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西川县13
“青哥儿啊,大家都这么叫。金娘子,你认识?”
看金娘子这个反应,明显是认识青哥儿的。没想到梧桐巷子一个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哥儿,竟然认识成衣铺子的老板娘。
金娘子说:“何止认识,简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他就是我公婆收的那个小徒弟……”
当年金娘子嫁给方兴后,方父方母看他也没有做裁缝的天赋,就生了找徒弟的心思。
找徒弟以后是帮衬自家儿子的,首先就得品行好,还得有天赋。
那时年仅十岁的青哥儿正好撞到了方父方母面前。
青哥儿对色彩十分敏感,小小年纪就能认出许多种颜色之间的细微差距。
方父方母将人放到自己跟前带了一年,觉察他品行也不错,便开始教人手艺。
青哥儿学的很快,没几年就能自己上手给人做衣裳,方父方母都很喜爱这个哥儿。
青哥儿从十岁来铺子,一直到十八岁嫁人,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铺子里的,可以说是金娘子和方兴看着长大的。
他不止手艺好,还十分乖巧懂事,金娘子生了孩子后,他还会帮忙照看两个孩子。
就是青哥儿家里穷,但凡稍微有点钱,谁会让一个十岁的哥儿来做裁缝,于哥儿的名声不好。
十岁的哥儿在家干不了什么活,青哥儿爹娘都觉得出来当学徒还能给家里少一分口粮。
等青哥儿大几岁,他们想叫人回去,但那时青哥儿已经能带回去一些银钱,他爹娘也没有再说别的,只让他好好干。
前两年方父方母先后离世,铺子里裁缝的活计都是青哥儿在干,每月能拿回家的银钱更多了,他爹娘更是高兴。
只是哥儿再有本事,到了年纪也得嫁人。
青哥儿长的好看,又能挣钱,求取的人可不少,甚至一些店里的老主顾,都明里暗里打听过青哥儿的亲事。
也许对讲究一些的人家来说,娶一个抛头露面的儿夫郎不体面,但底层讨生活的人,可不会讲究那么多。
青哥儿在方记也接触过不少富贵人家,知道他们的后院都不平和。若是他选了这样的人家,将来肯定做不成裁缝了。
青哥儿答应过师傅师娘,要好好在店里干的,自然不能食言。且不说这些,他也喜欢给人做衣服。
十八岁时,家里给他想看了王家的王胜。
王家虽然不富有,但王胜自己做货郎,踏实肯干,能养活一家。加上青哥儿裁缝的月钱,家里不说大富大贵,起码吃喝不愁。
且王胜是家里独子,嫁过去没有妯娌矛盾,倒也省心。
定亲后王胜卖东西路过织锦街,都会拐到方记,给青哥儿带一些小吃食或者其他的玩意儿,十分有心。
青哥儿那段时日都高高兴兴的,觉得自己选对了人,十分期待和王胜成亲。
金娘子看在眼里,也为青哥儿高兴。
刚成亲时,两人蜜里调油,王胜每日都挑着货将青哥儿送到方记,黏糊一会儿后再挑着货去卖。
青哥儿面皮薄,每每这时候,金娘子和方兴就贴心的躲开,留给他们新婚夫妻一些时间。
青哥儿长相好看,铺子里难免会碰到一些心怀不轨的客人。这些人方兴和金娘子心里都有数,不会让青哥儿招待。
可偏偏事情就是那么巧,有次金娘子和方兴刚好有事,让青哥儿自己看铺子,就有一人到店里调戏青哥儿,刚巧还被路过的王胜看到了。
王胜怒不可遏,打了那人一顿。好在那人在县里也没啥关系门路,自知理亏,不敢再出现。
这日后,王胜便不想让青哥儿做裁缝,觉得很多来店里定衣服的男子都是想占青哥儿便宜。
青哥儿三番四次解释,这样的客人很少碰到,但王胜却觉得不可能。
青哥儿长的这么好看,一双桃花眼不笑的时候就十分勾人,更不用说对着那些客人笑起来了,谁见了能不喜欢。
那段时间两人经常争吵,金娘子看不下去,还让方兴去劝了几次,说铺子里不会让青哥儿接待那样的客人云云。
但王胜说只要青哥儿在铺子一天,这样的事情就免不了会发生,他们也不能时时刻刻将青哥儿放在眼皮子底下。
姐儿和哥儿抛头露面就是被世人所不齿的,方家是世代做裁缝,不是特别在乎这些,但王胜不一样。
方兴不好再劝,只能悻悻离开。
王胜后来还到方记闹过好几次,让青哥儿十分痛苦。
就连青哥儿爹娘,也劝青哥儿别做裁缝了,好好回家和王胜生个孩子,等有孩子了以后日子就好了。
你再犟又能怎样,哥儿这辈子不都得靠着丈夫,还是听王胜的话,别和他吵了。
你看看王胜对你多好,吃什么用什么都给你买,你就好好回家和他过日子,别想着裁缝了。
青哥儿想到刚成亲的那段日子,心里也有些动容,想着是不是他不抛头露面,他和王胜就真的能好好过日子了。
他万分纠结,最后还是决定回去好好过日子。他已经嫁给了王胜,两人也不能一直闹。
青哥儿就是觉得对不起师傅师娘的栽培,也对不起方师兄和师嫂。
青哥儿离开方记时,还说得空了回来看望他们,可是从那日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青哥儿。
说完一切的缘由,金娘子问:“你方才说青哥儿勾引人是怎么回事?”
要说青哥儿勾引人她是断不会相信的,别看青哥儿长得好看,但他从来不会利用自己的样貌。
吴小满:“具体我也不清楚,只是大家都说青哥儿以前勾引过他的邻居,王胜才会带他搬到梧桐巷子。听他们吵架,王胜也总说起青哥儿勾引人,但青哥儿从来没有承认过。”
金娘子十分生气:“都没干过的事,他怎么承认!王胜这人脑子有病吧!”
他竟然说青哥儿勾引人!
要是青哥儿想勾引人,方记以前那么多有钱的顾客,青哥儿怎么不勾引?犯得着去勾引邻居?
以前吴小满也只是觉得这事奇怪,但今日知道青哥儿是方记原来的裁缝后,他也更倾向于青哥儿不会勾引人。
吴小满问:“金娘子,王胜以前打过青哥儿吗?”
“那倒是没有。”金娘子说完,意识到什么:“难不成他现在还打青哥儿?”
吴小满点头。
金娘子一拍桌子:“混蛋!”
金娘子一点力气也没有收着,声音震天响,门口的方兴听到声音赶忙过去,看到金娘子捂着手,赶忙拉过查看,发现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方兴:“娘子,干什么跟自己过不去。”
“老方,王胜他简直是混蛋!王八蛋!”
金娘子骂了一通,等他稍微冷静一些,方兴才问她,到底怎么了?
金娘子将王胜打青哥儿的事和方兴说了一遍,方兴听过后脸色也十分不好。
青哥儿跟着他爹娘学艺多年,他们早就把他当成了弟弟,哪有听说自家弟弟被打不生气的。
方兴说:“我明日一早就去问问王胜怎么回事。”
金娘子本想点头,但她现在心里都是这事,迫不及待想去看看青哥儿怎么样了,她说:“反正今日店里也没啥急活,我先过去看看,我让小满和我一起去,你自己一人看店没事吧。”
方兴点头,铺子他一个人看得过来。
吴小满和金娘子出了方记,直奔梧桐巷子。
都到巷口了,金娘子才顿住脚步,想起来上门去看人竟是啥东西都没带。
好在离梧桐巷子不远处就有家点心铺子,吴小满带着她去买了一盒点心。
;两人进了巷子,妇人夫郎看到吴小满回来,还问了他一声,怎么这个时候就回来了?
看着吴小满和那年轻妇人敲开了王家的门,进了王家,他们都十分震惊。
刚才他们中有几人想去问王夫郎,王胜有没有冤枉他,却被王夫郎拒之门外。
从王胜和他夫郎搬过来到现在,还是第一次有人进了那扇门。
青哥儿今日依旧只将门开了一条缝隙,看到门前站在的是金娘子后,他愣在了原地。
金娘子看到他脸上的青紫,十分心疼,想碰又怕他疼,只能虚虚捧着他的脸说:“小青,你受苦了。”
“师嫂……”青哥儿哽咽,好久没人这样关心他了。
青哥儿赶忙打开门让金娘子进,门开后看到一旁的吴小满,问了一句:“师嫂,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青哥儿倒是还记得吴小满。
金娘子说了句:“小满是我们铺子新招的裁缝,听他说你住这儿,就过来看看你。”
进门后,金娘子问:“小青,你们怎么搬到这儿了?还有你这脸……能和我说说怎么回事吗?”
青哥儿看了眼吴小满,吴小满知道他不想让自己听到,便说自己先回家。
青哥儿:“算了,也不怕你知道。”
王胜和他吵架的的事,巷子里如今还有谁不知道。
况且每次王胜打他,李夫郎总是隔着院墙说让他们别吵了,吵到他们睡觉了。
李夫郎的声音每次都那么凑巧,他怎么会不知道李夫郎在帮他。
他心中也对李夫郎十分感激。
吴小满看他真不介意,便又做了下来。
青哥儿捂了捂脸:“说出来不怕师嫂笑话,这是王胜打的,当初……”
青哥儿离开方记后,觉得能和王胜好好过日子了,心中不免些松快。
要是能好好过,谁想日日吵架。
青哥儿经常在家,和巷子里的邻居相处时间比以前多了很多,和他们更熟悉了,但也多了许多麻烦。
巷子里的男子,不管成亲没成亲的,见到青哥儿总免不了多看几眼,让巷子里的一些妇人夫郎十分不满,经常编排他。
王家紧挨着有个邻居,都三十多岁也娶妻生子了,但是却十分不安分,看青哥儿漂亮,趁王胜不在家经常骚扰青哥儿,男子媳妇儿知道后,逮着青哥儿好一阵骂。
骂青哥儿不要脸,狐狸精,勾引自己丈夫,不安分,什么脏话都骂出来了。
本来巷子里一些妇人就看不惯青哥儿,这一闹,他们直接就认定了是青哥儿勾引人。
这些青哥儿都可以不在乎,关键是王胜,不知道那些人和他说了什么,他也觉得是青哥儿不安分,不然怎么青哥儿身上总出这样的事。
王胜越来越疑神疑鬼,甚至将他锁在家里不让他出门。
青哥儿闹了几次,王胜就带他搬了家。
搬家后,王胜倒是没有锁着青哥儿,只是和他说,让他少抛头露面,也别总是朝着别人笑,更别让巷子里的人进门。
青哥儿也怕了,便主动减少和梧桐巷子里的人交流,有事都是王胜出面。
可是这似乎也没用,青哥儿每次出门回来,王胜都会盘问他出去见了谁,在哪见的,都做了些什么。
甚至青哥儿渐渐发现,他每次出门,王胜都会悄悄跟着他。
他实在心累,便抱怨了几句,让王胜别再跟着他了。
王胜闻言,却觉得青哥儿不让他跟着肯定有猫腻,更是不信任青哥儿。
因为这个事情,他们最近总是争吵,甚至王胜疑心作祟时还会动手。
青哥儿的一条手帕上都是眼泪,吴小满见此从怀中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他,让他擦泪。
“师嫂,到底怎么样他才肯相信我。”青哥儿十分痛苦,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无论他怎么说怎么做,王胜就是不相信他,天天怀疑他会趁着王胜出门时出去会男人。
尽管王胜从来没发现证据,但他就是坚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西川县14
“畜生,他脑袋是被门夹了吧!猪都活的比他清醒!”金娘子逮着人又是一阵骂。
青哥儿为了让他安心,放弃了裁缝,放弃了出门,他已退让至此,王胜怎么竟还疑心!猪狗不如的东西!
别说金娘子了,就是吴小满,也觉得金娘子骂的对,这王胜就是该骂,什么玩意儿。
头一次见有人上赶着戴绿帽子的,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金娘子心疼青哥儿,骂了一会儿解气后,也开始想办法:“明日我让你师兄过来,问问王胜他脑子装的都是什,还能不能好好过日子了。”
吴小满心想,估计方老板过来也没用,要是有用,当时青哥儿也不会离开方记了。
如今青哥儿要想好过,只有一条路,就是和离。
但这话他不好说,和离离经叛道,大家都是劝和不劝离的,而且他和青哥儿也不熟,这话说出来有些不合适。
青哥儿和金娘子许久没见,他们又说了许久话,吴小满也时不时插上几句。
只是说这一会儿话,吴小满就看出了青哥儿不是一个不苟言笑冷漠的人,他以前表现出来的那些,都只是为了减少麻烦罢了。
在知道吴小满只有短褐和长袍做的好时,他还说:“李夫郎,我在家也没事,你要是做衣裳哪里不懂,可以随时来我家问我。”
直到日头高照,青哥儿才想起得招待他们吃饭。
青哥儿身上都是青紫,两人不想让他忙,但他拉着他们不让走。吴小满和金娘子就一起到灶房去帮他。
青哥儿将家里的好菜都拿了出来,做的很丰盛,但青哥儿自己却看着没什么胃口。
吃过饭又聊了许久,他们才告辞。
从王家出来,吴小满让邀请金娘子去自家做一做。
都到家门口了,金娘子也没有拒绝,只是她十分不好意思:“我这第一次上门就空手,可真是……”
“哎呀这有什么。”吴小满不在意这些虚礼。
进门后稍微聊了一会儿,吴小满便进入正题,直接和金娘子说,要不要劝两人和离?
