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西川县33
村口晕倒的人正是冬生。
发现她晕倒的是从镇上买东西回来的周云芳。
这两年王二妞虽然还是死性不改,但周云芳敢和她吵,也不怕她打。
王茂才也看清了弟弟王茂田的性子,挣了钱知道藏一点,因此周云芳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今年年初,王茂田又赌输了很多钱后,王茂才闹着分了家,周云芳自己管钱,虽然存银不多,但日子过得更舒心了。
她今日本来没想着去镇上,但突然发现忘买灯油了,除夕那日可是要点着守岁呢,只能拿了钱再去一趟镇上。
刚走到村口,就看到村口躺了一人,她凑近一看,这人面色灰白,嘴唇干裂,脸上还有纵横交错的伤口,刚结了痂。
她还以为是个死人,吓了一跳,急忙回村里喊人。
等村长带了一群人到村口一看,才发现这人还有气息呢,只是晕倒了。
村长便指使了两个妇人,将这人往自家抬,不管怎样,先将人弄醒了再说。
吴小满和李浔凑近看了一眼,果真是冬生,不过他们没有声张,而是跟着众人一起去了村长家。
到了村长家,村长儿媳给人兑了一碗糖水给人喂下,一会儿后冬生才悠悠转醒。
村长询问:“你是何人,怎会面容全毁,晕倒在我们村口?”
看她脸上这伤疤,动手的人何其残忍,村长也担心救了不该救的人。
冬生这一路早就编好了自己的身世。
她说自己爹娘因病去世,他没有兄弟姐妹,就到南边寻亲,但两日前在路上碰到了歹人,身上的银钱被抢不说,那些人见她长相不错,竟还想将她卖去窑子。
她死活不肯,没办法只能划烂了脸。
那些看她这模样,就是卖去为奴为婢都没人要,气愤之下打了她一顿不再管她。
她继续往南,但没有银钱,已经两日没有吃喝,走到此处便饿晕了。
村长又问,亲人在何处。
冬生答:“千里之外的交州。”
“交州?交州在哪儿,怎得从未听过?”
“千里之外,一个姐儿咋过去?”
“真可怜,竟然遭遇了这等祸事,那些歹人早晚会有报应的。”
“年纪轻轻的,还没成婚就毁了容,以后可怎么办啊。”
“这还不如好好在家待着,好歹有钱有房子,现在,哎,可怜哟。”
“亲戚这么远,过去能不能找到都是一回事呢。”
村长虽确定这姐儿不是歹人,但这样的身世,他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了。他也觉得这么远去寻亲不靠谱,但劝人留下,村里也不会有人愿意收留啊。
冬生听着大家的话,留下了几行清泪:“我自知寻亲无望,若是有人愿意收留,我以后当牛做马回报你们。”
说着,她下床跪在了地上,俯身朝所有人一拜。
众人一时都沉默了,即使这两年村子的庄稼收成好,他们日子都好过了些,但这样一个大活人,吃的可也不少。
就是再同情,也不敢带她走。
要是她没毁容,可能有人还会想带回去给没成亲的儿子当媳妇儿。
但她毁了容,大家都避之不及。
吴小满此时开口了:“我家还缺一洗衣做饭的长工,你若愿意,一月四百文。等你赚够钱,想离开我也不会拦着。”
听见吴小满这话,村里人都一个一个开口。
“大妹子,你可真有福气,小满家地多,可不缺你一口吃的。”
“小满一家都是好人,你去每日都有肉吃,说不定比你去亲戚家过的还好,还有银钱拿,多好。”
“他相公还是秀才呢,你去了好好干活,他们不会亏待你的。”
虽然大家都不愿带冬生回家,但听到吴小满愿意用她,也都真心为她高兴。
冬生此刻终于看向吴小满,眼中含着泪水:“多谢秀才夫郎,我冬生此生定当牛做马回报。”
吴小满:“走吧,跟我回家。”
冬生刚站起来,就摇晃了一下,吴小满赶忙过去想扶住她。
但哪里用地着他去,有两个站在她身边的妇人就扶住了人,说要将人给吴小满送过去。
吴小满和李浔朝两人道谢,带着人回家。
到了家,吴小满一人给他们抓了些花生瓜子,她们乐呵呵的离开。
何月见到他们出去一趟带回一人,惊讶问道:“小满,小浔,这是?”
“娘,她叫冬生,一个苦命人,没处去,我留她在家干活,以后你也能轻松些。”吴小满回道。
李水连、李水心也盯着冬生看,吴小满便将冬生编的身世简单跟他们讲了,三人听了都有些同情。
特别是何月心软,看着冬生更觉得她可怜,道:“冬生,以后就好好留在家里。”
冬生行了一礼:“老夫人,少爷,小姐,以后家里的活尽管交给我。”
吴小满:“娘,她和你身量差不多,你以前不穿的旧衣先给她找两套穿着,我去给她下碗面条。”
看冬生虚弱的样子,吴小满就猜测,为了演戏,这人应该从昨日到现在都没有吃饭。
吴小满摇摇头,对自己可真狠啊!
李水心刚才就躲在吴小满身后,她有些害怕冬生脸上的伤疤。
见吴小满走了,她也跟着吴小满去灶房,帮她切菜做饭。
这次回来,吴小满和李浔发现,李水心竟都学会做饭了。
今年绿竹四月份产下了一个男孩儿,这一年都在山后村住着带孩子。
绿竹没来,何月便没找别的长工,可能也是这样,李水心学会了做饭洗衣,帮了何月很多。
如今有了冬生也好,何月和李水心都能轻松一些。
今儿家里蒸馒头,灶里有火,面很快煮好了,冬生吃着肉丝面,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和着面条一起下肚。
她吃着面条时,吴小满就烧了一锅水,等她吃完后洗澡。
冬生吃完面条恢复了力气,不敢再让吴小满他们提水,自己到灶房提了热水去洗澡。
何月拿的虽然是旧衣,但也没有穿几年,里面的棉花还很暖和,布料也还是好好的。
冬生穿上,觉得十分舒服,比周家给她那些衣裳穿上舒服多了。
换好衣裳又将浴桶刷的干干净净后,冬生就去灶房帮忙。
吴小满看她过来,喊李水连过来,道:“小连,你带冬生去王老大夫那儿看看,拿一些治疗刀伤的药。”
虽然冬生脸上的伤口大部分都结痂了,但有些看着红肿,似乎不太好,也不能真等溃脓了再去治。
虽然李水心带她去最合适,但李水心害怕,吴小满便不想让她去。
李水连点点头,带着冬生往往老大夫那儿去。
冬生很勤快,到家里后有什么活都抢着干,就是没活,她每日也会打扫打扫家里,家里每日都干干净净的。
吴小满看他忙个不停,有时都想让她歇歇,但这人当时点头答应,后面还是那样。
吴小满有些无奈,便也不管了,随她去。
李水心刚开始看着冬生脸是会害怕,但和冬生接触久了,她也习惯了,渐渐不再害怕。
大年初三,吴小满和李浔照常去了柳白家里拜访,不过不同的是,这次他们带上了李水心。
在所有学生都走后,柳白看着还没有走的李浔,笑着问道:“小浔,可是有事要和我说?”
李浔点头,朝柳白行了拱手:“夫子,家中有一小妹,今年九岁,读书天赋一点儿也不比学生差,可惜脱生成了一个女子。作为兄长,我不忍她的天赋被埋没,想请求夫子收下她,教导她读书。”
以前李浔晚上教大家学字时便发现了,李水心是里面学的最快的,不管教什么字,她第二天都能记住。
当时李浔其实也没有什么想法,只是觉得她认些字好。
去年李水心跟着何月去县城那段时间,李浔回家后便发现李水心喜欢去屋里看他的书,并且还看的津津有味。
他还挑着一些内容问了李水心,发现她确实能看懂,当时就觉得有些惊讶。
那时他便生出了想送妹妹读书的想法,不过念头一转即逝。
这次回来过年,他拿了几本书,李水心有时也会去看,他便又想起了要送她读书的想法。
李浔当即和吴小满说了,想着若是她不同意,大不了就多帮人写一些字挣钱。
但没想到他一说,吴小满就说,只要他能让学堂手下小心,他全力支持。
李浔这才知道,要不是学堂不收姐儿哥儿,吴小满早就将李水心送去学堂了,哪里还用等着他来说。
李浔很高兴,只是如今学堂都不收姐儿哥儿,他只能厚着脸皮来求柳白。
柳白皱眉:“自古就没有女子哥儿读书的道理,我也不能违背。若是让她来了学堂,别人该如何看我?”
李浔:“世人都如此说,但县里府城甚至京城的大户人家,就是女子哥儿不能入学堂,也会请先生到家里教导,如何我妹妹这么有天赋就不能读书了?”
柳白:“你可知道,就算再有天赋,也不能科举,读书又有何用?等她长大,空有一身才学,却无处施展,你可知她不会为此痛苦?”
李浔:“以后的事谁能说清,但我知道,此刻妹妹想读书,我就要帮她。”
他忘不了李水心听到能读书时的高兴。
李浔:“夫子,您从未因为我是赘婿而轻视我,还教出师兄这样的君子。我深知您不是古板之人,和镇上的几个夫子都不一样,不然我今日也不会过来求您。我不求让堂堂正正她进入学堂,只求您能允许让她在一侧听您教书就好。不如我先让妹妹过来,您考量考量?”
柳白语气不甚好:“好小子,早就准备好了是吧?行,你先带她过来让我看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西川县34
柳家后院。
吴小满正和柳夫郎说着县里的发生的一些趣事,逗得柳夫郎哈哈大笑。
李水心也在一旁认真的听着,小满哥哥说的这些她都不知道,也觉得好玩。
李浔过来将李水心带走后,柳夫郎问了几句他们的打算。
听到要想送李水心过来读书,柳夫郎豪爽道:“小满,把小心放在这里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看着她的,不用担心她被人欺负。”
柳夫郎嫁给柳白后,因为不识字,年轻的时候也被别人奚落过,因此他没觉得哥儿姐儿不该读书。
而且他和柳白就生了柳致远这一个孩子,今日见到李水心也觉得乖巧可爱,喜爱的紧。
柳致远从小聪慧,不用他怎么操心,他如今唯一觉得遗憾的是,儿子的亲事还个定论。
想起这事,柳夫郎便问道:“小满,听致远说,他休沐时,小浔经常邀他和谢秀才去你家吃饭,多谢你们在县里照顾他了。”
吴小满笑笑:“柳夫郎这话就太客气了,以前小浔读书你们也经常照顾他,如今不是应该的吗。”
柳夫郎也觉得:“我就直接问了,致远在县里可有心悦的哥儿姐儿?”
吴小满摇头:“这我倒不知道,柳夫郎可是有所怀疑?”
