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西川县23
“王妈妈,是哪家的夫人夫郎要过来啊,劳您在这儿等谁?”
罗家大门口,门房看到管事妈妈站在门口等人,一时有些好奇。
能让这位王妈妈站在这里等的,一定不是一般人。
王妈妈:“今几个小姐请了裁缝上门做衣裳,让我亲自给人带过去。”
门房惊讶:“一个裁缝还要王妈妈等着?”
王妈妈白了两人一眼:“你们懂什么,这位可是秀才夫郎,不能当一般裁缝看待。”
“你们等会儿有眼色一些,等秀才夫郎过来了,将大门打开,我带他从大门进去。”
门房:“是,是。”
两位门房心中都有些骇然,王妈妈亲自来接就算了,还让她从大门过,可见他家小姐很重视这位秀才夫郎。
——招待女眷基本都是走侧门的,大门只有男客或重大事情时才会打开。
没一会儿,两人看到一位年轻的夫郎朝他们这般走过来,他们都被他的外貌惊到了,长的可真好看。
他们愣神时,王妈妈快步迎了上去:“秀才夫郎,您来了,这边请。”
听到声音,门房不敢再看人,急忙打开大门让他们进门,等两人进去了,他们还有些呆愣,竟然是这么年轻的裁缝。
吴小满跟着王妈妈左拐右拐往后院走,一路上所遇皆是雕梁画壁。
不愧是县里最有钱的商人,这宅院比他上辈子住过的吴家宅院还要好上几分。
说起这桩生意,吴小满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位王妈妈是昨日去到店里的,当时她对待铺子了的人就十分客气,极力邀请他上门给罗小姐做衣裳。
这罗家吴小满听说过,家里经营着酒楼、客栈、典当行、钱庄等各种生意,是县里最有钱的富商。
这样的有钱人家,家里一般都养着裁缝、绣娘,极少请人上门做衣裳的。
就是找,也不会去方氏这样的铺子。就算方氏这一个月卖出去了不少贵价的衣裳,但毕竟店铺还是不大,比不起天衣阁。
刚才还是让他走的正门,吴小满更觉得不可思议。
就算他是秀才夫郎,但这次上门是以裁缝的身份,竟然还会给他如此礼遇。
难道是冲着他秀才夫郎的身份来的?或者是知道他相公是李浔?觉得李浔有天赋,想要结交?吴小满忍不住想。
王妈妈引着吴小满一路到了罗芙住的院子,伸手敲了敲门:“小姐,秀才娘子到了。”
丫鬟过来开了门,两人进去后,罗小姐说:“王妈妈,你先去忙吧,我和秀才娘子说就行。”
“是,小姐。”王妈妈退下离开。
丫鬟引着吴小满坐下,给他上了一杯茶后,罗芙道:“秀才夫郎,久闻大名,那日做马车经过织锦街,曾见到你穿着方记的衣裳在门口展示,当时就觉得惊艳,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竟是秀才夫郎。”
罗芙看着十五六岁,长相偏可爱,说话也带着娇憨,一眼就让人有好感。
吴小满笑了下:“多谢罗小姐夸赞,不知罗小姐想要什么样的衣裳?”
“半个月后,我要参加周家的赏花宴,想要一套应景的衣裳,最好是要压过周家的。”罗芙说着,眼里升起了一丝火气。
她一看就是被家人宠着长大的,藏不住一丝情绪。
吴小满问道:“周家,可是开了天衣阁的那个周家?”
罗芙哼了一声:“就是他家。”
原来是和周宝珍斗气呢,吴小满有些想笑,但他抑制住了。
对于罗芙和周宝珍的恩怨,他上辈子略有耳闻。
两人都是家里最小的女儿,年纪相仿,从小被家里人宠爱。
后来有一次赏花宴上,也不知怎么的,两个人竟然打了起来。
那时两人年纪小,大人们说说就过去了,但没想到两个孩子从此却是愈发不对付,每次见面都要掐上一番。
后来长大后,两人不怎么掐架了,但是却在各种地方都比上了。
今日比谁的簪子好看,明日比谁的坠子好看,后日比谁的衣裳好看。
罗家虽比周家有钱,按理说罗芙能处处压周宝珍一头才对,但实则不然。
周家家里做的布料成衣生意,每次谁家阻止宴会,周宝珍穿的都是最好看的,次次都将罗芙比下去。
吴小满记得上辈子,每次将罗芙比下去,周宝珍回家都要高兴上许久。
周宝珍的性子他知道,蛮不讲理的,罗芙肯定是受了不少气,想要讨回来。
此次会找上他,估计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吴小满实话实说:“罗小姐,这恐怕有些难度。”
虽然他看不上周家的为人,但天衣阁做了这么多年成衣的生意,衣裳确实做的好看,想超过周家,十分难。
“秀才娘子,你们尽管做,价格不是问题,料子要选用最好的。”
罗芙刚说完,又继续道:“你放心,即使做不好,我也不会为难你们。”
她知道天衣阁做出来的衣裳在县里是最好的,也不想过于为难人。
吴小满:“既然罗小姐如此说,那这单生意我接了。”
从今日罗芙对待他的态度和这句话上,能看出她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
这要是换成周宝珍,恐怕不会管他是不是秀才夫郎,而是威胁他一定要做了。
怪不得罗家能一直做县里的首富。
“这是定金,你们只管用最好的布料。”罗芙递给吴小满一块二十两的银锭。
吴小满给罗芙量好尺寸后,拿着银锭离开。
出了罗家,他还觉得有些恍惚,定钱竟然就给二十两,如今县里最贵的布料也不超过二十两,他们店里最贵的衣裳才十五两。
这就是富商家的女儿吗?可真有钱。
我什么时候也能这样花钱不眨眼!
捧着二十两银子回到方记后,留在店里的几人见到银锭都忍不住惊呼:“二十两!怎么一下子给这么多?”
“小满,罗小姐这是想要我们做什么样的衣裳,怎么定钱就能给二十两!”
饶是金娘子开了这么多年成衣铺子,她也没见过这个架势。
"是啊,小满,定钱给这么多,要是我们做不好可如何是好。"青哥儿冷静下来后便有些担心。
这钱可不是好赚的,万一弄不好,非但赚不了钱,还有可能亏钱。
“不用担心,我看罗小姐通情达理,不然我也不会接下这单生意,我们只管尽力做就是。”
吴小满宽慰了他们几句。
“罗小姐是要去参加赏花宴的,这些定钱给我们采买料子,她是想告诉我们,不要担心钱,一定要用最好的料子。”
“我今日见罗小姐,她十五六岁,娇憨可爱,适合嫩粉色和鹅黄色,我想可以将这两个颜色搭配起来,做一套衣裳,你们觉得如何?”
青哥儿迅速在脑中想到这两个颜色搭配起来的大致模样:“这两个颜色确实很搭,那就用这两个颜色。”
“金娘子,青哥儿,我们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今日先将衣裳款式大致定下,明日去采买布料。”
铺子里如今的布料最贵的也只有三四两一匹,既然罗小姐给了二十两,他们大可以放开手脚找料子。
金娘子:“好,那我们开始吧。”
三人一起,半日的时间,衣裳款式大致就定了下来,只是在绣花上,他们都有些为难。
一件衣裳的好看程度,料子、裁剪和绣花是缺一不可的,料子和裁剪决定了衣裳的骨架,但绣花却能让衣裳完全变一个模样。
等他们布料都买回来了,依旧还在头疼衣裳上的绣花。
就是回家的路上,吴小满的脑子都没有一刻停歇。
李浔回家后,抱着吴小满吻了几下,他新潮澎湃的,但却发现吴小满有些心不在焉。
他没忍住,咬了吴小满一口。
“嘶~”感受到唇上的疼痛,吴小满回过神,揪住李浔的耳朵:“你干嘛!”
真是和小狗一样,动不动就爱咬人。
李浔撇了撇嘴,有些委屈:“小满哥,要不是咬了你一下,你都没意识到我在亲你吧?”
吴小满被他说的心虚:“哈哈,怎么会呢?怎么可能?”
李浔也没揪着不放,而是问了一句:“小满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是有些头疼……”
吴小满将罗小姐定衣裳的事情和他说了一边,李浔虽然对绣花一点也不懂,但他也听的认真。
虽然事情没有解决,但吴小满和他说说也觉得挺好。
吃过饭,吴小满拿过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但还是没什么头绪。
再画下去也是浪费纸张,他扔下笔,去看看李浔在做什么。
李浔已经温过书,此刻正在练字。
科举考试要求用的是馆阁体,,每个字都十分工整,李浔馆阁体写的好,吴小满练字就是按照他写的练的。
但此刻李浔没有练馆阁体,而是在写行书。
他的行书写的极其漂亮,已经有了一番自己的风骨,他写起来行云流水,光是看他写字吴小满都觉得自己心静了。
看了一会儿,吴小满的眼睛有些放空,那些字似乎在他的眼前游走。
这字怎么像画一样?
画?字?画?吴小满脑子里灵光一现。
既然画能绣在衣裳上,那字为什么不能?
这么好看的字,绣在衣裳上肯定也好看。
吴小满迫不及待问道:“小浔,有没有咏菊的诗句?”
如今去赏花,能赏的肯定是菊花了,那衣裳上绣上咏菊花的诗句,肯定再应景不过了。
“有。”李浔拿出一张新纸,没一会儿就在纸上写了一手咏菊的诗句。
“这个好。”吴小满拿起来一看,十分高兴。
“你能不能把他写得看起像缠枝纹?就是大概这样的。”吴小满拿过李浔的毛笔在纸上画了几道。
刚才他看着这些字在眼前飘,和他们平时绣的缠枝纹像极了。
“我试试。”李浔拿起笔,略一思索,重新写了一张。
吴小满往后退了几步,连连惊叹,太像了,近看是字,远看就和缠枝纹一模一样,这样也和裙子底部裙襕上的花鸟更加相配,不会让这些字突兀。
“字有些大了,再来一张,大概需要这么大的位置。”吴小满框了一个范围。
李浔也知道了吴小满的意思,换了一直笔头更细的毛笔,乖乖的重新写了一遍。
“可以吗?我多写几张你明几个拿去挑挑?”李浔道。
本来吴小满挺满意的了,但听到李浔的话,又点了点头:“成,多谢几张我看看哪个合适。”
李浔每张都写的十分漂亮,而且还特意做了一些区分,方便吴小满挑选。
吴小满拿着几张字高兴极了,这下可算是解决了他的烦恼。
好好欣赏了一番后,他将字放下,踮起脚朝李浔的脸颊亲了一下,然后就要拿着字去做画衣裳上其他的花鸟图案。
还没走出去一步,吴小满就被李浔拽了回去,按着他的脖颈开始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西川县24
从第一次亲吻过后,李浔就像是上了瘾,只要吴小满在他面前,他总会拉着人亲几下。
有时是蜻蜓点水似的轻轻一碰,有时却是绵密而漫长的亲吻。
李浔的吻也渐渐由生涩变得越来越娴熟,吴小满总是招架不住。
亲吻的多了,李浔慢慢探索,也知道亲吻不是只止于嘴唇,还能舌尖相碰,极尽缠绵。
那次吴小满本来是想要说话的,没想到刚张嘴,李浔的舌头就不经意闯了进去。
当时两人都是浑身一震,李浔停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没有一丝停留,当时缠着吴小满吻了许久,直到两人都有些动情才放开。
今日李浔更是直接长驱直入,直到两人都穿不过来气,他才放开。
刚缓过劲,李浔又低头吻了下去,这次他更加动情。
可能觉得低头的姿势有些累,他直接抱住吴小满,托着他的臀就将人放到了写字的长桌上。
放下前他还顺手将桌上的纸往旁边扫了扫,桌上吴小满刚放下的几张纸因为他的这个动作直接落在他们脚边。
“字……”
吴小满分心看到那几张字,想跳下去拾起来,好不容易写的。
“烂了我再写。”李浔不容他拒绝,掰过他的头又吻了下去。
在这件事情上,李浔总是表现出十足的强势。
吻赤城而热烈,吴小满逐渐也沉浸其中。
可能是这个姿势太方便,少年的手不像平时那样规矩。
吴小满的腰带被解开了,衣衫从肩头滑落,露出一边白皙的肩膀。
他刚感受到一丝凉意,少年的吻就落了上去,湿热的呼吸喷洒在上面,让他的身子也跟着热了起来。
他又被抱起,放到穿上,少年覆了上去。
吴小满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这是早晚得事,他没有想拒绝,而是放任少年继续动作。
哪知少年不得其法,迟迟……
吴小满被吻出来的那点火气消失了,有些想笑。
他从来没想过这么聪明一个人,吻她吻的那么熟练,竟然会不会这事。
李浔急的满头大汗,发现眼前的东西状态不对,抬头一看,吴小满眉眼间竟有些笑意。
“小满哥。”李浔表情有些委屈,小满哥怎么能笑!