金娘子叹了口气,一时没有说话。
妇人夫郎被打的比比皆是,但为什么很少有人和离?
只是因为世人容不下和离的妇人夫郎,不管丈夫再混蛋,他们敢和离就成了他们的错。
哥儿本就生活不容易,和离了青哥儿以后要怎么办呢?
要是王胜能改好,她自然还是希望两人能好好过日子的,总比和离被人指责强。
吴小满也没有再提,带金娘子参观了一下自家的院子后,给她薅了一把自家院子的青菜后,就送她离开了。
今日有些空闲,吴小满打了几桶水将菜地的青菜浇了一遍,又喂了鸡。
弄好后,他就早早开始做饭,等李浔回来,发现吴小满今日已将将饭做好了。
李浔问了句:“小满哥,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往常他回来,吴小满都是在厨房忙活着,他还会黏过去看看火,帮着剥点葱蒜。
“你可不知道,那王胜真是有病。”吴小满回了一句。
煮面条的工夫,吴小满就将王胜和青哥儿的事跟李浔说了一遍。
说着,说着,吴小满就为青哥儿鸣不平,那王胜真是不知好歹。
“金老板估计劝不动,还是和离好。”李浔虽然从小读书,但和吴小满生活这么就,许多想法还是和他一样。
其实王胜会这样,说白了是对自己没自信,他总觉得青哥儿这样好看的人嫁给他会不忠,可能是因为那些骚扰青哥儿的人都比他家好。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是青哥儿在乎这些,怎么可能会选择他。
吴小满无比赞同:“我也觉得,他这个日子完全没必要继续下去了,但金娘子不想劝他和离,我也不好开口。”
看看明日方老板过来怎么说,要是不行,他再去跟金娘子说说。
吴小满也能理解金娘子,就像上辈子他过得那么艰难,也从来没想过和离。
只是重活一世,他不在乎那么多了,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
面条好了,吴小满将锅中的面条捞出来,浇上提前做好肉汁递给李浔:“算了,不想了,先吃饭吧。”
今日肉酱熬得好,面条味道鲜美。只是刚吃了一口,隔壁又传来了争吵声。
声音刚停下没一会儿,吴小满家的大门就被敲响。
“小满哥,你先吃,我出去看看。”李浔说了一句,就放下筷子出了灶房。
他打开大门,门外站着的是王胜和青哥儿,王胜此时还紧紧拉着青哥儿的胳膊。
李浔问了声,可是有事?
“是李秀才啊,我找李夫郎问些事情。”王胜本来脸色铁青,看到开门的事李浔,瞬间换上了笑脸,只是转变太快,显得他脸色有些扭曲。
青哥儿脸上都是愧疚和难堪。
刚才王胜回家,一眼就看到了挂在院中晾晒的两方手帕,明显有一个不是青哥儿的。
他疑心作祟,进屋翻了一通,看到里面摆着一盒没吃完的点心,还有罐子里的茶叶也少了很多,不是青哥儿一个人喝的量。
他马上找到青哥儿,质问他家里是谁来了?
是不是你勾引过的哪个男人,是以前的邻居,还是那些找你做衣服的客人?
青哥儿正在灶房做饭,听见这话脑袋都嗡嗡的,一时喘不上气。
“是金娘子直到我住这儿,和隔壁李夫郎一起过来看我。”青哥儿深吸一口气解释。
“她怎么知道你在这儿,是不是你让李夫郎带话的,你是不是还想去做裁缝,还想围着那些男人打转?”王胜自然不希望青哥儿和金娘子频繁联系。
青哥儿:“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回去做裁缝了,李夫郎如今是方记的裁缝,他和金娘子提起我金娘子才知道的,离开方记那么久,你不让我回去看他们,金娘子这么就没见到我担心我!”
王胜即使心中已经信了大半,但他还是不放心,担心青哥儿骗他,于是直接抓着青哥儿过来找吴小满问。
院子不大,吴小满在灶房听到了王胜的话,也吃不下去饭了,出来问王胜:“你要问何事。”他的语气很凉。
虽然吴小满的语气让王胜十分不舒服,但吴小满是秀才夫郎,王胜也不敢说什么,只是问:“今日你和金娘子去我家了?”
吴小满冷笑:“是,我和青哥儿相谈甚欢,还送了他一条手帕。怎么?你家的门槛太高了,我这个秀才夫郎不配进?”
吴小满很少借秀才夫郎的声明,李浔听了高兴,附和:“看来你是看不起我这个秀才了。”
王胜哪敢应他这句话:“哪敢,哪敢,我家随时欢迎李夫郎。”
吴小满:“行,那就好,你也知道我是裁缝,青哥儿裁缝手艺好,我以后肯定要经常登门请教了。”
“李夫郎,谢谢你。”青哥儿道了声谢,挣扎了下让王胜松手:“这下你信了吧?”
“这次姑且信了。”察觉青哥儿挣扎,王胜脸色变了一下,但转头对着李浔和吴小满,又挤出了笑容,连连朝他们说打扰了。
李浔对他上门质问不是很高兴,说了句:“王胜,别整天疑神疑鬼的,扰了别人的清静。”
即使李浔比王胜小好几岁,但王胜也不敢反驳他这句话。
只是他心中不满,李秀才管的可真宽,就算是个秀才,哪有管别人的家事的,也不怕说出去污了他的名声。
但只是想想,他也不敢说。李浔和吴小满平日为人和善,和梧桐巷子里的人关系都不错,他就是说了,恐怕大家还会骂他编排人家秀才。
王胜和青哥儿走后,吴小满呸了一声:“不知好歹。青哥儿说啥他都不信,还上门来问,也不想想这么近,青哥儿会傻到用这么容易拆穿的话骗他?
“既然觉得青哥儿给他带了绿帽,怎么不休了青哥儿,我看他就是没事找事。”
李浔摇摇头关上大门:“他哪里舍得。”
要说王胜能娶到漂亮又有手艺的青哥儿,真是祖坟毛了青烟了。
本来做的好好的面条,被王胜这一耽搁都坨成一块了,看着十分没食欲。
吴小满舀了勺面汤加进去,搅拌后面条才稍微散利一点,虽然有些糅了,但好在肉酱味道好,吃着也还不错。
金娘子和方兴特地歇业一日,两人一起来梧桐巷子找王胜聊聊他和青哥儿的事,想劝劝王胜。
两人进去的时候好好的,但出来时却是被王胜赶出来的,青哥儿在一旁拦不住。
王胜:“你们和青哥儿什么关系,有什么立场管我们!”
方兴:"再怎么说我是他师兄,怎么就没立场管了,你这样对青哥儿,我这个做师兄的就得管!"
王胜:“师兄?哈哈,什么门子的师兄,他爹娘都不管,你却硬往上凑,别不是也对他抱有不可言说的心思吧?”
“王胜,你是刚吃过屎吗,满嘴喷粪!别看见个男人,就觉得人家肖想青哥儿!”金娘子真是被气急了,脏话一箩筐往外冒。
王胜:“你才吃屎了,你家男人就是对我夫郎感兴趣,不然他能这么上赶着?拿上你们的东西快滚,他不安分我还不能打了?笑话!”
即使方兴和金娘子每日接待客人,口齿流利,但此时却也说不过这不要脸的王胜。
动静闹得这么大,吴小满早就出来了,周围看热闹的人打听情况,他还贴心解释了一番。
众人看热闹看得正起劲,压根没注意到跟自己八卦的是谁。
随着王家大门关上,大家都围上了方兴和金娘子,想问问他们这是咋回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西川县15
“你们真是是青哥儿的师兄师嫂啊?他原先真是做裁缝的?”
“你问的这叫什么话,昨日李夫郎就带这大妹子来过,说是他的老板娘,李夫郎会说假话?”
反正事情都闹成这样子,金娘子也不怕大家看笑话,干脆将所有事情都讲了出来。
梧桐巷子的人这才知道,原来王胜根本不是像他们看到的那样好。
反倒是青哥儿是个厉害的,只是因为王胜疑心作祟,不止裁缝做不成了,连大门都不敢出。
青哥儿也从来没有勾引过别人,这一起完全是王胜的臆想。
只因为青哥儿长的好看,他就天天觉得青哥儿勾引人,在他看不到的时候和许多男子来往。
也是因为这样,他不让青哥儿出门。
“这娶个漂亮夫郎还不珍惜,天天盼着他给自己戴绿帽子?到底咋想的?”
“就是啊,裁缝多挣钱,要是我家能有这样一个夫郎,我把他供起来都行。”
“哎,青哥儿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一人。”
妇人夫郎大都觉得不可思议,哪里见到过这样的男子,那心眼跟针一样。
就算有几个还有些怀疑,但也都被大家的声音淹了下去。
倒是有几个也在人群后面听的男子有些理解王胜,要是他们娶这么好看一夫郎,心里肯定也不放心,总担心有人会看上漂亮夫郎。
王胜只是一个货郎,确实各方面都和青哥儿不般配。
不过他们可不会像王胜这样天坛怀疑,只会好好讨好自己的漂亮夫郎。
王胜听到方兴和金娘子在外面说他和青哥儿的事,又出来骂两人。
吴小满赶忙拉着他们回家,没必要和这人多费口舌。
人群还在议论,王胜听着心里生气,骂他们天天闲着没事干。
他这样的行为,更是坐实了他的心虚。
方兴和金娘子坐在吴小满家的院子里还是觉得生气,故意大声骂王胜,吴小满赶忙给他们倒了杯茶让他们消消气。
他们连连叹气,真是想不懂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两人冷静一些后,吴小满说:“金娘子,我昨日说的你觉得如何?”
“让他们和离?”金娘子叹了口气:“我本来想着劝劝王胜,没想到他还是什么都听不进去。我找个时间和小青好好聊聊。”
今日他们刚被赶出来,这几日王胜估计不会让他们进门了。
金娘子所料不错,王胜这两日都没有出去卖货,而是在家守着青哥儿。
他心中不安,总觉得他一时看不到人,青哥儿就会不见。
这几日在家,但凡他稍微出门,就会有人劝他。
“王胜,好好过日子,青哥儿是个好的。”
“王胜,你到底咋想的,别再冤枉青哥儿了,不然你们这日子怎么过得下去哟。”
不是劝,就是指责,搞的王胜烦不胜烦。
就是王胜想一直在家待着也不可能,他家也不是有钱人家,一粒米都要靠买的,不出去挣钱哪有钱花。
几日之后,王胜总算挑着货出门挣钱了。
这日吴小满和李浔都休沐,吴小满就和李浔说了一声,去隔壁找青哥儿,让他教教自己,也能和顺便和他聊聊天。
李浔虽然没说什么,但他心中还是有些不舒坦,好不容易休沐,他拒绝了谢怀仁出去玩的邀请,却没想到小满哥最近心中都是那青哥儿。
见吴小满刚出来又回来,李浔眼睛亮了一下:“小满哥,你不去了吗?那我还要去方记给金娘子报信吗?”
“去不成了,王胜竟然将大门锁了!你也先不用去报信了,我自己过去劝。”
吴小满真是没想到,王胜竟然又来这一招。
吴小满本来还想着自己先去找青哥儿,让李浔给金娘子报信,让她过来劝青哥儿和离的,但见到大门锁着,他一股无名火就冒了上来,不想等金娘子了。
梧桐巷子相邻两户的院墙是共用的,吴小满打算搬个梯子,顺着院墙爬到隔壁,去劝青哥儿和离。
“小满哥,你小心些。”
李浔扶着梯子看着吴小满上了墙头,他也看不见墙那边的情况,真怕吴小满一个不小心伤了腿脚。
墙头不矮,下面没有支点,吴小满也不敢真跳下去,就坐在上面喊了几声:“青哥儿,青哥儿——”
青哥儿本来正在屋里哭,听到声音抹了抹泪,开门一看,也被吴小满吓了一跳,赶忙把家里的梯子搬过来让吴小满顺着下来。
“青哥儿,你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这几日他没打我。”虽是没打,但看他像看犯人一样。
青哥儿没想到只是见过几面的哥儿,竟然会为了问他情况翻墙头。
而且这还是一个秀才夫郎,可和别的夫郎可不一样,要是被巷子里的人看到了,可对他的名声不好。
“没事就好,怎么他又将你锁起来了!青哥儿,我只问你一句,你想不想和离?”