夫郎:“是,但是我问致远,他怎么都不说,所以能不能请你帮忙留意一下,若是真有,我们也好找人说亲。这么大了亲事还没定,我着急啊。”
前两年,儿子不愿成亲,柳夫郎也随了他,但今年柳致远都二十一了,放别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他能不急吗。
偏偏柳白还不管,就柳夫郎着急上火。
今年他找了几个品行不错的哥儿姐儿,让柳致远相看,但柳致远却说什么都不愿意去,非说中举了再考虑婚事。
这举人哪有那么好考,要是一直考不上,能一直不成亲吗。
对自己的儿子,他还是有些了解的,以往也没那么排斥相看人家。
因此他有些怀疑儿子是不是在县里看中哪家哥儿姐儿,觉得秀才的身份不够用,才非说要中举后才成亲。
吴小满听他说了缘由,忙道:“好,我会留意,若是有情况,我写信让我家长工捎回来。”
每两个月,家里几个长工就轮流去县里,经常帮他们稍东西。
“行,行。”柳夫郎高兴了。
吴小满宽慰道:“柳夫郎也不用着急,再有两年多就是下一次乡试了,要是柳师兄考中了,能找一个更好的亲事。”
柳夫郎:“我知道,但中举哪有那么容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柳白也考教过李水心了,吴小满便起身告辞。
吴小满出门,看到李水心和李浔都一副高兴的样子,就知道成了。
“小满哥哥,我能来尚学塾读书了,和大哥一个夫子。”李水心笑着拉住吴小满的手,高兴的和他说这个消息。
从大哥说要让她读书,她就期待着,如今总算如愿以偿了。
吴小满也替她开心:“太好了,小心真厉害,等回去我给你做一个好看的书袋,来装小心的书和笔墨纸砚。”
“小满哥哥,能给书袋上绣一个小兔子吗?”
“好,绣个小兔子。”
回了家,李水心高兴的和家里人说了自己能去上学的事情,大家都很高兴。
要不是过年每日都吃的很好,何月肯定还要准备些好的庆祝一下。
李水连听到这个消息,也高兴,不过他见缝插针:“大哥,小满哥哥,妹妹都去读书了,我能不去了吗?”
当时说的是家里要有人读书回来教大家,可是妹妹也去了,小平哥哥字也认得差不多了,他还去读书干嘛。
“不行,以后每日看好妹妹。”李浔果断拒绝。
“大哥——不读书我也能接送妹妹,为什么非让我读书——”李水连哀嚎。
李浔不想听他的哀嚎,扭头就走,李水连跟着他喊,看得吴小满想笑。
这小连和李家兄妹也太不像了,要不是长相相似,就连李水连自己,都要常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
冬生听了这个消息,心中觉得吴家人好似和她以往见过的人家都不同。
就是在周家,虽然让家里的哥儿认字,但他们读的书,更多的是女戒之类的,也从没让哥儿姐儿跟着学四书五经这些的。
看着冬生,吴小满想起什么:“冬生,你可认字?”
“回主子,我不认识。”冬生摇头,她没有认字的机会。
“你可愿学认字?”吴小满问道。
“我,我可以吗?”冬生有些受宠若惊。
“当然,以后每日让小心教你几个,慢慢来就好。”吴小满笑道。
冬生既然认定以后都要跟着他,他肯定要培养一下。
如今家里田地不少,他也能挣钱。若是存款多了,以后再置办些产业,家里肯定要有认字的人帮忙看管。
与其以后找一个不认识的人,不如从现在开始让冬生跟着认字。
冬生闻言,连忙朝吴小满道谢。
冬生不知道以后会如何,但她心中隐隐觉得,她此番跟对了人。
夜里,待李浔上床后,吴小满想起今日柳夫郎的话,便朝问道:“小浔,你经常和柳师兄在一起,可知道柳师兄有没有喜欢的姐儿或者哥儿?”
李浔有些不开心:“小满哥怎么关心起柳师兄的事了?”
吴小满抱住他道:“柳师兄年纪也不小了,一直不愿相看哥儿姐儿,柳夫郎有些着急,就问到我这儿了,我想这些还是你比较清楚。”
李浔将人往怀中揽了揽,心中舒坦:“我觉得,柳师兄是有喜欢的姐儿的。”
“是谁?”吴小满支起脑袋,好奇问道。
李浔:“我们书院山长的女儿,谢兄的表妹。”
其实最早看出来的不是他,而是谢怀仁。
他们三人偶尔会被庄玄叫到家里吃饭,因此会见到庄玄的女儿。
谢怀仁发现,柳致远每次见到表妹,总爱盯着表妹看,即使表妹离开了,也会追随着她的背影。
他捅了捅李浔,李浔便也发现了。
从庄家回道书院后,两人拉着人一番逼问,柳致远承认,他是对山长家姐儿有些好感。
虽然柳家家世不如庄家,但柳致远这人性情温和、成绩也好,谢怀仁觉得他们十分般配,便生了要介绍两人认识的心思。
他自己的婚事没提前和人接触,因此就想表妹和柳致远能提前认知,好歹能稍微了解一番,若是不合适,便也没必要继续。
谁知柳致远拒绝了,说自己如今和庄小姐不相配,若是三年后中举,再再请他介绍。
吴小满了然:“怪不得说要等中举后再说亲呢,庄家姐儿对柳师兄有意吗?”
“不知道,师兄不让介绍,谢兄就没和他表妹说,也不知他表妹是何想法。"
李浔说着,一手揽着吴小满的腰就将人放到了自己身上。
吴小满惊呼:“你做什么!”
李浔按下他的头亲了两下,看着他说:“小满哥,今日我听到娘跟你说的话了。”
“你听见了?”吴小满有些惊讶。
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听的话,不过他没想到竟会被李浔听到。
今日何平带着绿竹和他们的儿子小安回娘家瞧王木和李红。
何月见了小安,那是又喜爱又羡慕,抱了好一会儿。
吴小满和李浔从柳夫子家回来后,何月就不停的在吴小满耳边念叨小安有多么多么可爱,多么多么乖巧。
话里话外都透露出十分想要孙子孙女。
看吴小满不搭腔,她索性直接问了,什么时候能有孙子孙女。
这也不怪何月着急,和他一样年纪的,基本上都有孙子孙女,她出去串门,每次都被人问到这个问题。
结果她这一问,竟听到吴小满说,两人还没圆房,哪来的孙子孙女。
何月当时就觉得不对。
两人在县城同吃同住了这么长时间,竟然还没圆房,一时她都有些担心是不是李浔的身子有问题了。
毕竟她家小满这么好看,他不敢相信李浔竟能坐怀不乱。
她还说,要是真有问题,让吴小满到了县里找人去看看,让吴小满一时有些无奈。
只是他没想到李浔竟听到了这话。
“娘说的那些话你别在意,我知道你没问题。”吴小满摸了摸他的头。
“嗯,只是我们不能再让娘失望了。”
李浔说着,没等吴小满出声,就翻了个身将人按在身下,朝他那双粉嫩的双唇吻了下去。
吴小满捂住他的唇:“等等,你可是学会了?”
别又像上次那样,别说李浔,他也难受。
李浔闻言有些气恼,他没吭声,拉开他的手,低下头重重的吻下去,用实际行动证明。
哥儿的嘴唇很柔软,也很甜,少年每次吃到,都怀疑他是不是提前吃了蜜糖,每次都让人欲罢不能。
少年的吻如今十分熟练,在嘴唇舔/舐几下后,就撬开人的唇齿,长驱直入。
哥儿对自己的小相公十分纵容,不管他的唇舌如何动作,他都十分配合。
情到深处,吴小满也伸出舌头回应少年热烈的吻。
两人交缠的唇/舌处发出黏/腻的水声,听得人面红耳赤。
正当吴小满觉得自己要窒息时,少年唇从他的唇上离开,一路滑到了脖颈。
腰带被一只手扔到了床边,紧接着就是雪白的里衣。
上次不得其法,李浔心中恼恨,趁着吴小满不注意,偷偷到县里去买了秘戏图。
他一直都是一个好学生,不管学什么都很认真。
即使秘戏图看的他面红耳赤,让他一度想要放弃学习,但最后他还是一页一页学了下去。
此刻,他将学习到的知识都用在了心爱的人身上。
吴小满觉得今晚的炕烧的有些太暖了,热的人头脑发胀。
他就像是一只离开了水的鱼儿,总是觉得缺水。
正式血气方刚的年纪,初次开/荤的少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这就让吴小满有些招架不住。
红烛帐暖,被/翻/红/浪。
值此良辰,一夜春宵。
室内终于恢复了平静,吴小满手指酸软,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了,一下子就陷入了昏睡。
“别,不来了……”
迷迷糊糊中,吴小满觉得自己又被人抱起,他轻声喊了一声,嗓音沙哑撩人。
“小满哥,不来了,你放心睡吧。”李浔轻轻拍了几下,吴小满放心入睡。
看着哥儿满身的红/痕,李浔的脸又红了,他简直不敢想,他竟将人弄成了这样。
小心翼翼的将人塞进被子,他便披上衣裳去灶房烧热水。
秘戏图中说,要给人清洗的。
而且他第一次,将人折腾的太狠了,两人身上都是脏/污,连床上都脏了,他总得清洗干净,不然睡着不舒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西川县35
李浔拿着昨日换下的床具刚出房间,就碰到了同样起床的何月。
何月冲着他笑,脸上都是欣慰。
何月看了眼李浔端着的盆子,说:“小浔,先吃完饭再去洗吧。”
李浔听到她的话,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知道何月肯定是听到了他昨晚起床烧水的那一番动静,何月是过来人,怎会不知那代表着什么。
李浔强装镇定:“娘,你们先吃。”
说完,不等何月再说话,端着盆子就往外跑。
“大哥……”
李水连在院中练剑,看到人本来还想喊他和自己过几招,家里也就大哥在书院学过一些剑术。
话还没说完,大哥就跑出了门,搞的他一头雾水。
看道何月,李水连问了一句:“月姨,我大哥跑那么快干嘛,还拿着床具,年前不是刚洗过?”
何月:“不用管他,我们先吃饭。”
何月也没想到李浔这么害羞,竟然还要跑到外面洗床具,也不嫌冻手。
不过想想,似乎她和铁山刚成亲时也是这样。
想到昨晚睡到半夜,被李浔的开门声吵醒,扒着窗户一看,这人是去灶房烧水的。
她一下就想到,两人莫不是成了好事?
今日一看,果然如此。看来离抱孙子孙女不远了。
吃饭时,李水心和冬生见李浔和吴小满没过来,都说要去喊他们。
何月赶忙阻止了两人,不让他们去打扰。冬生稍微一听,便知道缘由,毕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吃过饭,看着冬生收拾,何月道:“冬生,我来洗完,你去王老大夫那里买几味药材,回来炖个汤。”
何月知道,有些讲究的人家,会给孩子补身子的,她也就想着给两人补补。
何月将锅中剩下的饭用碗装好,洗完锅后在锅中添了水,又将饭菜放在上面温着。
她出了灶房,看到李水心满脸担心的在堂屋门口徘徊。看到她过来,急忙问道:“月姨,我听到你让冬生姐姐去买药了,小满哥哥是不是病了?”