吴小满见他这样,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笑的浑身发颤。
李浔急了:“小满哥!”
“好好好,我不笑了。”虽然这样说着,但他还是抱着被子笑的停不下来。
李浔面红耳赤,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他翻身下床,披上衣裳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儿?”吴小满急忙拉住他。
“你先睡吧,我出去冷静冷静。”
虽然有些生气了,但李浔还是乖乖回答了吴小满的问题。
说完,不等吴小满反应,他就开门到了院子里。
吴小满本想追出去哄哄,小孩儿看着真有些生气了。
但转念一想,他此刻可能无颜面对自己,吴小满又放弃了。
吴小满也没什么经验,刚才将人笑恼了,此刻追出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是真没想到李浔不懂啊。
洞房也不急,不然抽空去给他买本画册看看吧……
话说这画册哪里有卖?他的还是娘亲给的,上辈子看过几眼有些印象……
吴小满胡思乱想着,逐渐睡着了。
李浔出门后,坐在台阶上暗自生气。
他不是在生吴小满的气,而是在生自己的气。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为什么他这么笨?
他有些后悔,以前不应该拒绝谢怀仁给他的《秘戏图》。
要是看了,今日怎么会这么丢人?
他在台阶上坐了很久,直到感觉自己身上冰凉,才起身回屋。
屋里油灯还在燃着,一片明亮。
自从小满哥听他说书院有人读书读坏了眼睛后,他就很担心。
从那之后,屋内桌前点了好几盏油灯,就是为了他们读书时不费眼睛。
他捡起地上写好的几张咏菊诗,纸倒是没烂,但是被他踩了几脚,上面的脚印很明显,擦也擦不掉-
吴小满一觉睡起来,身边没有人,他穿了衣裳起来,看到桌上留了一张纸。
“小满哥,饭我给你买好了,你起来就去吃,我先去书院了。”
这小孩儿还在生气呢?吴小满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从没想过李浔气性这么大,他不久是笑了一会儿,怎么小孩儿今日还不想见他了。
他拿起这张纸,看到下面压着几张咏菊诗,不是昨夜写的那些。
这几张比昨夜写的那些写得更好一些,一看就是用心写的。
想到这人气鼓鼓还坐在桌前给他写这几张诗的样子,吴小满心中柔软。
他去灶房一看,果然放着一碗豆花还有油条包子,都还热着,一看就是没买多久。
晚上回来还是哄哄吧。
豆花甜滋滋的,一吃就知道是放了糖。吴小满吃完将碗也洗了,就带着那几张纸去了方记。
方兴、金娘子、青哥儿三人看到吴小满拿的诗句,听了他的想法后都是眼睛一亮。
“小满,你这脑子,咋想出来的,可太厉害了!”
他们都知道衣裳上能绣字,但往常衣裳上绣的,一般都是“福”“寿”这些美好寓意的字,还从来没人往衣裳上绣过诗。
有了吴小满的想法,他们在其他花鸟纹上,也有了更多的想法,很快就确定了这衣裳怎么做。
确定好后就好办了,接下来就是做专心做衣裳了。
不过青哥儿却发现今日吴小满时不时就会走神,他问了一句:“小满,有什么心事吗?”
“咳咳。”吴小满清了清嗓子,低声询问:“昨日将小浔惹生气了,你知道怎么哄人吗?”
吴小满走神就是在想这个,他觉得有些头疼,小孩子他哄过,但没哄过李浔这么大的。
“李秀才还会生你气?你咋惹他了?”青哥儿觉得不可思议。
他可是知道,李秀才平时十分听吴小满的话,在吴小满面前完全就是没脾气的样子,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听夫郎话的男子。
更何况还是个秀才,更是难得。
没想到竟然还会生气。
“哎呀,你别问。”吴小满总不能告诉青哥儿他将人笑生气了吧。
“青哥儿,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吴小满道。
“给他绣个荷包?买点他喜欢的东西?”青哥儿道。
吴小满:“绣荷包?最近也没空啊。他除了喜欢读书,平时好像也没啥特别喜欢的,总不能给他买书吧,再说我也不知道他需要什么书。”
这件衣裳上的花纹复杂,他得先紧着绣,白日也没时间绣荷包。
若说买书倒是行,但李浔现在看的书他也看不懂,不知道什么适合他。
虽然他是想过给李浔买画册,但也不能拿这个去哄人吧,太奇怪了。
青哥儿:“他就没喜欢吃的东西?或者特别想要的东西?”
吴小满:“好像没有吧。”
青哥儿也有些为难,很快他又想起什么,揶揄的看着吴小满:“俗话说,床头吵架床尾和,要不你……”
“什么?”吴小满疑惑。
青哥儿朝他耳语几句,吴小满连连摆手:“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他和李浔还没圆房呢,他虽然看过几眼画册,但也不会啊,不然昨晚……
青哥儿:“你别不好意思,这可有用了。”
吴小满:“你不懂,行不通的。算了,算了,好好干活吧,我自己想。”
吴小满不指望他了-
李浔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吴小满,因此他今日起来后就早早去了书院。
他今日上课也有些不专心,谢怀仁和柳致远很快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上午下学后,柳致远便关心道:“小浔,今日怎么有些心不在焉的?”
谢怀仁:“是啊,有什么烦恼,快和我们说说。”
李浔摇摇头:“没事,就是昨日给小满哥写了几张字没睡好。”
“写字?”两人有些疑惑。
李浔便将吴小满要给罗家小姐做衣裳的事说了。
至于他真正的烦恼,他没说。
他昨夜也想过要不要找谢怀仁,问他借一下那本《秘戏图》,但谢怀仁的性格他知道,若是让他知道这事,肯定少不了一番调侃。
他没脸说。
《秘戏图》县里肯定有卖的,等休沐他悄悄去买一本就是。
晚上下学,李浔像往常一样回家。
刚进院子,吴小满就笑意盈盈的接过了他手中的书本:“小浔,快坐,今日买了烧鸡。”
李浔刚坐下,吴小满就从怀中摸出一块墨锭:“哥昨晚不该笑你,你别再生气了,这个给你赔罪。”
吴小满今日即使忙碌,也一直在想买些什么给李浔赔罪,李浔口味没什么偏好,但每次买了烧鸡他都会多吃几口。
上次岁考拿了奖励的墨锭和砚台他也很高兴。
他今日去书铺看了,一方好的砚台要十来两,他实在买不起,但这块松烟墨,品质好却只要一两银子,他能买得起。
“小满哥……”李浔有些愣怔,没想到吴小满竟然会给他道歉。
“怎么,还生哥的气?”吴小满看他不拿,笑了一下。
“不是。”李浔说着,接了这块松烟墨。
上次学政奖励的那块墨锭他只是偶尔用一下,如今还有很多。
好墨用起来是不一样,如今小满哥给他买这块松烟墨比上次用的还好,他怎么会不高兴。
但这可不便宜。
“小满哥,你不用如此,挣钱不容易。”虽然他知道小满哥如今工钱不少,但买这样的墨还是太奢侈了。
“以后要是我生气,你亲亲我就好。”李浔说着,脸上有些红。
吴小满:“……”
还真被青哥儿说中了,这是还没圆房,要是圆房那岂不是就和青哥儿说的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西川县25
虽然吴小满有心想要给李浔买画册,但这日过后,他就开始忙了起来。
半个月做一套带精致刺绣的衣裳还是有些敢,吴小满最后几日,更是连夜里也要忙。
那几日回家每次都不早了,李浔担心他一个人回家,每日都去接他。
李浔那日之后,虽然每日也会亲吻吴小满,但每次动情后都会及时停下,从来不会继续下去。
转眼十几日过去,给罗芙的衣裳总算做好了,方记所有人看着这套衣裳都十分满意。
吴小满捧着衣裳去了罗家,将衣裳交给罗芙。
“罗小姐,你穿上试试,要是有哪里不合适我们再改。”
丫鬟接过衣裳跟着罗芙进了房间,给自家小姐换上了衣裳。
刚换好衣裳,丫鬟就被这件衣裳惊艳到了。
“小姐,这衣裳真好看,比你以前买的衣裳都好看多了!等后日我再给你梳个头,配上这几支簪子,一定是所有姐儿、哥儿中最好看的。”
罗芙被她夸得十分开心:“真有这么好看?快把另一个铜镜拿过来我照照。”
借助两个铜镜,罗芙看到了她穿上这套衣裙的模样。
即使铜镜有些模糊,但她也能看出,这衣裳不止是做得好,最主要的是十分适合她。
当时她找吴小满过来做衣裳,也只是觉得他们的刺绣好,其实并没有抱多大希望,但没想到吴小满竟能做出这么好的衣裳。
罗芙很高兴,提着裙摆照了好一会儿,才穿着出去见吴小满。
吴小满看他出来后,说:“罗小姐,这颜色果然很适合你。可有觉得哪里不合适?”
罗芙摇头:“没有,十分合身,我很喜欢。”
吴小满绕着罗芙转了一圈,确实合身,便也没有再继续改。
罗芙显然高兴极了:“以后我做衣裳都去找你们,这套衣裳一共多少钱,我让人拿给你。”
“多谢罗小姐看中,这套衣裳一共三十七两,除去您给的定金,再给十七两就行。”
罗芙给钱很果断,吴小满拿到钱后就起身告辞了。
这一件衣裳虽然日夜赶工,但挣得也多,他也能拿到很多分润。
两日后,罗芙穿上这套衣裳,精心打扮一番就和母亲一起去了周家,参加周夫人举行的赏花宴。
确实如吴小满所料,这次赏花主要赏的就是菊花。
周家的后院种了许多菊花,颜色各异,每年这个时候都会邀请县里的哥儿姐儿、妇人夫郎过来赏花。
每次这个时候,他们每人都会精心打扮,特别是年轻的哥儿姐儿,争花斗艳,每个都好看极了。
若是误入其中,一时还分不清是人好看还是花好看。
罗芙跟着母亲刚进了后院,就吸引了许多人的视线。
她今日一身粉黄的衣裳,显得她比平时更加娇俏可人,裙摆随着步伐飞扬,走动起来就像是在花丛中飞舞的蝴蝶。
“罗夫人好,罗姐姐好。”
“罗姐姐,你今几个可真好看!”
“罗姐姐,我看这次,你要将周姐姐比下去了!”
罗芙听到这话,心中更加高兴,笑着和他们搭了几句话。
她跟着母亲一路走到亭子里,和坐在那里的周夫人和其他几位妇人寒暄问好。
周夫人亲切的握着罗芙的手道:“芙姐儿,怎么几日未见,就觉得你好看了许多,快让伯母好好看看。”
“哎哟,果真是好看了,罗夫人,你可真有福气,生了这样一个好看的姐儿。”
罗夫人笑了下:“哪里,哪里,你家珍姐儿也不差。”
周夫人:“芙姐儿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也不知道便宜了哪家公子。要不是宝宁成亲了,我都想讨来给宝宁做媳妇儿了。”
罗夫人听到这话脸色沉了下来,其余妇人夫郎脸色也是精彩纷呈。
虽然罗家有意隐瞒,但谁不知道周宝宁是有了名的纨绔,年纪轻轻就染了花柳病,还因此不举。
不然周家怎么会让他娶一个没钱没势的姐儿。
周夫人说这话不是故意恶心人嘛!
罗夫人沉着语气:“我家芙姐儿的婚事就不用罗夫人多操心了。”
罗芙脸色也不好,语气更直白:“伯母,你可饶了我吧,我可不想守活寡。”
“再说,我也不是突然变好看的,今日也全是因着身上的衣裳。”
妇人夫郎看情况不对,赶忙打圆场。
“芙姐儿,你今日的衣裳确实别出新裁,真是好看。”
“是啊,肯定是在天衣阁做的吧,周夫人,你有给芙姐儿便宜吗?”
罗夫人也意识到自己话说的不对,顺坡下驴:“芙姐儿,去天衣阁买衣裳怎么不告诉伯母,伯母给你便宜?不过我怎么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做了这套衣裳。”
这衣裳做工精细,刺绣技艺精湛,罗夫人自信,除了天衣阁,没有哪家能做得出来。
这衣裳上还大胆的绣了菊花,菊花显老,一般年轻姐儿、哥儿做衣裳都会避开这种花。
但这套衣裳上的菊花却是含苞未放的,在前襟两侧,和缠枝纹一起,菊花旁还有灵动的蝴蝶,非但没有显得老气,反而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最巧妙的是,裙摆上绣上的那首咏菊诗,远看是缠枝纹,近看就能看出是一首诗,和下摆的花鸟纹巧妙的融合在一起,更显得独特。
除了天阁,哪家还有这么好的裁缝和绣娘?