“和离?哥儿怎么能和离?”青哥儿嘴上这样问,但是他眼眶又开始发热,连心跳都快了起来。
爹娘从小就跟他说,哥儿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之前王胜冤枉他将他关起来,爹娘知道后,好说让他安分点,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要不是他长得好看,还天天朝人笑,哪里会吸引那么多男子。
要不是这样,王胜也不会害怕,将他关起来。
爹娘还让他别总是出门,好好在家照顾王胜,以后日子肯定就好了,谁的日子不是这样过来的。
这段时间王胜经常打他,他身上痛心里更痛,但就是想过死,也从来没有想过和离。
可是李夫郎这句话问出,他好像在漆黑的深夜中看到了一丝光亮,是黎明的曙光。
原来除了死,还能和离啊。
“李夫郎,我要和离!”
青哥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他伸手擦了擦眼泪,语气坚定地说出这句话。
吴小满:“好,只要你愿意,我会和金娘子都会帮你!”
吴小满没有在王家停留多久,说完后就重新从墙头爬回来,他现在要去找金娘子,告诉她这个消息。
王胜和青哥儿纠缠了两三个月,青哥儿才总算和离成功,其间十分艰辛。
和离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青哥儿说要和离,王胜不同意,爹娘骂他。
王胜觉得青哥儿果然背叛了他,变本加厉的对着他打骂。
青哥儿好不容易在吴小满的帮助下逃出院子去找爹娘帮忙,但爹娘却觉得他丢人,哪有哥儿要和离的。
爹娘还威胁青哥儿,要是他敢和离他们就当没有生下过他这个哥儿,以后没地方住别来家里要饭。
就连本来觉得青哥儿可怜的妇人夫郎,听说他闹着要和离,都觉得不应该。
俗话说的好,好哥儿不侍二,就是王胜再混蛋,哥儿也不能和离啊。
大家都给青哥儿压力,青哥儿一度差点要放弃,要不是金娘子和吴小满一直支持,他可能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吴小满总是趁着王胜不在时翻墙过去陪他,和他说话排解,并商量怎么才能和离。
金娘子告诉青哥儿,只要他愿意,师兄师嫂家永远有你的一间屋子,你不用怕和离后没地方住。
不止是金娘子和吴小满,就连林婶知道后,也经常帮助青哥儿,让吴小满有些惊讶。
毕竟如今能支持哥儿和离的,整个西川县怕是都找不出几个。
齐雨刚开始和巷子里的妇人夫郎一样,不理解青哥儿非要和离的心思,不是他不同情青哥儿,而是他也觉得丈夫就是夫郎的天。
他更不理解婆婆为什么要去趟这趟浑水。
他不好问婆婆,便问了林子书,林子书沉默了许久,只说让他别再说这话。要是他能帮也帮帮一把,要是不能也别打击青哥儿。
齐雨虽然不理解,但他知道丈夫想让他帮自然有自己的道理,他便也出了一份力。
但没有娘家和兄弟的支持,青哥儿压根和离不了,最后没办法,他只能去县衙告官。
告官是李浔提的,诉状是他和林子书一起写的,两人都没想到,竟然会因为这事合作。
不过他们写完诉状,又找人誊抄了一份,李浔和林子书都不想在知县那里留下大名。
上次陈知县已经提醒了李浔,他也不可能让知县知道这事和他有关,不然陈知县怕是会以为他是个爱挑事的秀才。
虽然没有两人出面,但两人都是院试中的佼佼者,文章写的都好,两人合作,写出来的诉状更是让人见之落泪,无不同情青哥儿。
加上青哥儿上公堂时鼻青脸肿、浑身青紫,还有梧桐巷子里的人作证,陈同很快就宣判让两人和离。
不管王胜如何后悔哭闹,青哥儿都不会再看他,直接往前走去。
和离这日,西川县下了两日的雪停下了,太阳悬在头顶,让人感受到一丝温暖。
各巷口许多大人小孩在雪中奔跑玩闹,看着好不开心。
青哥儿似乎也被他们感染了,笑着往酒楼跑,眼泪顺着眼眶留下,但这次是开心的泪水。
方兴和金娘子在酒楼定下了一桌酒菜,青哥儿到时大家都在等着他。
见到他进来,手中拿着和离书,一个个都朝他道恭喜,他过去倒了一杯酒,一一朝他们感谢。
“李秀才、林秀才、师兄、师嫂、小满、小雨、林婶,这段时间多亏了你们的帮助,你们的恩德我叶青会记一辈子的。”
“说什么恩不恩的,师兄师嫂的铺子还需要你呢。”
“就是,不管是谁遭遇如此境地,我们都会看不下去的。”
“快吃菜,快吃菜。”
小恒之见大家都伸手夹菜,在齐雨怀中也着急的啊啊叫,可惜他还吃不了这些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西川县16
金娘子说铺子需要青哥儿可不是说说而已,虽然铺子有了吴小满后慢慢走上了正轨,但吴小满目前只擅长做长袍和短褐。
学裁缝不是一日之功,加上吴小满没裁缝亲自教导,他学的更慢一些。
因此铺子十分需要青哥儿这位熟练的裁缝。
青哥儿刚开始还担心,但这段时间他也了解了铺子的情况,高兴的重新回到方记。
只是方记如今每月盈利不算多,方兴和金娘子给不了青哥儿很高的工钱。
目前他们能给的是和吴小满一样的一两,至于分润,只能等铺子以后盈利多了再给青哥儿加上。
像青哥儿这样熟练的裁缝,其他铺子至少能给出二两,但青哥儿丝毫不介意。
别说一两银子的工钱了,师兄师嫂帮助他这么多,就是不给他工钱,他也会好好干。
方兴和金娘子知道青哥儿想法,但挟恩图报可长久不了。
这两个月,金娘子经常去梧桐巷子,顺理成章的知道了吴小满相公是秀才,且还是院试的头名,非常有希望中举。
士农工商,他们做生意的是被排在最末未的,若是李秀才中举,更是完全和他们不一样了。
刚知道这个消息时,金娘子、方兴平时让吴小满干活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得罪了吴小满。
“方老板,金娘子,既然来了你们铺子,你们就是我的老板,让我干活是应该的,要是再这么小心翼翼,我怎么继续在这里做下去?”吴小满有些头疼,他们过于小心了。
方兴和金娘子也是通透的人,吴小满话说完,他们想了一日,觉得确实如此。
他们也给吴小满工钱了,后面要是他手艺精进,还能给他加工钱,没有亏待吴小满,他们也不用害怕。
三人的相处逐渐正常了起来,吴小满才松了一口气。
青哥儿回到方记后,他们便开始着手准备姐儿、哥儿和小孩穿的衣裳。
青哥儿裁剪的十分快,做哪种衣裳心中都有一个模子,只是为了让吴小满看清楚,他有时会放慢动作。
吴小满觉得自己在飞速进步,许多他以前看书不懂的地方,被青哥儿三言两语一说,配上动作示范,他瞬间霍然开朗。
青哥儿回到方记后,也觉得方记变化很大。虽然如今只卖短褐和长袍,但买的人不少,估计县里有三之一的短褐都是从方记买的。
方记短褐和长袍质量好的名声已经打了出去,即使县里如今有许多人不买衣裳,但他们若是要买,肯定首选就是方记。
就比如这两个月,店里买短褐的不止是县里的百姓,还有两个大户人家来给家丁做短褐,一家就有十来套。
要知道这些大户人家,在县里的关系错综复杂,他们一般选择的都是和自家沾点关系的铺子,能将家丁的短褐交给方记,足以证明方记的短褐的质量在县城是最好的。
一旦开始有,代表明年可能也能接到这样的生意。
短褐虽然赚钱是所有衣裳中最少的,但买的人多了,也十分挣钱,只是做起来会辛苦一些。
这也是在方记生存不下去时的一种策略,非常有效的盘活了方记的生意-
“小满哥,好了吗?”
李浔耳尖通红,感受到吴小满的手指在身上不经意的触碰,浑身都泛起了热意。
明明是大冬天,他也只穿了一件单衣,但却似乎感受不到多少冷意。
“好了,好了,快进被窝里暖着,这天儿可真冷。”
听到这句话,李浔赶忙上床拉起被子往身上盖,企图让自己冷静些。
明明是再正常不错的量尺,但他怎么会那么没出息。
或许少年人的身体,总是经不起撩拨。
“小浔,你长的也太快了,今年比去年又高了两寸。”吴小满说着,将李浔的尺寸记在纸上。
李浔如今已经比吴小满高了快半个头,虽然平时也知道他高了很多,但真正一量,还是有些惊讶。
吴小满给李浔量尺寸是为了给他做一套冬衣过年时穿。
一场雪过后,天气越来越冷,李浔如今穿的还是去年的冬衣。
好在知道李浔这两年长的快,去年的冬衣特地留了缩放的空间,今年稍微放了一下还能穿。
吴小满今年也不打算给李浔做多了,他长的太快,不如等明年再做。
明年李浔十六岁了,就是再长,应该也不会长的很快。
李浔对自己长高这事十分高兴,这代表着他长大了,不然要是没有小满哥高,小满哥可总会觉得他是小孩子。
“小满哥,快过来吧,被窝已经暖了。”李浔叫了一声。
“好。”吴小满放下放好,脱了衣裳钻进去,果然暖烘烘的。
县里房子没有火炕,即使冬天也是睡的木床,他们屋门要是放了炭火,窗户就不能关严实。
——听说以前可是有人因为这个死的,吴小满可不敢。
但窗户不关严实,冷风就嗖嗖往里吹,和没放炭火也没啥很大的区别,后面吴小满索性不放了。
没有炭火,吴小满便在被窝里放了汤婆子,但汤婆子也只能暖一个地儿,其他地方照样很难暖热。
有一次吴小满早上起来,发现身上暖烘烘的,一看才发现他竟然钻到了李浔的被窝里,李浔还抱着他,被窝里的暖意就是从李浔身上散发的。
两人睡在一张床上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但还是第一次如此。
晨起总是有些尴尬的,吴小满和李浔都感受到了,就是吴小满再迟钝,当时也觉得有些不自在,慌里慌张起了床。
李浔那日更是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只熟虾,一早上都不敢直视吴小满。
好不容易听了一天“之乎者也”忘记了早上的事,但晚上回去后,一看到吴小满又想起了。
晚上睡觉时,吴小满依旧暖不热被窝,忽略尴尬,想起早上起床时的暖意,他有些心动。
他带着被子向外挪,到了李浔身边,直接钻进了李浔的被窝。
吴小满笑着说:“天太冷了,睡一起暖和。”
反正早晚都是要做夫妻的,如今睡一起也正常。
感受到被窝里暖烘烘的,吴小满舒服了,闭上眼就睡着了。
李浔僵硬着身体,久久不敢动弹,许久之后,他才转过身体去抱吴小满。
从轻轻的环住,到慢慢变紧,他的心脏越跳越快。
李浔本来以为会睡不着,但闻着鼻尖淡淡的膏脂香气,他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自那日之后,吴小满是舒服了,就是有些苦了李浔。
这就像是一盘美味的肉摆在他面前,但是他却不敢吃,也不能吃。
他只敢每晚在吴小满睡着后,偷几个香吻,再心满意足睡觉-
冬天是成衣铺子生意最好的时候,特别是年前,成衣铺子生意更好。
过年时,不管是谁,都想给自己和家人置办一身新衣迎接新年。
就是没钱的人家也会想着扯布做一件,更不用说一年稍微存了一些银钱的,他们更想穿的体面一些,便轮到了成衣铺子上场的时候。
十一月下旬,来方记买衣裳、头绳的人发现,方记除了长袍和短褐,竟然也开始卖别的了。
他们一进门,就看到墙上就挂了许多款式的衣裳,有姐儿、哥儿穿的,也有小孩穿的,要不是还是熟悉的老板和老板娘,他们怕不是会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跟着方老板或金娘子的介绍一一看过去,这些衣裳做工精细,质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而且款式也十分好看。
许多只想进来给自家男人买套耐穿的短褐的,一下子竟是看花了眼,变成了给自己挑衣裳,一时都忘了要给自家男人买衣裳这事儿了。
“哎哟,忘了给我家那口子买衣裳了。”
“哎哟,我也是,多谢你大妹子,要不是听到你的声儿我就直接走了。”
妇人夫郎站在街上对视着笑了一下,这不,只能又转身回去,再去给自家男人买短褐。