李水心不能理解,在她简单的想法中,这么晚没起肯定是病了。
何月笑了一下:“没有,你别多想,那药材不是治病的,至于你小满哥哥,她是昨夜累了,等你长大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虽然李水心还是想不明白,但只要不是病了就好。
“等过完十五,你就要去学堂读书了,月姨给你做一个书袋,你想要什么颜色的?”给李水连做书袋时,何月才没有这么上心。
反正男子的书袋,只要选了耐脏的颜色就好。
但是姐儿爱漂亮,何月就想做一个好看的。
李水心听了,笑着道:“月姨,小满哥说要给我做一个,你就不用给我做啦!”
就是李水心年纪小,也知道能不让何月操劳就不让她操劳。
何月:“小满哥哥这几日应该不太有空,这样吧,我做好后,让小满哥哥给你绣花,如何?”
“好。”
商量好,何月带着人去屋内挑布料。
直到跑到河边,李浔脸上都是红的。
这床具和衣裳上都是昨夜弄上的东西,他实在不好意思在家洗。
好在这时是新年,天气还冷着,也不会有人到河边洗衣裳。
床具不脏,只要将弄上的东西洗掉就好,李浔很快就洗好了。
他拿着东西回家时,吴小满还没起床。
哥儿睡得香喷喷的,脸蛋还有蒸出来的红晕,嘴唇也是红润的。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哥儿,李浔怎么看都觉得好看。
李浔心中柔软,地头吻了一下吴小满的额头,才起身去吃早饭。
巳时过半,太阳高悬,吴小满才悠悠转醒。
他觉得眼睛有些酸涩,想抬起手揉一揉,发现手臂也是酸涩的。
他这才想起昨夜发生了什么。
动了一下,身上各处都不太舒坦,特别是两条腿,酸的更加厉害。
而被使用过度的某个地方更不用说,现在都还有一些异物感。
看着坐在床边笑的像花儿一样的李浔,吴小满有些想打人。
这人可是真是属狗的,昨夜把他身体咬了一个遍,就他自己能看到地方,好几处都还留着明显的牙印。
平时对他言听计从,但到了床上,就完全变了一个样,强势得很。
抓着他就像是好不容易吃到嘴的肉,怎么都不松口。
最后还把他折腾哭了,真是丢人。
虽然过程中自己也有些舒服吧,但这也太过了。
以后真是不能纵容了。
好在身上和被窝是干爽的,他心中才舒服了一些。
其实昨夜李浔带着他去清理时,他模模糊糊是知道的。
只是那时太困了,只清醒了一会儿就又睡着。
李浔见人醒了,殷勤地将炕上暖着的衣裳递给他:“小满哥,你先穿,饿了吧,我去给你端饭。”
“小满哥哥,你终于醒啦!”看到吴小满出门,李水心高兴的跑过去,眨着两只大眼睛问道:“小满哥哥,月姨说你昨夜太累了,你干了什么呀?”
“……”吴小满看着她这天真的模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月也盯着他笑,让吴小满有些不自在。
“好了,大人的事,小孩儿不要问,你们在做什么?”吴小满急忙转移话题。
李水心一下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月姨给我做书袋,做好小满哥哥给我绣兔子。”
在院中做了一小会儿,午饭也好了。
何月笑呵呵的看着给李浔和吴小满一人递上了一碗汤:“多喝点汤。”
吴小满尝了一口,皱眉:“娘,这汤怎么一股怪味,你放了什么?”
“加了些药材,专门给你们补身体的,你们多喝点。”
吴小满听到是特意给他们熬的,心中高兴,这两年在方记做衣裳,体力活做少了,他的体质确实不如以前了,是该补补。
虽然刚喝觉得味道有些怪,但喝习惯了也还行,吴小满连着喝了两碗。
加了药材的汤就是不一样,喝完后身子暖烘烘的,十分舒服。
李浔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没啥好补的,但娘特意熬的,他也不好拂了他的意,也喝了两碗。
两个人显然都没意识到,这汤的作用。
白日里,他们只觉得身体暖和,还说这汤挺好的。
但到了晚上,躺在炕上,吴小满翻来覆去,总觉得有些燥热。
李浔昨夜将人折腾的不轻,给人清理时看到那地方都有些红肿,心中还谴责了自己一番。
本来他今日是不想做什么的,但上了床,身体就像是燃起了一团火,烧的他口干舌燥。
听着身边吴小满的动静,闻着他身上若有似无的膏脂香味,他的身体更加躁动。
“小满哥,你热吗?”
“有点儿,是不是今日炕烧的太热了?”吴小满疑惑,但想了想,今日也是和往常一样的柴火啊。
李浔闻言,直接翻身覆了上去:“小满哥,我想……”
“不,你不想。”虽然休息了一日,身体好多了,但早上才说过不能太纵容这人,怎么能到了晚上就让他得逞。
“小满哥~”
李浔趴在吴小满耳边,嗓音低沉婉转,听的吴小满身子也跟着软了一下。
少年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际,嘴唇若有似乎的在他耳际磨蹭。
光是这样,吴小满就觉得有些受不住,他的身子不听话的有了变化。
李浔就在他的上面,和他身体相贴,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他的变化。
他眼睛发亮,不用吴小满再说什么,就低头吻了下去。
今日的吻更加炽热,吴小满本来想拒绝,但出口的却是一声无意义的呻吟。
很快,吴小满也沉浸其中,再也想不了别的了。
到底有了经验,李浔今日找了布巾垫在两人身下,避免了明日再去洗床具的命运。
连着几日夜里,两人都十分精神,每晚都要来上两次。
吴小满日日起晚,何月每日看到他起晚什么都不说,还高高兴兴的。
又一次起晚后,吴小满看着何月的笑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娘,你给我们喝的汤里放了什么?”
何月一脸坦然:“药材啊,给你们补身体的,你们年少,血气方刚,不给你们补补,身体怎么受得住。”
吴小满无奈:“我的娘啊,你别再给我们补了,我们不需要。”
日日如此,他觉得都要被李浔榨干了,真的有些受不住了。
“好吧,娘以后不弄了。”何月笑了一下,也没有强求。
虽然何月不给他们炖汤了,但李浔这人还是十分有精力。
而且他识得了此事的滋味,正式上头的时候。
吴小满一时都有些庆幸,还好是在过年的时候,要是第一次发生在县里,就凭这人的精神头,他怕是第二日都起不来去上工。
眼看着快要去县城了,李水心书袋上的兔子还没有绣好,吴小满强硬了一些。
李浔总算消停几日,让吴小满将兔子绣好。
正月十五过后,吴小满和李浔便出发去县城。
临走前,吴小满交代何平,让他下次回家将绿竹一起接过来。
以前李水心还能陪陪何月,但李水心也去读书了,绿竹早点带小安过来陪何月也好。
别说占他们便宜,就是绿竹再山后村,也得帮着家里干活,过来也能干一些屋里的活。
而且何月也喜欢小安,平时绣花也能顺便看着。
李浔也叫了何平,跟他说了几句话。
主要意思就是,让他和绿竹平时也看着点冬生。
虽然冬生表现的很勤快,但只是接触这么几日,他们对她的本性都不太了解。
李浔忘不了冬生那日亲手划伤自己脸的样子,总是对这人有些忌惮。
若是冬生一心一意最好,若不是,也能早点发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西川县36
自从去年打开了方记衣裳在富贵人家的销路,方记的声音一直都很好。
即使今年刚过完年的时候,方记的生意也不比去年冬日差。
尤其是罗芙,只要想买衣裳,肯定先找方记,再也没有去过天衣阁。
这不,年后方记刚开门没几日,罗芙就找他们定做春日要穿的衣裳,还不是一套,而是三套。
方记生意越来越好,吴小满和方兴金娘子便商量招两个学徒帮忙。
于是方记门口便贴上了招学徒的告示。
如今成衣铺子招学徒,大部分都不给工钱,只给学徒提供食宿,一般学徒期是三年,三年后出师。
即使如此,想要当学徒的人也不少,因为三年后,大部分都能学会一门生存技能,他们可以留在铺子帮忙,也可以自己去开店,自力更生。
不过大部分成衣铺子如果不是特别缺人,都不会轻易招学徒,即使招了,许多也不会真心教授自己的看家本领。
毕竟一个地方,需要衣裳的人就那么多,大家都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方记招学徒不论性别,不管是男子、哥儿、女子,只要愿意,有些天赋,都能过来竞聘。
因此找过来的人不少。
但这个时代,女子和哥儿愿意过来的还是少数,因此大部分都是男子。
经过一番考量,最终他们招了一个男子和一个姐儿。
这两人都是西川县人士,不过住的地方离方记有些远。
男子叫刘小细,因为从小就长的瘦小,家人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即使今年已经十七了,但他也不如一般男子高大,反而长得有些文弱。
刘小细以前在孙记当过学徒,但孙记使唤了他三年,却没有教他什么本事。
出事后,他想留在孙记,但孙记却不缺人,只能自己离开孙记讨生活。
虽然别的没学到,但他会做短打,手艺也凑合,因此每日在集市上摆摊卖短打,或帮人缝补衣裳。
他的短打卖的比铺子里便宜,特别缺钱的人不在意好不好看,会去他那里买,目前也勉强能糊口。
听到方记在招学徒后,刘小细便想着来试试。即使担心又白白浪费三年,但他到底想赌一把,毕竟方记的名声比孙记好多了。
吴小满和金娘子看他有些基础,短打也做的熟练,便留下了他。
不过在后来的教导过程中,他们也发现了,这人因为孙记没有好好教他基础,做衣裳时有许多毛病,得花一段时间纠正。
但好在这人脑子转的快,记东西也快,学习态度也好,他们不介意多教一段时间。
至于招的另一个姐儿,叫王豆儿。
王豆儿家和青哥儿家情况差不多,都是家里没钱,一家人在县里讨生活不容易,因此家人同意让她过来当学徒。
如此家里能少一个人的吃喝,学成了还能帮衬家里。
不过相处久了,他们便发现,王豆儿家里人和青哥儿家里人显然不一样,他们虽然穷,但一家人都是一条心,爹娘和兄弟姐妹对她都好,因此她性格挺活泼。
他们招学徒是为了学成后帮铺子,招人时就和两人说了,他们学成后必须留在铺子里做工,至少五年,工钱也是按照县里正常的工钱的给,不会少。
若是以后想离开,也得等铺子里有了可用之人后再离开。
两人都欣然同意。
刘小细是做过学徒的,知道师傅们一般都不会很快教他们东西,刚开始就是做一些杂活。
刚进方记时,他也不指望吴小满几人教他们什么东西,毕竟一般店里,与其说是招学徒,不如说是招免费的劳力。
但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半个月后,吴小满和青哥儿就根据他们擅长的部分,分开教导他们。
刘小细跟着青哥儿学裁剪,王豆儿跟着吴小满学绣花。
两人都有些不可思议,也知道抓紧时机,学的十分认真。
罗芙的衣裳做好后,吴小满便带了王豆儿一起去罗家认认门,以后送衣裳的活就要交给王豆儿。
见到罗家管事妈妈和丫鬟后,吴小满也向两人介绍了王豆儿,跟他们说明了情况。
只要衣裳做得好,罗家人也不会在意谁来送衣裳。
“师傅,罗家可真漂亮,那些丫鬟都穿的比我好。刚才见到管事妈妈,我都有些腿软……”
从罗家出来后,王豆儿忍不住朝吴小满说了好些话。
明明刚才管事妈妈笑嘻嘻的,但却莫名的让他有些害怕。
“腿软啥,他们和你一样,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以后我再带你去其他几家看看,见多了,你就习惯了。”吴小满笑着安慰了她几句。
这王豆儿平时在铺子里胆子也不小,不过是以往没见过这些,因此心中恐惧。
又是一日忙碌过后,吴小满一回家,李浔便给他带来一个好消息。
“小满哥,麓山书院最近要采买一批长袍,采购的人是孙监院,近几日应该会去方记看长袍的质量,你们留意一下。”
以往孙监院都是直接去天衣采买的,但是今年谢怀仁知道要采买衣裳后,就和孙监院提了一句方记。
听到方记价格比天衣阁便宜一些,孙监院便动了心思,毕竟他能从里面捞一些油水。
孙监院虽然想多捞些钱,但他做事仔细,也不是糊涂的人,因此每年采购长袍,都非常看中长袍的质量。
即使听了方记便宜,但他得会亲自去看,不会为了那些钱,去采购一些质量不好的长袍,给人留下话柄。
也是因此,虽然庄玄对他从中捞钱心中都有数,但看在他报上去的长袍价格都在正常范围内,因此他也不过于管束,毕竟水至清则无鱼。
谢怀仁也是知道这一点,便向他提了方记的长袍比天衣阁便宜,质量还好。
只要他去看过,肯定会在方记采购。
吴小满高兴,这可算一批大单子:“好,我会和方老板说的,让他留意,肯定能将这单生意做成。”
有这个机会,他们肯定要抓住,麓山书院每年都会采购一批长袍,只要做好了,这也是长远的生意。
李浔抱住吴小满,问:“小满哥,怎么奖励我?”