“是啊,怎么有好衣裳不先拿给我?”周宝珍在一旁心中不悦。
和罗芙一比,显得她今日穿的衣裳过于华丽不应景,还略显俗气。
而且明明是自家的店铺,怎么做了新衣裳要先拿给外人。
罗芙听到他们这话笑的更加开心了:“哎呀,宝珍姐姐,伯母,这衣裳可不是在天衣阁做的,天衣阁哪里做过这么令我满意的衣裳,这可是我特地找方记成衣铺子的秀才夫郎做的。”
这话的意思就是天衣阁做不出来这么好看的衣裳。
谁让周家刚才恶心她,她也要恶心恶心周家。
罗夫人也听懂自家女儿的意思:“周夫人,今日也是穿上方记的衣裳,我才知道女儿这么好看,以后我家要是做衣裳,都要找方记了,罗夫人你可不要怪罪。”
罗芙:“各位伯母,你们以后做衣裳可以去那里看看,可以根据你的气质做呢,而不是一味的追求时兴的款式,穿上反倒显得不伦不类。”
也是这次秀才夫郎做衣裳说她适合这个颜色,她才恍然察觉,以前她穿衣裳只想着和周宝珍比,想要比过她,但忘了衣裳要适合自己才好看。
“芙姐儿,这方记成衣铺子我怎么从来没听过?县里有这样一家店?”
“就在织锦街,你们去看看便知。”
他们讨论方记讨论的倒是高兴,但一旁的周夫人却脸色难看。
什么方记,竟然敢抢他们的生意!
又和这些人寒暄了几句,他们便让罗芙和周宝珍去和年轻人玩,更自在。
离开长辈,周宝珍就各种看罗芙不顺眼:“罗芙,你别得意,不过就是赢这一次罢了。”
“哼,只要有方记,我以后就还能赢!”罗芙也不想看他,说完就去找几个玩得好的姐儿哥儿。
见到罗芙的,无不夸赞罗芙今日好看,还说喜欢他这套衣裳。
“小芙,我才发现,你裙子上是一首诗,这诗还能绣在裙子上呢,真漂亮。”
“芙姐姐,这衣裳在哪里做的,我也想要这样的衣裳。”
罗芙今日被夸的高兴,心中更加觉得秀才夫郎好,叭叭的将衣裳哪里做的,做的人是秀才夫郎云云,一股脑说给了赏花的哥儿姐儿听。
直到傍晚和母亲一起离开周府,罗芙都还是高兴的。
别说罗芙,就是罗夫人看到女儿压了周宝珍一头也高兴。
罗芙在赏花宴出尽了风头,与她一同出风头的还有方记。
赏花宴上,半数的人都知道了,今日罗芙的衣裳是在方记做的。
赏花宴一结束,就有好几个哥儿姐儿差人请吴小满过去做衣裳。
“老板,秀才夫郎在吗,我家哥儿请他过去做衣裳。”
方兴十分抱歉:“不好意思,秀才夫郎今日去了张家,张家小姐要做衣裳,我们可以先去给您家哥儿量尺,衣裳要等张家的做成再做您家的。”
过来的丫鬟皱眉:“我回去问问我家哥儿。”
丫鬟没想到做件衣裳还要等,这方记也太小了,只有两个裁缝,根本做不了几件衣裳。
方兴擦了擦脑门上不存在的虚汗,他以前从没想过他们方记能卖出去这么多带精致刺绣的衣裳。
最近过来的这几人都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家,想做一件衣裳根本不在乎价格。
他真是恨不得有十八双手,将这些单子都接下来。
虽然要一件一件做,但几个哥儿姐儿都愿意等,他们实在是太喜欢罗芙那日穿的衣裳了。
甚至有几个来晚的,一听要等几个月,干脆不要秋季的衣裳,直接让方记给他们做冬衣,等过年的时候穿,肯定能出一番风头。
除了他们,罗芙也找了他们做冬衣,离过年还久,罗夫人和罗芙这次倒是没有特别着急。
被派去量尺的一般是青哥儿和吴小满,他们两人对色彩敏感,且会裁缝。
他们见过那些哥儿姐儿后,都能根据他们的高矮胖瘦和长相,选择合适的颜色和款式。
最先拿到衣裳的刘家哥儿,本来以为衣裳是和罗芙差不多的,但他没想到,这衣裳选择了适合他的天蓝色,绣的诗也是他喜欢的。
穿上后,人人见了都夸赞,其他几个没拿到衣裳的,见了刘家哥儿后,更加期待自己会拿到什么样的衣裳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西川县26
本来秋冬季节成衣铺子就比春夏要忙碌很多,如今又多了好多富家哥儿姐儿来定衣裳,吴小满也越来越忙。
又是一天的忙碌过后,吴小满回了家,院门开了一条缝,李浔已经回来了。
这段时间吴小满忙,李浔每晚都回来的早,还会将菜备了等吴小满回来做。
李浔见人回来,就先抱着人亲了几下,松开后才说:“小满哥,火已经生好了,锅里有热水,我舀点给你洗手。”
天越来越冷了,冷水洗手冻手。
吴小满拉住他:“等下,这是这个月你给方记写字的报酬,一共二两银子,你拿去花吧。”
最初李浔写的那首咏菊诗,方兴和金娘子就说要给钱的,吴小满就当时没要。
毕竟他的分润不少,李浔只也是帮忙写一次,也不费什么工夫。
他当时也和李浔说了,李浔也说不用给钱。
但是他们都没想到这种衣裳在县里这么火热,这一个月,定衣裳的人不少,李浔又给店里写了好几张,甚至还有专门定制诗词的。
从接到第二个单子后,方兴就说要给李浔钱,吴小满就说一个月结一次,如今一个月过去,方兴就给了二两作为报酬。
家里如今不缺钱,这些银子又都是李浔挣的,吴小满便想着给他花。
李浔虽然平时看着什么都不需要的样子,但一个读书人,不可能真的会没有想要的东西。
李浔笑着从他手中拿了一两银子:“小满哥,这一两我拿着,剩下的你存起来吧。”
“行。”吴小满果断的收了起来。
用热水洗完手,两人便一起做饭,只是炒个菜,吴小满很快就做好了。
吃着饭,吴小满想起今日发生的事,笑着说:“今日天衣阁的掌柜竟然用五两银子的工钱引诱我,想让我去他店里当裁缝,我都没想到我这么值钱。”
工钱五两,加上承诺给他的分润,一个月可比如今在方记多多了。
“还是小满哥你值得。”李浔没有意外,他们给罗家小姐做的衣裳,李浔有次去接吴小满也看到了,确实好看。
要不是吴小满,一般人还真想不到这么巧妙的办法。
“不过小满哥没有答应吧。”李浔说的十分肯定。
吴小满:“当然没有答应,我虽然喜欢钱,但也不是见利忘义的人。不过那掌柜似乎觉得我很缺钱,听到我不答应还一脸不敢相信。”
只要想到当时那副场景,吴小满就觉得有些想笑。
五两银子加上分润是不少,但他也不可能因为一些银子就去天衣阁。
且不说方兴和金娘子在他刚来县城时,不嫌弃他只会做短褐和长袍,耐心教他,给了他家传的《方氏衣谱》让他学习。
就单单这天衣阁是周家的,给他再多银子他都不会去。
这掌柜除了找他,还找了青哥儿,青哥儿自然也不会答应。
临走时,他还放了狠话,让他们等着瞧,吴小满和青哥儿都没有放在心上。
说起来,这已经不是吴小满第一次被人挖了,头一次还是在今年年初的时候。
那时他刚从望水村过来没多久,孙记的孙老板就找过他一次。
当时吴小满也拒绝了,后来无意中和金娘子聊起时,他才知道方记和孙记一直竞争对手。
孙老板当时没有挖动他和青哥儿,后来就没什么动静了。
其实吴小满不知道的是,孙老板不是再也没有动静,而是因为他的身份,他们规避了一次危机。
方记的生意越来越好,很快就压过了孙记。在入秋后,他们推出带刺绣的衣裳后,孙老板心中更是恼恨。
他当时就想找人来搞破坏,但他还没行动,就听到有人说方记的裁缝是秀才夫郎。
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孙老板也不是蠢人,就是心中再恼恨,也知道没必要和秀才夫郎作对。
别看只是一个秀才夫郎,对他这样没人罩着的成衣铺子来说已经足够了。
若是他今日得罪了人,万一秀才成了举人,肯定没他好果子吃。
孙老板放弃了继续和方记作对。
既然方记衣裳质量好,又好看,孙记就索性将衣裳的价格降低一些,每月虽然比以前挣得少了,但也能生存。
县里这么多人,总有人图便宜到他们店里做衣裳。
虽然决定不和方记作对,但孙老板还是一直关注着方记。
在他看到那位秀才夫郎这几日经常被人丫鬟模样的人带走后,便差了伙计去打听。
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有许多富家哥儿姐儿,特意来找方记做衣裳。
这些富家哥儿姐儿,以前可都是天一阁的客人。
天衣阁背后可是周家,虽然周家没有功名在身,但他们家大业大,世代在县里扎根,哪有成衣铺子敢和周家抢生意。
孙老板心中暗暗高兴,他孙记怕一个秀才,但周家可不会怕。
这些商人,只要触动了他们的利益,有的是办法对付人。
孙老板只等着周家对付方记,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孙老板想的也不错,天衣阁确实不可能坐视不管,但他们也没有孙老板想的那么莽撞。
秀才能不得罪自然还是不得罪的好,于是就发生了今日的事,天衣阁掌柜亲自过来挖吴小满去他们店里,还开除了五两银子的高价。
毕竟要不是养秀才缺钱,一个秀才夫郎怎么可能放下脸面抛头露面,到成衣铺子做裁缝。
只是天衣阁掌柜没想到,五两银子竟然会打动不了吴小满。
他怎么会知道除了感激金娘子和方兴外,吴小满前世还和周家有渊源。
挖不倒吴小满,天衣阁的掌柜也不会放任他们不管。这个月找他们做衣裳的少了好几个,别看人不多,但这些可都是富家哥儿姐儿,一件衣裳都能挣很多钱的。
既然他们喜欢在衣裳上绣字,天衣阁掌柜就专门找人写了字,让自家裁缝和绣郎绣在自家衣裳上。
这办法确实不错,天衣阁很快又抢回了一批客人。
方记众人知道天衣阁模仿,但没有理会,如今铺子里的衣裳做都做不过来,他们也接不了更多的单子了。
天衣阁裁缝和绣郎多,衣裳做又很快,刘家哥儿便又去天一阁定了一套,没几日就拿到这件衣裳。
天衣阁的衣裳确实不错,不然以前也留不住客人。
刘家哥儿穿上衣裳在家人面前炫耀了一圈,听着他们的夸赞很高兴。
刘家哥儿的爹爹和哥哥见到他这件衣裙,也和其他人一样夸了一番。
刘家哥哥夸完后,盯着裙摆上绣的字疑惑:“小弟,你这件衣裳和上次那件不是一个绣娘做的?”
刘家哥儿笑了下:“哥你什么时候对这些有研究了,竟然这都能看出来。上次那件是在方记做的,这次的是在天衣阁做的,自然不是一个绣娘了。”
刘家哥哥:“不是我对这些有研究,而是我看出来,这次的字没有上次的好。”
“哥,绣上去的字你都能看出来?”刘家哥儿有些不敢相信。
他怎么看着这字没有太大的区别呢?
虽然知道哥哥对字体研究很深,但连绣出来的都能看出不同也有些太扯了吧!