方记的生意渐渐恢复了往常的繁盛,来铺子里的客人只多不少。
到了腊月,方记的生意更加好了,他们本来做了许多成衣,没到十二月就卖得差不多了,只剩了一些样衣摆在店里。
腊月找他们定衣裳的人很多,腊月过半,他们接的单子已经够他们做到过年了,方兴和金娘子都不敢再接了。
这都是过年要穿的,要是到时做不出来,非但赚不上钱,还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许多买衣裳晚的,都觉得有些遗憾,心想着明年要早早来买,可不能这么晚了。
方记的衣裳比别的铺子质量好,要是能在方记买还是最好在方记。
麓山书院在腊月二十已经放年假了,放假后李浔每日也没什么事,要是以前他们就能租车回家了,但今年吴小满却还忙着。
方记要一直到腊月二十五才放年假,吴小满还忙碌着给客人做成衣。前半个月经常赶工,这几日已经好很多了。
那段时间吴小满日日回家都很晚,李浔看他辛苦,都学会了做饭。也是他经常围着吴小满在灶头转,记住了简单的饭菜怎么做。
这两个月方记的生意好,放假时方兴和金娘子给吴小满包了二两银子的红包,还给他发了一匹上好的细棉布和一条猪肉。
知道李浔是秀才,这细棉布是藏青色的,很适合做袍子,也适合吴小满穿。
李浔独自在家这几日,吴小满给了他一些银钱,让他去采购一些年货。
虽然知道何月也会在镇上买,但县里有些东西是镇上买不到的,带回去也更稀罕。
腊月二十六这日,吴小满和李浔租了辆牛车拉着年货回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西川县17
今年绿竹怀孕,年底时已经六个多月了,趁着天气好,何月就让他们早早回去,别像以前一样在家里忙到年跟前。
吴小满不在家时,何平十分辛苦,不止要干活,还要操心家里的各种事情,让何月省了许多心。
秋收时都是他在张罗,家里的棉花和玉米都弄得很好。
他们临走时,何月给他和绿竹一人包了一两银子。
两个拿着银子都不想收,本来绿竹怀孕不能干什么活就让他们十分不好意思了,要不是亲戚,谁家会让怀孕的长工还留在家里干活。
“你们拿着,不然明年就不让你们过来了。”何月一句话让两人安心拿了银子。
长工们都走后,家里就剩下了何月、李水连、李水心三人。
要是放在以前,何平肯定不放心走,但如今没有吴家人,村里人没人敢欺负他们。
自从李浔考上秀才,村子里的人对吴家都十分友善,平时有什么事住得近顺手都会帮上一把。
何月也清楚,即使李浔是秀才,也不能一味地让人免费给你干活,时间久了大家心里肯定都不舒坦。
因此,只要平时有人帮忙,何月都会给他们拿点自家青菜鸡蛋,这些人收了好处,每次帮忙都十分积极。
往常李浔自己去麓山书院读书,最晚二十二也要回来,但今年却一直没回来,李水连和李水心都反复问了几次了。
何月心中也担心,不过她猜测应该是吴小满的铺子离不开人。
毕竟镇上的那家成衣铺子很晚才关门呢,县里应该也差不多。
吴小满是给人家做裁缝的,总不能铺子还没关门就回来。
二十六这日,吴小满家惯例杀猪,家里除了一个年纪尚小帮不上忙的李水连,没有一个男丁。
何月提前就去几个邻居家,找王木和几个男子帮忙。
猪刚杀完,就有人拿着银钱上门取定好的猪肉。
吴小满和李浔到家时还有最后一丝余晖,买猪肉的人都走了,至于有些别村的,明日才会过来。
何月、李水连、李水心拿着扫把在打扫门口。
门口杀猪留下了许多猪毛和不能要的一些东西,即使是冬日,要是不打扫时间久了味道也难闻。
大黄大黑一直在地上嗅闻,这血腥味儿十分吸引他们。
牛车还远时,大黄大黑听到了动静就朝他们跑,速度飞快。
两只狗许久没见两人,一直在他们脚边打转,哼哼唧唧撒娇。
看到他们回来,何月三人都十分高兴,丢下手中的东西就上前迎接。
何月看到车上还带了那么多东西,就说了一句:“小满,你们回来就好了,家里东西都准备好了,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你在县里挣钱也不容易。”
她也不是怪,就是有些心疼吴小满。
“也没买多少,这些是裁缝铺子的老板发的,这是给你们买的县里时兴的布料,明年你们做几身好看的衣裳。还有这些,是县里好吃又能放住的一些吃食,带回来给你们尝尝。”除了布料,其他的东西都是李浔买的。
“行,快进院子。”何月眼底都是笑意。
东西都搬进院子后,吴小满拿过一个包袱打开给何月:“娘,这是给你买的围脖,你带上试试,可暖和了。”
何月拿过围脖,做围脖的兔毛是纯正的白色,没有一丝杂毛,一看就知道不便宜,他们镇上很少有卖的。
而且皮毛炮制的好,摸着也十分柔软,没有一丝异味。
吴小满给她带到脖子上,何月立马就感受到了温暖。
她身体不好,最怕冷,小满给他准备这个也是有心,她没有说她费钱,只连连说他们有心了。
孩子给自己买的,说了还让孩子心里不舒服。
“月姨,你真好看。”李水心忍不住夸赞。
何月十八岁就生下了吴小满,如今也不过三十七,虽然身体一直不好,带着一丝病气,但没有像村里的其他妇人那样经常出力干活,就显得年轻几分。
她长的好,带着兔毛围脖看上去十分亮眼。
“就你嘴甜!”何月十分开心。
何月过年时一直带着这兔毛围脖,只要村里人夸,她就说是自家小满特意在县里给她买的。
围脖十分漂亮,惹得村里人艳羡,许多爱美的妇人夫郎、哥儿姐儿都想着能不能买一条。
但是他们找吴小满一打听,知道这围脖要八百文,一个个都打消了念头。
就是平时在家再任性的哥儿姐儿,也知道这不是他们能买起的。
其实吴小满还给他们说少了,兔毛围脖外面卖可得一两银子呢,这八百文的价格是金娘子买货的价格,金娘子没挣他一分钱。
除了给何月的东西,吴小满还给李水心买了一对银花生,用红绳编起来呆在手上,这个不算贵,二百文。
李水心刚开始带上时凉森森的,等暖热后银花生触感就不明显,她时不时摸一下,弯着唇角笑。
另外吴小满和李浔商量一番,还给李水连打了一把长剑。
长剑没开刃,是铁匠铺子里最普通的那种,花了五百文。
拿东西时李水连就看到了长剑,眼睛都亮了,连连问是不是给他打的。
听到肯定的答案后,他拿起长剑都挥舞了起来。
跟着武馆练武一年了,他十分长进,挥舞的有模有样。
这长剑打的比正常的小些,很趁手,李水连爱不释手。
“小满,过年你就没给自己买点东西?”何月问道,光听吴小满给他们花钱了。
“买了,买了,怎么会不买,我和李浔做了新衣,还有兔毛围脖,我们都有,看我们身上的斗篷,新买的。”
他们两个每日冒着寒风去书院、裁缝铺子,那围脖他俩早早就用上了。
斗篷村里人以前都没见过这东西,但县里人冷了出门就会披上。
吴小满刚开始也没买,但想着这次回来坐车冷,李浔已经是秀才了,他们路上裹着被子也不体面,就买了这两件披风。
回来披着,冷意都少了几分,吴小满十分满意。
大年初一过完,一家人就驾着牛车去瞧亲戚,到舅舅家和李大伯家时,他将绣好的虎头鞋虎头帽给了大妮儿和绿竹。
大妮儿是秦小五生下的姐儿的小名,和村里大部分姐儿都差不多。
李浔给他取名巧倩,诗经中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希望姐儿以后灵动美好。
秦小五和大虎听不懂什么诗经,但李浔给他们解释了意思后,他们都十分喜欢这个名字。
在家开开心心过了一个年,正月十七,刘大河又送他们去西川县,他们车上拉着何月给他们准备了的干菜和炮制好的猪肉,够他们两个吃上很久了。
梧桐巷子的屋子已经二十来天没有住人了,到处都是一层灰。
他们到的不早,简单了将房间收拾一下,吃个饭就睡下。
第二日刘大河走后,两人才将院子彻底打扫了一遍。
见到他们回来,齐雨抱着小恒之来给他们还大门的钥匙。
当时回去时家里的鸡不方便带,吴小满就将大门钥匙给了齐雨和林婶他们,请他们过年这些天帮忙养一下鸡。
这活不费事,两人欣然答应,吴小满和他们认识这么久也知道他们脾性,给钱他们肯定不会收,他就买了一条猪肉给他们拿过去。
林婶家以往过年也不会买多少猪肉,今年吴小满带的这一条,就让他们好好过了一个新年。
“小雨,家里还没收拾好,就不请你进屋了,等收拾好你们一起过来吃个饭。”吴小满笑着道。
“行,你们先忙。”齐雨也没多留,小恒之现在能站立了,这会在他怀中扑腾,急着下地,
其余可不敢放他下去,到处跑搅合吴小满他们收拾-
自从正月二十进入麓山书院,李浔就开始更加勤奋读书,因为他三月份要去府城参加岁考。
考上秀才并不是高枕无忧了,每年都要参加学政主持的岁考。
岁考时间一般在二月到四月,昌宁府的每年的岁考都在三月份。
每年这个时候,各县的秀才都要统一到府城参加岁考,学政可没时间每个县都跑一遍。
要不为什么说读书费钱,可不止是因为平时的书费和赶考费用,还有每年的岁试,一次也要花上不少钱。
岁试成绩分为分为六等,一等文理平通,二等文理亦通,三等文理略通,四等文理有疵,五等文理荒谬,六等文理不通。【1】
其中一等为廪生,二等为增生,三四等为附生,五等青衣,六等发社。
每次考完,根据成绩和规定,生员有升有降,若连续两次岁考六等,则将会割除秀才功名。
廪生若是为四等,则会降为增生,李浔、谢怀仁、柳致远去年都考了二等,三人虽然没有降级的威胁,但去年他们在书院已经考进了甲斋,今年他们都想在岁试中拿到一等。
今年岁考过后就是三年一次科试,只有通过科试,才能参加今年秋季的乡试。
不过三人都自觉学问有亏,参加乡试也不保险,就不想今年参加乡试,因此也没必要今年参加科试。
林子书和张云也和他们一样,都不想今年参加乡试。
三月,五位学子一起租车去府城。
林子书和李浔经过上次一起写诉状的事情后关系明显缓和了一些,平日见面已经能正常打招呼。
去府城一次花销不少,他们肯定要带张云一起的,至于林子书,张云硬拉着他一起。
就是张云一心只读圣贤书,这半年也发觉林子书不想和李浔多交流。
每次麓山书院三人叫他们出去,林子书都不怎么去。
这次一起有个伴好,张云拉上林子书,李浔也没说什么。
虽然林子书对赘婿有看法,但他这人平时其他方面为人是不错的,只是和他不一路罢了。
刚过完年,大家普遍都买了新衣,因此这段时间成衣铺子的生意普遍都不好,每家铺子都卖不出去多少衣裳,方记也不例外。
但好歹每月能有盈利,方兴和金娘子已经十分满足。
吴小满比年前那阵清闲了很多,每日都能早早回去。
但他也没有太闲,在铺子里的大部分时间,都跟着青哥儿学裁剪。
青哥儿全力教他,一点也没有藏私,吴小满裁缝手艺精进的很快,到三月时,大部分衣裳他都能独自裁剪出来了。
李浔在时吴小满不觉得有啥,李浔走后,吴小满便总觉得屋子里空荡荡的。
做饭时没有人在一旁添柴剥蒜,练字时没人和他一起,睡前没人说话,被窝也不再暖和了。
一个人做饭不好做,因此吴小满渐渐有些不想做饭了,连着在巷子外的铺子吃了几日,惹得那边的老板都有些惊奇。
作者有话说:
【1】摘自《科举史》
文中关于科举的内容都参开的《科举史》,但不是全部都一样,其中有部分根据文章的需要稍有变动。
第76章 西川县18
不过这样的日子也没过几日,何月就带着李水心来了县城。
何月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到县城医馆找秦老大夫诊脉,然后调整药方。
这两天她身体越来越好,都是多亏了秦老大夫的良方。
绿竹月份越来越大,过完年就直接在何家养胎,估计生产就在这个月,何平月初的时候已经回去照看。
绿竹不在,何月来县城后,家里都是糙汉子,虽然知道他们都不是坏人,但何月还是不放心,就将李水心也带了过来。
吴小满和李浔就在县城住着,他们过来也能住几天再回去。
刘大河赶着牛车直接将两人送到了方记成衣铺子门口:“夫人,东家就在这儿坐裁缝。”
“好,你等一会儿,我进去看看。”
李水心跳下牛车:“月姨,我也去。”
两人刚进去铺子,金娘子就热情的迎了上去:“两位客官尽管看,想要成衣还是定做衣服?”