吴小满拍了拍他的脸,笑着说:“奖励你?这不是谢秀才的功劳吗?和你有什么关系?”
自从两人圆房后,这人的脸皮愈发厚了,如今都会朝他讨要奖励了。
李浔抓住他的手问了几下,脸不红心不跳说:“那也是我将这个消息带回来的啊,怎么就没有功劳了。”
吴小满睨了他一眼:“好,算你有功,你想要什么奖励?”
这是看在他次次季考第一,今年奖励了十两银子的份上,可不是因为他这个消息。
李浔低下头,凑近他的耳朵,低声道:“今晚……你在上面。”
吴小满目瞪口呆:“不行,你哪来的那么多花样!大白天的,你臊不臊?”
自从来了县城,家里只有他们两个,李浔也越来越放肆,几乎每隔一日都要拉着他做一次。
吴小满第二日得上班,每晚都不让他弄多了。
没想到这人次数是少了,但时间却不短,而且花样多的,吴小满都怀疑他还是不是当初那个第一次不会的少年了。
吴小满怀疑他应该是看了图册,但是问了李浔不承认,吴小满也抓到证据。
看着越往没皮没脸发展的人,吴小满竟有些怀念以前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的纯情少年。
“小满哥~”
李浔抱着吴小满不松手,仗着自己年纪小,撒起娇来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吴小满现在听到他这样叫,不自觉的就有些腿软,因为在床上,李浔也经常这样叫他。
“晚上再说,快松开,先做饭。”
“好,先做饭。”
听到吴小满这样说,李浔高兴了。他知道这代表着吴小满已经差不多同意了。
只要他晚上再撒撒娇,基本上就能行。
夜里,吴小满被少年握着腰时,非常后悔自己怎么就糊里糊涂答应了。
这个姿/势简直有些太刺激了,让他的脑袋更加不清醒。
即使想逃,但怎么也逃不掉。
孙监院动作很快,李浔说完第三日他就到了方记。
方老板提前听吴小满说着这人的特征,因此看到一身着长袍、身材微胖、笑眯眯的人时,一下子就知道,这人就是麓山书院的孙监院。
孙监院在接受一番极好的招待后,又见到了方记的长袍质量,问了价格后,立马就决定了今年在方记买长袍。
并且在方老板一番能说会道之下,两人还签订了三年的采购契书。
等将孙监院送走,方老板立马就拿着契书给方记的众人看,让他们好好做麓山书院的这一批衣裳。
麓山书院的每年的新生一般在六月之后才会进入书院,因此他们这批长袍时间也不紧,只需要在五月底做好就行。
唯一的要求,就是注重长袍的质量。
不过这也是他们方记最不怕的,他们的质量有目共睹。
衣裳做好送到书院后,孙监院一看,就十分满意,这质量比他以前在天衣阁做的还好些。
六月的天,小孩的脸。
早上出门时晴空万里,午时太阳高悬,晒得人头晕,织锦街上几乎没有行人。
申时过半,虽然太阳还是毒辣,但空气中的暑气消散了几分,织锦街上也陆陆续续有了一些行人,偶有几个进入方记看衣裳的。
快要下工时,突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没一会儿天空就黑压压的,下起了瓢泼大雨。
天气变化时,路上行人就匆匆往家里赶,但他们的脚步还是没有雨落的快,许多都被猝不及防的大雨浇成了落汤鸡。
有几个离方记近的,便到方记门外的屋檐下躲雨,方兴往门外看了几眼,看到他们被风吹斜的雨丝漂到,便将人请进了铺子里躲雨。
几个行人都连连感谢,其中一个逛了一圈后,还买了一套衣裳。
另外几个见了这人买了东西,也有些不好意思,便寻思着要不要买一些头绳之类的小东西。
方兴听到他们小声交谈,笑着走到了几人跟前,说:“我让你们进来是看到你们被雨漂到了,怕你们淋雨生病。若是你们有想买的东西,我自然欢迎,若是没有,不用强求,以后需要的时候再来买即可。”
这几人不想买东西,要是今日让他们买了,他们心中肯定也舒坦。反倒今日不买,他们以后想买东西时,反而还会想起他们。
一次生意,和以后长远的生意,方心还是分得清的。
“多谢老板,那我便不买了,若是以后需要,我肯定先选你们方记。”
因为这场大雨,方记显然已经不会有人再来了,方老板将门关上,免得雨滴飘进门内,打湿了地板。
看着门外一直不停的大雨,吴小满和齐雨都有些着急。
快下工了,他们没有带雨具,这么大的雨,要是不停,他们不知道怎么回去。
而且就是有雨具,这么大的雨,回去恐怕也会被淋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西川县37
夏日天黑得晚,酉时过半后,大雨渐渐转小,天空也没有那么阴沉。
在铺子里躲雨的几个人,这时也和方兴告别,冒着小雨跑着回家。
虽然也会被淋湿,但小雨淋着没那么难受。
怕天黑后路不好走,吴小满和齐雨也不敢等雨停,直接借了金娘子家的油纸伞一起回家。
到家后,刚合上伞,吴小满就看到李浔也冒雨跑回来。
他弓着身,怀中抱着自己的书袋,另一只袖子遮挡雨水,生怕雨水将书打湿。
吴小满赶忙接过他书袋,说:“你快去屋里换衣裳,我把你的书拿出来擦擦。”
李浔点点头,抬步进了屋里。
即使李浔护的很严实,但书难免还是沾了一些雨水,边缘也有些打湿。
吴小满知道李浔很宝贵这些书籍,赶忙拿了干帕子擦掉上面的雨水,将书摊开晾着。
李浔换完衣裳出来,看到书本成了这样,果然有些心疼。
若是放在往常,他大可以将书本放到号舍,不带回来即可。
但明日是休沐,不可能不看书,只能冒着雨将这两本书带回来。
吴小满做饭时,李浔便坐在灶前,小心将书烤干,即使如此,书也难免十分褶皱。
李浔看着这书,觉得以后不能如此了,他说:“小满哥,明日我去买一个木质书箱,以后还是背着书箱去学院,也免得突然下雨打湿了书本。”
如今书院的书生,除了像他一样背缝制的书袋,还有一部分就是用书箱。
以前李浔觉得书箱笨重,他住得近,每日来回也不会拿多少书,就一直没想过买书箱。
但这次带回来的两本书被淋湿,李浔觉得不能一直这样,以后还是背书箱为好。
吴小满点点头,只要李浔想买,他没有任何意见。
不过他心中却有一点其他的想法,便问道:“你们书院的学生,除了书袋和书箱,有其他保护书籍不被淋湿的办法吗?”
李浔想了想:“有些人会每日用油布将书包起来,但这样也不方便。而且油布有缝隙,下雨时有时没弄好也会淋湿书籍。”
吴小满:“那若是做一个防水的书袋呢?”
吴小满生出这样的念头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下雨时,李浔夜里回来不带书的时候,他曾经就想过这个念头。
这次看到李浔的书被淋湿,他的念头便更加清晰了。
对读书人来说,书籍十分重要,要是这样的书袋能做出来,肯定有人愿意买。
他要做出一款这样的书袋。
“防水的书袋?要是有就太好了。”李浔说:“小满哥,你可是有了想法?”