刘家哥哥十分自信:“虽然乍一看区别不大,但仔细一看,这上面的字都是一味模仿,完全不像上次那件裙子一样,所有的字都是一气呵成,自有一番风骨。”
“哥,你能写出这样的字吗?”刘家哥儿问道。
刘家哥哥摇摇头,他虽然爱字,但自己的功底却没有那么深,写的不如这人。
刘家哥哥说过这话后,刘家哥儿就不愿再穿这件衣裳出门了。
后来几个好友问他,他就将哥哥的话告诉了他们。
刘家哥儿擅字大家都知道,既然他这样说,就一定是真的,于是稍微讲究一些的人,便也不愿再去天衣阁买这样款式的衣裳了。
虽然一部分富家哥儿姐儿很在意,但对于大部分来说,他们却分辩不出这么多。
除了天衣阁,县里其他的铺子也相继开始模仿,也有贪便宜人到他们那里定做衣裳。
别说他们,就是有些舍不得买衣裳的,自己做衣裳时也会在自己的衣裳上绣上几个字。
在衣裳上绣字,完全成了县里人的风尚。
“这些人可真是!”金娘子看着好几个铺子都挂上了绣字的衣裳,心中不快。
方兴拉了拉娘子的手安慰:“县里也不可能我们一家独大,模仿就让他们模仿吧。”
他倒是想的很开,或者说早就知道会如此,他们在县里没什么背景,往常也是靠着口碑生存,如今自然也阻止不了别人模仿。
再说了模仿时兴的衣裳很正常,他们以前也模仿过别家的,完全没必要为了这个生气。
反正即使他们模仿,方记的单子还是不少,每月赚的比以前多了很多,他已经很高兴了。
铺子如今四个人有些忙不过来,方兴和金娘子就商量着要找一个伙计,也不用会做衣裳,只要能接待接待客人,让他们能腾出手去绣绣花就行。
两人的绣花手艺虽然没有吴小满的好,但对于大部分衣裳来说已经足够。
“小满,青哥儿,你们认识的人中可有合适的?”金娘子朝两人问道。
要是能有认识的人最好,也了解底细,毕竟找一个不认识的人,不知道他的品行如何,刚开始还得看着。
吴小满倒是动过一个念头,让他娘亲过来,但他很快就又否决了。
成衣铺子忙碌,娘亲的身体不合适。
“不知道小雨愿不愿意过来?”青哥儿和吴小满异口同声。
若是要找针线活好的做学徒,他们自然不可能想到齐雨,但若只是招待客人,齐雨完全没有问题。
他经常出门卖腌菜,口才自然不错。
“小满,那你今日回去帮忙问问。”金娘子也同意。
齐雨在青哥儿和离一事上也出了不少力,她自然还记得这人,知道他为人不错。
“好。”吴小满应道。
吴小满晚上回去就先去了林家,和他们说了铺子如今的情况。
一个月七百文的工钱,比他卖腌菜多很多,齐雨自然心动,但他却有些犹豫:“小满,我也想去,但如今恒之还小,我恐怕脱不开身。”
小恒之才一岁半,刚学会走路,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
林婶却丝毫没有犹豫:“小雨,你去吧,恒之很乖,我看着就行。”
齐雨:“娘,你还要浆洗衣裳,这样你太累了。”
林婶笑道:“你去成衣铺子,比卖腌菜轻松一些,你也不用担心我,你想想,你若挣了钱,我大不了每日少浆洗几件衣裳,这样就能轻松了。”
齐雨考虑了一会儿:“好,那我去。”
小恒之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还在一旁林子书怀中高兴的和他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西川县27
齐雨吃过早饭后,就打算出门去找吴小满。
小恒之看到阿爹出门,习惯性的朝他伸出手,以往阿爹出门都会带他一起的。
但是小恒之却发现这次阿爹和往常不一样,他只是抱起自己说了两句话,然后就将自己放入了奶奶的怀中。
“娘,辛苦你了。”齐雨说完,又亲了亲小恒之:“恒之,阿爹出去挣钱了,你乖乖在家哦。”
小恒之虽然疑惑,但也乖乖的和阿爹道别。
齐雨走后,小恒之就在院中乖乖玩耍,一直到中午还没看到阿爹,他才觉得不对,哭闹了起来。
林婶看着孙子掉豆豆,心疼孙子,便锁了门抱着他出门玩,没一会儿就将小恒之哄好了。
上次带小恒之过来展示衣裳,齐雨也见过方兴和金娘子是怎么招待客人的,因此他心中大概有些数。
不过铺子里衣裳款式多,他大部分都不是很熟悉,因此头一日基本上都是跟在金娘子身边学习。
有客人的时候,金娘子带着他接待,没客人的时候,金娘子就教他认布料,认衣裳的款式。
还会和他说哪些是卖的最好的,哪些是卖的一般的。
一日时间下来,齐雨也只有在晌午吃饭的时候,想了一会儿小恒之。
下午收工后,吴小满问了一句:“小雨,怎么样,还习惯吗?”
齐雨:“招呼客人没什么问题,就是布料和衣裳款式太多,我还得记几日。”
吴小满:“这些不要慌,我刚来的时候也学了很久才记住呢。要是有哪里不懂的,你尽管问我。”
两人聊着,很快就走回了梧桐巷子。
吴小满刚进院子,就听到隔壁传来小恒之呜呜的哭声。
不过声音很快就弱了下去,没一会儿就听不到了。
小恒之一日没见到阿爹,一直在院门口张望,看到阿爹后立马就跑了过去,抱住他就呜呜哭了起来。
齐雨十分心疼,赶忙将他抱起来哄。
“娘,恒之今日哭了几次?”
“就中午哭了一会儿,我带他出去玩一会儿就忘了,你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齐雨才放心下来。
如今这样,小恒之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总比经常跟着他风吹日晒的好。
前两日,小恒之是有些不习惯阿爹不在身边,但几日过去,他似乎也渐渐知道了,白日是见不到阿爹的。
因此每晚齐雨回家,他都特别黏齐雨,让齐雨心中软乎乎的。
林子书见了,还说恒之小没良心,爹出去一日也不见想,就想阿爹,搞的齐雨苦笑不得。
齐雨学的很快,没几日就记住了大部分的布料,能独立招呼客人了。
方记有了齐雨帮忙后,大家都轻松了不少,金娘子和方兴大部分时间都能空出手一起绣花。
齐雨以往在家也给家人做衣裳,会做一些针线活,只是做的一般。
没有客人的时候,齐雨也会跟着他们先学一些简单的针线活。
渐渐地,他能做一些缝补之类的活计,还能给短褐加固,这倒是让金娘子十分惊喜。
金娘子还和方兴商量了,下个月给齐雨涨一百文的工钱。
多了一个人帮忙绣花,吴小满也轻松许多。
这两个月虽然忙碌,但他的工钱每月都超过了五两银子,因此他也不嫌累。
不管怎么说,如今比在家里种田的时候轻松多了。
富贵人家的单子接的多了,方兴和金娘子隔段时间就得到绸缎庄采买一批绸缎。
好的绸缎价格贵,方记没有财力备那么多,只能用的时候再去采买。
上次买的用完后,方兴又按照吴小满和青哥儿的需求去绸缎庄采买。
两人本来看的好好,企料掌柜过来后,却和他们说他们看的绸缎没有了。
这明摆着就是睁着眼说瞎话,方兴差点被气笑了。
绸缎庄是周家的,稍微一想,方兴也明白了为什么不卖给他们。
他提了礼些礼物,去周家拜访,表明可以价格可以多加几分也成。
方记抢了周家的生意,如今又受制于人,方兴知道周家不可能轻易松口。
但他没想到,周家开出的价格,让他一分利也得不到,完全就是不能继续谈下去了。
方记成衣铺子,金娘子知道后急的团团转:“这可怎么办,我们接了这么多单子,买不到绸缎可如何是好?”
单子都接了,总不能找客人退。再说,要是真退了,传出去他们铺子还有何信用,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怎么会突然不卖给我们绸缎?县里的布庄都不卖?”青哥儿有些疑惑。
方兴:“我们要的绸缎,只有绸缎庄有,他们如今给出的价格,我们要是买了,一分钱都挣不到,相当于白干。”
“他们如今只是不卖给我们这些绸缎,摆明了让我们做不了这些衣裳。至于其他布庄,有的那些绸缎质量都一般,我们也用不上。”
吴小满一下子就想通了:“是周家故意的?让我们没料子,做不成衣裳?”
他知道县里的布庄,或多或少都和周家脱不了干系,那绸缎庄更是周家开的。
想到前段时间周家过来挖他和青哥儿,稍微想想就知道,肯定是因为方记抢了周家的生意,然后周家不想让他们赚钱就搞出了这件事。
方兴点头:“是。”
吴小满:“周家可真是霸道。”
这手段虽然卑鄙,但对他们来说却十分有效,如今他们还真是进退两难。
方兴和金娘子以往做成衣铺子没做过这么好的衣裳,从来没触动过周家的利益,他们还是第一次受到周家的刁难,他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实在不行,我去找定了衣裳的人家赔罪,以后我们方记不做这些生意了。”方兴道。
周家家大业大,想对付他们有的是手段,他们一个小成衣铺子根本招架不住。
就算这次解决了,下次也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样的手段。
“别的布庄难道就搞不来布料吗?”吴小满不愿放弃这些单子,要是放弃了这些,他每月的工钱就要少很多。
方兴叹了口气:“就是能搞来,我也担心他们也不敢卖。”
在布料和成衣这方面,周家一家独大,剩下的基本上都是像他们这样的小铺子,挣些小钱而已。
吴小满听他这意思,知道是能搞来的,便道:“方老板,你开了这么多年铺子,肯定知道哪家能搞来这些料子,能不能请他们悄悄给我们搞一些料子,先将年前接的这些衣裳做了。”
方兴一时有些犹豫,这样不似摆明了要和周家作对吗?
方兴:“要是他们再为难我们怎么办?”
吴小满:“见招拆招。”
“方老板,金娘子,难道你们就甘心这样放弃吗?”吴小满问了一声。
金娘子用手肘捅了方兴一下,方兴下定决心:“好,我姑且试试。”
好不容有将铺子做大的一天,方兴其实也不甘心放弃。
方兴带着礼物去了他经常买布料的赵氏布庄。
这家布庄的布料做的都好,价格也公道,因此方记的布料大部分都是在这里买的。
赵老板听了他的话后,叹了口气:“方老弟,我也想帮你,但我也不敢再和周家作对了。”
实在是赵老板有些怕了,他年轻时不知天高地厚,一心要挣大钱。
他那时不听爹娘劝阻,去外面搞了一批上好的绫罗绸缎到自家布庄卖。
刚开始一段时间,他们的生意是很好。
但好景不长,周家发现后,就对他们出了手。
刚开始只是到处散播他的布料不是好布料,他解决危机后,周家更过分,他们找地痞流氓到店里闹事,还大幅降价,将客人都吸引到了绸缎庄,导致他家的布卖不出去。
他家家业哪里能和周家比,很快就经营不下去了。
后来还是他爹娘找周家反复道歉,将那批绫罗绸缎低价卖给了周家,周家才放过他们。
方兴那时年幼,并不是十分清楚这段故事,今日一听,心中骇然,周家竟如此过分。
他心中又生了几分退意,这些招数,放到他们方记,他们也招架不来。
正当他犹豫之时还要不要继续劝说之时,赵老板倒先开了口:“听说你家有位秀才夫郎,你可清楚那位秀才学问如何,有无考上的希望?”
方老板一时没想明白他闻这干嘛,但还是如实说:“李秀才在麓山书院读书,听说上次书院季考考了第一,我和娘子都觉得,他几年内一定能中举。”
赵老板闻言倒是爽快说:“好,那这次我帮了!若是你以后生意做大了,一定要多照顾我的生意。”
“赵兄这话怎么说?”他正头疼呢,怎么就拐到这儿了。
赵老板笑了一下:“方老弟,当时我被打压是因为我没有靠山,但你就不一样了,你家可是有秀才呢。”
方行摇头:“那周家不还是照样不卖我们布料。”
要是周家怕秀才,也不会如此了。
赵老板看他没想通,又继续道:“此言差矣,如今秀才夫郎在你家铺子是何身份,只是个裁缝罢了,人家周家如今这行为,针对的你方记成衣铺子,说白了也不是和秀才夫郎作对。”
“他们只要上门赔罪,秀才会认真计较吗?”
“但你想想,倘若秀才夫郎换一个身份呢?周家还敢如此放肆吗?”
方兴听到这话,脑中的迷雾好似一下子被拨开了:“多些赵兄提醒!我这就回家办,改日请你吃饭!”
赵老板:“好,我等着,以后富贵了不要忘了我!”
