盯着点……”话说到一半,金娘子放下手中衣服:“算了,我也一起吧,反正现在也没人来店里买衣服,我做了也是白做。”


    她研究了那么久,人家一笔就解决了她的难题,她这次是彻底放弃了,还研究什么劲儿啊,不如直接找现成的。


    要不是这间铺子是自家的不用付租金,他们夫妻两个恐怕早就折腾不起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西川县5


    吴小满买了布头没再停留,直接回了梧桐巷子,即使还没到正午,一路走回来他还是热出了一头汗。


    放下东西后,他直接到水井边打了一桶井水洗手、洗脸,刚打出来的水凉森森的,洗完手脸舒服极了。


    要是在村里,他肯定直接舀上一瓢井水喝下解渴了,但县里的井水味儿没有村里的清甜,吴小满不爱喝。


    即使将水烧开,也不如村里的水,因此这段时间吴小满早上做饭总会煮上一些绿豆茶放在井水里冰着。


    只要一小把绿豆有个味儿,等他中午回来放上一丢丢糖,喝起来好喝又解渴。


    一个月前种下的青菜如今已经长成绿油油一片,看着十分喜人。


    凉快一会儿之后,吴小满薅了把青菜便开始做饭,一个人吃饭,他和面扯了一碗面条,和青菜一起煮熟后过凉水,然后放上切好的黄瓜丝,加入调好的酸辣汁,一碗凉丝丝的拌面就做好了。


    本来热了半日吴小满没什么胃口,但问到酸辣的味道,他又食指大动,呼呼噜噜吃完了一碗面条。


    收拾过后又给母鸡撒了一些鸡食,他就到床上歇晌。


    做好的那些头绳、手帕、香囊没剩多少了,歇晌过后,吴小满拿出针线和布头,开始做这些小玩意儿。


    县城里有好几个卖这些小玩意儿为生的,吴小满最初还很疑惑,一个就能挣五六百文,在县城讨生活吃口青菜都要钱,这些人都是怎么维持一家的生计的。


    卖了将近一个月,和其他几个小商贩有了一些沟通后,吴小满才有些明白。


    那些小商贩和他不同,他们日日都会去卖这些东西,而且他们要么家里有媳妇夫郎做这些东西,要么直接到手艺人那里拿货,少了缝制得时间。


    而且那些小商贩每日天不亮就出去,戌时末宵禁前才会回家,因此一日比他能多卖一大半。


    但他早上得做饭,晚上还得跟着李浔学字,因此不能卖那么长的时间。


    三日后,吴小满背着这几日做好的东西出门卖,他和往常一样出了梧桐巷子就开始吆喝,一路往城南的织锦街走去。


    “你这头绳多少钱一条?”


    “便宜一些吧,少两文我就买一条。”


    路上偶尔有几人听到他吆喝声会停下询问价格,觉得价格合适了就买上一两样。


    大部分人都不是十分有钱的人,一般都会和他磨上半天嘴皮子,让他少一两文纠结犹豫许久才会买。


    一路上吴小满的嘴巴几乎都没停过,只有口渴时才会停下,喝几口自己带的绿豆水。


    到了织锦街,他水囊中的水已经喝完了,看到街边上有摆小摊卖浆水的,他便拐过去打了一水囊。


    浆水是用大米发酵而成的一种饮子,看起来像是稀米汤,是有些浑浊的乳白色,喝起来带着微微的酸味,还有一股清淡的醇香。


    浆水便宜,只要两文钱一碗,就是吴小满的水囊打满,也只要四文钱,是县里卖的极好的饮子,也是吴小满这些时日爱喝的,夏日来上一碗尤为解渴。


    喝上几口浆水,喉咙舒服了许多,吴小满便继续吆喝。


    在织锦街卖这些小东西比别处都要好卖许多,吴小满走上两步就会有人朝他问价格,他就停下来让人看东西,有时光是站在边上,就能有几人过来买。


    织锦街上人多,吴小满只顾着注意有没有人要买他的东西,压根没注意自己走到了街上哪个位置。


    走着走着,他面前突然冲出来一人,直接拉着他的手腕让他停在了原地,吴小满吓了一跳,差点伸手将人打开。


    定睛一看,才看到这人竟是前几日在方记成衣铺子见到的那个女裁缝,吴小满才送了一口气,放下抬起一半的手。


    要不是想着光天化日下不敢有人公然行凶,他这手早打过去了。


    “总算等到你了,快跟我来。”金娘子抓着吴小满的手腕,直接拉着他往铺子里走。


    吴小满顺着他的力道进了方记成衣铺子,将手腕挣脱出来,问道:“裁缝娘子这是做什么?”


    “哎呀,不好意思,刚才怕你走过去就找不到了,太着急,还请见谅。”


    金娘子致歉过后,从柜台上拿过一直放在那里的长袍:“前几日真是多亏了你的指点,你看看,这是我根据你画的裁线做出来的衣服,跟你平时做的比起来怎么样?”


    吴小满抖开长袍,是个中规中矩的样式,没什么很亮眼的地方,肩膀确实是按照他那日画的裁线,做出来和谐多了。


    他翻看了几下,倒是被这缝纫的功夫吸引了目光。


    前两次来这家铺子,他远远看着这些衣服,只看到了他们铺子的衣服样式都有些奇怪,看起来不好看。


    他当时没心思仔细看,今日拿在手中才看到这衣服缝制得相当好。


    “走线匀称笔直,针脚细密,内衬看不出痕迹,包边也做得好,是件好衣服。这是裁缝娘子你缝的?”吴小满夸赞了一番才问道。


    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把他抓进来难不成就只是为了让他看一件衣服?


    “是我缝的。”金娘子被夸得十分高兴。他和方兴一样,都是缝纫学得好,裁剪却学不好。


    一直站在一旁的方兴只是听吴小满这几句话,就知道他对缝纫也有一番了解。


    他走进进步,笑着开口:“哥儿好,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方兴,是这家方记成衣铺子的老板,这是我的娘子,你可以叫他金娘子。”


    金娘子也从高兴中抽回神,想起了他们找人过来的目的:“我们两个已经找了你好几日,所以刚才一见到你就激动了些,实在不好意思。”


    “其实我们找你过来,是想让你来我们铺子里做裁缝,你也看到了,我们店里生意十分惨淡,要是再找不到好裁缝,恐怕过不了多久,我们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吴小满心中有些惊讶,但他还是拒绝了:“多谢两位厚爱,只是我对裁剪制衣并不算精通,平日做些衣服给家里人穿穿还可以,要是拿出来卖我的手艺就有些不够看了。”


    他做衣服和绣花都是娘亲教的,并没有找专门的师傅学过。即使他娘亲手艺好,但在村里做衣服绣花一直都是那几样,懂得也有限,教不了他很深的东西。


    他如今能做得好,也是上辈子嫁到周家后,对这些稍微了解了一些。


    周家做成衣的生意,他们一家人穿着方面自然不错,时兴的衣服他们家人都是先穿在身上的。


    虽是如此,但他一个村里嫁过来的哥儿,大字不识一个,周家人都看不起他,更不会让他接触这些。


    他在周家被所有人忽略,平时苦闷,只能绣花,琢磨那些漂亮衣服是怎么做出来的,那些漂亮的图案是怎么绣出来的。


    即使懂的不多,但看久了,琢磨久了,总是能知道一些的。


    重生后给家里人做衣服,给李浔做长袍,不自觉就用上了那些琢磨出来的办法,因此做的东西比村里人的都好。


    但那也是村里人见得少,但认真计较起来,他的手艺是没办法和其他成衣铺子里那些老师傅比的。


    金娘子却不这样觉得:“你谦虚了,就你前几日漏的那一手,我一打眼就知道,你肯定十分有天赋。你做的这些东西我也看到了,是有一番巧思在的,肯定卖的不错吧。”


    虽是问句,但金娘子的语气却十分肯定。


    吴小满闻言点点头,许多看了他的东西都会喜欢,因此卖得是还不错,最近挣得钱比最开始会多上一些。


    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我看到你们在招裁缝,这么大的县城肯定不难找吧,为什么要找我?”


    金娘子看了方兴一眼,才朝吴小满道:“如你所说,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找裁缝,裁缝是好找,但一个好裁缝却不好找。县里好的裁缝都有主家,我们找了一个月,但那些过来的裁缝,说起来头头是道,真正上手,还没你做得好。”


    方兴:“裁缝这一行,许多人都说只要勤奋练习,就能做得好,但在我看来最重要的还是天赋,要是有天赋,学一日就比别人学半年还好。”


    方兴从小跟着父母学,到如今都还做不好,足以说明天赋的重要性。


    方兴:“你是不是没有专门学过?”


    吴小满点头:“我的手艺一般跟娘亲学,一半是自己琢磨的。”


    方兴:“那就更难得了,只要你愿意学,不久之后肯定能成为一个好裁缝。而我们铺子,愿意给你时间学。”


    吴小满:“即使我能学好,但我现在也就做短褐和长袍熟练,你们也不能只卖这两样吧?这段时间该如何?”


    方兴闻言却是笑了:“无事,一步步来。衣服样式多又能怎么样?做得不好还不如只做一两样。”


    他也跟着爹娘学了这么多年,虽然没学到裁缝的手艺,但对成衣铺子怎么经营却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特别是这段时间铺子里生意不好,他更是对经营琢磨了又琢磨。


    在决定请吴小满前,他就想好了,就算他只会做长袍也不怕,只要能将长袍做成县里顶号的,也不怕铺子里没生意。


    “月钱多少?”吴小满问道。


    既然老板和老板娘都不怕,吴小满也没什么怕的,试试也无妨,即使做不好大不了重新回去卖头绳。


    可若是做好了,以后的营生也不用愁了,不过除了这些,他如今最关心的就是月钱。


    方兴:“每月一两银子,你做的衣服只要卖出去一件,还能给你十文钱的分润。”


    吴小满拱手:“老板,老板娘好!我叫吴小满,以后请多多关照!”


    且不说一个月能卖出去几件衣服,光是这一两银子,都比他赚的多,而且来了这铺子,也不用像往日那样奔波,吴小满十分满意,没有再和他们讨价还价。


    金娘子看吴小满十分顺眼:“那小满你明日就过来上工如何?”


    吴小满答应:“成,就是我这两日做了不少小东西,能放在店里卖吗?卖出去利润分你们一半。”这些东西好不容易做出来的,吴小满不想浪费。


    金娘子:“你尽管放着卖,这几文钱我们不缺,老方,你平时在外照看着这些东西。”


    方兴:“成。”店铺有了希望,方兴也不计较这几文钱。


    金娘子:“那就说好了,你明日过来,对了,小满你住哪儿?”