要是书袋能防水,谁愿意每日背沉重的书箱。
“是有一些想法,但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得出来。”吴小满顿了顿,继续道:“目前能防雨的,我只知道有油布和兽皮两样东西,但这两样要想做成书袋也不容易,我还得想想。”
油布是用桐油在麻布或棉布上反复涂刷制作而成的布料,防水性能好。一般商队或者长途运送东西的人,都会带这用布防雨,便宜又好用。
但油布却也有缺点,那就是怕太阳暴晒,要是晒的时间长了,就容易变脆开裂。
书袋背着肯定要被晒,若是用油布做,肯定背不了多长时间。
就是油布再便宜,也没有人有那么多钱经常换书袋。
而兽皮则不同,兽皮经过揉制后,会变得柔软,再刷点动物油脂,十分防水耐用。
只是兽皮价格比油布高很多,一般的读书人肯定买不起。
但能去麓山书院读书的,大部分家里都小有资产,如果能做成,应该会有不少人愿意买。
先不想那么多,现在还是先想想怎么做,给李浔做一个先用。
自己用的,吴小满不怕兽皮价格贵。
李浔:“小满哥,最近也不会天天下雨,那我先不买书箱了。”
要是真做成了,买了书箱也不会用,白白浪费钱。
要是做不成,以后再买书箱也不迟。
不过李浔心中却莫名相信,小满哥能做成。
吴小满:“行,你明日和我一起去挑兽皮。”
吴小满如今和李浔的休沐时间基本上都能挤在一起,因此他明日也是休沐。
再说了,他如今也算是方记的半个老板,就是休沐不在一起,他也能将自己休沐的时间调调。
不管怎么说,两人都是夫妻,总不能每日就早晚那么点时间相处。
就是何月不说,吴小满也觉得太不像话了。
第二日一早,两人吃过早饭,就一起到皮行去挑选兽皮。
说起兽皮,吴小满首先想到的牛羊猪皮,但牛作为耕田的主要牲畜,一般不能随意宰杀,因此牛皮比较稀缺。
这次到皮行,除了这些,吴小满和李浔还见到了鹿皮、狐皮、虎皮、马匹、鹿皮等,这些比牛羊猪皮更贵一些,不在吴小满的考虑范围之内。
吴小满着重看了羊皮和猪皮,猪皮粗糙坚硬,显然不适合读书人,吴小满首先就将它排除了。
鞣制好的羊皮相对柔软一些,制作书袋挺合适,吴小满讲好价格后直接买了一张,花费了二百三十文。
他们继续逛,突然看到了一张牛皮,逛了这么久,也只见到这一张牛皮。
更加巧合的是,这张牛皮还是刚鞣制好的。鞣制好的牛皮质感比羊皮硬,吴小满暂时不知道用他怎么做书袋。
但牛皮可遇不可求,鞣制一张牛皮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吴小满没有考虑多久,便决定买下了这张牛皮。
一张牛皮卖价更是有一两银子,确实比羊皮贵上很多。
其实牛皮本身价格没这么高,但有价无市,价格无论如何都讲不下去。
即使看到李浔是秀才,这老板也不愿意便宜多少。
第二日,吴小满便背着两张皮去了方记。
看到这两张皮,众人都有些不解。
“小满,你买牛皮和羊皮做什么?我们的衣裳也用不到吧?”
他们做短打,有时会用到猪皮加固,毕竟猪皮便宜,加固好的衣裳铁匠之类有特殊需求的人很爱买。
但从来没用过羊皮和牛皮,买短打的都不是特别有钱的人,用了这加固,短打怕是不会有人买了。
吴小满:“我相公前日回来书本都淋湿了,我便想着能不能做一个防水的书袋给他用,思来想去,只有兽皮合适,就去皮行买了这羊皮和猪皮。”
青哥儿闻言,十分感兴趣:“小满,你想做什么样的?”
吴小满:“实不相瞒,我昨日想了一日,羊皮到时有些头绪,牛皮却一时不知道要做什么样的。这不,今日带了让大家帮我一起想想。”
青哥儿:“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有了方记众人一起讨论,吴小满的思路被打开了许多,很快,他们就差不多想出了羊皮和牛皮分别做成什么样的样式。
十多天后,吴小满终于做出了三个书袋,叫书袋不准确,做出来的包不止能装书,吴小满便取了一个通俗的名字,牛皮包、羊皮包。
那张牛皮做了两个牛皮包,牛皮偏硬,做出来的包立体有型,看着好看,也实用,能装下几本书籍和笔墨纸砚。
而那张羊皮,只做了一个皮包,这个包虽然没有牛皮包立体,但摸起来柔软,看着也好看,也很实用。
为了能装下笔墨纸砚和书本,这三个皮包都做得偏大一些,能装不少东西。
牛皮和羊皮的边角料,吴小满还收拾一番,做了一个小袋子,可以专门装毛笔,能保护毛笔。
“好看,真好看,这要是放在铺子里卖,肯定不少人愿意买。”金娘子和方兴高兴道。
吴小满道:“这牛皮我那次去就见到一张,以后估计也不好买,方老板,我们可以先买些羊皮,做些羊皮包来试试。”
这几个皮包做出来,他们自己铺子的人看了,都十分喜欢,恨不得背一个在身上。
而这次做这几个包,也给他们打开了思路,既然他们也喜欢这样的皮包,为什么不能做一些其他的款式呢。
除了这种专门用来给书生用的,再做一些小巧可爱的,还能再包上绣一些花,如此一来也能卖给其他姐儿哥儿,也算是铺子的一种尝试。
吴小满将三个包都带了回去,看看李浔更喜欢哪个。
“小满哥,我要这个。”李浔十分拿起牛皮包,爱不释手。
这牛皮包硬挺,书放在里面更不容易被挤压。
李浔当即就将自己的东西放进去试了试,单肩跨起来,十分方便。
“行,那另一个牛皮的我用,平时可以放一些我的东西。”
吴小满拿了另一个牛皮包自己用,他也十分喜爱这个牛皮包。
至于店里,等以后有了牛皮,做出来其他的再放在店里卖吧。
第二日,李浔背着牛皮包去麓山书院。
李浔如今次次季考第一,麓山书院几乎都没有不认识他的人。
刚进书院,就有人朝他打招呼。
虽然有些人他并不认识,但他也礼貌地和人点点头,以示回应。
“李兄,你今日身上背的包看起来很特别,是用什么做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西川县38
李浔以前来书院,背的是一个棉布做的书袋,虽然做工精细,但和大家用的区别也不是很大。
今日一见到李浔,他就忍不住被他背的包吸引了视线。
这包是浅棕色的,看着像是某种兽皮做的,和书箱一样立体有型,且十分好看。
李浔珍惜的摸了摸自己的牛皮包,笑的十分温柔:“这是用牛皮做的,能防雨。”
只要想到吴小满是特意为他做的包,李浔心中就高兴,忍不住和同窗炫耀。
从他那日回去被淋湿,到和夫郎一起去挑皮料,再到夫郎想尽办法为他做这牛皮包,十多日才做出来,详详细细的和这个书生说了一个遍。
这书生本来是想问这包在哪里买的,他也想买个,但硬是没插上一句话。
书生心中无语,明明李秀才平日里也不是多话的性子,怎么说起夫郎来没完没了的。
行,行,行,知道你和你夫郎夫妻感情好行了吧。
说着说着,两人不知不觉走进了课室。
甲斋中的学生都是书院学问好的,他们大部分都十分努力,因此李浔进来这会儿,大部分学生都在课室。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讨论学问,或温习昨日的功课。
李浔和那学生说着话进来后,几个人听到声音便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他们的头就再也没能低下。
“李秀才,你身上背的包好特别!”
这一句话,让本来各自做着事情的书生都抬起了头。
看了一眼后,纷纷都围了上去。
谢怀仁、柳致远见到也凑了过去。
大家知道两人和李浔是好友,便给他们让开了一条道,让两人直接走到了他身边。
谢怀仁伸手摸了摸李浔的包:“这是牛皮做的吧?”
谢怀仁从小学骑射,接触过不少牛皮做的马鞍、箭套、缰绳等东西,对牛皮也不陌生。
李浔:“谢兄好眼力,正是牛皮。”
“真是牛皮,我还是第一次见用牛皮做包,看着还好看。”
“李兄,这与普通的包有什么不同?”
李浔:“这包能防水,即使突然下雨,也不用担心书本被淋湿,而且比木箱轻,很好背。”
“哎,这样好,这包哪里买的,我也想去买一个。”
“是啊,我也想买。”
……
李浔又将刚才说的话和这些人说了一遍,听的刚才那位书生一脸牙疼。
“李兄,这一个包多少钱,可否让你夫郎也给我做一个?”
李浔的夫郎是方记成衣铺子的裁缝,在书院已经不是秘密。方记的衣裳做得好,书院很多学生都去那里做过袍子。
若是换做别人的夫郎,他们自然不敢这样说。但是李浔的夫郎,他们知道,这只是一桩正常的买卖。
李浔:“这包虽是我夫郎做的,但以后也会在方记卖。你们若是想要,去方记买即刻。至于价格,目前我还不清楚,不过应该不会太低,这牛皮价贵。”
“牛皮少,确实不应卖便宜了。”
“怕什么,我不差钱。”
“我也不差钱,你先给你夫郎说,让他给我留一个。”
有几个迫不及待就要朝李浔定包。能交得起麓山书院一年十两银子学费的,大部分都不是特别差钱的主。
更何况甲斋中,也有两个家里经商,条件不错的。
李浔没有盲目承若,他提醒道:“不瞒各位兄台,这牛皮少,你们不一定能买到牛皮包的。不过若是你们想要,可以买羊皮的。只是羊皮做的皮包偏柔软一些。”
“各位兄台可以去方记看看羊皮包,若是满意羊皮包,再买也不迟。”
诸位学子当即答应,其中也有一学子说:“李兄,若是我能买到牛皮,可能到方记去做包?”
“自然。”
这做皮包就和做衣裳一样,能在铺子里买现成的,也能拿了皮料去定做。
吴小满做了这么久裁缝了,这些门道李浔还是懂的。
好不容易回到座位上,谢怀仁和柳致远都盯着李浔看,将李浔看的有些发毛。
李浔忍不住问:“师兄,谢兄,你们有话直说?”
谢怀仁搂上他的肩:“小浔,作为好兄弟,我们能加赛吗?”
柳致远附和:“是啊,可否让李夫郎先给我俩做一个?”
要是他们也和大家一样去方记定,拿到包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自然想让李浔走走后门。
虽然他们两个大部分时间都住在书院,一般也不怕突然下雨。
但这包好看,他们偶尔出门去踏青赏花的时候背,比以前背的布袋和木箱都更方便一些。
李浔笑了,还以为什么事呢:“这还用你们说?要不是这次只买到一张牛皮,小满哥直接就给你们做好了。”
“你们想要羊皮的吗?还是等着这牛皮的?”
谢怀仁和柳致远对视一眼:“我们要牛皮的。”
李浔既然背了牛皮,肯定这牛皮包比羊皮包更好,他们不急着用,不介意等一等。
“行,要是有牛皮,做了先拿来给你们。小满哥说了,不收你们工钱。要是你们自己知道哪里有牛皮,买了拿我家也行。”
谢怀仁还给方记招揽了生意,柳致远也对李浔照顾颇多,做这包时,吴小满就想到了两人,早就和李浔说了要给他们做。
要是这张牛皮能做三个包,吴小满就直接让李浔将另外两个送给他们了。
两人听了也高兴:“那就多谢李夫郎了。”
坐在他们周围的几个秀才听到李浔这话,都十分羡慕谢怀仁和柳致远。
但是他们也只能叹息,毕竟不是谁都能和李浔成为好友的。
谢怀仁虽然说着不急,但下学后还是去了庄玄家里,让庄玄帮忙打听哪里能买到牛皮。
庄玄还好奇的问了他打听买牛皮做什么,牛皮能做的东西,庄玄心中也有数,因此才会好奇。
谢怀仁便和庄玄解释了要做牛皮包,书本放在里面能防雨。
庄玄听了,也对这包充满了兴趣,他平时出门也会装谢书本之类的东西,以前都是让人拎木质的书箱,十分不便。
庄玄答应给他打听,还让谢怀仁也给他做一个,谢怀仁满口答应。
后来庄玄带着这牛皮包到许多府县,还让更多的人喜欢上包,也令很多人模仿制作,继而在整个周朝刮起了一阵使用皮包的风尚。
当然,这都是后话,如今知道这牛皮包的,只有麓山书院甲斋的学子。
书院的学子读书之余,也会话闲话。
这几日,学生之间说的话题最多的就是方记推出的皮包。
许多学生刚听说时,都不知道这皮包到底是什么样的,甚至还有些怀疑,这真能防水吗?