方兴拱手:“以后如何不一定,但只要我在,买布料肯定首选你家。”
赵老板做生意实诚,不然方兴也不会一直在他家布庄买布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西川县28
方兴被赵老板点醒,回去立马就和金娘子商量。
金娘子一听,直说他们早就应该这样做了。
以往方记只是一个小小的成衣铺子,他们从未动过和有功名的人合作的想法,因此即使发生了今日的事,他们第一时间也没想到让吴小满入伙。
但如今只是稍微触动了周家的利益,就被周家如此警告,以后若想做大,光凭他们肯定不行了。
找吴小满合作,他们可以寻求李浔的秀才身份庇护。
其实算起来,还是他们占了李浔和吴小满的便宜。
毕竟如今许多单子,何尝不是客人看中了吴小满秀才夫郎的身份,觉得方记有保障才找过来的。
两人商量过后,决定将铺子五成的利润分给吴小满,并立马找他说了此事。
吴小满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们竟会提出合作,但很快他也想通了,两人是想借助李浔的身份。
吴小满在方记干了这么久,大概也能猜出来,这段时间铺子每个月能有二三十两的利润,给他分一半可是至少也有十来两,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若是只有吴小满自己,他立马就答应了,但此事牵涉到李浔,他还得和李浔商量一下。
因此,吴小满说:“方老板,金娘子,此时我得回去和我相公商量商量。”
晚上吃过饭回到房间后,吴小满正打算开口,李浔就先给他递了一张帖子。
“小满哥,周家递过来的帖子,邀请我们去他家做客。”
吴小满皱了下眉:“周家邀请我们做什么?”
除了天衣阁掌柜找过他外,这辈子他和周家任何一个人都不认识,也不想认知。
李浔:“帖子中只说盛情邀请我们去做客,想认识我们,没有具体说是何事。但我猜测,应该和方记的事脱不了干系。”
“小满哥,你若觉得没必要去,我就推了。”
他在麓山书院成绩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能中举,刚开始也不是没有商人邀请他,但他一律都推了。
这些商人邀请他他无非是看中了他前途,想提前寻求庇护。
现在接受了他们的银钱,等以后中举重要回报,在许多事上给他们行方便,毕竟商人也不会不求回报。
有小满哥在,他在学业上不缺银钱,没必要和这些商人接触。
别说他,就是柳致远、林子书、张云他们,也没有一个人答应。
他推了几家后,大家也都知道了他的意思,之后就没人给他递过请帖。
吴小满:“去不去等会儿再说,我先跟你说一件事。今日方老板和金娘子找了我,想和我合作,以后给我分五成的利润,要是我答应,会影响你吗?”
李浔一听就知道,方兴和金娘子此举,是想用他的秀才身份作为庇护。
李浔略一思索:“小满哥,你想答应就答。但得和他们谈好,这些分润是因为你的手艺,而不是我的身份。”
朝廷规定,秀才本人不能经商,但没有规定秀才的家人不能,只要按期交税即可。
秀才虽不能经商,但秀才暗中和商人合作,商人依仗秀才身份的也不少。
据他所知,麓山书院就有好几个和县里的商人有合作。
他们拿到的分润一般是一到三成,方兴和金娘子能给出五成,可见他们的诚心。
其他商人的邀请他没有答应,是不想和那些人有利益纠葛,但方兴和金娘子于他们的意义不同,他自然不介意两人借用他的身份。
不过人都是会变的,他们以后如何还不一定,李浔还是留了一个心眼。
“好。”吴小满点头,继续说:“我答应后,方记的生意也有我的一半,周家的邀请我们就得去了。”
方记和周家有冲突,想要解决,自然得李浔出面。
“行,那我给他们回帖。”李浔说着说着,就抱住了吴小满。
陈老板的动作很快,没几日就给方记送来了绸缎,方记总算能继续做绸缎衣裳了。
晚了几日,还是有一家的单子做不出来延误了,方行只能带了些礼物去赔罪,还给他们减少了一些工钱。
说明原因后,那户人家也没有怪罪他们,只让他们继续做衣裳。
五日后,吴小满和李浔休沐,便相携去了周家。
他们到时,周家大儿子周宝泉和大儿媳汪桂芳正在门口等着。
周宝泉见到两人过来后,笑着迎接:“李秀才,秀才夫郎,你们能来真是蓬荜生辉,家父家母在家等着呢,快请进。”
汪桂芳也朝他们行了一礼,到吴小满身边引着他进门。
再次踏进周家的大门,吴小满心情复杂,上辈子,就是在这个宅院,他饱受折磨,痛不欲生。
但是这辈子,他却是被前世的大哥大嫂亲切的迎进去的。
并且因着李浔的缘故,他们的态度中还带着一丝谄媚。
进了前院后,他们先去见了周老爷,周老爷对着两人态度也十分恭敬。
这在上辈子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上辈子他嫁进周家后,周老爷当他是个透明人,从未正眼看过他。
周夫人宠溺自己小儿子,每次他被打骂,还觉得是他不会看眼色,惹了他的宝贝儿子。
刚开始周宝宁打骂他,汪桂芳还会假惺惺的关心他几句,后来他无意中听到汪桂芳和人说,她看不上他一个村里来的哥儿,还说活该他被打。
而周家两兄弟,周宝泉和周宝义,更是当他是透明人。
只有周家二儿媳陈念,会真心关心他几句,但她也不敢劝周宝宁。
吴小满的回忆被汪桂芳打断。
汪桂芳亲切的叫着他,还想上前拉他:“秀才娘子,母亲在后院呢,你和我一起去后院吧,我们这些妇人夫郎一起聊聊天,也更自在。”
吴小满躲了一下:“还请带路。”
到了后院,吴小满环视一周,只看到了周夫人和陈念,他们身边的桌子上还摆了精致的点心。
也不知道周宝宁这辈子取的谁,但看今日他们不让人露面,就知道这人和他上辈子的处境差不多,也不受周家待见。
周夫人见到吴小满笑容亲切:“秀才夫郎快请坐,小环,快给秀才夫郎上杯茶。”
吴小满忍着心中的厌恶,挤出了一个笑容,朝她问了一声好。
“秀才夫郎,今日一见你就觉得亲切,听说你再方记做裁缝,最近县里许多人找你做衣裳呢,你手可真巧。”周夫人夸赞道。
汪桂芳和陈念也跟着附和,还说要是自家女儿以后能有这手艺,他们就不用愁嫁人了。
吴小满心中翻白眼,面上却勉强和他们应和了几句。
聊了一会儿后,周夫人总算聊到了正事。
“秀才夫郎,你手艺这么好,在方记那么小一个铺子,真是屈才了,只有我们天衣阁这么大的铺子,才能发挥你的作用,你为何不来我们天衣阁?”
吴小满:“周夫人说笑了,我就是做着玩玩,怎么能去天衣阁。”
吴小满这话,让周夫人面色难看,做着玩玩,比他们做的还好?
但她很快就收拾了自己的表情:“天衣阁可是县里最好的成衣铺子,你在天衣阁,想用什么布料绸缎庄都能送来,这不比你在方记好?”
汪桂芳和陈念也在一旁帮着周夫人劝说。
吴小满听的有些烦,索性直接道:“周夫人,实不相瞒,我如今在方记,可不止是一个裁缝,方记的一般利润都归我,也算半个老板,肯定是先紧着自家生意,怎么可能再去别处做裁缝?”
周夫人听到这话,就知道他们的打算肯定不成了。
接下来,他们便只是随便聊了几句。
李浔在前厅,周老爷和周家两个儿子先是带着他喝茶、欣赏他收藏的一些字画,看过之后,才进入了正题。
“李秀才,其实这次叫你们过来,也是想和你谈一桩生意。”
“李夫郎最近帮着方记成衣铺子做了不少衣裳,抢了天衣阁的生意。当然,我知道这不是李夫郎的本意,一切都说方记的决定。”
“我们周家无意和李夫郎作对,只是周家和方记是竞争对手,李夫郎在方记难免误伤,我们何不合作,强强联手呢。”
“上次我让掌柜去找过李夫郎,答应一个月给五两银子的工钱,但他没有答应,肯定是我们给的太少了。
“我还说了那掌柜,怎么不能大方一点,我这次亲自邀请你们,就是想和你们说,我们天衣阁愿意拿出一成的利润分给李夫郎。”
“天衣阁的一成利润,至少也是有十多两银子呢,你考虑考虑?”
李浔心中发笑,真当他是没见识的村汉呢,十多两银子就想打发他们。
他面露遗憾:“周老爷,真是不巧,我夫郎已经答应了方记,如今他也算是方记的半个老板了,一个月也能分十多两银子呢,你说晚了。”
周老爷:“只要你们有心,什么时候都不算晚,我愿意拿出两成,如何?”
“我知道李夫郎在方记久了,难免有感情,但再如何,也不能和钱过不去吧。”
“李秀才,李夫郎就是再厉害,这家里的事还不是你做主,只要你答应,相必他也不敢说什么。”
李浔听到这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周老爷恐怕找错人了,我是吴家赘婿,家里的一切我都听我夫郎的。”
周老爷脸色变了几变,他是真没想到,麓山书院如今的第一名,竟然是个赘婿。
他竟然还这样直接说出来,难道就不怕别人笑话?
在家里还不能做主,没出息,真是浪费他的口舌。
“就是赘婿,你如今可是秀才,将来还能考上举人,难道就不能做主?李秀才,不是我说,这夫郎可不能找太强势的,你如今这么有本事,哪家的哥儿姐儿找不到,何不……”周老爷道。
“周老爷慎言!”李浔脸色难看的打断他:“就是休也是我夫郎休我!我喜爱我的夫郎,希望周老爷也能尊重他!”
周老爷脸色难看,周宝泉开口:“李秀才,我爹是为你好,你至于如此?”
李浔拂袖:“既然你们不能好好说话,那我今日就先告辞了!”
周宝泉又想说什么,被周老爷打断,他深吸了一口气:“李秀才,刚才我儿子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说完,他拍了一下周宝泉:“还不快朝李秀才道歉!”
周宝泉不情不愿的道了歉,李浔才总算面色缓和的坐下:“周老爷,以后我夫郎就和你家是同行了,希望你不要难为方记。”
周老爷硬生生挤出了一个笑容:“李秀才这是说什么话,做生意的公平竞争,我怎么可能会为难呢。”
李浔:“那就好,周老爷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我和夫郎今日回家还有事,就不在贵府吃饭了,还请周老爷派人去喊我夫郎。”
周老爷:“行,李秀才在此稍等。”
离开屋子后,周宝泉不解:“爹,这秀才如此不客气,你怎的还和他好好说话,还答应不为难方记!”
周老爷:“你只当他是个秀才,那你知道他是麓山书院的第一吗?你知道麓山书院的第一名肯定能考中举人、进士吗?”
若只是一个普通的秀才,他当然不怕,但这李浔大家都知道他肯定能中举,如今他们将人得罪了,等人考上以后做了官,会放过他们吗?
他们周家在县里确实厉害,但一个商人再厉害,哪敢和官斗。
能将生意做大,周老爷也不是蠢人,知道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
若是连这点都分不清,他们周家早该没落了。
周老爷担心他惹事,道:“以后别再让底下人为难方记,不就是少挣钱点,我们做点其他的就挣回来了。”
周宝泉讪讪:“是,我知道了,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西川县29
周家后院。
吴小满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周家几个妇人聊天,正当他准备告辞时,听到了一阵巨响。
这声音像是板凳摔在地上发出的,随之而来的就是熟悉的打骂声。
听到这阵声音,吴小满心脏骤然缩紧,脸色白了一瞬,竟然产生了一种还活在上辈子的错觉。
“娘,大嫂,二嫂,求求你们救救我!”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妇人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只见她衣衫和头发都十分凌乱,脸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伤痕,竟让人一时看不出来她原本长的什么样。
妇人后面还紧跟着一个男人,嘴里骂这妇人。
“贱人,跑什么,看我不打死你,你还敢推我,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快滚过来!”
不用看人,光听声音,吴小满就知道这人就是他上辈子的丈夫周宝宁。
而朝他们跑过来求救的这妇人,不用想,肯定是周宝宁这辈子娶的妻子。
周夫人看他们竟然闹到了这里,脸色难看,对着一旁的丫鬟呵道:“闹什么!怎么让三夫人跑到了这儿,还不快将三夫人拉下去,没看到我有客人吗!”
“娘,救救我!”
年轻妇人脸色满脸痛苦,哭着朝周夫人求救,但周夫人就像是没有看见一样,呵斥着丫鬟将人拉了下去。
路过周宝宁时,他不顾有客人在场,还朝人狠狠地踹了一脚。
陈念看这情况,朝周夫人说:“娘,我去看着,免得她再跑过来。”
“好,你去吧。”周夫人叹了一口气。
妇人被拉下去后,周夫人赶忙朝吴小满说:“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这是我的小儿子和小儿媳,我这小儿媳脑子有些问题,总是疯疯癫癫的。”
吴小满看着她睁眼说瞎话,恶心极了:“就是再疯癫,也不能将人打成这样吧?”