    吴小满:“城西的梧桐巷子。”


    金娘子:“城西,有些远啊,那以后晌午饭就在铺子里吃饭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西川县6


    他们铺子是前店后坊的形式,前面是挂样衣、招待客人的店铺,后面是放各种时兴的布料、制作成衣的地方。


    后坊除了这些,还连接着一个小院子,是他们夫妻的家。平时只要不算特别忙,他们都会自己做饭,中午可以留吴小满在家里吃饭。


    “那个小满呀,你成亲了吗?”金娘子又问,吴小满长的好看,年纪看着也不大,她还真看不准。


    问这哥也没有别的原因,实在是她有些害怕吴小满像之前爹娘收的那位徒弟一样,成亲后丈夫不让他出来干活。


    吴小满点头:“成亲了。”


    “你家相公同意你来做裁缝吧?不会阻止吧?”做裁缝和之前卖头绳这些小配饰不同,会接触许多男客人,有需要时还要给他们量尺寸,这也是爹娘徒弟的丈夫不同意他过来的原因之一。


    吴小满笑了一下:“我做什么他管不着。”


    且不说李浔是赘婿,年纪还小,家里一切都是自己在管。就算李浔不是赘婿,而是他嫁了过去,李浔应该也是不会管的。


    李浔虽然平时在自己的事情上挺有主意,但在其他人的事情上,也不是霸道的人。


    金娘子诧异得看了他一眼,还是头一次听到有哥儿说自己的事丈夫管不着。


    不过她见的人多,即使如此也没过多诧异,而是送了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方兴在一旁听着也松了一口气,他们铺子可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了。


    “你识字?”方兴和金娘子看到吴小满拿着契书认真的看,更是诧异。


    就算是在县里,识字的哥儿姐儿还是少数。看吴小满的穿着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家里竟然会让哥儿学识字。


    “家里有读书人,就让他叫了认了一些字,平日出?也方便。”吴小满没有和他们交底。


    虽然秀才夫郎的身份在什么地方都好用,今日说出来也能让两人高看一眼,平时也能对他敬重一些,但这不是吴小满想要的。


    两人虽然会因为他是秀才夫郎而对他好,但同时也会对他产生疏离感而不会与他交心,他也会看不清两人真正的为人。


    而且如今他是出来挣钱的,要是两人因为他秀才夫郎的身份,在他裁缝做的不好时不敢指出,他也很难成为更好的裁缝。


    签订好契书后,吴小满将今天带的东西直接留在了铺子里,明日就要做裁缝,他今天也不打算继续卖了。


    今几个高兴,吴小满脚步轻快地走出织锦街,到另一条街上去买了半斤羊杂、一直烧鸡、几个炊饼和一壶青梅酒,打算带回家和李浔一起庆祝。


    “回来了,今天买了羊杂和烧鸡,快去洗手吃饭。”


    李浔下学回来,刚进院子就看到吴小满笑意盈盈的迎接他,还周到的接下了他手中装着书本的布包,给他打了一盆水。


    李浔一时间有些不适应,这段时间吴小满经常出去卖东西,每次从外面回来都很累,压根不会这样活力满满的迎接他。


    吴小满本就长的好看,今日这样真心实意的笑容,显得他眼睛亮晶晶的,更加好看。


    李浔的心脏止不住的剧烈跳动了一下:“小满哥,这么高兴,今日可是有什么好事?”


    “你说对了,以后我不用日日冒着大太阳去卖头绳这些小玩意儿了。”


    “真的,可是找到了其他挣钱的营生?”


    “嗯,你也知道我最近用的这些布头都是在织锦街买的,你还记得我前几日跟你说过吗,我去买布头时看到那里的裁缝做衣服裁线画得不对,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嗯,小满哥还说过那裁缝手艺差,简单的长袍都做不好。”


    “哈哈哈,谁知道那人竟是铺子里的老板娘,今日路过那里,他们说要请我去做裁缝,每月给一两银子,做了衣服还有分润。”如今想来,吴小满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从前可从未想过做裁缝。


    李浔闻言也十分高兴:“太好了,小满哥,你一定能做好的。”


    每次吴小满白日冒着大太阳出?去卖东西,晚上回来就会很疲惫,学几个字就忍不住睡着,有好几次都是他抱着回屋睡的,他看着也觉得心疼,只想让他不要那么辛苦。


    如今能做裁缝,起码不出?晒太阳,显然比以前要轻松。


    吴小满笑了:“你就这么相信我?”


    “嗯,小满哥平时给我做的衣服都很好看。”李浔回道。不止是他,给妹妹做的衣服更好看,每次过年都把她打扮得像个年画娃娃,村里谁见了都要夸上几句。


    羊杂和烧鸡吴小满一直放在蒸笼中热着,此时端出来还是热的,外面卖的吃食比吴小满自己做的好吃许多,他和李浔吃得嘴上都油汪汪的。


    今日没有素菜,吃多了肉油腻,再喝上一杯青梅酒,刚好能解腻。


    青梅酒酒味很淡,更多的是果酸和甘甜味儿,卖酒的人说适合哥儿姐儿喝。


    吴小满以前不爱喝酒,但青梅酒他却觉得好喝,不知不觉就喝多了,等吃饱喝足站起来想收拾时,他才觉得有些发晕,连身子也晃了一下。


    “小满哥?喝醉了?”李浔赶忙起身扶住他,生怕他摔了。他们都不常喝酒,因此酒量都不大。


    “没事儿,就是有些头晕~”吴小满说话慢悠悠的,声音不自觉有些软绵。


    李浔觉得他确实不怎么清醒了:“我扶你去屋里休息。”


    “这些东西……我还没收拾呢……”吴小满还惦记着没吃完的烧鸡和肉,可不能浪费了。


    李浔无奈:“你别操心了,我来收拾。”


    将吴小满扶到床上躺下后,看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李浔放心了,出?把吃剩的烧鸡和羊杂用油纸抱起来放到篮子里,然后系到水井中放着。


    水井内温度低,放到明儿也还能吃。


    一切都收拾好后,李浔又去洗漱擦洗身子,天热,在书院一日身上难免出了许多汗,不擦洗一番不舒服。


    想到吴小满平日也爱干净,李浔擦洗后端了一盆温水,想给他也简单擦一下,免得他明日起来不舒服。


    李浔本来是没有任何杂念,只是想给吴小满擦一下的,但他刚将哥儿的腰带解开,他的衣服就散开往下滑,露出了衣服下白皙的胸膛和锁骨。


    他看了一眼整个人都烧了起来,急忙将哥儿的衣服往上拉。


    只怪他记性太好,只看过一眼的秘戏图在脑中挥之不去。


    他十分纠结,要是不擦一下,小满哥明日起来肯定不舒服,但要是让他擦,他实在不敢继续再看。


    他深吸了几口气冷静一些后,趴在吴小满脖颈边闻了闻,没什么汗腥味,反而还有一股香胰子的淡香。


    算了,还是不擦了吧,他怕他擦了今晚不用睡觉了。


    他轻手轻脚将吴小满的外衫脱下,然后给他擦了擦手脸和脚丫。


    擦脸时,看着吴小满喝酒后微红的脸颊,李浔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没忍住低头将嘴唇贴了上去。


    好软……肯定很好咬吧……


    他张嘴用牙齿轻轻研磨了几下,有些不想松口,许久之后才忍不住抬头,他的心脏怦怦跳,看到吴小满脸上那几个牙印后,他的脸颊也涨的通红。


    视线一转,又看到鼻子下面那一双红润的双唇,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会不会和脸颊一样软?


    李浔没忍住低头,缓缓向下,猛然对上了一双迷蒙的双眼,那双眼睛中似乎带着疑惑,他的心脏都滞了一下。


    “小满?”李浔小心翼翼叫了一声。


    明明两人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做贼心虚。


    “唔……”吴小满压根没清醒,闭上双眼又重新睡了过去。


    李浔松了一口气,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只端着盆子出?泼了水,小心翼翼爬上床睡觉。


    昨夜喝了些小酒,吴小满睡得很沉,李浔看他没有醒,拿了一些钱出?去外面买早饭。


    这段时间每次吴小满出去卖东西第二日都会起晚,他不忍叫人,自己也不会做饭,就带上一些钱出去买早饭。


    吴小满每月会给他一些钱,除了纸笔费,剩下的让他拿着花,他用纸能省则省,平时也没什么别的花销,因此这些钱刚好能用来买早饭。


    吴小满醒来是一时分不清是什么时间,还有些迷糊。


    “小满哥,起来吃饭了,不然去成衣铺子要晚了。”


    听到李浔的声音,吴小满才想起今日要去成衣铺子上工,昨日就不应该买酒,真是喝酒误事。


    吴小满洗完脸,看到桌子上已经白了油条、豆浆、水煎包和七宝五味粥。


    每次李浔买早饭,都会买好几样,他选了自己喜欢吃的后,剩下的李浔就自己吃。


    吃饭间,吴小满看着李浔的脸有些发愣,昨日他迷蒙中好像看到李浔想要亲他。


    看了李浔一会儿,李浔也没有异常。


    肯定是我喝酒喝出幻觉了,吴小满摇摇头。


    虽然十五岁的男子已经知事,但李浔整日沉迷读书,平时在家也没表现出对这事有兴趣,肯定是还不懂这些。


    一起吃过早饭,两人一起出?,在巷子口分开,一人书去麓山书院,一人去方记成衣铺子。


    吴小满到方记成衣铺子时离辰时还有一会儿,铺子还没开?,他走到?口听到里面有细碎的说话声,便伸手敲了敲?。


    金娘子听到声音立马过来开了?,手上还拿着一块抹布。看到是吴小满,她笑呵呵道“小满,过来这么早。”


    等吴小满进来,他又将?关上:“昨日忘了告诉你了,你以后来早的话就到后?那边,这边店铺直到辰时才会开?,我等会收拾好了带你过去认认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西川县7


    还不到辰时,在开门迎客前必须把铺子里收拾整齐,吴小满敲门时,金娘子和方老板两人正在整理衣服、擦拭柜台、打扫店铺,这是他们每日都要做的。


    即使这段时间顾客越来越少,两人每日也没有放松,依旧将铺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衣服也摆放的规整。


    不管衣服做得好与不好,店铺干净总能给人留下好印象。不然顾客一进门看到到处都是脏污灰尘,怕是连看都不想看。


    吴小满:“老板娘,我来擦柜台吧。”


    虽然他来铺子里是做裁缝的,两人也没有说让他干这些杂活,但老板和老板娘都在忙,他怎么可能真站在一旁看着。


    既然决定过来,就得勤快一些,在别人铺子里干活和自家可不一样,总得有些眼色,吴小满很快就摆正了自己的身份。


    “行,那我去擦货架。”金娘子笑着将手中的抹布递给他:“你也别叫我老板娘了,大家都叫我金娘子,你也这么叫就成。”