“老板娘,我们不买衣服,我找小满,我是他娘。”何月笑着道。
金娘子:“原来是小满娘亲啊,你们稍等,我去叫他。”
听说娘亲来了,吴小满匆匆从后坊走出来,李水心看到他就高兴的扑了过去抱住吴小满:“小满哥哥!”
“小心,你也来了啊。”吴小满捏了捏她的脸蛋,又过去抱了抱何月。
铺子这月活也不多,吴小满娘亲和妹妹好不容易来县城一次,金娘子就说让他们早些回去。
吴小满:“金娘子,我想告两天假,带娘亲和妹妹在县城逛逛。”
金娘子爽快点头。
将人带回家后,何月看了一遍吴小满如今的住处,地方是不大,但收拾的很好,院子中还有一片青菜,看着还不错。
吴小满给他们倒了两杯热水,放了一些糖递过去:“娘,你们坐着休息一会儿,我去做饭。”
一直到吃饭时,何月都没见到李浔,问了一句:“小浔不回来吃饭?”
“他去府城参加岁考了,如今只有我在家,娘,你和小心都过来了,就在这儿多陪我一段时间呗。”吴小满趁机央求。
“行,行,行,那我就陪你一段时间。”如今不是农忙,她回家也没啥事。
就是家里几个长工和李水连都不会做饭,让他们几个过一段时间怕是吃都吃不好。
不过这个也好解决,何月交代刘大河,让他明日回去后去找李红过去帮忙做饭,等回去了给他工钱。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吴小满就和何月、李水心一起去医馆。
秦老大夫把了脉后,说何月的身体养的不错,再过两年就不用吃药了,多吃些滋补的食物就行。
吴小满听了十分高兴:“多谢秦大夫。”
从医馆出来,吴小满就带着两人在县里逛,李水心没来过县里,看什么都是新鲜的,一路上都蹦蹦跳跳。
街上的吃食有许多,煎的、炸的、炙的、煮的,吴小满带他们一一尝试了一遍。
走累了,就带着他们去茶馆点一壶茶,听说书人讲一会儿故事。
何月和李水连都听的津津有味。
回家时碰到林婶,她还问了一句:“小满,这是?”
吴小满回:“这是我娘和妹妹,他们过来陪我几日。”
林婶笑着和他们打了招呼:“妹子,有时间去我家玩。”
玩了两日,吴小满就要去方记了,吃过早饭后,他将装零钱的盒子交给何月:“娘,我晌午不回来吃饭,你要是不想做饭就出去买些吃。要是在家无聊,就带小心出去玩,也可以去茶馆做做。”
何月笑道:“好,不过钱你放着,娘拿的有钱。”
他们的钱,花谁的都一样,吴小满也没客气,又收了起来。
县里确实好玩,何月偶尔会带李水心出去逛逛,去茶馆听听故事。
在家时,李水心经常会看李浔留下的书,何月问她看的什么,她还能讲的头头是道。
何月看着她有些感叹,这要是托生成男子该多好,又是一个读书的料子。可是现在是一个姐儿,连学堂都去不了。
何月在家还能做做针线活,在县里待久了渐渐也觉得无聊,整日在院子里也没人聊天。
吴小满知道后,就从方记给他带了些东西让她闲时做点头绳,反正方记是要卖这些东西的。
知道吴小满和隔壁关系好,何月便也试着去串门,渐渐和林婶他们也熟悉起来。
见到小恒之,何月十分羡慕,心想小满什么时候也能给他生个孙子或者孙女。
李水心大部分时间也会跟着一起去,小恒之刚学会走路,踉踉跄跄的,像一个不倒翁,十分可爱,很快就收获了李水心的喜爱。
小恒之看到李水心吃糖果,追着他喊姐姐,还啊啊的指着自己的嘴,示意自己也要吃。
“弟弟,你不能吃哦。”李水心揉揉小恒之的脑袋。
刚才她看小恒之想吃,就想着喂给小恒之一颗,但是月姨说小恒之太小,不能吃糖,她也十分遗憾。
李水心快速将嘴中的糖嚼吧嚼吧吃下,闻不到闻到了,小恒之也不再馋了,而是拉着李水心的手和她玩儿。
休沐的时候,吴小满才发现,原来娘亲和林婶他们已经熟悉了。
吴小满这段时间每日回家,日日都有何月和李水心做的香喷喷的晚饭,晚上还能和娘亲睡觉说笑话,觉得十分开心,一下子就忘了府城的李浔。
李浔几人到了府城后,就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客栈管吃食,因此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间读书,偶尔也有其他的秀才找他们吟诗作对。
白日李浔也极少有时间想吴小满,但晚上躺在床上,没有吴小满在身边,他也十分不习惯。
考完等成绩那几日,他们五人经常出门去和其他学子交流,一方面是结交人脉,另一方面,也能和他们交流学问。
这几日,他空闲的时间更多,经常会发呆,也经常想起吴小满。
他还问过谢怀仁:“你一年到头都在书院,不会想嫂子吗?”
好似在书院,谢怀仁就很少提起他夫人,更是没有一丝想念的意思。
“我才不想她,没有她我更快活!”谢怀仁撇了撇嘴。
李浔:“……”
看来他们不一样。
谢怀仁和他夫人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亲前他们只见了一面。
谢怀仁知道他婚事不可能让他自己做主,成亲前见面时,他看人家姐儿长相不错,也算是满意。
企料成亲后他才发现,他夫人竟是一个母老虎。
脾气不好就罢了,还总是管东管西的。
谢怀仁爱生性爱玩,特别喜欢去听曲儿,谢夫人十分看不上,每次他出去玩都吵他,如此还不说,还会和他爹娘告状。
他每次回家,都不敢出门,日日被谢夫人压在家里读书。
以前盼他考中秀才,如今又盼他中举。
谢怀仁之所以到麓山书院读书,一来是因为麓山书院出名,二来也是为了逃避谢夫人。
只要说起夫人,谢怀仁就想起被她支配的恐惧,揽着李浔道:“小浔,快别说她了,走,走,走,我们去喝酒饮食。”
李浔拒绝:“谢兄,你去吧,我今日不喝了!”
旁边,林子书在一旁喝茶看书,想起他也成亲了,李浔走了过去,问他:“林兄,你在府城会想你夫郎吗?”
林子书笑了下:“自然,不止念着夫郎,我还念着恒之和母亲。”
李浔总算觉得有人和他一样了。
这段时间,五人经常一起读书交流学问,林子书对李浔的态度已经恢复了正常,不在故意不理人了。
除了看不上赘婿这点,林子书为人不错,因此李浔也没记仇。
不过若是不问清楚,他自然还是不敢和林子书深交,他顾自倒了一杯茶水,然后问道:“林兄,你当时为何一听说我是赘婿就不理我了?你是看不上赘婿?”
“浔弟,你跟我来。”客栈厅堂人太多,林子书将他引入屋内。
“浔弟,并非我看不上赘婿,而是我看不上攀附权贵、心术不正之人。此前我不了解你,以为做赘婿的人都心思不正,要么为了钱、要么为了权,便不想和这样的人深交。”
"但这段时间我也了解了,你是一个正直的人,是我误会你了,这点我要给你道歉。"
一个人内心的想法,是能根据他的文章和平日的谈吐表露出来的,接触多了,林子书自然能看出来,李浔不是心思不正之人。
相反,他十分重情义,虽然在麓山书院读书,也总是念着县学的张云,给他看他在麓山书院记下的笔记。
林子书知道此事确实他做的不对,没有了解清楚就给人记了一笔。
李浔如今能不计前嫌的和他说话,他万分感激,本想着回去请人吃饭赔罪,只是没想到李浔今日就问了出来。
李浔不知道林子书认为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但他自己十分坦荡:“林兄,不瞒你说,我上门做赘婿,确实有一丝取巧的心思,我父母双亡,还有两个年纪小的弟弟妹妹要养。”
“小满哥家在村里是富户,我就生了心思,当时是我占便宜了。”
林子书:“你能坦荡说出这些,足以证明你和其他赘婿不同。我且问你,若是你日后高中,可会因为李夫郎不能再给你助力而抛弃他?”
李浔坚定摇头:“自然不会,我岂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
他和吴小满当初是做了约定,若是他高中后不愿继续做赘婿,可以和离。
当时他对感情懵懂,直接答应了。
但自从上门,吴家从没因为他是赘婿就苛待他,还全力供他读书,对弟弟妹妹也十分尽心。
是因弟弟对武艺感兴趣,就花钱送他去武馆学艺,对亲儿子也不过如此了。
且不说他如今好似喜欢上了小满哥,想让他陪自己一辈子。
就是他没有对小满哥产生感情,也不可能会产生和离的想法了。
相敬如宾过一辈子也挺好,如今大部分夫妻不都是如此。
林子书笑了下:“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份心。”
林子书比李浔大好几岁,看得也多,自然知道有些人有权有势之后会不一样。
但他也不能因为一个不确定的将来而给李浔定罪,起码李浔如今心思纯正,他愿意和他做朋友。
若是有一日这人变了,绝交便是。
林子书说:“等回了县里,我请你吃饭赔罪。”
李浔笑了下:“好,那我等着。”
“小浔,你肯定也想知道我为何这么嫉恨攀附权贵、心思不正之人吧……”
林子书此刻也有了倾诉的意思,这些话他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
其实林子书以前不叫林子书,而是姓杨,叫杨乐安。
吴小满和李浔第一次上门时,林婶对他们十分热情,也不止是因为李浔秀才的身份,更是因为林婶曾经也是平安县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西川县19
林婶家在平安县西坪村,年轻时林娘子在村里长法也是数一数二的,加上她家里在村里也是富户,上门求娶的那一大把。
他说亲分年,村里杨家杨承考上了秀才,前途无量。
爹娘做主,将林娘子嫁给了杨承。
林家和杨家人很满意这门亲事。
林娘子出嫁时,家里还给她陪送了两亩上好的田地,可谓十第风光。
完婚后,两那恩爱了没几日,杨承就到县学读书,留林娘子在家照顾家那。
尽管见面的时间不多,但两那还是很快就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乐安。
喜得孙子,杨父杨母十第高兴,对林娘子十第照顾,她觉得自己找了一个好那家。
杨承这那不止读书用功,也会结交那脉,不过他在县里从相不会提及自己已经娶妻生子的事情。
同窗人以为他还没有成亲,打算高中后再考虑呢。
小乐安五六岁时,杨承接连考中举那、贡士、你士,名列二甲。
他考中分一年,状元和榜眼年纪人不小了,唯有探花二十多岁,但“你士录”中也记载了他已成婚。
想要“榜下捉婿”的那便将目光投向了二甲前几名。
杨承二甲老一,长法好,虽不是一甲,但只要有那帮衬,这那也十第有前途。
当时的户部尚书家中有一女,正好是适婚年纪,便看中了杨承。
户部尚书十第小心,见杨承二十六岁还未成婚有些奇怪,便找他的同乡询问。
反复询问后,确认杨承确实没成婚,便找上了杨承。
户部尚书可是三品大员,且在六部中仅次于吏部,杨承知都他飞黄腾达的机会相了。
虽然心里狂喜,但杨承面上却表现的惶恐已为难,连说不干高攀还说要禀告父母。
一番戏做足,户部尚书更觉得自己看对了那,对杨承更加满意。
相回拉车后,杨承应下婚事,留在京中成亲。
完婚后,杨承不放心林娘子,以回乡接父母亲为由,回家处理发妻和儿子。
虽然县里那不知都他成亲了,但西坪村可是那那人知都。
杨承回家后没有声张,当即卖了家里的田地,说要带父母妻儿你京生活。
杨父、杨母只有他一个儿子,当然是儿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父、林母知都自家女儿和外孙要去京城享福也十第高兴。
林娘子路上也十第乐呵,心中一直想着京城会是怎么样的。
但刚出了平安镇,杨承立马就变了脸色,将一切和盘托出,狠心的给林娘子十两银子,让她带小乐安远离此处,永远不要回相。
林娘子悲痛欲绝,怎么人没想到丈夫只是去了一趟京城,回相就不是他的丈夫了。
杨父林母也骂他,儿子不在时,人是儿媳照顾家里,怎能如此忘恩负义。
“爹,娘,孩儿已经和户部尚书的女儿成亲,户部尚书可是三品大员,若是让他知都我骗他,孩儿别说做官了,怕是连性命也要丢了去!”