周夫人一时语塞。
汪桂芳说:“那是你不知道,她这疯病,总是喜欢打人,有时候不管不顾,就将自己也弄得鼻青脸肿。”
周夫人连忙应和:“是啊,是啊,就是如此,我们一时看不住就成这样了。”
周宝宁刚才没走,吴小满出声后他的目光转移到了这位不认识的哥儿身上。
见哥儿漂亮,他一瞬间收起了阴狠的表情,几步就走到了吴小满面前,笑着说:“哥儿长的真好看,此前怎的没见过,敢问是哪家的?”
周宝宁这人,吴小满再了解不过,色胚一个。
要不是这样也不会染上花柳病,最后导致不能人道。
即使不能人道,但他好色的毛病依旧还在,总喜欢调戏好看的哥儿姐儿,县里那些富家哥儿姐儿那是见到他就绕道。
也是因为他这毛病,周家在县里找不到愿意嫁给周宝宁的,才会想着在周围的村子找。
上辈子吴小满长相好,周家给的彩礼多,吴铁春从他丈人那里知道这个消息后,就将吴小满骗了过来。
吴小满刚嫁过来那会儿,周宝宁确诊不能人道时间不长,正是最暴躁的时候。
看着一个好看的哥儿在自己面前,自己却不能动,他心中更恼火,对着动辄吴小满打骂。
时间越长,性子越怪,只要稍微不顺心就回来打吴小满。
吴小满是真没想到,这辈子第一次见面就上前调戏他。
看他凑近,吴小满脸色发白,恍惚以为这人还要打他。
他后退了一步,一时害怕,一巴掌就朝人甩了过去。
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啪”的一声巨响,屋内几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你竟敢打我?”周宝宁捂着脸不可置信,他何时被人打过。
吴小满发应过来,又后退了几步,直到退到周夫人身边才送了一口气。
他说:“对不住,你突然凑这么近吓了我一跳。”
周宝宁脾气暴躁,眼看着就要发怒。
吴小满赶忙拉住周夫人:“周夫人,我真不是故意打周少爷的,只是看他刚才打人,有些害怕,我给你们赔罪。”
周夫人本来脸色也十分难看,他小儿子已经够苦了,竟然还被一个哥儿打了一巴掌。
但吴小满这话也让他反应过来了,这哥儿不是一般的哥儿,她笑着道:“是我儿子做的不对,宝宁,这是秀才夫郎,不得无礼,你先回院子,娘一会儿去看你。”
在这家里,也就周夫人的话周宝宁能听进去几句。
他气不过,瞪了吴小满一眼才离开。
吴小满看他走了,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发生了这事,吴小满更不想在周家待了,他正想告辞,就有一丫鬟过来,说秀才相公喊他回家。
吴小满赶忙跟着这丫鬟走了。
李浔在前院等了一会儿,总算等到吴小满过来。他笑着上前,却发现他脸色不好。
顾不得有其他人在,李浔赶忙过去揽住吴小满,小声问:“小满哥,怎么了?可是后院有人欺负你?”
虽然知道吴小满不是站着让人欺负的性子,但此时在周家,又不是在村里。
吴小满瑶瑶头:“没有,我们先走吧,出去再说。”
虽然已经重生了四年,这两年也很少想起上辈子在周家的事了,但他还是低估了周宝宁对他的影响。
没见到人的时候好似已经忘掉了那些过往,但是真正见到了人,却发现上辈子的那些记忆还是如此清晰。
他是一刻也不想在周家待了。
离开周家,来到了繁华的街市,听着到处的吆喝叫卖声,吴小满才总算觉得自己又来到了人间。
“小满哥,要吃糖酥吗,我去给你买一块。”
不知道为什么,李浔总觉得吴小满此刻看起来有些脆弱。
“好,我们一起去。”
看着吴小满露出了笑容,李浔便揽着他往糖酥铺子走。
“两位客官,要几块糖酥?”
“要一块。”李浔道。
糖酥香甜酥脆,好似也驱散了他心中的最后一丝害怕。
吃着糖酥,吴小满轻声和他说了在后院发生的事情。
听到周宝宁打媳妇儿,吴小满后面又甩了他一巴掌,李浔很难不怀疑吴小满是故意的。
他也问了出来。
吴小满点头:“我确实是故意的。”
虽然当时他心中是有些害怕,但同时还有一丝要打回去的想法。
等他反应过来,那巴掌就甩在了周宝宁脸上。
“可是觉得我不该打人?会给你引来麻烦?”吴小满看了李浔一眼。
“哪有,我只觉得你打的好。”李浔低低笑了一下,拉起吴小满的手:“小满哥,手疼吗?”
吴小满:“……”
吴小满笑:“这都多久了,哪里还会疼。”
李浔拉着手没放开:“这周家真是没啥好人,以后少和他么接触就是。”
吴小满点点头,要不是为了方记,这周家他才不会进,想到这个他问道:“对了,周老爷找你做什么?”
李浔:“想对付方记,但怕得罪我们,就用银钱诱惑我,让我劝你去天衣阁,但我没答应。”
吴小满担心:“那他以后可会对付方记?”
李浔摇头:“周老爷是聪明人,知道方记和我们有关,以后应该不会为难。”
吴小满:“那就好。”
路过饭馆,吴小满拉住李浔:“中午不想做饭,我们就在这儿吃吧。”
李浔看了一眼:“好,这家有你最喜欢喝的甜汤。”
在饭馆吃了饭后,两人慢慢走着回家。
下午,吴小满做冬衣,李浔就在桌边温书。
看一会儿书,李浔还去吴小满身边亲她几口,搞的吴小满苦笑不得。
晚上睡觉前,李浔照样亲了几下吴小满后,就抱着他睡觉。
睡到半夜,李浔感觉怀中的人不安分,似乎还有哭声,他一下子清醒了。
“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再打我了!我不敢了!”怀中人声音满是痛苦,脸上还有泪珠滚落。
李浔被吓了一跳,赶忙摇晃着叫人。
“小满哥,小满哥,快醒醒,小满哥……”
吴小满从噩梦中醒来,身上好似还隐隐作痛。
看到身旁不是梦中人,而是他找的小相公李浔,总算找回了一丝真实感,紧紧的抱住了他。
李浔半坐着,将人揽进自己怀里,轻声问:“小满哥,可是做了什么噩梦?你一直在说话。”
吴小满想到刚才的梦,准确说不是梦,而是上辈子真实发生过的事。
他梦到重生都是假的,而他如今还在周家,和周宝宁成婚不久。
因为周宝宁打他时,他反抗了一下,就被周宝宁找人按着,然后对着拳打脚踢,无论他如何求饶,周宝宁都不停下。
那次他被打的奄奄一息,差点死了,要不是陈念听到进院子看了一眼,他可能就真死了。
从那之后,周宝宁打他他都不敢再生出反抗的心。
而在梦里也是一样,没一个人帮他。
都说梦里不会疼,但是他却感受到了钻心的疼痛。
正当他绝望时,李浔将他叫醒了。
“我没事,做了个噩梦,有个坏人一直打我,我怎么都反抗不了。”吴小满脸还埋在李浔怀中,声音闷闷的。
不是他不想告诉李浔,而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能和李浔说他重生了吗?能告诉李浔他上辈子嫁给了周宝宁吗?
肯定不能,这么荒诞的事,谁会信。
李浔感受到怀中人说话的时候身体还微微颤抖,可见是真的害怕。
他心脏好似也跟着疼了。
他认知吴小满以来,吴小满就是吴家的顶梁柱,敢拿着柴刀砍不要脸的亲戚,敢对付欺负他们的人,也敢帮助村里谁都不想招惹的妇人。
他好似什么都不怕,就连发现吴父去世的真相时,他也是伤心而不是害怕。
李浔想不到梦里打人的人有多可怕,竟然让他醒了身体还在颤抖。
他抱紧了吴小满,用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小满哥,别怕,我在,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你摸摸我,是不是热的。”
李浔牵着吴小满的手放在自己身上,让他感受一下自己的体温。
吴小满脑子里还有些混乱,听到李浔的话,就顺手摸了过去。
不知不觉他的手从半开的衣缝中钻了进去,感受到手下的体温和心脏的跳动,他的思绪终于回来了一些。
他第一次觉得,李浔的怀抱如此温暖。
他的手渐渐动作,好似还摸到了李浔的胸肌。
平时穿着衣裳看着挺瘦的,什么时候竟然连胸肌都练出来了?
吴小满倒是转移了注意力,但李浔却十分难受。
心爱的人在怀中摸自己,他浑身发烫,若是此刻点了烛火,定能看到他面红耳赤。
此刻他脑海中都是这阵子看过的秘戏图,但刚才怀中人还害怕的浑身颤抖,他不舍得再做什么。
“小满哥,睡吧,我一直在你身边。”李浔按住吴小满的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李浔的声音有些暗哑,但吴小满没有发觉。
在李浔规律的拍打中,吴小满渐渐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西川县30
吴小满一觉睡到了天亮,他醒来时,李浔还在睡着。
他看着李浔笑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起床做饭。
接连几日,吴小满半夜都被噩梦惊醒,每次这个时候李浔也会一起醒来,抱着他让他别怕,然后继续入睡。
李浔本就聪明,他怎么会没有发现,就是从周家出来后,吴小满才每日做噩梦的。
但是他问了几次,吴小满都只说做了噩梦,不告诉他具体的心结,让李浔一时有些无力。
吴小满不是不想告诉他,只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也没有想到竟连着做了这么多天梦,明明这辈子已经完全和上辈子不同了,他还怕什么!
他最害怕的时候,是刚重生的那段时间,那段时间连着很久晚上都会做噩梦,醒来还是一个人,但他也克服了。
如今有李浔陪着,他没理由害怕的。
也许是见了那人一面,勾引了他深深埋藏起来的记忆吧。
好在这梦只做了几日,后面就没有再做了,李浔总算将此事暂且放下。
他们去过周家后,虽然谈的不是很愉快,但周家确实没有再难为过方记。
方兴和金娘子偶尔去买丝绸时,方记的掌柜都客客气气的招待他们。
其实他们不是没想过找其他人买丝绸,毕竟找周家买一只受制于人。
但丝绸挣钱,若是他们连着些钱都不给周家挣,吴小满担心惹急了周家,周家不管不顾对付他们。
于是他们商量一番,还是决定这钱让周家挣吧,毕竟一时半会儿不能和他们作对。
铺子重新恢复稳定后,方兴和金娘子都很高兴,他们都觉得自己的决定做对了。
虽然每月要分出去利润,但显然现在很少有铺子为难他们。
为了感谢两人,他们特地找了一日,请李浔和吴小满吃饭,感谢他们。
即使有了齐雨帮忙,方记到了冬季还是十分忙碌,吴小满每日都在做衣裳,彻底忘了对周宝宁的恐惧。
忙碌总是有回报的,铺子每月的利润都有三四十两,吴小满这两个月至少也能分到十五两。
值得一提的事,李浔因为给方记写的那些字,县里许多人都知道县里有位秀才,写字十分好。
为此还专门有人请李浔帮忙抄一些书籍、经书之类的,给的报酬都十分不错。
李浔刚开始还接了两本,但随着找的人多,他读书的时间都少了很多。
还是后来无下满看他晚上一直给别人抄书,根本没时间温书,便严肃的和他谈了谈。
吴小满的意思是,家里如今不缺钱,不需要他花功夫挣这些钱,如今还是以学业为主。
李浔也知道他想岔了,本来想帮多挣些钱,让小满哥别那么忙碌,但耽误了读书却不该。
后面找上门的,他都拒绝了。
虽然他拒绝了继续替别人写字,但他的名声已经打了出去,知道他字写的好的人不少。
甚至还有一户人家,找他写门上的牌匾的,给的费用也不低,几个字就有一两银子。
这个不费什么工夫,李浔便答应给他写了。
十一月中旬时,庄玄还托谢怀仁邀请李浔,让他休沐时去家里吃饭。
李浔去了才知道,山长要介绍张家大郎给他认识,这连谢怀仁都不知道。
张大郎虽无功名,但平生最爱收集字画,尤其是名人的字。
自从他在自家小弟的裙子上看见那颇有风骨的字后,就念念不忘,想得到一张。
打听一番后,知道那字是麓山书院的李秀才写的,便想先结交一番。
只要结交了,得到一张字不就容易了。
张家虽是商人,但他家都崇尚文人,一直送后代去书院读书,他们做的生意也和文人有关,手底下经营着两间书铺。
他们会低价或免费给麓山书院的山长和教渝刊印一些书籍,也会帮他们从外地购买一些他们需要的书籍。
这一来一回,张家便和庄玄的交情不错。
张大郎因此便上门拜访了庄玄,请他帮忙介绍李秀才认识,想得到他的一张墨宝观摩。
李浔学问好,来书院两年时间就成了书院第一,庄玄闲事会找李浔问问学问,他很喜欢这位学生。
他还经常在自家侄子口中听到这人的名字,知道他们关系好。
张大郎想认识,庄玄也乐意给两人介绍,认识了张大郎,以后买书买笔墨纸砚这些也都方便。
不止是因为这些,张家一家为人都不错,也值得结交。
两人认识后,张大郎便时常邀请李浔到家里看他收集的字画,能看到许多名家的字画,李浔也十分高兴。
见李浔喜欢颜明先生的字迹,张大郎还做主送给了他。
李浔摇头拒绝,颜明先生一声逍遥自在,一手字更是写的好,在读书人中很有名气。
虽然他的真迹不难得到,但这样一副字也得几十两银子,他不能收。
张大郎说:“李秀才,非是我直接送你,而是我喜爱你的字,想用这副字来请你写一张字送我。”
李浔还是摇头:“张兄想要我的字,我自然相赠,但我的字可不值钱,怎能用颜明先生的字交换。”
张大郎笑了:“我看了不少字,李秀才如今的字虽不值钱,但若李秀才出名了,这样一张字说不定也值很多钱。我喜爱你的字,自然不能用银钱买,这是侮辱了你,这副字你尽管拿去便是。”
张大郎实在太会说话,在他不懈的劝说下,李浔最终收下了这幅字。
张大郎此刻只是恭维,但他不知道的是,再将来的某一天,李浔确实名声大噪,他如今收藏的这一副字,更是被人屡屡出高价求购。
李浔拿到这字后,柳致远知道后,迫不及待的找他观摩。
颜明先生写的字是很多,但在他们这个县城,还是少见的,柳致远从未见过,也只有谢怀仁,在他舅舅的书房见过一次。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快过年了。
今日是吴小满在方记上工的最后一天,李浔买完东西后便到方记接他回家。
“小满哥,家里没肉也没菜了,我们回家放了东西后,去巷子外吃馄饨吧。”李浔边走,边和吴小满商量。
明日就要走了,今天早上李浔便没有买肉和菜,免得买多了,吃不完还得带回去。
“行,天气冷,吃碗混沌也热乎,那我们抄近路吧,也能快些回去。”吴小满回道。
近路要经过一条人少的巷子,平时吴小满一个人是不走的,害怕遇到歹人,也就和李浔一起时才会从那里过。
“昨日买的肉送给林婶他们了吧?”吴小满边走边问,他们今年回去过年,还得让他们帮忙喂鸡。
李浔点头:“嗯,给了,刚才看到卖点心的,还买了两盒,这是给你带的两块糖糕。”
两人边走边聊,刚要拐进巷子,就从里面冲出来一位年轻妇人,一下子撞到了吴小满身上。
吴小满一时没注意,被他撞得一踉跄,差点摔倒。李浔眼疾手快的扶住他,慌得将手中的东西全都扔在了地上。
看吴小满揉肩膀,李浔有些生气:“急急忙忙干嘛呢,不看路吗?”