    铺子里每日开门前都有打扫,本来就不脏,有了吴小满的加入,三人很快就将铺子打扫了一遍。


    店铺打扫好,放在往常就要开门做生意了,但今日方兴和金娘子都没有开门,而是和吴小满一起商量接下来几日他们需要做的事情。


    方兴说出了他的计划:“满哥儿,我和娘子昨日已经商量好了,这几日铺子先不开门,铺子里摆放的这些成衣都先收起来,你看着着把能改的衣服改一改,改好再放上来卖。”


    如今铺子里的生意,开门与不开门区别不大,要是开门还得有一人看着,还不如他们三人一起早点将衣服改出来。


    吴小满点头:“如今我最擅长做短褐和长袍,我先将所有的短褐和长袍改出来,其他的衣服我如今还没把握,怕改毁了,等我有把握再改。”


    吴小满刚才收拾的时候,也顺便看了铺子里目前挂着当样品的成衣,除了短褐与长袍,其余的都是时下最受欢迎的一些衣服样式,大人小孩、男子、女子、哥儿穿的都有做,只是做的都不如别家的好。


    这些样式的衣服他虽然见很多人都穿过,但真让他上手去做,他却做不好。


    吴小满也不托大,昨日他已经说了自己的情况,总得让他好好学学。


    方兴心中有数:“行,铺子里有短褐十套,长衫五套,我和娘子与你一起改,你画线裁剪,我们缝纫,应该三四日就能修改完成。等修改完,再制出一批短褐与长袍、还有里衣,十日后店铺重新开业。”


    如今短褐款式有交领和对襟两种样式,不过各家店铺做的细节处都会有略微不同,短褐一般是店铺伙计、乡野村汉、匠人、仆役、家丁等平民穿的,用的布料一般是麻布、葛布、粗棉布等结实耐用的布料。


    至于长袍,有交领、直身、圆领,各种布料都能做,端看穿着人的需求,不过穿长袍的一般都是有些身份的,因此用的料子一般会好些。


    方兴想的是每种料子都做上三两件,这样也方便开业那日顾客拿现成的,也能作为样品供人参考。


    吴小满点头:“成,那我先改衣服。”


    虽然他担心重新开业只卖这两种款式的衣服和里衣有些太少了,但方老板和金娘子经营了这么多年成衣铺子肯定比他更清楚,他们让这样做,吴小满就听他们的。


    方兴:“行,你们先去,我去写张告示贴在门外,告诉大家重新开业的日期和当日会卖的衣服。”


    吴小满和金娘子将店里挂着的样衣和货架上放的衣服都拿下来,先将短褐和长袍都挑出来。


    两人将这些都拿到后坊的裁缝屋,金娘子道:“小满,你先裁剪,我将剩下的衣服都收起来,等会儿过来缝纫。”


    吴小满点头,拿过一件粗棉布做的男式交领短褐上衣开始改。这件上衣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腋下做得有些紧,穿起来容易崩线开裂,不好干活。


    若是肥大了还能裁下一截,但紧了却不好改,除非加布料。要是自家穿的衣服,如何都无所谓,但拿来卖加布料是万万不可的。


    吴小满看了一阵,想到可以将这件衣服改成女式的短褐,姐儿和妇人身量小些,改完正好可以穿。


    他先将缝合好的线拆开,然后重新画线裁剪,腋下没有怎么动,但是将其他地方多余的布料都裁下来。


    金娘子和方兴将前面铺子的衣服整理好那过来时,他正好裁剪好这件衣服,两人便开始将分开的料子缝合。


    短褐是一套的,除了上衣还有下衣,这件交领上衣配套的下衣做得没什么毛病,吴小满和两人说一声,便放到一旁,可以再用一样的布料做个上衣就是一套新衣服。


    吴小满又拿过另一件,这件毛病不大,只是袖子稍微有些肥大,将这部分裁下来重新缝合就好,不用费什么事。


    三人各干各的,偶尔交流几句衣服如何修改,哪些是改出来的一套,哪些还得做另外半身。


    忙起来时间过得很快,金娘子抬头看到门外的树影变短,便放下手中的针线道:“我先去做饭,等会儿做好了过来喊你们。”


    以前他们家生意好时,忙起来也没啥时间做饭,那时每月能赚不少钱,家里还请了一个婶子,专门帮他们做饭洗衣打扫屋子。


    但这两个月,铺子每日亏钱,两人也闲了下来,就先让婶子回家了,平时都是金娘子做饭。


    这生意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起来,他们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


    “爹爹,爹爹,吃饭了!”


    稚嫩的童声率先传如屋内,紧接着就是一个六七岁的小童跑进裁缝屋。


    小童头发在头顶两侧梳成两个髻,用红色的头绳绑起来,看着十分可爱。


    他进屋后看到陌生的吴小满,好奇地盯着他看了几眼,然后道:“漂亮哥哥,你是新来的裁缝哥哥吗?”


    小童从小就在家里的成衣铺子玩耍,经常见到各色的客人,因此一点也不认生,昨日吃饭时听爹娘说要来一个新的裁缝哥哥就记住了,今日看到吴小满就有此一问。


    “是呀~你是谁呀?”吴小满笑了一下,生意也不自觉柔和许多。


    “我是爹爹的儿子,漂亮哥哥可以叫我二郎。”小童回道。


    方兴笑着走过来,摸了摸方二郎的头:“这是我二儿子,我和娘子有两个孩子,都是男孩,到了年纪就送他们去私塾认认字。”


    他们虽然是商户,但也想让自家孩子有出息,要是读书有天赋考个秀才,他们家此后也进入了士的阶层。就算读书不好,好歹认些字回来在铺子里也能算算账。


    介绍完他就将方二郎抱起来:“二郎,以后要叫满阿叔,不能叫哥哥。”


    他们夫妻和吴小满交往都是按照平辈的,儿子叫哥哥未免不太合适。


    方二郎乖乖的叫了一声“满阿叔”,吴小满也没什么给他的,想了想就从去前面铺子里拿了两个他之前做的绣着虎头的荷包,又从身上摸了几文钱出来装进去:“二郎乖,这是阿叔送你的见面礼。”


    这虎头荷包很受小孩子欢迎,吴小满才选了这个,果然方二郎也十分喜爱:“谢谢满阿叔!”


    饭间,吴小满又见到了方大郎,给他送了同样的见面礼。方大郎比方二郎大三四岁,两个孩子性子都很像,都不是认生的。


    吴小满看到他们就觉得,这经常见人的孩子和他们乡下的那些就是不一样,他们村里的那些小孩见了不认识的人大多都不敢出声说话。


    虽然这两月铺子亏本,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午饭金娘子做的也比较丰盛,有四个菜,其中两个肉菜。


    “我做饭不好,你别嫌弃。”可能这些年不常做饭,金娘子的手艺不算很好。


    “哪里,这已经很好了。”吴小满回道。虽然味道确实不如他做的,但也不难吃。


    金娘子看吴小满吃得香也开心,想起以前笑着道:“大郎、二郎刚开始吃我做的菜那几日都不好好吃饭。”


    刚开始让做饭的婶子回家那时,他许多年没做饭了,做饭总做不好,也是难为两个孩子了。


    不过他们两个孩子也只是闹了几日,后面也知道家里生意不好,即使不喜欢吃,也皱眉吃下,没在闹过。


    做了两月饭,如今做得比以前倒是好多了。


    不管怎么说,三人都累了一上午早就饿了,都大口大口吃饭,吃得饱腾腾的。


    吃过饭后,方大郎带着弟弟去私塾,三人又开始改制衣服。


    话说方兴写的告示贴出去后,根本没引起几个人的注意,即使在县里认字的也是少数。


    就是看到这里的铺子关门了,不知道什么原因也只是稍微议论几句就去其他铺子买东西。倒是有几个方记成衣铺子的老顾客以为是铺子干不下去了有些唏嘘。


    也有几个认字了看到了告示上的内容,和同行的人讨论。


    “十日后开业,还有折扣,要不要来看看?”


    “只卖短褐和长袍,我们来看什么,又没有我们能穿的。”


    “不是还能给家里人买么。”


    “你可得了,别贪便宜,他们家以前的成衣是做得好,但最近做的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好意思挂出来,我可不去看。”


    “好吧,好吧,到时再说。”


    今日方记成衣铺子不开门,也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


    孙记成衣铺子和方记离的近,两家做的衣服针对的顾客又差不多,总是明里暗里较劲。


    以前方父方母在时,方记成衣比孙记的做工好,抢了孙记许多生意,导致孙记不得不降价吸引顾客,折损了许多利益。


    方父方母去世后,又冒出来一个手艺好的徒弟,做得成衣还是比孙记的好一些,孙记的生意还是不温不火的。


    孙老板心里暗暗恼火,总想把方记比下去,从两月前开始方记的生意一步步下滑,客人许多都跑到了他家,他家生意一下子好了许多。


    他一打听才知道方记的裁缝不干了,他心中暗暗高兴,只希望他们一直找不到好裁缝才是。


    今日偶然听到几个客人说那边有一家成衣铺子关门了,他便想着是不是方记,特意出去看了一番,果然是关门了。


    本以为是干不下去了,但看到门上贴的告示说十日后还要开门,他心中咯噔一下。


    又看到只卖短褐、长袍,他摇了摇头,一个成衣铺子只卖这两种衣服,能成什么事。


    他没当回事,只觉得方兴瞎折腾。


    孙老板高高兴兴回了铺子,告诉自家夫郎这个好消息,让他也高兴高兴。


    至于别的几个成衣铺子,有的压根没注意,有的发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他们有固定的顾客,方记好与不好,和他们关系都不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西川县8


    真正做了裁缝,吴小满才知道裁缝也不是那么好做的,这和给自家人做衣服不同,能和人唠唠嗑,中间还能放下歇会儿,给人家做裁缝可是一整日都没有停歇。


    金娘子大抵也看出了他不是很适应,拍了拍他肩头道:“小满,辛苦了,今日早些回去吧,我们就这几日赶工要忙些,等开了铺子后每日不用做那么多衣服就不用一直呆在屋内裁剪缝纫,到时会轻松一些。”


    “我知道的。”吴小满笑着回道,做什么都不容易,再怎么都比不上夏收秋收时疲累。


    虽然做裁缝在屋里也热,但也总比他冒着太阳在外面卖东西满头大汗强。


    从铺子后门出来,吴小满走在街上,觉得眼前都还是最后看的褐色布料的影子,他眨了好几下眼睛,朝远方街上看了几眼那影子才消失-


    麓山学院,随着放课的钟声响起,夫子也停下了讲学:“今日课毕,尔等可以下课了。”


    听到这话,李浔立马合上书本,快速将桌上的东西全部装进自己的布包内,背起就打算走。


    “谢兄,师兄,我今日先回去了。”


    谢怀仁拉住他:“今日这么着急做什么?可是家里有事?”