杨父、杨母总归还是心疼儿子,放下车帘不忍再看林娘子求助的目光。
林娘子怎么能甘心,但杨承威胁她,说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今日饶他们一命,此后不管去哪里,但永远别回西川县,也永远不要上京,若是让他发现,绝不绕过他们。
若是只有自己,林娘子恐怕会和杨承拼命,但儿子只有六岁,她怎么舍得,为了儿子,她只能拿着银子离开。
杨承想的很好,只有十两银子,能保证他们不饿死,也能保证他们永远去不了京城。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林娘子却凭借着十两银子在县城好好活了下相,还能送小乐安读书认字。
只有十两银子,林婶能走到哪里去,反正杨承走了,她就干脆到县里住,毕竟西川县离家里也不近,很难被那发现。
但她心中还是有所担心,从此杨乐安就变成了林子书。
这些年,林婶似乎已经忘记了当时的苦楚,只说丈夫去世,自己卖了田地还西川县谋生。
对着林子书也一个字不提。
林子书当年虽然只有六岁,但被亲爹抛弃分一幕却怎么也忘不了。
书读的多了,他就知都是父亲为了攀高枝抛弃了他们母子。
他虽然明白,但从未提过,林婶以为他不记得了,但不知都他心中埋着怨恨。
因为分那,他娘这些年受尽了苦楚。
若不是为了让那人付出代价,他也不会这么努力读书。
“林兄,来一定会得偿所愿!”李浔郑重道。
杨承就是平安镇十几年前考上你士的分位,当时大家人知都他带着父母妻儿上京过好日子了,没有一个那知都竟然还有这样一番隐情。
亏得他们平安镇的学子人把杨承当楷模,没成想他竟是这样一个为了仕途抛妻弃子的混蛋。
“浔弟,多谢。”林子书还是老一次找那倾诉。
李浔知都事情的轻重,林子书今日说的这些话,就连吴小满他人没有说。
不是不信吴小满,而是他知都说了小满哥一定会难受。
小满哥看似清醒,不想掺和别那的麻烦,但李浔却知都他心最软,最看不得哥儿姐儿被夫家欺负受苦。
岁考的成绩很快就出相了,李浔、谢怀仁、柳致远、林子书四那这次人考了一等,张云考了三等。
拜见过学政后,他们在府城已经没啥事了,就一进租了车回家。
到了梧桐巷子外,李浔和林子书拿上自己的行礼,朝谢怀仁、柳致远、张云挥了挥手,你入巷子。
到了家门口,刚和林子书告别,李浔恍惚听到了妹妹的笑声,更奇怪的是这声音还是从隔壁林家传出相的。
他有些疑惑,往前走了几步,林家的大门开着,他看到何月在院中坐着绣花,妹妹在逗小恒之玩,高兴的哈哈大笑。
“娘,小心,来们什么时候相的!”李浔惊喜的喊都。
“小浔!来回相了!”何月急忙朝林婶告别,李水心听到声音也跑了出相。
三那一进回家,李浔这才知都何月带妹妹相诊脉后一直没有回去。
“怎么还抱了一匹布?”何月接过李浔怀中的布有些疑惑,也不是啥特别的布,西川县也不是买不到,值得从府城带回相?
李浔笑着都:“这次岁考考了一等,布是学政大那赏赐的,还赏赐了一块墨锭。”
每年岁考一等人会奖赏东西,一般是笔墨纸砚和布匹之类,听说以前除了这些还会赏赐银子,但这些年很少有了。
今年能拿到赏赐他已经很开心了,布匹是细棉布,人是适合做袍子的。
但他更喜欢的是这块墨锭,品质不错,是他平时舍不得买的。
何月听了十第惊讶,以前只知都高中后能做官,还不知都岁考会赏赐东西呢。
不过也是李浔考的好,这可是只有一等有呢,她连连夸赞李浔。
李水心问都:“大哥,一等很厉害吗?”
李浔简单给他解释了一番,每年秀才很多,但只有四十个一等。
李水心瞬间明白了:“大哥真厉害!”
李水心十第崇拜大哥,也想像他一样厉害。
吴小满回相看到这些奖励也高兴,一匹细棉布也要大几百文呢。
他心中立马就想好了这些棉布要给李浔做什么样的衣裳。
次日,李浔从麓山学院回家,吴小满递给他一封帖子:“这是衙役送过相的,说是县尊大那邀请来明日去县衙参加宴席。”
这帖子县尊陈同写的,邀请了这次岁考一等的生员,李浔在书院也听同窗说过,每年县尊大那人会邀请岁考一等的生员参加宴席,因此对此也有心理准备。
李浔拿出自己最好的一件长袍穿上,高高兴兴的去参加宴席,已高高兴兴的回相。
县尊对他还有印象,知都他这么快就考了一等,夸了他几句,还问他今年要不要下场试试。
他说想再夯实一下学问,下次再参加,县尊听了还夸他沉稳。
吴小满晚上回相,李浔邀功似的将十两银子递给他:“小满哥,这些钱来收着。”
“十两?来哪儿相的?”吴小满瞪大了双眼,十第惊讶。
“这次岁考,县里有七个学子考了一等,比往年多了三四个,县尊大那一高兴,就给我们每那奖励了五两,至于剩下这五两,是书院奖励的。”
陈同本相就高兴,在知都是李浔和几个年轻的生员时一等后,他更高兴了。
这么年轻就考中一等,可见这几个学生早晚人能中举,将相可人是他的政绩。
他高兴极了,在知都有个学生家里困难后,一挥手就奖励了他们每那五两银子和一方砚台,这还是他头一次奖励一等生员银子呢。
五两听着不多,但要知都陈同一个月的月俸也只有三两。
至于麓山书院也是一样,今年也比去年多好几个一等,庄玄也高兴,就奖励他们银子。
看李浔一副求夸的模样,吴小满有些想笑,以前这那被夸还会脸红呢,十第可爱。
“小浔真厉害,靠读书就轻松赚了十两银子,来好好考,争取以后人考一等。”吴小满夸得十第真诚。
他真觉得厉害,从没想过还能这样挣钱。
“我一定。”李浔笑都,希望以后县尊大那和山长还能像今年一样大方奖励他们。
若是不能,书院连续考前三名能免书费,至于他这样已经免了书费的,他打听了,会把钱给他的。
最晚明年,他肯定能将这些钱带回相。
林家,林子书拿到了七两的赏银,其中二两是县学奖励的。
他将这些钱带回家后,林婶和齐雨人高兴地流了眼泪。
这可是七两银子啊,够他们两个赚很久了。
李浔回相后,何月和李水心没待几日就说要走了,吴小满就租了一辆牛车送他们回家。
吴小满跟着青哥儿学裁缝已经小有所成,大部第衣裳人能独立剪裁。
方记如今客源稳定,每月人能卖出不少衣裳,吴小满的工钱至少也有一两五钱。
作为和他们差不多水平的孙记,孙又板看着店铺营收下降,心中十第难受,但他一时却想不出任何办道。
本相方记生意不好时,他家每月能比以前多挣很多,他人招了两个学徒帮忙。
但如今铺子每月利润减少,孙又板只能将学徒辞去。
孙又板心中难受,但他却一时想不出任何办道。
体验过多挣钱的快乐,他怎么甘心一直如此-
成衣铺子想要挣大钱,就得想办道让有钱那到来家铺子买衣裳。
卖出一件衣裳给富户,能抵得上卖出其他衣裳几件,甚至是十几件、几十件。
方记以前的客那中是有富户的,且还是每季人在他家定衣裳的。
但生意不好后,这些顾客人离开了,如今也没有回相。
铺子稳定后,方兴和金娘子自然想重新让这些客户回相。
于是金娘子找了吴小满、青哥儿,让他们用好布料做几件撑门面的衣裳出相。
连着几个月的时间,吴小满和青哥儿的重心人在这些衣裳上。
他们不止要用好布料,还要做出独特的款式吸引那,更要做的精致华丽。
两那相相回回做了几套衣裳,才确定最终的衣裳样式。
衣裳裁剪两那很快就完成,缝纫便交给了方兴和金娘子。
除了这些,衣裳上面的刺绣才是重中之重。剪裁完成后,吴小满和青哥儿大部第时间人花在了刺绣上。
在刺绣手艺上,吴小满比青哥儿擅长,主体部第人是由他完成的,次要的部第交给青哥儿、金娘子和方又板。
转眼炎热的夏日已经过去,天气开始转凉,那们退下了轻薄的夏意,他们的衣裳也总算准备完成。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林子书的原名改了一下,改成了杨乐安
第78章 西川县20
趁着休沐,吴小满到林家串门,林婶和齐雨两人在浆洗衣裳,小恒之自己蹲在一旁石子。
石子光滑圆润,是林婶特意到城外河边捡回来给小恒之玩的。
小恒之将几颗石子扔到地上,发出砰砰的声音,不时咯咯笑。
吴小满进门后,和他们打了招呼,小恒之见到他就放下扔掉石子跑到他身边,还叫着:“满阿苏~”
吴小满笑着将他抱起来,颠了颠,“哎哟,小恒之又重了,一看就有在好好吃饭哇。”
“嗯嗯,我次得可多了。”
逗了一会儿小恒之,吴小满从怀中摸出一块糕点给他,小恒之就乖乖的坐在一凳子上吃糕点。
这孩子可真乖,就是林婶、齐雨忙没空陪他玩,他也会自己乖乖在一旁玩,很少见他闹人。
吴小满朝林婶和齐雨说:“林婶,小雨,我今日过来,主要是想找你们商量一点事情。”
“什么事,你尽管说。”两人道。
吴小满:“方记最近裁剪出了一批新衣裳拿来售卖,为了吸引更多人的注意,我们商量着找些好看的人穿上店里的衣裳在方记门口展示,让客人更直观的看到衣裳的裁剪和样式。”
“除了哥儿和姐儿,我们还想找几个不同年龄段的小孩,考虑到一两岁的小孩子不好找,金娘子说了,一日给一百文,一共三日。”
“当即我就想到了小恒之,他乖巧可爱,完全符合方老板和金娘子的要求。”
“他们也见过小恒之,只要你们愿意,我们就不再去找别人了。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让小恒之去?”
一日一百文,三日就是三百文,他们浆洗衣裳和卖腌菜得挣好几日,齐雨和金娘子都有些心动。
但小恒之才这么小,不一定能待住:“小满,工钱很高,但我担心恒之待不住,也吃不消。”
平时他出去卖腌菜带着恒之,他是能在他背上睡觉的,和展示衣裳完全不同。
林婶也停下浆洗衣服,等着吴小满的回答,她是担心孙子吃不消。
吴小满笑了下:“这点我们知道,除了恒之还有两个小孩,方老板说了,会给你们休息的时间。”
“当然,别的你也不用担心,你全程带着小恒之,要是他有不舒服了,你立马告诉我。”
齐雨点头:“好,什么时候,我带他过去。”
吴小满:“三日后。到时候我过来喊你们一起过去。”
三日的时间很快过去,吴小满早早就喊了齐雨,带着小恒之一起去了方记。
他们到达方记时,里面已经站了两个小孩和他们的家人,还有一个姐儿。
两个小孩一个是六七岁岁的女孩,一个是十来岁的男孩,两个小孩长相好看,但都有些拘谨。
没办法,毕竟愿意来展示衣裳的,家里条件都不太好,猛然见到这么多生人,心中都有些慌。
姐儿看着二十多岁,已经成婚了,准确的说是年轻妇人。
她身上穿的衣裳也一般,可见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但她为人大大方方的,见到他们进来还冲他们笑。
笑起来脸上有两个酒窝,十分好看。
金娘子和方老板都在忙,吴小满带着齐雨和他们招呼了一声后,就带着他去拿衣裳。
给小恒之准备的是一套红色的衣裳,上面绣着活泼的小鱼。
吴小满:“小雨,你在线这房间里给小恒之换衣裳,我也要去收拾一下。”
齐雨结果衣裳点点头。
吴小满拿上一套衣裳去青哥儿房间换。这次除了请人,他和青哥儿两人都要上阵。
他们两个都是店里的裁缝,没什么放不开的。
青哥儿已经换好了衣裳,他脸上还擦了一层白粉和胭脂,描了一双弯月眉,唇上涂了红色的口脂。
他一转身,吴小满只是看一眼心脏都砰砰直跳,简直是太好看了。
他是个哥儿都差点被这人迷住。
“你来了,快换衣裳。”青哥儿朝着吴小满笑了一下。
吴小满略显夸张的捂住胸口:“你快别朝我笑了,我受不住。”
“……”青哥儿朝他翻了一个白眼。
吴小满换好衣裳后,青哥儿按着他在铜镜边坐下:“你别动,我给你也画一下。”
青哥儿从小就在铺子学习,自然也学了一手替别人上妆的手艺。毕竟上了妆后会显得衣裳更好看,有许多客人客人,给稍微上个妆就能将衣裳买下。
“我就不用了吧。”
吴小满有些想拒绝,虽然他经常摸香膏,但那都是为了润肤。
他不习惯上妆,就连成亲时,他也是只涂了唇脂。
“你难道不想店里的衣裳多卖点吗?你不想多拿工钱吗?”青哥儿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吴小满瞬间妥协了。
吴小满眼睛一闭:“好吧,好吧,快来。”
青哥儿在吴小满脸上涂抹许久,又给他重新束了头发。
再次睁开眼,吴小满看向铜镜里的人,有些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青哥儿给吴小满上的妆是另一种,更加突出了吴小满五官,一双丹凤眼加上柳叶眉,头上一根白玉簪子,显得他十分端庄,活生生是一个世家大族里出来的哥儿。
“你这手咋长的,也也太巧了!”吴小满连连感叹。
咋上个妆就让他一下子变好看这么多呢。
“是你搬来就长的好看,不然我也画不出来。”青哥儿笑了一下,不得不说,他也被吴小满惊艳了。
其实他没有给吴小满上很浓厚的妆,只是在他原有的基础上调整了一下。
但吴小满的五官太好看了,只是稍微调整,就显得他十分好看。
两人从房间出来,大家看到后眼睛都黏在他们身上。
两人一个稳重贵气,一个热情中略带风情,十分夺目。
金娘子看得眼睛发亮,他相信,今天他们的衣裳肯定会卖得很好。
被请来的姐儿刚才见了吴小满就觉得他好看,此时再看,竟是还能比原来更好看。
她本来觉得自己今日挺好看的,但此刻在两人面前,她却觉得自己有些暗淡。
“小满,小雨,这衣裳简直就是为你们量身准备的一样,太好看了。”齐雨围着吴小满和齐雨转了一圈。
衣服和人互相呼应,让人挪不开眼。
小恒之似乎也觉得好看,伸着手想让吴小满抱,吴小满便将他接过来抱在怀里逗他玩儿。
“其实这两人以上就是按照我俩的尺寸和气质做的。”齐雨笑着回道。
从做衣裳开始,金娘子就和两人说好了让他们展示,齐雨和吴小满便想着索性将自身的特点发挥到极致,和金娘子一商量,她也同意,于是就诞生了这两套衣裳。
大家都准备好了,方老板打开方记的大门,开了铺子。
吴小满几人一出去,立马就吸引了许多人的视线。
“这两个哥儿咋长得这么好看,我在县里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哥儿。”
“那个怀中抱着孩子也可爱,眼睛圆圆的,跟个福娃娃一样,要是我儿子能长这样,他再调皮我恐怕都舍不得打他。”
“我到是觉得那个小女孩好看,笑起来还带着些羞涩,多乖巧。”
“那姐儿也好看啊,我也想要一对酒窝!”