于是知情的人便让他们到甲斋找李浔,只要课业间休息,甲斋就会围上许多人,相继来看李浔的牛皮包。
几日过后,书院学生陆续都看过后,甲斋才总算恢复了平静。
可是等他们去了方记,想要买皮包,却发现买的人很多,须得等上好久。
这一来,陆续又有人将主意打到了李浔身上,悄咪咪找上他,希望他能看在同窗的情谊上,帮忙加塞一个。
还是李浔放出话,说如今买包的基本都是同窗,他不能帮任何一个人,这样对其他人不公平,才总算没有人来叨扰他。
没过多久,麓山书院许多学子都背上了皮包,这其中大部分都是羊皮的,牛皮的没有几个。
不是他们不想背,而是牛皮实在稀少。
谢怀仁和柳致远也拿到了他们的牛皮包,他们的牛皮是庄玄找人买的。
庄玄认知的人多,动作很快,最早买到了牛皮,因此他们是最早背上牛皮包的。
刚拿到包,他们当日就背了起来,收获了书院同窗羡慕的眼神。
麓山书院的学生,除了正经考上的秀才,还有一大部分是县里商人、地主家的孩子。
刚开始听说自家孩子要去买那什么牛皮、羊皮做的包,他们还不屑一顾。
牛皮、羊皮他们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能做包,早就有人做了,还用等到现在?
但是等自家孩子将皮包拿回来后,他们看着制作精美的皮包,纷纷都觉得之前的话说早了。
“儿啊?快跟爹说说,这包哪里买的?咋不给爹也买个?”商人迫不及待的问自家孩子。
商人虽然不经常带书本,但是他们经常,要装银钱、路引、契书、账本之类的,这皮包请便防水,对他们来说十分适用。
爹啊,明明是你以前看不上的。
许多书生都在心中默默吐槽,甚至有的,还说了出来,惹得自家爹想打他一顿。
从自家孩子那里知道是在方记做的后,众商人迫不及待去定做皮包。
即使是牛皮做的皮包,方记如今做的款式定价也是一至三两银子,只要稍微有些家底的商人,咬咬牙也能买得起。
而家底不厚的那些,便买个羊皮包背,反正都是一样防水好看。
作为县里的头号富商,罗家更是了不得。
罗老爷知道这个消息后,直接让管家去买了一张上好的鹿皮送到方记,让方记给他做一个与众不同的鹿皮包。
只要做得好,价格好商量。
罗家本就是开钱庄的,罗老爷平素就爱穿的奢华,大家没有的他要有,大家都有的他要比别人的好。
这次做皮包,自然也要彰显自家的不同。
他要的是鹿皮包拿出去,只要是见过的,都纷纷夸赞他。
鹿皮基本上都是猎户在山上猎的,想要一张皮子完整的上好鹿皮,极其困难,不止要猎户手艺好,猎鹿时不破坏鹿皮,还得鞣制的人手艺好,鞣制的漂亮。
因此,价格更是牛皮和羊皮的几倍甚至十几倍。
要不是以往做衣裳也经常和贵价的布料打交道,吴小满和青哥儿恐怕都担心自己手抖,把这上好的鹿皮给裁坏了。
如今即使不手抖,他们裁起来也十分小心,要是弄坏了,赔一张新的也不容易。
两人小心翼翼,并且还稍微改了款式,用了几日总算将这个鹿皮包做出来。
罗老爷拿到鹿皮包后,十分满意,光是工钱就给了他们十两。
除了罗家,周家也背起了皮包,不过他们的是天衣阁众人做的。
即使他们模仿的好,但他们也已经失了先机,想买皮包的大部分还是会来方记。
方记生意越来越好,要不是如今铺子多了两个学徒帮忙,吴小满他们几个恐怕都忙不过来。
给罗老爷做了鹿皮包后,也打开了吴小满几人的思路,他们想,也可以买鹿皮做女子哥儿用的皮包。
这样的皮包价格大可以定的贵一些,反正买的人能买起,买不起的人也不会看。
对有钱人来说,他们买许多东西看中的不是价格,而是这东西特步特别,能不能彰显他们的身份。
虽是说了许久要做姐儿哥儿背的皮包,但因为一直忙碌,他们都还没有付出行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西川县39
张家哥儿今日来找罗芙玩儿,两人聊着聊着就说到了皮包。
最近他们家里的爹爹和哥哥们纷纷都买了皮包,那皮包看着好看,用着也方便,但对他们来说就是太大了。
正说着,丫鬟进来禀报方记的人来送衣裳了。
罗芙闻言,朝张家哥儿说:“你先做一会儿,我去试衣,很快就过来。”
“我与你一起吧。”张家哥儿笑了笑,也想去看看罗芙这次做的是什么款式的衣裳。
马上就入秋了,罗芙前段时间便找方记定做了两套秋季穿的衣裳。
张家哥儿看罗芙穿上衣裳,笑着夸赞:“真好看,这方记做衣裳咋这么多奇思妙想。”
今日罗芙定做的衣裳,虽然是流行的款式,但方记也加了一些自己的巧思,让衣裳更加好看。
王豆儿看衣裳合适,正准备告辞,罗芙叫住了她,问:"伙计,我爹最近在你家做了一个鹿皮包,我看了十分好看,也想要一个,你们铺子可有做适合我们姐儿哥儿背的皮包?"
张家哥儿闻言也目不转睛的看着王豆儿。
王豆儿如今跟着吴小满学了规矩,和这些富家哥儿姐儿也接触多了,纵使被他们直勾勾盯着,也不会像往常一样紧张。
她从容的朝两人行了一礼,笑着回道:“罗小姐,张哥儿,我们老板正在做一些精致小巧的皮包,等做成了,我第一个就过来通知你们,让你们先挑。”
罗芙和张家哥儿闻言,心中舒坦,便让王豆儿走了。
罗芙和张家哥儿几乎月月都去方记定做衣裳,皮包的生意也要多亏他们支持。
这皮包一做出来,吴小满就让王豆儿往两家跑了一趟,让两人到店里挑选。
罗芙和张家哥儿一进入方记,就被里面摆放的琳良满目的皮包吸引了视线。
这些皮包造型各异,但无一不好看。
而且更令他们惊讶的是,除了浅棕色,竟然还是黑色和红棕色的皮包,看起来比浅棕色更加好看。
齐雨接待了两人,带着他们随意挑选。
只是两人看哪个都觉得好看,一时竟有些选不出来。
这些包虽大部分都是三四两银子,对于他们来说价格不算特别贵,但这店里有二三十款,也不可能都买下来。
齐雨看出他们选择困难,便开口给两人推荐了几款,都是十分适合他们的。
两人纠结一番,买了齐雨推荐的几款。
方记做了小巧精致皮包的消息一下子就传了出去,很快就吸引了许多富家的妇人夫郎、姐儿哥儿前来购买。
比起男子,他们更喜欢这种东西,方记铺子里最近都是人来人往的。
成衣铺子,大部分客人都是定做衣裳的,白日里铺子招待的客人并不会特别多。
突然有一个铺子这么多人,大家可不都得去瞧一瞧,看一看。
这一看不得了,竟然走不动道了,就连平时抠门的人,都忍不住停下买一个心仪的皮包。
没多久,背皮包就成了县里富贵人家的风尚。
每次游玩聚会,若是没有一个皮包,恐怕还会受到其他人的嘲笑,不知情的,还以为你家生意不好了,连个时兴的皮包都买不起。
又是一月月末,金娘子抱着钱匣子,方老板拿着账本,在屋内和吴小满一起算账。
这月男士皮包销量锐减,只卖出了三个,但女子、哥儿用的皮包正卖的火热,一共卖出了四十二个。
除了皮包,还卖出衣裳二十六件和各种零散的小物件若干。
除去各种材料费,铺子一共盈利八十七两有余,这其中还包含要给铺子伙计发的工钱。
其中青哥儿工钱最多,他做的每一件衣裳和皮包,都会给他一定的分润,这月他的工钱和分润一共有六两七钱。
齐雨这月工钱也不少,他如今在铺子里不止接待客人,短打和缝补也帮着做了不少。
齐雨虽然做衣裳没什么天赋,但在做皮包上,却有十分天赋。
他们店里有几个皮包的款式,甚至是他想出来的,而且他也帮着做了一些皮包。
在他相处皮包款式的时候,吴小满就和方兴、金娘子商量了,要给他分润的。
这个月,他也能拿到二两五钱的工钱。
学徒这几个月也能帮不少忙,他们每月也会给两人发一百文的工钱。
除去这些,净利润一共七十八两有余,吴小满一人就能分得三十九两。
放在往日,他最多也就能拿十五两左右的分润,这卖皮包确实挣钱。
算完所有账目后,吴小满提议:“方大哥,金娘子,豆儿和小细这几个月也都辛苦了,我想给他们发些奖金。”
王豆儿和刘小细学东西都很认知,前几个月吴小满和青哥儿有时间的时候,教了他们很多,他们已经能按照两人打的板做常规的短打和袍子了。
这几个月两人忙碌,店里几乎所有短打和简单款式的长袍都是两人做的,这才让他们轻松不少,给他们一些奖金是应该的。
“是该给他们一些奖励,你觉得给多少合适?”
金娘子和方兴也觉得是应该的,他们本来就不是乐于压榨人的老板。
两人一直坚信的是,只要给铺子伙计合理的工钱,他们一定会好好干。
吴小满也是如此想法。
“他们虽然还是学徒,但已经能帮着店里做衣裳了,我想的是以后每月给他们发二百文的工钱,至于这月,就再加三百文的奖金,一共发五百文,如何?”