    往常放课,李浔还会在书院内读会儿书,和他们一起讨论今日所学有哪些不懂之处,三人相互交流一番,一般能将问题解决。真解决不了的,次日再去问夫子。


    “小满哥今日第一天去做裁缝,我得早点回去问问怎么样。”李浔回道。


    以前在家,都是小满哥领着别人干活,这次还是第一次在别人手底下干活,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虽然吴小满年纪比他大,在为人处世方面懂得也比他多,但他该担心还是担心。


    “李夫郎手艺这般好吗!竟然能裁缝!”谢怀仁有些惊讶。


    “怎么不能?小浔平时穿的衣服可都是李夫郎做的。”柳致远倒不算特别惊讶。在镇上读书时,李浔的书生袍虽然布料也是便宜料子,但做的比他们镇上的成衣铺子还好,书院许多人都问过他的衣服哪里买的,李浔当时如实回答。


    “李夫郎去的哪家铺子,以后我买衣服都去那儿买。“谢怀仁往常见过的好衣服多了去了,就是他今日穿的长袍,都是用时兴的云纹绫做的,因此没怎么注意过李浔的穿着。今听了柳致远的话一打量,李浔的长袍虽是普通棉布,但做工精细,穿在李浔身上十分合身,做得确实很好。


    李浔想到小满哥昨日说卖掉一件衣服也有分润,因此谢怀仁愿意去照顾生意他也高兴。他不会像有些书生一样,觉得好友去照顾夫郎的生意是对他侮辱。


    李浔认真回道:“是织锦街的方记成衣铺子,小满哥刚去做衣服,你能去照顾生意当然好,但如今我也不知那家用的布料如何,你若是看不上,也不用勉强。”


    他对小满哥的手艺有信心,但不知那店家做的衣服是针对哪种客人的。也总不能因为几件衣服,让谢怀仁白花钱。


    “行。”谢怀仁听到这话心里也舒坦。


    “我先回去了,明日我来书院再聊。”


    谢怀仁看李浔走得飞快,拦住柳致远肩膀唉声叹气:“哎,致远啊,自从李夫郎过来,我俩就彻底失宠了。”


    柳致远也难得调笑:“无事,我俩相依为命。”


    李浔匆匆回家,到家才发现吴小满还没有回来。家里的钥匙都只有一把,平时都是吴小满拿着,以前吴小满每次出门都会看着时间早些回来,李浔还是第一次碰到吴小满没在家。


    想到织锦街离梧桐巷子距离更远些,李浔也没有着急,站在门前从布包中拿出书本看一会儿。


    偶有巷子里的人路过都会和他打招呼,邀他先去自家坐着,李浔都拒绝了。


    林婶在院内浆洗衣服隐约听到外面的声音,出门看了一眼:“李秀才,小满今天又去卖东西了啊,还没有回来啊,要不先来我家做做吧。”


    李浔客气拒绝:“不了,林婶,今几个小满哥去织锦街做裁缝了,应该快回来了,我在外面等着就是。”


    “小满做裁缝了啊,可真有本事。”林婶先是有些惊讶,夸赞了几句,然后想到平日里看到吴小满做的手帕、头绳都很好看,又道:“也是,他平时做哪些小东西一看手艺就好,那花草绣的也忒好看了,我就绣不出来。”


    就是不说这些,端看李浔平时穿的衣服,就比她给林子书做的好多了。


    “从织锦街回来怕是还得有一会儿呢,你先来我家,子书回来你还能和他说说话。”


    “多谢林婶好意,我想在外等着。”


    林子书看不上赘婿对他没好脸色,他也不想见到他,没什么必要。


    “好吧,你等着林婶给你搬个凳子,你好歹坐着等。”没等李浔再拒绝,她就转身进院子,搬了一个凳子出来放到李浔身边。


    李浔这次没拨她的好意,道谢后坐在凳子上继续看书。


    约莫有两刻钟后,吴小满进了梧桐巷子,从巷口看到李浔在门口坐着就加快了脚步:“小浔,今几个回来这么早?等多久了?”


    “小满哥,回来啦!没等多久。”李浔带着笑抬头:“想问问你去裁缝怎么样,一下学就回来了,你先开门,我把林婶家的凳子还过去。”


    李浔快步还了凳子后和吴小满一起进了院子:“小满哥,做裁缝怎么样?”


    “比绣花累些,不过看着衣裳一件件在自己手中重新变得好看,想到以后穿在别人身上心中也是开心的。”吴小满回道。


    “老板人如何?晌午吃的好吗?”


    “方老板和金娘子都不错,中午还有两个肉菜。”


    吴小满回完后失笑,怎么觉得他和李浔的关系倒过来了,往常都是他操心李浔如何,今几个倒成了李浔操心他了。


    “小浔真是长大了,都操心起我了。”吴小满感叹。


    “我早就长大了,都比你高这么多了,是小满哥一直觉得我还是小孩儿。”


    “好,好,好,以后不拿你当小孩儿了。”加上前世活着的时间,他可是李浔大了七岁,加上还记着头一次见李浔瘦巴巴的样子,他一直觉得李浔还小。


    “以后我应该都不会回来很早,不然你拿着钥匙,晚上回来早还能进院儿。”也不能每天都让人等在外面。


    “不用,我下学后一般还会在书院待一会儿,不会像今日回来这般早。”


    “那等休沐,去找锁匠再打磨一把钥匙。”


    他们搬过来后,大门上的锁是他们自己带的,重新做一把钥匙也不用和这院子的主家商量。


    “行。”李浔点头-


    铺子里的短褐和长袍有许多毛病都不是特别大,改得比预想中的要快很多,只用了不到三日的时间就改好了。


    改好后,他们又开始赶制新的短褐与长袍,有了这三日的磨合,三人配合的十分熟练,一日少则做三套衣服,多则做五套衣服。


    直到开业头一日,他们又赶制出来了二十套短褐和十套长袍。


    开业这日,吴小满早早就去了铺子,和方老板、金娘子一起将店里各处都打扫干净,衣服也全部挂好,质量好又好看的长袍挂在最显眼的位置吸引顾客,其余短打与长袍都分开摆放。


    到了时间,铺子大门打开,窗户上的木板也拆下来,在外直接就能看到店铺里面,敞亮。


    虽然只隔了十日时间,但毕竟是重新开业,方老板还是买了爆竹,在大门打开后燃放,“噼里啪啦”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街上的许多行人。


    “开业大吉,本店售卖各种短打和长袍,价格便宜,今日让利三分,还送汗巾,欢迎各位进店选购!”方兴与金娘子站在门口大声吆喝。


    “只卖短打与长袍?可有罗裙或者小童穿的衣服?”


    “暂时没有,以后会有的。”


    本来还挺有兴趣的行人闻言都摇摇头歇了进店的心思。真是奇怪的铺子,哪有成衣铺子只卖短褐与长袍的。


    金娘子见人要走,急忙拦住离他近的两个妇人夫郎:"客官,可要进店看看?今日重新开业价格都划算的很呢!"


    “老板娘,你家连件像样的罗裙都没有,让我如何进去挑选?”这两个妇人夫郎平时关系好,今日也是一起出来想买些心仪的衣服。他们家境都还不错,一点小利可打动不了他们。


    “长袍的款式很多呢,可以给你家夫君挑选挑选,时兴的料子都能做!”


    “就你家这样的店,我要是去给我夫君买,怕是别人还以为我品味不足呢!”像他们这样的人家,买衣服可不止看质量,还得看店铺,能在县里最大的周记成衣铺子买才是体面。至于这奇怪的店铺,他们要是在这里买,怕是会被人笑话。


    “就是,你别拦着我们了,耽搁时间,我们还得去其他地方看看呢!”


    金娘子有些丧气,他和方兴商量着要卖长袍和短褐时,可从未想过如此的情形。


    两人吆喝了许久,竟是无一人进门。就是有驻足的,听到只卖长袍与短褐,都不感兴趣离开。


    他们也碰到了几个以前店里的老主顾,但他们也都不愿进门去看。


    “方老板,上次我还相信你,但你看看你店里做的衣裳,改了几次我拿回去都穿不了,我可不敢再买你家的衣裳了。”


    “我家换了新的裁缝,这次保准好。”


    “裁缝呢?”老主顾问道。


    方兴指了指铺子里坐着吴小满:“这就是我家的新裁缝,做长袍十分拿手。”


    “就他?才几岁,能做出好衣服?你别蒙我了。”老主顾甩袖离开。


    方兴和金娘子虽然生气他们不相信,但也都不敢说出来,他们也理解这些老主顾,要是他们秉着信任买了几次衣服都不好穿,他们也不会再信任这家成衣铺子,实在是他们这两个月把这些老主顾的信任都败光了。


    离开门都过了很久了,吴小满见无一人进店,心中也有些焦急。


    本来方老板和金娘子是让他在店内绣花的,要让客人进来都能看到他绣技精湛,如此也能吸引客人定衣服。


    但一直没有客人,他绣花也没有心思,就放下手头绣活,出去看看情况。


    “方老板,金娘子,没人愿意进门吗?”


    方兴叹了一口气:“本来我想着只要将衣服做好,不管卖什么都成,但如今他们看都不愿意看,如何知道我们店里的衣服好?”


    方兴也知道县里许多富贵人家做衣服看中的更多是体面,但他们方记一直都靠质量取胜,以往的老顾客都是靠质量留住的,他心中就觉得做成衣更重要的衣服质量。


    但没想到第一次按照心中所想经营铺子,竟会连客人都吸引不到。


    酒香不怕巷子深,吴小满倒是没觉得什么,宽慰两人:“方老板,金娘子,这半日还不到呢,特别的东西总得有一个让大家接受的过程,不过现在没客人,我在里面也无心绣花,不然我也一起出来招揽客人吧。”


    “成。”方兴回道。


    如今都无人,还展示什么技艺,他只想着先把客人招揽过来再说。


    半日过去了,也还是没有人进店里,除了吴小满,方兴和金娘子明显都有些焦躁。铺子生意惨淡了两个月,他们可是对这次开门抱有很大的期望的,要是这次不成,他们一时还真不知该如何继续将这个铺子经营下去。


    吃过午饭,三人又出来招揽,一直到店铺快要关门时,才终于有一个男子愿意走进铺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西川县9


    刘大壮大部分时间在县里做脚夫为生,他一般和其他十来个脚夫在城门口蹲守,只要有运到县里的货物,不管是远处粮食、盐、布匹、瓷器等,还是从近处运到县城的瓜果蔬菜、木料、石料、药材等,他们都抢着上前,替他们搬到县城各个地方。


    刘大壮从小就长的高大,个子长起来后去做脚夫,几乎每次有货物运过来他都能选上,挣的银子在县里勉强能够糊口。


    做脚夫虽然也挣钱,但就是费衣服,一身短打没几个月就会被磨破扯破,尤其是肩膀那里,磨得最厉害,每每都是最先破的。


    他还没成亲,家里老娘这几年眼睛又不好,衣服破了只能到成衣铺子买短打。


    今日刚帮人扛了砖石,身上这件衣裳的肩膀处眼看着又破了一个小洞,穿不成了。


    这件衣裳缝缝补补,穿到现在几乎没有一处好的地方,浑身都是补丁,只有领口还能看出原本的衣服是什么布料,但也已经在长期的日晒浆洗下变得发白,看不出颜色。


    往常他忙时,衣服都是老娘给他买的,今日送这家砖石离织金街近,他就拐到了织锦街,想着去店里再买一套短打。


    刘大壮可不在乎这家店只卖短褐与长袍,不是个正常的成衣铺子,他只听到了能便宜还送汗巾,就跟着金老板走进店挑选。


    他身上还带着刚搬运砖石留下的灰尘,刚才经过的成衣店见了他都有些嫌弃,虽然有的没表现出来,但看他进店就看得紧紧的生怕他摸衣服,他心中十分不舒坦。


    虽然他做脚夫是不光鲜,身上也脏,但他也不是那坏心眼的,至于像看贼一样看着他吗?