妇人自己也摔倒在地,闻言从地上爬起来,慌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太着急了,还请见谅!”
吴小满觉得声音好似在哪儿听过,刚准备看看这人是不是见过,妇人就着急忙慌的跑开。
“小浔,她身上和手上是不是都是血?”
吴小满恍惚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低头一看,他这披风上也沾了一点血迹。
李浔看清了:“是血。”
“小浔,快,将她抓过来!”吴小满赶忙道,他想起这声音在哪儿听过了。
李浔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听话的向那妇人跑去。
李浔身高腿长,在麓山书院也经常锻炼,几步就追上了妇人。
他此刻也顾不得男女有别,拽着人就往巷子里啦。
好在这巷子僻静,此刻无人,不然别人看见了,还以为他要做什么呢。
孙三娘本以为自己能逃掉的,此刻被李浔抓住后,她害怕极了。
“求求你,放了我,我不认识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放了我,求求你了。”
一直到吴小满面前,妇人还在求饶。
将人带过来后,李浔就将妇人交给吴小满,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
他打开点心看了一下,好在是用木盒装的,虽然摔了一下,但大部分都还是好的。
吴小满拉着人,问道:“你可是周宝宁媳妇儿?”
妇人更加惊恐:“不,我不是,我不认识周宝宁,快放开我!快放开我!”
吴小满看他这反应,就知道自己没认错人:“你不用否认,我见过你,我也不是要抓你,只是想问你一些事,说不定还能帮你,你要想活命,就别再喊了,乖乖跟我们走。”
想起这熟悉的声音是谁后,吴小满就想,周宝宁不会是又做了和上辈子一样的事情,然后被他媳妇儿捅死了吧?
虽然时间不一样,但这妇人的反应,分名和他当时杀死周宝宁时的惊慌程度一模一样,不过他那时没遇到人。
妇人闻言,没有再挣扎。
带着人到了更僻静的角落,吴小满说:“我叫吴小满,这是我的相公李浔,是个秀才。”
“其实你应当见过我,两个月前我去过周家,还见过周宝宁追着你打。周夫人说你脑子有病,疯疯癫癫的,但我不相信,我一看就知道你是被周宝宁打成那样的。”
“你若相信我,我可以帮你逃脱。”
其实上次在周家见到这妇人后,吴小满就想起了前世的自己,他也想过帮她。
只是他一直没有机会,如今机会摆在面前,他肯定是要帮这人的。
就当是帮了前世的自己吧。
孙三娘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她记得那日,不过她当时只顾着求救,根本没注意家里多出来的这位哥儿的长相。
更令他惊讶的是,这位秀才夫郎竟然说要帮她,他好好一个秀才夫郎,为什么要趟这浑水。
自从嫁给周宝宁,无论他如何被打,周家都没有一个人帮她,为什么一个仅仅见过一面的人会说要帮她。
这就像走在漫无天地的大雪中,快被冻死时,突然遇到了一个温暖的山洞一样,实在让人不敢相信。
“为什么?”妇人问了出来。
“你就当我想当个好人吧。”吴小满笑了一下,正色道:“若想我帮你,你得先告诉我,身上的血迹怎么回事。”
孙三娘沉默,吴小满也没有催她。
过了很久,她总算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我把周宝宁杀了,我把他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西川县31
孙三娘的表情似是开心,又似是难过,又似是害怕。
她看着自己的手,现在还有干枯的血迹。
吴小满知道她的心情,走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感受到肩头的暖意,孙三娘稍微冷静了一些,直愣愣的盯着吴小满:“你真愿意帮我,我杀了人……”
看到吴小满点头,孙三娘才继续开口,说着近日发生的事情。
最近一段时间,周宝宁对着孙三娘时脾气似乎好了许多。
生气的时候,他也会收敛自己的脾气,实在忍不住,他也不会对着孙三娘的脸打。
孙三娘刚开心有些高兴,但时间久了她便觉得有些惶恐,总觉得周宝宁不太对劲。
她脸上的伤第一次全部消失不见,露出了那张面容姣好的脸蛋。
周保宁时常盯着他脸蛋,露出奇怪的眼神,这更令孙三娘不安。
今日晌午过后,周宝宁急匆匆从外面回家,看到孙三娘就拉着她往外走,还不让家里的小厮跟。
周宝宁这人好色,不能人道后,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只是他自己成了太监,不能和人欢爱,性子就愈发奇怪。
这两年,周宝宁甚至生出了爱看人欢爱的毛病,刚开始还只是在府外,后来甚至还将人带回家观摩。
从刚开始的两个人,发展到后面的几个人,越来越不收敛。
孙三娘无意中撞见过一次,快把她恶心坏了。
自此之后,只要周宝宁带人回来,她就想尽办法躲着。
可是孙三娘从来没想过,周宝宁竟然丧心病狂地将魔抓伸向了她。
下午被周宝宁拽出去后,周宝宁一路将孙三娘带到了城内的一处别院。
在那儿等着她的,还有县城刘家的二公子。
刘二公子和周宝宁一丘之貉,只是他比周宝宁幸运,没有染上花柳病。
刘二公子偶然见过一次孙三娘,从那之后就惦记上了。
反正周宝宁又享用不了,他代兄弟用用又怎么了。
刘二公子反反复复在周宝宁耳边念叨,最初周宝宁不答应,即使他不喜孙三娘,但那也是他的,岂容他人染指!
但刘二公子一直说,还承若给他看,他一下子就答应了。
将孙三娘带到屋内后,周宝宁看着她惶恐,看着她和刘二公子周旋,觉得十分有趣。
孙三娘见他那样子,心如死灰,比她被打时难受百倍。
她心中害怕极了,若是让这人得了身子,她可怎么活下去。
就周宝宁这性子,有了第一次,她能幸免第二次吗?
若是让人知道……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死的是她?
孙三娘心中恨意翻涌,不知哪来的勇气,拿起桌上的瓷瓶就朝刘二公子砸去。
刘二公子身子早就被掏空了,躲闪不急,瓷瓶一下就砸在了他的脑袋上。他当即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周宝宁看到这一幕,终于坐不住了。
“贱人!”
他起身就朝孙三娘踢去,放在往日,孙三娘哪敢反抗。
但是今日在恨意下,竟然和周宝宁扭打在了一起。
周宝宁打起来完全不顾孙三娘的死活,孙三娘反抗中,抓住了地上的瓷瓶碎片,也不管不顾朝人捅了过去。一下子就划破了周保宁脖颈的血管,瞬间血流而下。
孙三娘当时心中害怕,不知所措,扔下瓷片就往外跑。
她当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人抓住,让人抓住就完了。
也是因此,李浔抓住她时,她才那么害怕。
吴小满听完后,心道果然,虽然这件事发生的时间不一样,但还是和上辈子差不多。
上辈子他也是在惶恐中逃回了望水村,回去后发现娘亲去世,对他又是一个打击。
当时一把火烧了那些人给娘亲报仇后,他也投了火自尽。
不知道后来周家有没有找到他,但想来肯定是找到了的。
“你这一身血迹,恐怕连城门都出不了。”吴小满道。
他上辈子虽然惊慌,但起码还知道在别院换了衣裳才逃跑。
"我……"孙三娘看了看自己的衣裳,也意识到了问题。要不是衣裳上的血迹,恐怕吴小满和李浔也不会拦他。
"你可曾想过,即使你逃了,周家也会尽全力找你,你身上可有银钱?靠着双腿你能逃到哪里?"吴小满又问道。
“我,我……”孙三娘更不知道,她只顾着逃了,哪里想过这些问题。
吴小满:“我可以告诉你自救的办法,但是我不能出面,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你可以吗?”
孙三娘深吸一口气:“我可以,请您告诉我怎么做。”
她不想死。
吴小满对着她耳语几句,然后递给她十两银子还有一些铜板,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害怕,做完一切,拿着钱去其他地方好好生活吧。”
孙三娘接过银子,朝吴小满行了一个礼,然后大步离开。
她先是回了别院,清洗干净手上的血迹后,开始在别院里翻找衣裳。
这地方周保宁经常来,确实留着几套衣裳,不止有男子的,还有女子和哥儿的。
大部分衣裳面料都好,她找了一会儿才找出一套粗布麻衣,应该是打扫的妇人偶然留下的,还带着灰尘,不过正和她意。
收拾好后,她拿着铜板到租车的地方租了一辆牛车出城。
在关城门的最后一刻,孙三娘总算紧赶慢赶将牛车赶了回来。
守城的兵卒拦住了孙三娘:“快点,要关门了,进城做什么?”
孙三娘心中忐忑,但她知道此刻不能慌,面上极力维持着镇定:“官爷,还记得我吗?我是刚才出城的,前段时间忘记买柴火了,家里一点柴火都没有了,去买了一车柴火过年烧。”
兵卒略微有些印象:“这么快就买好了?”
孙三娘指了指:“是啊,巧得很,那个村子有家人砍了特别多柴,刚想拉到城里卖,我去问,就卖给我了。”
看他们放行,孙三娘拉着牛车往里走,但还没动,就又被拦住:“等等,怎么是你一个妇人来买柴火?你丈夫呢?”