方兴和金娘子点头。
商量好后,铺子便提前关了两刻钟,给大家发工钱。
发了工钱,大家都十分高兴。
青哥儿对自己能发的工钱心里有数,可即使如此,他也被六两七钱的工钱吓到了。
要知道即使去年秋冬衣裳卖得最好的时候,他最多的时候也只拿了四两左右的工钱。
从和离到如今快两年,他吃住都在铺子里,他花销少,已经攒了三十一两银子了,加上这月的,足够在县城买一个不错的小院了。
再攒攒,等明年攒多了,就去买一个小院。
想想能有一个自己的小院,不用看男人的脸色,青哥儿就高兴。
王豆儿和刘小细更不用说,本来学徒是没有工钱的,老板们能给他们每月发一百文工钱,他们就已经很感激了。
每月工钱拿回家,家里人都会跟他们说,他们是遇到了好老板,让他们好好干,以后报答老板。
听到以后每月两百文的工钱,这月还能拿三百文的奖金,两人更是喜于言表,差点给三个老板跪下。
要说这其中最高兴的,还属齐雨。
从防水包做出来后,他就一直想给林子书做一个。
但他们家挣钱少,花销大,要花两三百文买一张羊皮,他还是舍不得。
这月拿了二两五钱的工钱,他总算能去买一张羊皮,给林子书做一个羊皮包。
如今他的工钱已经涨到了一两,以后只要他做的包卖出去,也能有分润,也就是他每月都不止能拿一两。
以后只靠他一个人的工钱,都能养活家里人的,他高兴啊。
发完工钱,吴小满和齐雨一起回家,路上,吴小满又拐到烧鸡铺子买了一个烧鸡。
齐雨问到香味,忍不住也买了一个。
这烧鸡在县里很有名,但是他们一家在县城生活这么久还从未吃过。
想到以后至少一两银子的工钱,齐雨肩上松快,想让家里人尝尝这烧鸡的味道。
小恒之本来是出门迎接阿爹的,但是刚跑到,就闻到了一股香味:“阿爹,好香啊,你买了什么呀?”
齐雨笑着将他抱起:“买了烧鸡,阿爹先给你撕一点你尝尝。”
林婶看到烧鸡,本来觉得费钱,但听了齐雨这月的工钱后,也没有说什么了。
这钱是儿夫郎挣的,他愿意买就让他买吧。
烧鸡有两个鸡腿,宁家人互相谦让,最后还是齐雨做主,用刀将鸡腿分开,一人吃了一块。
林家这个烧鸡,整整吃了三顿。
再说回吴小满,他带着烧鸡回家后,李浔看他高兴的模样,就问:“小满哥,今日铺子又发了分润?”
每次只要月底发分润,吴小满就会买一只烧鸡回来,这已经成了他们家的习惯了。
吴小满点头,放下烧鸡,拿出怀中的银锭递给李浔:“这月的分润。”
李浔看着白花花的几个银锭,都傻了眼,吴小满以前每月能拿回来多少钱,他又不是不知道。
“小满哥,卖皮包竟这么挣钱!”李浔着实有些没想到。
“厉害吧!”吴小满眉眼间都是骄傲。
这皮包可是他想出来的,他能不骄傲吗?
“小满哥,你真厉害!"
李浔早就知道他的小满哥是个厉害的哥儿,但还是第一次如此震撼。
以前做那些漂亮的衣裳,虽然县里人也喜欢,但那毕竟是在前人的基础上。
可是这皮包可是小满哥自己想出来的,还大胆的做了出来,真没想到竟然挣得了这么多钱。
吴小满十分受用,凑过冲着李浔“吧唧”亲了一口。
吴小满主动亲他的次数不多,李浔岂能放过,伸手一把就将人拉到了自己腿上,按着他的头又吻了下去。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李浔才将人放开。
吴小满急忙从他身上跳下来,他可不想等会儿晚饭都吃不成。
吴小满将银子收起来,他没有被高兴冲昏头脑:“其实这也是刚开始卖,就像男子背的皮包,刚开始两个月多,这个月已经少了。等过俩月,这种皮包买的人肯定也会少,以后每个月估计也就能卖出六七个左右。”
即使卖的少,但皮包挣钱,特别是姐儿哥儿背的更挣钱,因此铺子每月也能多挣十来两银子,也很不错了。
李浔:“那也不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西川县40
“小姐,西川县到了。”
“总算到了,这一路可颠死我了。”
马车车厢内,孟如兰闻言,伸了一个懒腰跳下马车。
小翠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子,因此也没有说什么。
“我看这西川县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嘛,怎的谢怀仁连农忙假时都不愿回家。”
孟如兰只要想起这事觉得生气。
她和谢怀仁已经成亲好几年了,但谢怀仁自从来西川县上学,除了过年,就没见人回去过。
孟如兰和谢怀仁的亲事,在外人看来十分般配。
谢家和孟家都是沧县有名望的乡绅,不同的是,谢怀仁父亲是一位秀才,孟家没有任何功名。
谢怀仁和孟如兰长相都不错,当初相看,两人都看上了对方的样貌。
但成婚后,他们却都发现,对方的性子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
谢怀仁自小读书,自诩风流,刚成婚时孟如兰觉得他这样很好,不呆板也会哄她开心。
但谢怀仁生性爱玩,就爱去风月场所,每次回家身上还带着酒味与脂粉味,这叫孟如兰如何不多想。
即使谢怀仁说他只是去喝酒玩乐,没沾染过那里的姐儿哥儿,但孟如兰可不信。
孟家只有孟如兰一个女儿,虽然给她起名如兰,希望能举止娴雅、蕙质兰心,但孟家从上到下宠爱她,也给她宠成了一个骄纵直爽、说一不二的性子。
第一次发现谢怀仁身上的脂粉味后,孟如兰就和他大吵了一架,甚至还打了起来。
谢怀仁没想到往日对他温和娇气的妻子发起火来竟然如此泼辣。
他秉持着风度没有还手,没想到这小女子竟不依不饶。
谢怀仁气不顺,便不再去她房中,故意去风月场所气她。
自此之后,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不好。
本来成婚后,谢父已经和谢怀仁商量,让他留在沧县县学读书,谢怀仁也答应了。
但因为夫妻两个相处不好,谢怀仁一气之下,又到麓山书院读书。
从谢怀仁到麓山书院以来,除了过年那段时间,他便很少回去。
即使回去,两人也是互相看不顺眼,很少凑到一处。
也是因此,他们成亲已经成婚六年了,但却一直没有孩子。
谢父谢母觉得不能如此,从今年年初开始,便劝孟如兰来西川县陪读,只要两人诞下一儿半女,他们也不再管了。
从春劝到夏又到秋,天凉后,孟如兰总算答应过来看看,谢父谢母连夜收拾东西,高高兴兴将儿媳送走。
从沧县过来,路上颠簸了四日,让孟如兰本就不明媚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谢怀仁一直在西川县呆着不回家,孟如兰还以为这西川县有什么好的。
今日过来这一看,和他们沧县也没有什么不同。
要她说,还是沧县好。
这次过来,除了小翠和车夫,谢父谢母还找了两个家丁跟着。
小翠是自小跟着孟如兰的,她成亲时从孟家带到了谢家,和孟如兰亲近。
即使孟如兰成亲了,还是叫她“小姐”,孟如兰也听习惯了,没让她改口。
小翠听着自家小姐的抱怨,一时不敢回话,即使她对谢少爷的做法也有些微词,但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有些话她是万万不能说的。
“小姐,我刚才问了,从这儿到麓山书院还要半个时辰,已经午时了,我们先找个酒楼吃完饭,再去麓山书院如何?”小翠问道,一路上她家小姐都没有吃好。
孟如兰点点头,上了马车,直接让车夫赶着到西川县最好的酒楼,她倒要尝尝,这西川县的吃食和他们沧县有何不同。
孟如兰进了酒楼,没发现吃食有太大的区别,却是发现,来这酒楼吃喝的哥儿姐儿、妇人夫郎,好几个身上都背着一个好看的包。
“小翠,你去问问,他们身上的包在哪儿买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此时什么谢怀仁,全都被孟如兰抛之脑后了,她脑袋里只想着这包真好看,她也要去买一个。
她在沧县也逛遍了大小铺子,但还从未见过有这么好看的包。
小翠朝最近的一个夫郎走了过去,很快她就回来了,回道:“小姐,我问了,他们身上背的都是牛皮包,在织锦街的方记成衣铺子买的。”
在酒楼吃过饭,孟如兰也不想着去麓山书院了,直接带着小翠和一众人去了方记成衣铺子。
进入方记成衣铺子,根本不用问,她们就知道找对地方了。
铺子里面显眼的地方摆放着许多那样的包,让孟如兰一下子看花了眼。
方记中午客人不多,因此会给大家休息的时间,一般都只留一个人看店。
今日中午轮到吴小满,店里无人,他就做在柜台边看着门口百无聊赖。
看到有人进来,吴小满一下子精神了,赶忙起身去迎接。
这位姐儿穿着不俗,带着丫鬟,外面还有他们的马车,一看家境就不差。
县里的那些有钱人家的姐儿,吴小满基本都接触过,按理说应该有些印象的,但她却一点都不觉得熟悉。
“老板,这个包怎么卖?”孟如兰拿起一个红色的牛皮包,爱不释手。
她一开口,吴小满便知晓了,应该不是西川县的。
虽然口音听着相似,但和西川县人的口音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小姐眼光真好,这个四两银子。”吴小满回道。
“听口音,小姐不是西川县人士吧,我们方记的衣裳在县里是独一份的,小姐可以看看。”吴小满笑着介绍。
看这人穿着打扮,都是不差钱的,吴小满当然不会放过多挣钱的机会。
“老板好耳力,我是沧县的,相公在西川县读书,我来找他。”孟如兰一年看衣裳一边回道。
她本来是想着来买皮包的,但看了方记的衣裳,却又是被吸引了视线。
这些衣裳和他们沧县的大有不同,她十分喜欢。
刚来西川县,孟如兰就买了两套衣裳、两个皮包。
她直接背着最喜爱的那个皮包坐上马车离开。
从方记离开后,孟如兰没再继续逛,直接坐着马车到了麓山书院外。
孟如兰没有找谢怀仁,而是直接让门房给庄玄和庄夫人通禀。
成亲时,孟如兰见过他们一面,这次过来,谢父谢母还让她带了许多东西给他们,她肯定要先拜访舅舅舅母,将东西送给他们。
庄玄此时在书院内忙着脱不开身,听到门房通禀,直接让人回观澜居告知夫人,另外派了两个杂役,一个带孟如兰一行人从书院侧面上山,一个去喊谢怀仁。
孟如兰一行人跟着杂役到观澜居后,便见到了在院中等着她的庄夫人。
孟如兰只和这个舅母见过一面,因此也并不熟悉,将带来的东西送出时,庄夫人问了几句谢父谢母的情况,之后他们聊天的话题便一直在谢怀仁身上。
听到庄夫人说些怀仁这两年对待学业十分认真,来往的都是书院学问品行极好的几个秀才,有空就和他们踏青爬山讨论学问,似乎比以前好多了。
孟如兰暗戳戳打探谢怀仁还会不会去那些风月场所,听到庄夫人否认,她心中高兴。
要是谢怀仁真不去那些地方了,她自然也愿意和他好好过的。
毕竟他们已经成亲了,就是再如何闹,也不能真分开吧。
两人正聊着,谢怀仁回来了。
“怀仁,如兰,我去吩咐人收拾东西,你们先聊。”
两个小夫妻许久未见,庄夫人便给他们留了空间。
谢怀仁和孟如兰彼此对视着,都没有开口说话。
许久之后,谢怀仁率先开口:“你来做什么?”