    也是因此,他前面进了两家店都没买成衣裳。


    看这家店铺比前面几家还要光亮整洁,刘大壮也有些打退堂鼓,要不还是让老娘来买得了。


    他还没动作,店老板就十分热情道:“小哥是干力气活的吧?想必是要买短打吧,您跟我来这边,放的都是结实耐穿的短打,您尽管看,尽管挑。”观其神情,没有丝毫嫌弃的意思。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顾客,方兴只想着卖衣服的机会来了,哪有闲心嫌这嫌那的。


    刘大壮心中舒坦:“有我这身量能穿的吗?”


    “有,有,有,正好做了一件尺码大些的,您稍等!”方兴从货架中翻出了一套褐色的粗布短褐:“看您肩膀位置磨得最厉害,应该是经常扛东西吧。你看我家这个款式的短打,在肩头和其他几个容易磨破的位置都进行了加固,里面加了四层布料呢,保证耐磨。”


    “我看着这件大小您穿着应该合适,要不要试试,若是有哪里不合适刚好让裁缝给您改改,也方便!”方兴一股脑推销自家的衣裳,还把衣裳加固过的位置翻过来给刘大壮看。


    刘大壮都被他的热情搞的有些懵,刚才去别个店里,都是他问一句别人回一句,哪有这么热情,介绍得这么细致的,还让他试,也不怕他把衣服搞脏了不买。


    他看着短打容易磨破的位置确实封了好几层,而且不是简单的缝在上面,还用细密的针脚在料子上都缝了一遍,看着就结实。


    刘大壮有些心动:“老板,我真能试吗?你不怕我把衣服搞脏?”他真担心试了不合适又把衣服弄脏了,老板会讹他。


    实在头次碰上这么热情的老板,他心中不安。


    “能试,能试,您放心。”方兴回道。就算不合适,他大不了将衣服再洗洗。


    现在店里没客人,开张才是最重要的。


    “哎哟,老板,你家这衣服还挺合身的,我要了,多少钱?”刘大壮十分惊喜,这衣服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一样。他这个身量出门买衣裳,极少能直接买到,一般都得预定。


    而且刚才试衣服的时候他扯了扯衣服,缝线的位置都缝得很结实,比以前他老娘买的结实多了。


    方兴见他满意也高兴:“这套短打加固四层,原本少于三百文是不卖的,不过今日店里刚开业,给您减五十文,另外再送您一条汗巾。”


    二百五十文!确实比其他家便宜,刘大河当即就拍板:“老板,我要了。”


    虽然这些钱得挣六七日才能挣到,但难得遇上便宜的,而且这一件好的短打,能抵得上三件便宜但质量一般的衣裳,值了。


    “好嘞,这送的汗巾也一起给您包起来,您拿好,要是回去发现哪里不合适再拿来改。”方兴高兴地拿了一张厚草纸将衣裳包起来递给刘大壮。


    刘大壮珍惜的抱着这套短打回家。


    刘老娘见刘大壮抱着东西回来便问:“大壮,今儿买了什么?”


    “娘,我身上的衣裳不成了,买了一套新的。”刘大壮拿出新衣裳给他老娘看,神情都是开心:“这衣服加固的忒好,可结实了,花了二百五十文,比别的地方都便宜五十文呢。”


    刘老娘凑近一看:“做的确实好,这价不贵,在哪儿买的?”


    “织锦街的方记成衣铺子。”刘大壮回道。


    “哎哟,我的儿,你傻啊,怎么去那儿买衣裳,上次在我在他家给你买的衣裳拿回来你穿着紧,改了几次才合身,这些你都忘了!”


    方记良心,以前刘老娘也经常去方记买衣服,质量比别家的都好,但两个前开始他家的衣服总不合适,她就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要去了。


    刘大壮很长时间才会买一件衣裳,哪里记得上次是在哪里买的,但他还是回道“娘,上次是上次,这次的衣服我试了,可合身了。”


    “真的?”刘老娘显然不信:“你穿上我看看,别是哪里有问题你没发现。”


    刘大壮依言,穿上给他娘从前到后仔细看了一番。


    “确实没啥毛病,他家衣服是又能做好了?”刘老娘嘀咕,心想着下次买衣服去看看,要是做得好就买,做不好她不买就是了


    “不止合身,这衣服款式做的也好看。对了,张媒婆今日过来传话,王家的姐儿同意和你相看了,就定在明早,明日你就穿这套过去。”


    本来刘老娘还愁着他儿子没啥好衣服,如今一看这衣服正好,趁得他儿子精神。


    “好嘞,娘。”他和王家姐儿的亲事说了很久了,今日有信他也高兴。


    刘老娘拿过刘大壮的旧衣服,准备明日洗了再给他肩膀缝个补丁,还能穿几日。她眼睛不好,新衣服做不好,缝线歪歪扭扭,但缝补丁勉强能做,不需要针脚那么整齐。


    她如今只盼着王家姐儿能看上自家儿子,王家姐儿针线活虽然不算特别突出,但听说给自家人做衣服不成问题。


    要是这亲事真能成,以后儿子的衣服就有人做了,家里能省些买衣服的钱,也能松快一些。


    第二日,刘大壮穿着这套新衣服带着礼物去王家相看。


    他前脚从王家回家,后脚张媒婆就到了他家,说王家姐儿看上他了,让他们准备择吉日下聘。


    刘大壮和刘老娘都十分高兴,一致觉得有这件衣服的功劳。要是穿以前那些补丁衣服,灰扑扑的,人家怎么会看上。


    旧衣还未缝补好,刘大壮下午穿着新买的短褐去城门口蹲活,如今没有货物,几个熟稔的脚夫看到他都围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他身上的新衣。


    他们挣钱都不容易,一件衣服至少要穿一年,等浑身补丁真的不能再穿才换其他衣服,猛地见到新衣服,可不都觉得新鲜。


    “大壮,买了新衣这么高兴,穿着新衣裳来搬货,不心疼啊。”


    说话这脚夫制套新衣裳都是见客过年过节的时候穿,等旧了才会让夫郎缝几块布加固穿来搬货。


    “我这衣服专门买来搬货的,你们看看,缝的可结实了,容易破的位置还加固了。”刘大壮买到了一件中意的衣服,还让他亲事也相看成了,高兴的让他们过来看。


    一位年纪大的脚夫使劲儿扯了一下:“确实结实,扯着都看不到什么针脚!”


    “哎哎哎,你松手,再结实也经不起你这样扯啊!”刘大河用力拍掉这人的手,他都要心疼死了。


    虽然他昨日也扯了,但他都是控制着力气的,哪像这老匹夫,根本就是故意的。平时他长得壮揽到的活多,这老匹夫经常拿话别他,就是看不得他好。


    其他几个脚夫看着这件衣服,加固过的衣服都贵,而且摸着加固了不少层:“大壮,花了不少钱吧?”


    “不算特别贵,二百五十文。”刘大壮笑道。


    “二百五十文!平时买一件这样式的少不得三百文呢!你这衣服在哪儿买的,快说说!”


    “就是,就是,大壮,闲了我们也去看看!”


    “方记成衣铺子,不过昨日是新开业,给我便宜了五十文,也不知道今日还是不是这个价!”刘大壮实话实说。


    “这好事都让你碰上了,不行,我今日就去看看这个价还能不能买到。”


    “我也去,一起,一起。”


    “对了大壮,上午咋没过来?”


    “我去相看了。”


    “咋样?看你这表情成了吧?合着你刚才是为着这高兴呢!”


    “要说还得亏昨日买了这衣服,那姐儿才能看中我。”


    “哟哟哟,这衣服穿上是俊上不少嘞!”


    ……


    他们打趣刘大壮几句,眼尖看到远处有运货的马车,都停了下来,往前走几步等着货物过来。


    这次运的货是从南方运过来的丝绸,一共三车,同行的商人想找人搬货,从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穿的干干净净又十分精神的刘大壮。


    “你,出来!跟我进城!”商人朝刘大壮一指。


    “我?”刘大壮一时有些呆愣,丝绸可是金贵的货物,怕脏污勾丝,就是他高壮,但往常他可从来没有被选上过搬运这些东西。


    “就是你,别愣着了,快些。”商人有些不耐烦。


    刘大壮赶忙走到马车旁边候着,很快商人又从人群中点了几个干净整洁的,带着他们进城。


    剩下的脚夫十分羡慕的看着他们,搬丝绸可比搬别的价格贵多了,但人家不要身上脏污的。


    刚才那几个打趣刘大壮的,此时更坚定了要去买套好短打的心思。


    织锦街方记成衣铺子。


    开业第二日,方兴、金娘子、吴小满三人又吆喝了一日,今日倒是有两人图便宜进了铺子,他们都是来买短打的。


    店里的短打款式改了之后,如今又便宜好穿又结实,进店的两人都买了一套走,方兴才稍微恢复了一点信心。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他们正准备关店,呼呼啦啦来了好几个男子,过来就直奔他们店铺。


    “老板,刘大壮的衣服是在你这儿买的吧,还有那种衣服吗,拿给我们看看。”


    方兴有些疑惑:“刘大壮?”


    “就是一个又高又壮的的,穿着补丁短打的汉子。”


    “昨日是又一位长得高壮的客人在我家买了一套短打,是这种加固的,各位看看。”方兴带着他们到放短打的区域,拿出两套短打给他们看。


    “就是这,他昨日说二百五十文,还送汗巾,今日还是这个价吗?”


    “是,开业头三日都是这个价。”


    “行,有我能穿的吗,给我拿一套。”


    “给我也拿一套。”


    好不容易碰到能比别处便宜五十文,几位脚夫都想要买一套。错过这几日,以后再想买可就贵了。


    “只剩这两套了加固过的了,这件这位大哥能穿,这件你们穿着应该都不合适。不过店里有其他没加固的短打,我拿过来你们试试,哪里不合适可以改一改,再给你们加固,明晚就能过来拿。”


    “成,那我们明晚过来拿。”


    一下子卖了六套,方兴很高兴。这短打降到二百五十文虽然一件挣不了多少钱,但卖出可以赚个口碑。


    “娘子,满哥儿,这是需要改的地方,明日你们在店里改,我自个儿出去招揽客人。”


    金娘子和吴小满也一直关注着这边,听他这样说,赶忙过来:“都买了?”