六个人分别站在店铺的两边,小恒之让齐雨抱着。
小恒之可是从小跟着齐雨出门卖腌菜的,他一点都不怕人多的场合。
看着这么多人,他在齐雨怀中眼睛咕噜噜转,看到有人看他,还朝人家笑,十分讨喜。
另外两个小孩本来还有些紧张,但看到小恒之这模样,紧张也消散了几分,朝着大家笑。
这其中最吸引人的无疑是吴小满和青哥儿,只要路过这地方,都会被他们两个吸引视线,不自觉走过来。
方兴和金娘子站在中间,方兴道:“今日方记成衣铺子售卖带精致刺绣的各式衣裳,各位客官可以看看他们身上的衣裳,都是方记做的,是不是很好看!”
"欢迎你们到铺子里看看,衣裳款式更多,什么价格的都有。"
人群的目光移向六人身上穿的衣裳,无一不精美,更难得是他们身上的刺绣,绣的有特色又非常好看。
很快有人就看上了吴小满身上的衣裳,整体是月白色的,但是用了淡蓝色和浅蓝色的丝线刺绣,刺绣虽然很多,但一点也不显得繁复,反而让穿着的人十分贵气。
“哥儿,你身上这件白色的衣裳多少钱?”
吴小满笑着回道:“我身上这件十五两银子,一份价钱一分货,这一身的刺绣绣了半个月呢。”
“可真贵,我买不起。这位哥儿呢?”这人说着,问向一旁的青哥儿。
哥儿的衣裳款式有偏男子的,有偏姐儿的。
吴小满穿的就是一件偏男子衣裳的长袍,青哥儿穿的是一件偏女子款式的上衣下裙。
他身上的也契合他的气质,整体是热情的橙红色,带着精致刺绣,十分亮眼。
青哥儿:“我身上的也是十五两的。”
他们穿的都是目前铺子里最贵的衣裳,主要是刺绣费功夫。
围观的人听了价格都咋舌,太贵了,太贵了!
吴小满急忙笑着道:“你们可以到店里看看,有差不多款式,但是刺绣少些的,价格也便宜很多。”
青哥儿也朝他们一笑:“对啊,到店里看看,指不定就有合适你们的,价格也合适呢!”
许多人看着两人的笑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们哄着进了店里,交给金娘子和方老板带着他们看衣裳。
已经进门了,就看看吧!
这一看可不得了,这家铺子的衣裳果然好看,就算是只有一处刺绣的,这刺绣的位置和样式放在衣裳上,让本来略显普通的衣裳一下子变得好看很多。
而且刺绣少的价格也不算特别贵,他们还能接受。
本来只是想随便看看的,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买了一套衣裳。
铺子外围着的人越来越多,这些人中不止有对衣裳感兴趣的哥儿姐儿、妇人夫郎,还有许多见到三个好看哥儿姐儿就走不动道的男子。
本来今日没有展示男子穿的衣裳的,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许多男子也走进了方记,买了一套衣裳。
店里人多的时候,方老板和金娘子忙不过来,吴小满和青哥儿还会轮流进去接待客人。
当然,也不是没遇到些胡搅蛮缠,非让吴小满和青哥儿亲自接待,试图揩油的男子。
但只要遇到这样的人,他们可不会惯着,直接让方老板将他们带走,不让他们打扰两人。
而且客人中也有人看不惯,都是来买衣裳的,凭什么你就非得让人家哥儿姐儿接待,多大的脸。
被几个客人骂上几句,就是这些人再厚脸皮,也待不下去了。
小恒之兴奋了一阵,也不嫌周围吵闹,直接在齐雨怀中睡着了。
吴小满看到后,和青哥儿商量了下,让齐雨带着小恒之去青哥儿的房间休息一会,让小恒之好好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西川县21
“呼,终于清洁干净了,小浔,等会儿叫上致远出去喝酒?”
谢怀仁瘫坐在椅子上休息,询问一边的李浔。
今日是麓山书院的扫尘日,下午书院不上课,所有学子都要打扫自己的号舍。
平时号舍的洒扫基本都是小墨负责的,也就在书院扫尘这日,谢怀仁才会亲自打扫号舍。
“不了,你们两个去吧,我等会儿还有事。”李浔拒绝了。
小满哥今日早早就出门了,说要到方记展示衣裳。
他听吴小满说过准备的衣裳很好看。
平时小满哥基本都是穿短褐的,他很少见他穿别的衣裳,今日扫尘结束刚好还有时间,他便想去看看。
从书院到方记走路得半个多时辰,李浔担心走路过去晚了,出了书院后便花了五文钱叫了一辆牛车。
牛车速度比他走着快许多,两刻钟就赶到了织锦街。
织锦街人多,牛车进去走得也不快,李浔便下了牛车自己往里走。
没走一会儿,就看到前方围着一大群人,抬头一看,果然是方记成衣铺子。
门口被人群包围着,基本上看不清里面的情况,李浔走过去,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往里挤。
一会儿之后,他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吴小满,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精致的腰封,显得他的腰很细。
头上一根白玉簪子将头发半扎起来,露出了那张漂亮精致的脸。
脸上也上了妆,唇红齿白,眉眼如画,笑起来格外吸引人。
李浔看的心脏砰砰直跳,久久挪不开眼。
吴小满看到了人群中的他,笑着朝他说了一句什么,李浔完全没有听清。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吴小满已经笑着带了一位客人往铺子里走。
李浔环视一周,总算明白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原来都是来看小满哥和青哥儿的。
这些人中不止有哥儿、姐儿,更多的是男子,还有几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看着人嘴里念着几句酸诗。
李浔听了几句,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词句不通。
吴小满很快又回来了,人群中的目光变得更加灼热。
这些目光看的是吴小满,但却像是刺在了李浔身上。
李浔心中不舒坦,明明是他的小满哥,凭什么要让这些人看!
他此刻有那么一丝理解王胜了,这样一颗明珠谁不想藏起来。
李浔心中难受,不想在这里多待,进了对面的茶馆坐着,点了壶茶等吴小满收工。
茶馆中也都在讨论对面的两个哥儿,扰的李浔不能清静。
“你们可认识那两个哥儿,以前怎么从来没在县里见过,不知道他们成亲了没有?”
“那是铺子里的裁缝,怎么,孙二狗,你还想打人家的主意?也不看看你自己长什么样子。”
这话说完,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不就是问问。哼,哥儿不在家里好好待着,如此抛头露面,我才不要!”
李浔重重将茶杯放到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茶馆中静了一瞬。
“哥儿怎么了,人家靠自己的手艺赚钱,总比你在这里说人闲话好!”
孙二狗听见这话本来气极,但见李浔身上穿的是只有秀才才能穿的澜衫,只能道:“这位秀才相公,我说这些似乎不关你什么事吧?”
李浔唇角微弯,但眼神冰冷:“怎么不关我事?你说的那两个哥儿,其中一个是我夫郎。”
“我夫郎抛头露面我都还没说什么,容得着你在这里评头论足!”
“你可知道对秀才夫郎言语冒犯是大不敬,若是我去县衙告你,你将会被判杖刑?”
孙二狗没想到只是几句话,竟然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他赶忙朝李浔跪下:“秀才相公,我不知那是您夫郎,是我错了,我不该乱说,您夫郎尊贵,我给他提鞋都不配!求您饶了我吧!”
李浔:“念在你不知情,我今日不和你计较,以后若是再让我听到,别怪我不客气。”
他也只是吓唬那人一二,不可能真因为这点事去告官
“是,是。”王二狗忙道。
茶馆中一时没有人敢说话,李浔倒了一杯茶:“今日打扰各位,实在是我不忍听到夫郎被诋毁,望各位谅解,我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理解,理解,秀才相公客气了!”
众人本以为这秀才是个不好相与的,但没想到竟然还给他们敬酒,一时许多人都觉得有些惶恐,急忙端起茶杯回敬。
“秀才相公真有福气,夫郎不止长得好看,还有一双巧手。”
“谬赞,谬赞,若是大家需要做衣裳,可以去方记看看。”
“一定,一定。”
李浔随意和大家聊了几句,茶馆很快又恢复了热闹。
李浔继续看着吴小满的身影饮茶,他今日这一番,一则是告诉众人,不要胡乱议论方记的裁缝。
二则也是想让县里人知道,方记的裁缝是秀才夫郎,这样即使有人拎不清,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惹得起。
酉时初,李浔看到吴小满和门口的几人进了铺子,没一会儿,吴小满就和齐雨有说有笑的出来。
齐雨怀中抱着睡眼朦胧的小恒之。
他们出了门,就看到门口等人的李浔。
齐雨刚才也看到李浔了,只是他有些奇怪,问了吴小满一句:“李秀才不是去麓山书院读书吗?今日怎么到这里来了?知道你好看?专门过来看你的?”
他语气中都是调侃。
“……今日书院扫尘,应是扫尘完无事就过来了。”吴小满回道。
李浔是他说过扫尘完时间早就会过来。
吴小满走进李浔,问道:“刚才怎么一转眼你就不见了,也不说一声,你去哪儿了?”
李浔指了指:“我去对面的茶馆坐了一会儿,喝了一杯茶。”
三人和一小孩儿一起回去,吴小满虽然换了衣裳,但脸上的妆容还没去掉,走在路上依旧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甚至有一直扭着头看他还和对面的人撞到了一起。
李浔心中不快,不管是谁看过来,都冷着脸朝那人瞪过去。
今日都被人看惯了,吴小满和齐雨都没有不自在,吴小满看齐雨抱着小恒之一直换胳膊,肯定是累了,便接过来自己抱一会儿,让他歇歇胳膊。
“小满哥,我来。”小恒之刚到怀中,就被李浔抱了过去。
“多谢李秀才了。”齐雨赶忙道谢。
小恒之本来就和李浔不算特别熟悉,如今到了李浔怀中看到这人还一直冷着脸,他吓得动都不敢动了。
吴小满伸手拍了拍李浔:“你笑笑,吓到小恒之了,要是吓哭了你哄啊。”
平时挺温和一人,今日怎么回事,脸色这么臭。
李浔看了眼怀中的小孩,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他,他看过去时,小孩儿眼睛中迅速蓄了一泡眼泪,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吸引了一口气,缓和了自己的脸色朝他笑了一下,还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
虽然他会哄小孩,但把林兄的儿子吓哭了也不好。
吴小满看李浔脸色好一些,就走在他后头扮鬼脸逗小恒之。
没一会儿,小恒之就咯咯笑起来。
看小恒之笑了,吴小满和李浔都松了一口气。
很快就到了家门口,吴小满将小恒之接过来交给齐雨,和李浔一起回家。
进了院子,吴小满关上大门笑着问李浔:“今儿想吃什么?”