孙三娘一脸苦相:“哎哟,官爷,就算是快过年了,我们穷苦人家,丈夫也不能闲着啊,他要去卖货,不然我们一件老小,怎么吃喝。官爷,耽搁你们了,几文钱拿去买酒喝,不成敬意。”
兵卒看她上道,立马放行了。
孙三娘虽然步伐淡定,但她心脏却砰砰直跳。
无外乎其他,而是她的柴火下面,藏着一具女尸。
刚才吴小满和她说的那个办法,就是让她去城外乱葬岗,找一具女尸伪装成她自己,然后一把火烧了那别院。
为了能藏住女尸,也为了赶时间,她高价从城外的村子那里收了一车柴火。
夜色降临,城南某处泛起了火光,这地方人少,等人发现时,那别院已经被烧的差不多了,里面发现了三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周家人听到消息时,一时还不敢相信,但是县城处处都找不到自家宝贝儿子的身影。
而那别院,尸体身上还挂着他儿子的玉佩,另一具女尸头上戴着的,也是他们儿媳经常带的簪子。
周夫人当场哭的昏厥过去,周老爷也面露痛苦。
孙三娘躲在人群中,看着他们确认了尸体的身份,将人抬走后,才悄悄离开。
另一边,为了不被人发现异常,吴小满脱下了自己的披风,将有血迹的那一块卷到里面。
“小满哥,你披我的。”李浔知道他怕冷,解下自己的披风给他披上,然后接过了他手中的披风自己拿着。
吴小满披上披风后,看着李浔欲言又止的模样,开口问道:“小浔,你还想说什么?”
“小满哥,我知道你同情她,但她毕竟杀人了,你不该牵连其中。”李浔虽然也十分同情这妇人,觉得他比青哥儿还可怜一些。
但他们的情况却又不同,青哥儿那情况能帮,但这妇人杀人却不能帮。
“我知道,但我不能不帮……”吴小满也知道有风险,但透过这妇人,一下子就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他知道这个时候,妇人多需要人帮一把,他既然碰到了做不到不管。
“你可是怕我牵连你?放心,这事是我自己一个人做的,无论如何也牵扯不到你身上。若是你怕,我们可以……”
吴小满本来想说和离,但不知为什么,他有些说不出口。
明明他已经不需要李浔了,李浔也不需要他了。
李浔没往那块儿想,但他听到这话却也气恼:“小满哥,你觉得我会怕?我是担心你!万一她失手呢?你要如何?”
如今的律法,即使这妇人再可怜,周宝宁再可恶,但只要让人发现这妇人杀了人,她都逃脱不了罪责。
李浔只是担心万一那妇人失手被抓,反倒将吴小满供出又该如何。
——毕竟他们都不了解那妇人的性情。
吴小满却笑了,听他不怕,还担心成这样,他有点开心。而且这人刚才就是担心,也没有阻止自己帮人。
“小浔,你以为我想不到吗?但我有不得不帮他的理由。”
李浔追问:“什么理由?可是和那日去周家有关?我问了几次了,但你都不愿意告诉我,如今可以说了吗?”
吴小满打哈哈:“哎呀,你别问了,反正有理由,快回家吧,不然一会儿混沌店关门了,我们晚上吃什么。”
“小满哥!”看着吴小满抬步往前走,李浔更觉生气。
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告诉他。
李浔气呼呼的拿着东西大步越过吴小满朝前走。
他的步子很大,没一会儿就将人甩在了后面。
“小浔!小浔!等等我!”
吴小满看他这样,知道他生气了,急忙追上去哄人。
这要换做是他自己,他也生气。
但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说,毕竟这么荒诞的事,怎么会有人相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西川县32
李浔明明拿了那么多东西,但他像是不知道累一样,走得飞快。
吴小满比他矮一些,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李浔听着身后人越来越剧烈的喘息声,还有他哄他的那些话语,心中酸涩又难受。
他一时有些无力,不明白小满哥为什么就是不告诉他。
算了,不说就不说吧,我为什么非要逼他。
李浔很快自己想通了,他总归还是舍不得让那人一直追。
他停下了脚步,伸手抱住吴小满,声音有些委屈:“小满哥,你不想说就不说吧。”
吴小满看他不再生气了,有些高兴,他也回抱住李浔。
“小浔,我没有骗你,当你在周家发生的事我都告诉你了,至于我要帮她,是另有缘由。这原因我目前不敢告诉任何人,若是我那天敢了,肯定第一个告诉你。”吴小满承诺道。
吴小满承认,是他不敢,他害怕李浔把他当异类。
重生这事,别说李浔,就是娘亲他都不敢告诉。
说完,看四处无人,他踮起脚用嘴唇碰了碰李浔的双唇。
嘴唇刚分开,李浔抱着人就吻了回去。
他吻得很深很重,一时让吴小满喘不过气来。
直到吴小满轻轻咬了他一下,李浔也放开吴小满。
“好了,快走吧,再耽搁一会儿,混沌店真该关门了,还真想饿肚子睡一觉啊。”吴小满捏了捏李浔的脸,等他拿好东西后,拉着他的手往梧桐巷子走。
他们回去时,卖混沌的老伯正要收摊,看到二人过来,停下收摊给他们煮了两碗混沌。
怕耽搁人家回家,李浔回家拿了两个碗,将混沌端回家吃。
这晚吴小满久违的又做了个梦,不过梦里不是周宝宁打他的场景,而是上辈子他失手杀死周宝宁那日的事情。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梦到那日的事情,可能是太害怕了,他刻意将这段记忆埋藏的更深。
也可能是回家后得知娘亲去世的消息,一时盖过了那时的害怕。
而今日孙三娘的讲述,又让他回忆起了那日的事情。
总之,这是他第一次梦到。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吴小满口中一直呢喃,浑身颤抖。
李浔将他喊醒后,一直抱着他:“小满哥,你没杀人,你没杀人!”
“我杀了,我杀了周宝宁……”吴小满还没反应过来,顺口回道。
“周宝宁不是你杀的,是他媳妇儿。”
李浔安慰着,但心中却升起了浓浓的疑惑,为什么小满哥要说自己杀人了?还说杀了周宝宁。
就算是今日听了那妇人说的事情后做梦,也不应该如此害怕才对,就像是亲身经历过一般。
吴小满很久后才在李浔怀中恢复平静,刚才得梦太真实了,好像醒来时手上黏腻的感觉还在。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没有血迹。
想到刚才说了什么,吴小满又不知该如何和李浔说。
“小满哥,睡吧。”李浔拦着他躺下。
“小浔……”
在这个深夜,吴小满忘了白日的顾忌和担忧,想将一起都告诉李浔。
他抱紧了李浔,轻声开口:“你听到我刚才的话了吧,那不是假话,而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吴小满慢慢将前世的事说了,黑暗中,李浔听得红了眼眶:“我要杀了他,畜生!”
说完这话,他才意识到,那畜生已经死了,这样的畜生,死真是便宜他了。
他终于知道小满哥为什么不告诉他了,这样的事,确实无法轻易告诉别人。
“你相信?”吴小满问道。
他虽然下定决心说了,但这荒诞的事,他其实不指望有人会信的。
“信。”李浔点头:“小满哥,你身上确实有许多解释不了的事情,你绣花绣的比娘还好,你会做村里人甚至娘都不会做的吃食,那日去周家,你的神情也不对,如今你说了,我才恍然发现,原来如此。”
“小满哥,上辈子你受苦了,这辈子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李浔声音有些哽咽。
听孙三娘讲述这些时,他只是有些同情,但知道这些事情也发生在小满哥身上,他的心好似被人捅了一刀,疼得很。
他不敢想象,小满哥上辈子在周家是怎么过的,只要稍微想想,就觉得受不住。
“那我上辈子呢,在哪儿?为什么没有去找你做赘婿?”李浔忍不住问。
为什么上辈子他没有遇到小满哥。
“我怎么知道,上辈子我压根没招赘婿,也不认识你。”吴小满被他逗笑了。
李浔也觉得问的问题有些蠢了,上辈子没招赘婿,他肯定还在大伯家,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读书呢。
吴小满说完一切,心中豁然开朗,抱着李浔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李浔看着她睡着,眼神却有些幽深。
虽然周宝宁这辈子也死了,但若是没有周家纵容不管,小满哥上辈子也不会受那么多苦。
小满哥不恨周家其他人,但他觉得他们可恨-
虽然夜里说了很久花,但他们还是起的很早。
吴小满正收拾着,听到院门好似有微弱的敲门声。
他打开大门,被门外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吓了一跳。
待她揭下面巾,竟然是周宝宁的媳妇儿。
“不是让你走吗,怎么找到了这儿?”吴小满低声问道。
“秀才夫郎,我思来想去一晚上,不知道往哪里走,还请您收留我,您救了我一命,我以后做牛做马都要报答您。”
孙三娘说着,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吓了吴小满一跳。
“先跟我进来再说。”这要是让人见了,还以为怎么了。
李浔见看到吴小满带着妇人进来,微微皱眉,怎么这人跑到他们家了?
不过昨日知道小满哥的经历后,她对这人多了更多了一分同情。
关好院子后,吴小满将孙三娘拉到屋中,李浔也抬脚跟了进去。
孙三娘一进屋就立马跪下朝两人磕头,求他们收留。
她昨日想了一夜,自己以后能去哪儿?
家肯定是不能回了,她爹娘并不爱他。
当时之所以嫁入周家,就是因为她爹娘图周家给出的彩礼,不考虑她以后会面临什么样的日子。
要是让她爹娘知道他杀了周宝宁,非但不会将他留下,反而还会将她交给周家处置。
而且爹娘家里也不远,很容易被周家发现。
就算她拿着银子离开此处,但一个女子,到哪里又能生存。
她已经不知道或者还能干什么了,这条命是秀才夫郎救的,她只想跟着秀才夫郎,当牛做马一辈子。
吴小满扶了扶额,有些头疼:“你叫什么?”
“孙三娘。”
吴小满:“好,三娘,你杀了人,虽是迫不得已,但若是让人发现,也吃不了兜着走,我给了你银钱,你离开西川县,离得远远的,好好生活不好吗?”
“这样周家发生的事没人知道,说不定还能好好找个人嫁了,生一双儿女。”
孙三娘苦笑:“我不指望这些了。”
吴小满:“好,我是同情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有人发现你被我收留了,又该怎么办?”
“我相公还是一个秀才,轻则他要革去功名,重则我们也会被官府处罚。”
“我也不是一个人,也要为我的家人考虑。”
孙三娘看着吴小满:“我知道,我不会让别人认出我的。”
吴小满不知道她这话是是何意,看了李浔一眼,李浔也摇了摇头。
他们对视间,孙三娘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锋利的短刀。
她动作很快,没几下就在脸上划了好几道,鲜血顺着她的脸直流。
吴小满一时被她镇住,瞪大了眼睛,竟然没想起要夺刀。
李浔也是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赶忙夺了她手中的刀。
即使他夺了刀,但孙三娘的脸上都是划痕和血迹,一时真看不出这人的面容。
吴小满厉呵:“你这是做什么!”
孙三娘忍着脸上的疼痛:“李秀才,秀才夫郎,从今日起,三娘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个从远处逃过来的看不出容貌女子。”
“你可真是……”吴小满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孙三娘可真狠,竟然能狠心对自己下手。
她这张脸,去哪里不好生活,至于为了跟她做到如此?
他一时不知该不该答应收下,孙三娘有如此决心,以后肯定会衷心。
但她这决心,也让吴小满有些担忧。
李浔不像吴小满,他脸色十分不好,冷声道:“你是在逼我们?”
孙三娘没有说话,她承认,为了让秀才和秀才夫郎收下她,这一招是有些卑鄙。
但为了能跟着秀才夫郎,她只能如此。
吴小满叹了一口气,拉了拉李浔,对着孙三娘道:“好,我收下你。我家在平安镇望水村,但我们不能带你,你得自己装成难民过去。”
虽然答应收下她,但他和李浔在县里认识的人可不少,猛然带一个伤了脸的妇人出城,还是太过明显。
孙三娘:“多谢秀才夫郎,还请你们赐名。”
吴小满看了李浔一眼,李浔道:“就叫冬生吧。”
吴小满开了门,看巷子无人,赶忙让孙三娘,不,是冬生离开。
李浔和吴小满将地上血迹擦干后,他们租的牛车也到了。
两人做着牛车,天没黑就到了家。
一家人看到他们回家都十分高兴。
到家后,吴小满一直想着冬生的事,本以为她会在今日到望水村,但直到深夜,他都没有等到人。
一直到次日上午,吴小满才听村里大家吵嚷说说,有个人晕倒在了村口,他听了后急忙拉上李浔去看。
作者有话说:
无
80-90
同类推荐:
考官为什么看到我就跪下了?、
被疯批们觊觎的病弱皇帝、
死对头居然暗恋我、
穿成秀才弃夫郎、
穿越汉花式养瞎夫郎、
兽世之驭鸟有方、
君妻是面瘫怎么破、
茅草屋里捡来的小夫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