    “都买了!”


    “怎么突然过来这么多人?”金娘子高兴的同时也觉得有些奇怪。


    “这要感谢昨日的那位高大的客人,今日这几位都是和他一样做脚夫的,见了他穿的衣服都觉得好。”方兴高兴。


    “这要多亏方老板和金娘子缝的结实。”吴小满在一旁笑道。


    “别说我们了,要不是你将衣服都改好,我们只会缝也没用。”经过这一遭,金娘子十分感谢招了吴小满过来。


    天知道以前他们也是这么缝的,但裁剪的不好客人一天比一天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西川县10


    “小满,我俩先去吃饭,你在这儿看着铺子,等会儿我就过来替你。”


    “成,你们快去吧。”


    铺子里总得有人看着,从重新开业第一日起,每日晌午他们三人就会轮流在店里看着。


    晌午客人不多,两人离开后,吴小满便坐在柜台边上,加固昨日卖出的那六套衣服。


    想要加固的地方更耐磨,针脚就得细密,吴小满带着顶针一针挨着一针,缝的又快又好。


    他正专心缝制时,店里走进一哥儿,问道:“你们这儿能修补婚服吗?”


    吴小满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笑着回道:“能,你婚服什么样的?要怎么修补?”


    成衣铺子可不止做成衣,还会卖一些针线、扣子或者鞋面之类的,也会帮人修补衣服,或者收一些人家不穿的衣服,修改后卖旧衣。


    方记成衣铺子也不例外,不过开业两日,他还是第一次碰到来修补衣服的。


    哥儿闻言将抱着的布包放在柜台上,从中拿出一套婚服。


    这是一套细棉布做的上衣下裳的婚服,颜色已经退去了一些,好像红色蒙上了一层白色阴影。


    哥儿将衣服展开:“这是我阿爹成亲时的婚服,今几个翻出来才发现衣领被老鼠咬了一个洞,这洞能补上吗?”


    重新做一件婚服要花不少钱,不如修补一下婚服来的划算。


    吴小满拿过衣服翻看,领子上果然有一个洞,两节手指大小,除了这个明显的洞,胸前也被老鼠抓的起了毛,差点就要破了。


    吴小满指了指胸前:“这里也要修补吧?”


    “要的。”


    吴小满:“要是只用布遮住比较明显,毕竟是婚服,我给你绣一个图案遮住如何?不过这样价格会贵一些。”


    哥儿:“要多少钱?”


    吴小满:“看你要哪种图案,一般婚服可以绣鸳鸯、并蒂莲,或者你不想要这两种,想绣些别的也成。”


    他会绣的图案有很多,也拿了绣在帕子上的几样给哥儿看,让他选。


    哥儿很快就选好了“领口我想绣一朵牡丹,胸前绣上缠枝纹,得多少铜板?”


    “这两种都不算复杂,三处一共八十文。”


    哥儿和吴小满讨价还价,想让他少十文,吴小满:“我看你腰细,这衣服应该不太合适,成亲还是要穿好看些,我可以帮你一起改了,就算饶头如何?”


    哥儿点头答应,吴小满让他后日一早过来取衣服。他们得先把昨日定的六套衣服加固好才能修补这件婚服。


    次日,哥儿来方记取衣服,打开一看,领口和胸口的图案都栩栩如生,是他长这么大见过绣的做好的花纹,十分喜爱。


    哥儿忍不住夸赞:“你手可真巧,太好看了!要是我有这巧手也不用花钱来改衣服了。”


    虽然这是一件旧婚服,但经过吴小满的手,图案和婚服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您满意就好,要是觉得好,回去多介绍亲戚朋友过来。”吴小满笑着道。


    想到这哥儿成亲能穿好看的婚服,他也为他高兴。他也不指望别的,只希望这哥儿能给他带来几单生意就成。


    “那是肯定的。”本来他还觉得八十文有些贵了,但看着这修补好的衣服,觉得这八十文花得值!


    哥儿看到旁边的发带也好看,又到一旁挑了一条红色的发带,成亲时可以用。


    等哥儿回家一试,发现这衣服合身极了。


    而且他发现这裁缝十分贴心,他只是把腰上多余的布料收了进去,却并没有裁掉。


    这代表着这婚服要是给他以后的哥儿姐儿穿腰小的话,还能将布料重新放出来。


    哥儿很满意这次修补的衣服,在家里每个人面前都夸了方记裁缝一遍。


    成亲那日,只要有人夸他衣服上的花,他就会高兴的说是在方记绣的,倒是让许多姐儿哥儿、妇人夫郎记住了方记。


    且说回现在,金娘子见了吴小满绣的牡丹和缠枝纹,也是吴小满的绣技心服口服:“小满,真没想到你绣工竟然这么好!”


    虽然他见过吴小满之前做的一些绣活,但那些小东西彰显不出什么绣工,他当时只是觉得那些东西绣的好看。


    而要将衣裳上的破洞用绣花遮住,让洞看不出来还能好看,却十分考验绣工。


    与此同时,与刘老娘同住一个巷子的张老汉踹上这几个月好不容易攒下的两百文钱,想要去织锦街买一件他早就看中的深蓝色粗布短打。


    路过刘家时刘老娘看到他问了一句:“张老哥,去哪儿啊?”


    “早就该买衣裳了,好不容易攒了钱,这不想着去织锦街看看,买一件衣裳撑门面。”


    “那你可要去方记成衣铺子看看,前几日我儿子在那里买了一件短打,比别家铺子少了五十文呢!可划算了!”


    能少这么多钱,张老汉十分心动,到了织锦街,先进了方记。


    他本想着要是方记短打做的不好,他再去另一家铺子也不迟。


    但进了方记,掌柜十分热情,里面的粗棉布短打比他之前看的做工还好,并且还便宜三十文,立马就忘了之前那家铺子,高高兴兴买了一件带回家。


    方记除了重新开业头一天顾客少,后面几天,客人倒是越来越多。


    有些是在这儿买了短打便宜,回去后告诉亲戚朋友,有需要的就过来的。


    有的是看店铺中有人,便想进来凑个热闹的。


    一个冷冷清清的铺子可能没人光顾,但一个热闹的铺子,高低也得看看怎么这么热闹。


    结果这一看,发现这里的短打有折扣,布料好做工也好,有需求的自然就忍不住买了一件。


    七日的时间一共卖了四十二短打,比方记生意好的时候一个月卖出去的量还多。


    虽然每件的利润都比以前少了将近一半,但只是这些,已经能维持店铺这个月的正常运转,只要再卖出去衣裳,都是赚的。


    孙记成衣铺子的孙老板本来没拿他们当回事,但这七日他家一件短打都没卖出去,他心中终于有些着急了。


    “别急,他也就是这几日便宜,你看他恢复正常价格后,估计生意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孙老板的妻子安慰他。


    “而且他们店里只卖短打和长袍,估计新请的裁缝不会做别的衣裳,想学哪有那么容易,就卖卖短打,能有什么出息。”


    裁缝学起来少则三五年,多则十几年,要是那么容易,县里裁缝怕是要遍地走了。孙娘子可不信那哥儿能学那么快。


    而且做得好的裁缝都是男子,县里的裁缝除了原先方记的那个徒弟就没有哥儿的。


    哥儿做裁缝麻烦可多了,孙娘子觉得吴小满怕是要和以前那个一样的结局。


    七天的折扣期过去后,方记的客人确实少了许多,有时一日卖出去一件衣裳,有时一件都卖不出去。


    卖出去的大部分都是短打,买的人多是脚夫、客栈伙计、木匠、铁匠等,长袍只卖了一两件。


    很快到了麓山书院与县学休沐日,这日织锦街上穿长袍的书生明显比往常多了一些。


    这些在县学或麓山书院读书的学生,大部分家都不住在县里,虽然平时他们家人也会为他们准备衣物,但长期住在县里,衣服破旧损坏后,家里也不能第一时间送来衣服,就得到成衣铺子购买或修补。


    特别是麓山书院的学生,能接受每年十两银子的学费去读书的,大部分家里都有些小钱,衣服破了也不会修补,而是直接买新的。


    大部分书生看到方记成衣铺子,都觉得这家铺子奇怪,他们书生的长袍,和役夫的挂在一起卖,简直有失体统。


    要是这家店铺还有其他的衣服,他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但这家店铺只有这两样,就好像把他们和役夫放在一起比较,大大失了读书人的体面。


    因此即使休沐日,愿意进方记的还是少数。


    谢怀仁说话算话,说了会支持李夫郎的生意,到了休沐日,一早就出了学院赶往方记。


    刚好柳致远最近也想买一件衣服,便和谢怀仁一起去方记。


    两人刚到方记门口,发现里面一个人客人也没有,两人都有些疑惑,就李夫郎做长袍的水平,不应该没人买啊。


    等两人进了铺子,看到店里只有长袍与短褐,一下子明白了。


    他们倒是对这些没有什么偏见,很淡定的走了进去。


    两人头带方巾,身穿书生袍,方兴一眼就认出是两位秀才,急忙迎上去:“两位秀才相公,今几个要买长袍吗?想要什么款式尽管挑选。”


    吴小满早就知道两人会过来,听到声音也放下手中东西走了过去:“两位相公过来啦!尽管挑,给你们便宜!”


    “那感情好,我看这些长袍都做得好极了,快拿几件我们能穿给我俩试试。”


    最后,谢怀仁买了一件淡蓝色水纹绫和一件淡青色竹纹绫的长袍,柳致远则买了一件月白色细棉袍。


    看着两人走远,方兴和金娘子都十分惊讶:“小满,你真是深藏不漏啊,竟然还认识秀才?”


    吴小满笑了下:“其实是我相公认识他们。”


    “都特意来照顾我们生意,肯定是关系很好吧?”金娘子问道。


    若是一般关系,人家也犯不着来照顾生意。而且能和秀才交好,可见吴小满相公也不是一般人。


    “是好友。”吴小满笑了一下。


    就看刚才两人的态度,他若是说了实话,真怕两人把他供起来,还是继续瞒着吧。


    次日一早,柳致远和谢怀仁都不约而同的穿了昨日在方记买的新袍子。


    这袍子做得好看,他们今几个索性就当个活幌子,穿着让同窗看看。


    要是有人看上去买,也算是一桩好事。


    “谢兄!你今日这衣服真衬你!”