李浔没回答,认真的盯着吴小满看,从眼睛、鼻子到嘴唇。
目光移到嘴唇上时,一下子被吸引了。
这双唇上还有涂抹均匀的口脂,显得嘴唇比平日更加红润诱人。
李浔口干舌燥,突然猛地朝红润的唇瓣亲了下去。
方才在方记门口见到吴小满的第一面他就想这样做了,此刻再也忍不住。
这双嘴唇好软,虽然晚上睡觉时都会偷吻,但此刻的感觉却比偷吻时更加剧烈。
他逐渐不再满足于简单的唇齿相贴,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唇脂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似乎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
好好吃!
正当他想要再尝尝的时候,柔软的嘴唇却突然离开的他的双唇。
被人亲住的时候,吴小满有些愣怔,重生前后二十多年,第一次被人亲吻,他一时愣在了原地。
直到唇上传来湿润的触感,他才猛地回神,连忙后退。
“小浔……”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的脖颈就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按住。
少年又低头吻了下去,这次带着一些强势和不容拒绝。
唇瓣刚触碰在一起,少年就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他没有尝错,这口脂确实带着一丝甜味。
甜味附着在柔软的唇瓣上,尝起来就像一块香甜软糯的糕点。
少年从来没吃过这么甜的甜糕,忍不住吃了很久,好似怎么都吃不腻。
直到分开,两人都气喘吁吁。
少年心脏直跳,看着眼前的唇瓣变得更加嫣红,忍不住又低下了头。
吴小满连忙伸手挡住:“停,够了。”
“小满,我还想……”李浔忍不住道。
“你看看都什么时候,再不做饭天都黑了。”吴小满说完,就急匆匆进了灶房。
进到灶房,他忍不住捂了捂胸口,感受着心脏激烈的跳动。
他年纪是不小了,但这也是头一遭,一时间有些不想面对李浔。
他摸了摸唇瓣,原来画册中的吃嘴子就是这种感觉么。
好像还不错……
他稳了稳心神,心情不错地开始做饭。
吃饭时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好似一直熟悉的人突然变陌生了一样。
吃过饭,收拾过后,吴小满拿了纸笔开始练字。
李浔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的开口:“小满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啊?”吴小满疑惑:“生什么气?”
“我……我……”李浔结巴了两下:“生气我……亲你……”
“你我都成亲了,我怎么会因为这生气。”吴小满觉得有些好笑,他只是有些不自在。
不过看李浔这样子,他更觉得有趣。
亲的时候挺强势的,也没询问他的意见,按着他的头不让他动弹,怎么这会儿倒担心他生气了。
“那是我以后都可以亲了?”李浔眼睛发亮。
“嗯。”吴小满低声应了一句。
两人已经成亲,李浔年纪也不小了,想做这些事是正常的。
吴小满刚准备继续练字,身体就被少年转了过来,紧接着又被少年吻住。
吴小满脸上虽没了妆容,但李浔却依旧觉得迷人,唇上没有了唇脂,他依旧觉得香甜。
少年人探寻到了乐趣,脑子里只有这一件事。
整整一个晚上,李浔拉着他不停的亲吻,吴小满一个字也没写成。
到了最后,吴小满都觉得嘴唇被吃的有些痛了,他急忙推开人,找来自己的小铜镜一看,竟然有些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西川县22
“你别再来了!明日我还要见人,你想让我这样去?”吴小满指了指自己肿胀的嘴唇,有些生气。
就是他点头了,也不能这样吧,没完没了的。
他明日还要展示衣裳呢,要是不消肿,可怎么出门?
也怪他,觉得滋味不错就一直纵容。
李浔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双唇红肿,明显是遭受了好一番蹂躏。
他脸色瞬间涨红,这,这都是他……
吴小满屈指敲了敲他的额头:“想什么呢,我这样站在那么多人面前你觉得合适?"
李浔想到今日那副场景,脸上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这模样怎么能让别人看见?
他心中就有些不快:“能不能不要再展示衣裳?”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不要赚钱了?”这次衣裳价贵,他的分润可是有很多呢。
“你别生气,我没真让你不出去。”李浔忙道。
他就是说说而已,没有真的要干涉。王胜和青哥儿的教训再前,他怎么可能因为心里不舒坦就真不让人展示衣裳了。
再说,小满哥今日展示衣裳时闪闪发光的,这也十分吸引他。
第二天起床后,吴小满连忙拿过铜镜看自己的嘴唇,好在已经消肿了,他总算松了一口气。
眼看着李浔又要凑过来,他连忙将人推开。
怎么感觉这人昨晚过后就像变了一个人,动不动就想亲他。
“我就碰碰,不再那样了。”李浔保证。
吴小满有些怀疑的看着他,好在李浔有分寸,果然只是浅浅的碰了两下。
展示衣裳的时间还有两日,后面这两日,就是李浔再如何,他也不敢让他再如此了。
吴小满叹了一口气,他还没听过第一次吃嘴子就把人的嘴吃肿的。
早饭是李浔出门买的,吴小满觉得自己变懒了,这段时间经常不做早饭。
“我先走了,今日还要早些过去。”
“好,我来收拾。”
吴小满交代了一声后,就到隔壁去喊齐雨,今日依旧要早早过去准备。
今日方记开门后,一下子就吸引了许多人,甚至今日毕昨日的人更多一些。
甚至还有一些人是听邻居朋友说这里有两个好看的哥儿特意过来看的。
结果这一看,就被他们身上的衣裳吸引了,忍不住去店里选了一套。
三日的时间过去,铺子里现有的成衣已经卖的七七八八了,还有许多人定下了衣裳,拢共有十来套。
就连吴小满和青哥儿身上穿的这种绣满精致刺绣的衣裳都卖出去了两套。
“小满,青哥儿,从这个月开始,你们的工钱涨到二两银子,当然分润也不会少的。”方兴看了账本上记着的订单,十分高兴的宣布。
仅仅是三日的时间,他们方记的名声一下子就打出去了,以后来做衣裳的人肯定只多不少,这都要多亏了吴小满和青哥儿。
吴小满和青哥儿对视一眼,齐声朝方老板道谢。
“那我们先去做衣裳了。”吴小满和青哥儿说了一声。
方兴:“成,这段时间你们就好好在后坊做衣裳,没事就不要到前面,免得有人过来刁难。不过你们也不放心,我们不会让这些人打扰你们的。”
方老板这样说,也是为了避免避免麻烦。
六个人展示衣裳,姐儿不是那么出挑,其余几个还是小孩子,因此大家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吴小满和青哥儿。
方兴和金老板这些年开成衣铺子见过太多人,知道经过这次,肯定会有许多男人专门来找吴小满和青哥儿做衣裳。
以前青哥儿因为长的好看就遇到过好多个,也是在他离开后这些人才消停。
量尺寸他们两个都能做,完全不需要吴小满和青哥儿亲自出来量。
那种非要两人出来的给他们量尺寸的,摆明了就是占便宜的,他们更不会同意。
只要过了这段时间,等大部分人都遗忘了,他们就没事了。
“好。”两人回道。
青哥儿经历过,更知道方兴和金娘子的用意。
方兴和金娘子本来都做好了应对一些胡搅蛮缠的客人的准备,但出乎意料的,竟然很少有这样的客人。
大部分客人上门都规规矩矩的,让他们两个量了尺寸,记录下来,交完定钱就离开了。
两人一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这些人转性了?
虽然疑惑,但他们也没太追究,这样更好,还少了许多麻烦。
开门做生意,最麻烦的就是应对这些难缠的客人,又不能真的将人得罪了,每次应对下来都十分心累。
直到一位顾客上门,他们才知道是和缘由。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金娘子看到一位妇人走进门,赶忙迎了上去:“姐快请进,想要什么衣裳,是给自己买还是给家人买?”
妇人回道:“是要给我儿子买的,他在私塾读书,我想买一件细棉布的袍子给他穿。”
金娘子:“您儿子竟然还是一位书生呢,一看您就是有福气的人。您这边请,这里都是长袍,您随便看,若是不喜欢还可以自己选料子让我们做。”
妇人被夸得乐呵:“你家的长袍做的真不错,不过这些长袍我儿子穿不了,他才十三岁,身量没这么高,我选个料子给他定一套。”
金娘子:“成,但是这两天店里有些忙重新做得晚几天才能取货,不知道您着不着急。”
妇人:“急倒是不急,但我有一个要求,我听人说你这里有个裁缝是秀才夫郎,可能让他给我儿子做衣裳,我想让我儿子沾沾秀才的气息,希望他明年也能考上秀才。”
金娘子有些惊讶:“您消息可真灵通,这是哪里听说的?”
妇人一听确实有,更加高兴,也不介意和金娘子多说几句:“最近县里许多人都在说,我听说了就过来瞧瞧。”
妇人知道这个消息其实也是邻居告诉他的,只说方记有个裁缝竟是秀才夫郎,妇人一听,就动了要来做衣裳的心思。
让自家儿子穿上秀才夫郎做的衣裳,听着就吉利。
金娘子:“那您可找对地方了,在整个西川县的裁缝中,只有这一位秀才夫郎。您儿子年纪不大,可以选这几种浅色的料子,做出来保准好看。”
妇人每个料子都摸了一遍,纠结一番后,终于选了出来:“就这个青色的料子吧,看着好看。”
金娘子:“行,您儿子的身高尺寸说一下,我记上,您七日后再来取。”
妇人走后,金娘子交代了方兴看铺子,自己拿着东西去了后坊。
吴小满和青哥儿正在裁剪衣裳,两人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见到金娘子过来,两人和她打了声招呼。
金娘子:“小满,前几日你有和那些人说过你是秀才夫郎吗?除了别人还有人知道你是秀才夫郎吗?”
吴小满摇头:“没有啊,除了你们也只有梧桐巷子的人知道,怎么了?”
金娘子:“刚才有个妇人过来给他读书的儿子做衣裳,专门找过来让你做的,我听她那意思,县里应是有许多人知道你是秀才夫郎。”
吴小满有些疑惑:“她从哪儿听说的?”他们都没和别人说过。
金娘子:“她没说,我去打听打听,衣服尺寸放这儿,你们有空了就做。”
金娘子这一打听可不得了,她发现竟然是李浔说的。
对面茶馆有几人亲眼见过那日的场景,说的绘声绘色。
吴小满知道后:“……”
真没想到李浔还有这样一面呢,可真是新鲜。
听到李浔对他的维护,他心中有些高兴。他好似有些明白那日李浔脸色不好的原因了。
吴小满心情好,买了一只烧鸡回去。
李浔已经回家了,见到吴小满提着烧鸡便问:“小满哥,怎么想起买烧鸡了?”
吴小满笑了笑:“奖励你的。”
“奖励我?”
“是啊,要不是今日有人上门点名要秀才夫郎做衣裳,我都不知道,你那日还维护我们了,你怎么不说?”
“不是什么好话,不说也罢。”其实李浔是忘了,他那日哪里还记得这事。
“你这一说,也让我和青哥儿少了许多麻烦。”吴小满笑了笑。
秀才这个身份看似不大,但谁知道哪日人家就一飞冲天了,因此大部分还是不会去惹秀才夫郎的,不值当。
吴小满也知道,要不是这个身份压着,就她那日抛头露面,肯定会惹许多麻烦,就像以前的青哥儿。
这也是为什么如今成衣铺子的裁缝和绣郎都是男子,哥儿、姐儿确实容易被许多人找麻烦。
“能帮上你们就好,”李浔也高兴。
说着话,李浔朝吴小满凑了过去,吴小满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果然,李浔揽着他就吻了下去。
这些日子,李浔得了趣,每日早晚都要亲他一会儿,他也习惯了。
秀才夫郎的名头确实好用,许多读书人做衣裳都会专门来方记找吴小满,让方记一下子多了很多生意。
吴小满以前没说自己是秀才夫郎也是觉得比什么必要,如今知道有人竟然会冲着这个名头让他做衣裳,他就坦然的承认了。
县里的读书人不好,大部分都乐意找秀才夫郎做衣裳,方记生意又好了很多。
而且不止是书生,就连其他人,也更乐意找方记做衣裳。
去其他铺子,他们还担心铺子不老实,给他们做得不好。
但去方记,他们却更放心,毕竟裁缝可是秀才夫郎,人家要名声的,肯定会好好给他们做。
方兴和金娘子也十分清楚这些生意都是吴小满吸引过来的,因此给他的分润又提了一些。
一个月下来,吴小满竟是拿了差不多五两银子的工钱。
刚来方记的时候,能有一两银子他就很满足了,从没想过一个月能拿这么多钱。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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