    谢怀仁刚进课室,李浔就十分夸张的喊了出来,一下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确实,这衣服比你平时穿的都好看!”有几人附和道。


    谢怀仁穿的是件蓝色水纹的绫袍,整体是蓝色,滚边用的藏青色,远看十分清雅,还带着一丝洒脱的书生气,近看能看到精致的水纹和滚边,又给他增添了一丝贵气。


    这衣服素雅,没有过多的装饰,但通过剪裁和做工、面料,却能彰显出谢怀仁的气质,比他以往穿的都要合适。


    谢怀仁笑着看了李浔一眼:“好看吧?我跟你说,县里有个新来的裁缝,做出来的袍子都十分衬人,你抽空可以去看看。”


    “真的?在哪家铺子?”另一书生接话,他家里也有钱,平时穿衣也讲究,谢怀仁刚进课室他就发现了不同,只是还没问出口,李浔就先喊了出来,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我能骗你们么,你看致远身上穿的这件,简单的细棉袍,做工精细,上身也好看。”


    一众人刚才都被谢怀仁吸引了注意力,如今瞧着柳致远,确实也比往常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改变,比他平时穿的袍子好看。


    “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在哪儿?”


    “柳兄,他不说你说呗!”


    “在织锦街的方记成衣铺子,去得早了说不定还能买到现成的袍子,压根不用预定。”


    “成,成,等休沐我去看看。”


    “晚上下学刚好经过,我去看看!”


    在麓山书院读书的,再不济穿的都是细棉袍。


    虽然说读书人不应该执着于外物,但同在一个书院,自然都想有体面的袍子,让同窗能看得上自己。


    谢怀仁和柳致远在书院当了活幌子,确实也吸引了不少学生去方记。


    被吸引过去的学子,虽然也有许多觉得把长袍和短褐放一起卖有失体面,但也不是所有书生都会在意那么多,还是有几个看了衣服做工好就定了一件。


    就这样,方记的长袍也渐渐有些人买。


    卖一件绫袍能赚三五百文,卖一件细棉袍能赚两三百文,相对的卖一件短褐能赚五十到一百文。


    因此别看长袍卖得不多,倒也成了店铺最稳定的收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西川县11


    开业头十几日吴小满最是忙碌,因为要给定了短打的客人赶制衣裳。


    这些衣服都赶制出来后,吴小满就没有那么忙碌了。铺子里一日也做不了一件衣裳,更多的是接一些给人缝补的活计。


    “金娘子,方老板,最近卖出去的衣裳是不是太少了些?”吴小满看一日只有几位进店的客人问道,这样铺子真能挣钱吗?


    “其实不少,我们这么大的成衣铺子,正常一个月也就是卖出三四十件衣裳,不可能一直像刚开业那几日一样那么多人买的。”金娘子回道。


    往常方父方母在时,他们店铺五个人,一个月倒是能卖五六十件,这个月其实已经不少了。


    没衣裳需要裁剪时,吴小满和金娘子他们就会做一些荷包、香囊、手帕、汗巾、头绳、发带、腰带、云肩等物件,这些东西可以和衣服配套,能单独卖,也能作为搭头送给客人。


    他们做的款式许多都是吴小满和他娘学的,样式都十分好看。


    出乎意料的,这些小东西卖得竟然意外的好,有些妇人夫郎进来即使不买衣服,看到这些后也走不动道,捎上一两样。


    今日店里来了一位书生定做长袍,吴小满将长袍剪裁出来后,又做了几样小东西就到了铺子关门的时间。


    出了铺子后,吴小满一路都没有停留,经过酒醋坊,吴小满拐进去打了一罐醋,用的是早上带出来的小陶罐。


    院子里的白菜长的很好,和新鲜猪肉一起做猪肉白菜馅的饺子最是好吃。


    吃饺子,怎么能少的了一碗酸汤呢。


    刚好明日李浔休沐,他也休息,有时间做饺子。


    拎着一罐子醋回家,到巷口就看到家门口停着一辆牛车,旁边地上坐着何平、刘大河和孙勇,是他们过来送粮食了。


    吴小满快步走过去:“你们啥时候过来的?就是找不到我,去书院让人叫李浔也好啊!怎么就在这里傻等着?”


    李浔早就去打了钥匙,不过他下学后经常和柳致远、谢怀仁去书铺看书。


    “小满哥!”何平见到他很高兴:“我们又不急,在这等会儿也没啥。我刚才问了隔壁的婶子,她说你去成衣铺子做裁缝了?”


    吴小满一边开门一边回道:“是,找了一个活计,总不能整日闲着不挣钱。铺子就在织锦街的方记成衣铺子,明日带你们认认路,下次来了直接去找我。”


    县城的城门就在城南,他们过来顺路就能过去叫他。


    “好。”何平点头,然后笑道:“小满哥你就是太操心了,只希望小浔早日考中做大官,让你清闲清闲,我可能听说大官的夫郎都是在家享清福的!”


    吴小满睨了他一眼:“想什么呢,哪有那么容易。”他和李浔以后怎么样还不一定呢。


    “别贫了,快把牛车赶进来。”吴小满打开门后将能活动的门槛抽出来。


    牛车赶进院子,何平就将车上的东西拿下来,一一给吴小满说带了什么。


    他们这次除了带了些米面和粮食这些,还带耐放的土豆和物瓜,足够他们吃很久。


    “铛铛铛,姑姑知道你爱吃柿子,还特得让我们摘了一篮子,软的不好带,挑的是有些硬的,你们放一放就能吃了,还带了一篮子揽柿子,直接就能吃的。”


    吴小满看到柿子更高兴了,如今正是柿子成熟的季节,县里有些人家院内也种有柿子树,橙黄橙黄的挂在枝头,他从织锦街走回来经常能看到。


    他早就想这一口了,但柿子是人家的,他也不能去摘,如今总算能吃到了。吴小满拿过一个揽柿子就咬,脆甜脆甜的,好吃极了。


    说起何月,吴小满问道:“我娘的身体怎么样?”


    要说来县城,最担心的就是何月的身体,就怕她操心,把好不容易养的差不多的身体就弄坏了。


    “有我和绿竹你还不放心吗?越来越好了。”


    “那就好。你和绿竹怎么样?”


    何平脸色泛红:“我要当爹了,嘿嘿!”


    “真的,多久了?”吴小满很高兴,两人也成亲一年多了,这是个好消息。


    “还小呢,发现得早,只有一个多月。”


    吴小满又拉着他说了很久,让绿竹少干点活,多给他买点东西补补云云。


    这些话何平最近从许多人口中听到了,不过他高兴,一点也没有不耐烦。


    发现绿竹怀孕后,何月每日很小心,不让绿竹干重活,搞的他和绿竹都十分不好意思。


    他和绿竹本来商量让绿竹回山后村,再请一个长工到家里干活,但何月没同意,绿竹很少和何平爹娘相处,回去还影响他心情,恐怕对孩子也不好。


    他一听对孩子不好,也放弃了,只是每日自己多干点活,何月劝都劝不住。绿竹也觉得难受,后来他和何月说了少拿些月钱,心里才总算舒坦。


    吴小满几人正搬着东西,李浔也回来了,看到院内的情况也赶忙过来一起搬东西。


    有了他一起搬东西,吴小满就洗洗手赶忙去做饭了,做饭还得一会儿。


    次日带着何平三人认了路后,吴小满又买了一些红布带回家。


    到家时,李浔已经将猪肉和白菜都剁碎了,等着吴小满回来调味包饺子。


    夜里,跟着李浔学了几个字后,吴小满将笔一扔,就拿出白日买的红布和针线。


    李浔按住他的手:“小满哥,还没练字呢?”


    “我又不考科举,这几个字我认识就行了。你快温书吧,我给小五生的小姐儿和绿竹肚里的孩子做虎头鞋和虎头帽。”吴小满回道。


    今日和平几人过来,不止是说了绿竹怀孕的事情,还说了秦小五前几日生下了一个姐儿,让李浔帮忙取名字呢。


    虽说何月已经准备了东西送过去,但这也是李浔侄子,吴小满就想着亲自给他们做些东西。


    李浔皱眉:“不行,先将这几个字练熟。”


    吴小满摆摆手:“我明日再练,你要是不想温书,就想想你小侄女的名字。”


    李浔心中虽然有些不高兴,但看他坚持,也随了他去。


    一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这一个月方记一共卖出了四十八套短褐,三套绫袍、七套细棉袍。


    短褐给吴小满分润十文,绫袍三十文,细棉袍二十文,吴小满一共挣了一两七钱零十文。


    这些钱除去他们每月的开销,还能存下差不多一两银子,吴小满很开心。


    金娘子将月钱交给吴小满后,又郑重的将方家祖传的《方氏衣谱》交给吴小满。


    “小满,这是方家祖传的衣谱,上面记载了许多裁缝经和图样,还有祖祖辈辈记载下来的技巧。”


    “这一个月你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我和老方思虑良久,决定将《方氏衣谱》交到你手上。《方氏衣谱》是方家独有的,希望你好好保存,不要交给别人。”


    方兴也道:“你已经有寄出,加上这本《方氏衣谱》希望你早日学成,能为我们铺子挣钱。”


    放在以前,这种家传的衣谱是家族的机密,他们是决计不可能拿出来让别人看的。


    就连方父方母以前收的徒弟,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本《方氏衣谱》。


    但铺子只卖短褐和长袍确实不能长久,他们不得不破例。他们也是纠结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将《方氏衣谱》交给吴小满。


    拿出《方氏衣谱》,两人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


    要是吴小满将书传出去,对他们十分不利。若是他拿着这本书跑路,更对他们不利。


    吴小满伸出双手接过《方氏衣谱》,他也知道这本衣谱的意义。


    “定不负你们的期望!”吴小满掷地有声。


    他本来还发愁如何学习更多款式的衣服,如今有了这本书,简直是如虎添翼。


    这一个月,吴小满其实已经跟着方兴和金娘子学了很多。


    虽然方兴和金娘子不是做裁缝的料,但他们一直做成衣的生意,懂得比吴小满多多了。


    他们了解几乎市面上所有的面料,知道每种面料的有点和局限性,以及适合做什么衣服。他们根式懂得不同颜色如何搭配最好看。


    拿到《方氏衣谱》后,吴小满只要有空就会拿出来学习,《方氏衣谱》里面记载的不止是裁缝技巧和基础图样,还有绣样图样、各种针法。


    方家好几代都开成衣铺子,里面还记载了一些以往热卖的款式,能给吴小满做衣服提供许多灵感。


    对于吴小满来说,以前他做衣服都是根据经验和自己的想法,但看了这本《方氏衣谱》,让他知道了以往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办法哪些合适,哪些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拿到《方氏衣谱》后,吴小满晚上回了家也不跟着李浔学写字了,只专心研究这本《方氏衣谱》。


    李浔刚开始也没说什么,毕竟以前也会因为农忙或其他的事情耽搁吴小满学字。


    但连着十来日,吴小满都醉心《方氏衣谱》,都不跟着他学字,连跟他说话都少了些,李浔渐渐有些不高兴。


    最近只要一回家,他就像黏着吴小满。


    他和吴小满白日见不到,每日相处的时间只有晚上这一会儿,他只想让吴小满多关注关注他。


    夜里教吴小满习字是除了晚上睡觉外他最喜欢的,因为他可以收获吴小满崇拜的目光。


    在吴小满又一次拿起《方氏衣谱》看时,李浔冷着脸将《方氏衣谱》从他手中抽出。


    吴小满正认真看着呢,突然来这一下,有些疑惑,抬头看李浔一脸不高兴的样子,问道:“小浔,怎么了?”


    李浔面无表情的看着吴小满:“小满哥,你是不是以后都不打算跟我习字了?”


    作者有话说:


    小浔求关注


    第70章 西川县12


    吴小满笑了一下:“怎么会?我这不是最近有些忙吗?”


    忙着研究《方氏衣谱》,想早点学会更多款式的衣服。


    李浔拿过平日习字的书籍,摊开在吴小满面前:“那今天跟我学字,该学这几个了。”


    “别闹了,过几日再学也不迟。”吴小满探身去拿《方氏衣谱》。


    他学字也有两年多了,《千字文》早就学完了,最近看《方氏衣谱》,上面的字他差不多都认识。


    李浔将《方氏衣谱》拿远,吴小满怎么都拿不到,他有些固执道:“不学就不给你看。”


    吴小满稍微有些生气:“你到底在闹什么?”他语气重了些。


    以前因为各种事情耽搁学字的事情没少发生,李浔可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今日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小满哥……”李浔稍微有些慌张,扯了一下吴小满的手:“你最近在家都不理我。”


    语气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啊?”


    吴小满气还没生起来,就被他这句话搞的有些懵。


    他一想,最近每日回来,似乎都拿着《方氏衣谱》在看,是没和李浔说过几句话。


    每次李浔想跟他说些什么的时候,他总是听得不认真,要么就是正在兴头上就打断他的话。


    似乎只有做饭时,李浔才能和他多说几句话,因此李浔很喜欢在做饭时帮他烧火。


    吴小满失笑,捏了捏李浔的脸:“你是小孩子吗?还要人陪?”


    前不久才觉得他长大了,怎么没过几日,又像小孩子一样闹脾气。


    就是他小时候也没这样闹过脾气啊。


    “我不是小孩子。”李浔拨开吴小满的手,幽怨的看着他:“你是我的夫郎,哪有夫郎天天不理自家相公的。”


    “……”


    吴小满一时无言。这还是李浔第一次说出他是夫郎这种话。


    看来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


    见吴小满不说话,李浔有些难过。他垂下眼,抱住了吴小满。


    他将脑袋放在吴小满肩膀上,重复了一遍:“小满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说着,似乎还有些生气,在吴小满脖子上咬了一口。


    吴小满缩了一下脖子:“你是狗吗?”


    怎么以前没发现招过来的是个狗崽子!


    倒也不疼,但是感觉怪怪的,让他十分不自在。


    李浔低声笑了下,气息喷洒在吴小满脖颈,让他更加不自在。


    吴小满推了推李浔,但是没有推开,李浔还将他抱的更紧了。


    “小满哥,让我再抱一会儿……”


    吴小满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他不是没有发现李浔对他的变化,但少年人的喜欢最容易变化,因此他一直当做不知。


    但如今他也不能再装傻了。


    李浔抱着自己的夫郎,嗅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心中十分欢喜。


    可是这份欢喜没有过多久,就被隔壁传来吵嚷声打断了,他皱着眉松开了吴小满。


    吵嚷声是从隔壁传来的,不是林婶家,而是那位没礼貌的哥儿家。


    那位哥儿和他丈夫刚搬来梧桐巷子时间也不长,就比吴小满和李浔搬过来早几日。


    自从搬过来后,哥儿基本上不出门,偶尔出门碰到梧桐巷子的人也只廖廖说几句,从不和人深聊。


    梧桐巷子的人只知道他叫青哥儿,别的一概不知。


    但与之相反的是他的丈夫王胜,王胜是一个走街串户的货郎,口才十分了得,他每次见到邻居都笑呵呵的和人打招呼,有空时还会停下和大家聊上几句。


    王胜干活十分卖力,每日天不亮就出门去卖货,晚上才回到胡同。


    他各种东西都卖,梧桐巷子的人在他那里买东西,他还会给便宜几分。


    大家都觉得王胜十分好的,怎么娶了那样一个不苟言笑的夫郎。


    虽然青哥儿是极好看,但光好看有什么用,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啊。


    这话传入了王胜耳中,他还和大家解释了,说青哥儿只是性格内向,不爱见人,但心地是好的。


    吴小满和李浔留心听了几句,听到王胜一直在骂青哥儿,还不停地摔东西,这可和王胜平日给人的印象一点都不一样。


    隔壁的声音越来越大,两人也听到了一些原委,竟是王胜怀疑青哥儿勾引人,青哥儿辩驳了几句,两人就吵起来了。


    “青哥儿竟会勾引人?”吴小满有些不敢相信,这青哥儿平时见到他们话都不愿说几句,怎么会勾引人呢?


    但王胜这么生气,似乎也不像是假的。


    李浔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声音逐渐小了下去,两人也没再关注。


    李浔拉着吴小满坐在桌边,将《方氏衣谱》递给了他:“小满哥,你看吧。”


    吴小满笑着看了李浔一眼:“又愿意给我了?不让我学字了?”


    李浔拉着吴小满的手:“嗯,只要你以后理我,我就不闹。”


    两人还没开始看,隔壁吵闹声又大了起来,隔壁又吵了很久,两人听着这声音什么也看不进去,最后声音中还夹杂着青哥儿的惨叫。


    这声音吴小满十分熟悉,一听就知道青哥儿被打了。


    惨叫声断断续续,吴小满实在听不下去了。他不知道青哥儿有没有勾引人,但他知道王胜打夫郎就是不对。


    他打开门走到院子中大声喊了一句:“吵什么吵,都吵了多久了,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们夫妻吵架,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管我事,你吵到我睡觉了!”


    吴小满话音落下,周围几家也传来了几道声音,让王胜家别闹了,孩子都被他吵醒了。


    这么多人一起出声,王胜才终于停歇。


    这一番吵闹过去,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人也没再看书写字,收拾一番便去睡觉了。


    这一日之后,李浔只要下学在家,就喜欢黏着吴小满,搞的吴小满苦笑不得。


    也是这日之后,隔壁王家没过多久就吵闹一次,一闹就是一两个时辰,经常吵的大家睡不好。


    巷子中王家三天两头的热闹也成了巷子所有人的坛子。


    “你们说王胜的夫郎真的勾引人了吗?也没看到有人找他啊?”


    “那能让你看见还了得?”


    “就是,王胜平时多好一人,和和气气的,要不是青哥儿真的勾引了人,他会那么生气,还要打人吗?”


    “你看看青哥儿那样子,说他勾引人也不冤枉他!”


    妇人这话,引起了大家的认同。可不是吗,虽然只是见过青哥儿几面,但大家可都被他相貌惊艳过。


    巷子里要说长的好看,李秀才夫郎也好看,但李夫郎可没有像青哥儿那样。


    就说那一双桃花眼,冷着脸看人的时候都媚里媚气的。


    还有他那周身的气质,他们说不出来,但总觉得不是个安分的人。


    就这样一个人,看到他们就冷着一张脸,像是瞧不起他们一样,看着就让人生气。


    别说王胜,要是他们自己娶了一个这样臭脸的夫郎,他们也不高兴。


    况且这夫郎还勾引人,真是活该被打。


    “要我说,这样不检点的夫郎就应该休了,要他干嘛!”


    一圈妇人夫郎都十分认同,嫁了人了就应该安分点,这人要是放在别家,早被打死了。


    “我可是听说青哥儿以前就爱勾引邻居,也是因为这王胜才带着他搬到这儿的。你们可看好自己的丈夫,别被他勾了去,不然你们哭都不知道去哪儿哭。”


    “我看他敢!”


    “要我看还是打轻了。”


    吴小满一早出门,就听到几个妇人夫郎围坐在巷口说王家的闲话。


    看到吴小满过来,他们都停下了闲话,纷纷和吴小满打招呼:“李夫郎,去成衣铺子啊!”


    吴小满笑着回应了几声。


    招呼完,有个妇人凑近吴小满,小声说:“李夫郎,你可看好李秀才,这巷子里就李秀才长的好看,可别被青哥儿看上勾了去。”


    吴小满笑了笑:“多谢婶子提醒,不过不会的,我们也搬来这么久了,那青哥儿想勾引早就过来勾引了。”


    “哎呀,你可别不信。”妇人有些着急。


    吴小满手艺好,他们平时有个缝缝补补,要是自己弄不好,还会过来让吴小满指点一下,因此都觉得吴小满人好。


    “婶子,青哥儿都不经常出门,哪有机会勾引人啊!”吴小满说了一句。


    这妇人一时愣住了,可不是吗?


    都没见过青哥儿出来几次,他去哪儿勾引人啊?


    可是这王胜也不会胡乱污蔑自己夫郎吧,让大家都知道他带了绿帽子,平添笑话,对他有什么好处?


    妇人坐回去后,一直没再开口说话。


    其余几人看他心不在焉,就问了一句咋回事,她便将吴小满刚才说的话说出来了。


    “李夫郎说的有理,我们还真没见到过青哥儿勾引人呢!”


    “是啊,说他喜欢勾引邻居,但是我们巷子里的男子可是一直都没被勾引过呢。”


    “不愧是秀才夫郎,脑子就是灵光,我咋没想到这一茬。”


    妇人夫郎都十分疑惑,到底怎么回事?


    “王胜又不在家,要不我们去找王夫郎问个清楚?”


    “这不好吧?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哪有直接问的。万一是真的,人家也不会愿意告诉你啊。”


    “王夫郎又不愿意理人,我才不想去问。”


    “你不去我去,不搞清楚我心里不舒坦。”


    “我和你一起。”


    有两三个爱打听的妇人夫郎商量着一起过去,想问问青哥儿怎么说。


    吴小满今日到成衣铺子,只绣了几朵花,就觉得眼睛酸涩,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小满,怎么了?看你今日不怎么有精神?”金娘子关心道。


    “哎,别说了,我们隔壁有对夫妻,丈夫怀疑夫郎勾引人,最近经常吵架,吵急了还动手。昨日我本来都睡着了,又给我吵醒了,吵了将近一个时辰,搞的我都没睡好觉。”吴小满抱怨了一句。


    金娘子:“今儿没啥活,要不你去后坊躺着歇会儿?”


    吴小满摇头:“不用了,我中午再歇。”


    金娘子好奇:“那他夫郎到底有没有勾引人?”


    吴小满:“我也不知道,虽然青哥儿长的是漂亮了些,但……”


    金娘子猛地握住吴小满的手:“你说那哥儿叫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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