他看到自己这个夫人,就有些头疼,因此便微微皱眉,语气也不算很好。
本来刚才听舅母夸了谢怀仁一同,孟如兰还是有些高兴的,觉得谢怀仁和以前有些不同了,但谢怀仁一句话又点燃了她的怒火。
“我来做什么?你说我来做什么?谢怀仁,你还有没有良心,我赶了几日路过来,浑身都快散架了,你第一句话就和我说这个?”
谢怀仁看了他身上背着的红色牛皮包,笑了一下:“是吗?颠散架了你还有空去方记逛?”
顺着他的视线,孟如兰看到自己身上背的皮包,理不直气也壮:“你管我去不去逛,腿长在我身上,你别转移话题!”
“你以为我来干什么,还不是爹娘想要孩子,你不回去,就只能劝我过来!”
“你知道他们劝了我多久吗?你以为我想来?你到是好,过完年就躲到书院清静,但是你有想过我吗?”
“我们成婚六年都没有孩子,你知道我在家里如何被人说闲话吗?”
谢怀仁听到他这一通抱怨,有些心虚,确实每年回去爹娘都会念叨,但只要来麓山书院就好了,他从未想过孟如兰在家会如何,反正他们两人又不喜欢彼此。
孟如兰越说越生气,握着拳头就朝谢怀仁胸口锤:“谢怀仁,你说说,你整日不回家,是不是在县里有想好的了!”
孟如兰用的力气不小,锤的谢怀仁胸口疼,他赶忙拉住孟如兰的手,强迫他停下。
“你个泼妇,你别乱冤枉人,我是爱玩了些,但我从来没有找过别人!”
“这样,你在这里玩几日就回去,别一直住在这里了,我答应你以后只要有假,就回家,我们早日生个孩子,如何?”
在不回家这件事上,终究还是他理亏。
而且爹娘想要孩子,也不是孟如兰一个人的事,他愿意多回去。
若是让人留在这里,谢怀仁能想到以后的日子,肯定天天和这人吵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西川县41
孟如兰怎么可能相信谢怀仁的保证。
谢怀仁每年过年回家,谢父谢母都会催他多多回家,他当时答应的好好的,但只要离了家,就把答应的事情抛之脑后。
孟如兰也知道他们住在一起肯定天天吵架,要不是嫁到谢家后,谢父谢母对她一直挺好,她才不会答应来西川县。
她和谢怀仁吵架,谢母谢母从来没有怪过她。
两人就是夫妻关系不和睦,谢父谢母也从来没想过让谢怀仁纳妾,她心中自然感激谢父谢母的。
孟如兰哼了一声:“你别花言巧语,我已经答应了爹娘,不可能回去的!”
谢怀仁十分头疼:“我是正经过来读书的,你看哪个读书人是带着家眷来的?”
“我不管,反正我答应了,就要留在这里,我孟如兰可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
孟如兰主意已定,推开谢怀仁,不想和他说那么多。
谢怀仁拉住她,试图再劝几句,要是让这个女人过来,他以后怕是处处都不得劲。
两人车轱辘话反反复复说,互相都说服不了对方,好一点的是,没再吵起来。
谢怀仁说的口感舌燥,最后实在无奈,只能让答应孟如兰留下。
“你要留就留吧,我明日请假去外面租个房子,你带着人住在那里。”
孟如兰眉头一皱:“什么意思?你是不愿见我,想把我晾在一边?”
谢怀仁真是怕了她了:“哪有,我是怕住在舅舅家,万一我们吵架,让他们为难。既然让你留下,我自然也会搬过去住。”
孟如兰想想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其实她也不想住在舅舅舅母家里,虽然舅母对她热情,但终归不是自己家,住时间长了她也不自在。
两人出去后便和谢夫人说了他们的决定,谢夫人虽然很想让他们住在自己家里,但小夫妻两人已经决定了,她也没有再劝。
谢夫人看了谢母给她带的信,知道两夫妻关系不好,谢母想让她帮忙看着别打起来,她也怕两人肚子住,吵架了下人不敢全。
罢了,以后多叫他们来家里吃饭便是。谢夫人如是想。
在方记忙活一天,吴小满收工就立刻回了家,刚进院子,李浔听到声音就凑了过来,脸上都是笑容:“小满哥,你回来啦。”
吴小满看到他也高兴,洗了手坐下和他说话。
说着说着,吴小满就说起了今日方记那个从沧县来的客人。
“你说巧不巧,谢兄也是沧县的,今日这姐儿也是沧县的,她还说来西川县看望相公,不会真是谢兄的夫人吧?”
今日那姐儿离开后,吴小满就心中犯嘀咕,实在是太巧了。
要不是怕认错人太冒昧,他今日就想问了。
李浔说:“还真有可能,今日半下午,谢兄就被山长找人叫走了,一直到下学,他都没有回来。”
谢怀仁走的时候,没和他们说什么,但要不是有急事,山长也不会半下午来叫人。
书院从沧县过来读书的学生只有三个,除了谢怀仁,另外两个都有三十多岁了,年纪符合的也只有谢怀仁。
“要真是,那可是太巧了。你明日去书院问问,要是的话,等他们安顿好,邀请他们来家里吃饭。”吴小满高兴道。
李浔和谢怀仁关系好,吴小满自然也想和谢怀仁的夫人搞好关系的。
“行,我明日问问。”李浔回道。
次日,李浔去了书院,想问问情况,才发现谢怀仁今天也没来书院,他一时更觉得不寻常。
李浔问了柳致远:“师兄,谢兄昨日有回号舍吗?”
柳致远摇头:“没有,他今日也没来书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不我们找晌午找山长问问情况?”
谢怀仁偶尔是会去庄玄家里住,但他一般去之前都会和两人说的,像今日这种情况,还从来没有过,因此柳致远也有些担心。
李浔:“先不用,等等吧。”
他没有和柳致远说出他和吴小满两人的猜测,这话在家里说说就得了。
要是拿出来,万一不是,对人家姐儿也不好。
第三日,在夫子到来前,谢怀仁总算满脸疲惫的来了课室。
李浔和柳致远想问问情况,但夫子已经进来授课了,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总算等到休息,李浔和柳致远赶忙凑了过去,询问他怎么回事。
谢怀仁叹了一口气:“我夫人前日过来了,要住在这里,陪我一起读书。”
柳致远闻言,温和地说:“谢兄,日后有夫人相伴,岂不美哉?何必愁眉苦脸。”
李浔也赞同:“是啊,谢兄,夫人在身侧多好啊。”
反正他是一刻也不想离开小满哥,每天回了家看到人就觉得开心。
“你以为我们夫妻像你和李夫郎那么和睦吗?我们凑在一起,不打起来就算不错了。”谢怀仁白了先是李浔一眼,然后对柳致远道:“致远,这样你也觉得好?”
这两个好友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昨日租院收拾院子,虽然大部分都是下人操心,但他也不是完全当一个甩手掌柜。
本来就有些累,可也不知道是因为那句话说不对了,孟如兰又和他吵了起来。
想想以后一言不合就吵架的日子,谢怀仁就觉得心累。
柳致远和李浔对视一眼,都没想到他们夫妻关系竟这样差。
以前每次提起谢夫人,谢怀仁都不想多说,这么久的好友了,两人多多少少也知道他们夫妻关系不睦,但没想到竟差到这个地步。
李浔自己过得好,自然也希望好友过得好,因此问了一句:“谢兄,你和夫人为何会如此?”
谢怀仁以前没和他们说,也是觉得这事和外人说了没用。
但如今孟如兰都过来了,还去方记买过皮包,那肯定见过吴小满的,以后也少不了接触。
就算此刻不说,以后他们也会知道。
他没有再隐瞒,原原本本将两人成亲后发生的事情简单告诉了两人。
“你们说说,我这人无非是风流爱玩,她至于如此吗?”
说着,他还觉得自己委屈,想寻求两位好友的认同。
李浔听完后,看着谢怀仁说:“谢兄,你别怪我说话直,在我看来,你就是做的不对,不能怪谢夫人和你吵架。”
他知道谢怀仁这人风流不羁,爱去风月场所,他作的诗也是三人中最好的。
在许多读书人看来,这是一个优点,可能许多人还会向他学习。
但作为他的夫人,有这样的丈夫,确实会心中难受。
谢怀仁没成想好友非但不认同感,竟然还怪起他来了,他看着柳致远:“致远,你也觉得我不对?”
柳致远点点头:“谢兄,此事确实是你有错在先,既然已经成婚了,何必还去那些风月场所。”
这也就是把谢怀仁当兄弟,他和李浔才会如此说。
谢怀仁更觉得委屈:“可我什么都没干,她何至于如此?再说了,我就是爱出去玩,总不能因为这个就不出门了吧?”
李浔:“谢兄,话不能这样说,你说你什么都没干,我们作为好友是相信你。但你夫人又不一样,每日带着脂粉味回家,要她怎么相信你。”
“你换位想想,要是你夫人去了男风馆,她回来也和你说什么都没干,你信吗?你心中会舒坦吗?”
那自然是不信的,骗鬼呢?谢怀仁心中回答。
李浔继续:“而且你夫人愿意和你生气,肯定是她在意你,要是她不在乎,管你做什么?”
李浔虽然年纪比他们都小,但他在感情方面,却是比两人都要成熟一些。
他知道,会和一个生气,就代表是在乎那个人的。
只要在乎一个人,那肯定就会小气,不想和别人分享。
就像小满哥,只是穿着漂亮衣裳,站在方记门口多让人看几眼,他心中都不舒坦。
更不用想谢怀仁这样成了婚还去风月场所,虽然他是没做什么,也没想做什么,但带着一身味道回家,怎么会不让人生气。
而且吵了架他不哄人,还去继续去风月场所气人,那岂不是更让人生气了。
柳致远也附和道:“是啊,谢兄,小浔说的有理。我们都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要不然也会现在身边都没有一个人。”
“但你就是再喜欢玩,娶了夫人,也要约束自己,好玩的东西那么多,去哪里玩不好?”
“就说这两年,你不也很少去那些地方了吗?何不和谢夫人好好谈谈?”
被两位好友说了一通,谢怀仁刚开始是有些生气的,到底这两个人是他的好友还是他夫人的好友啊!
但听着听着,谢怀仁也觉得两人说的有些道理。
想想刚成亲的时候,他和孟如兰感情也不错的。
但是因为他们两人性子都有些犟,后来才会越吵越凶,消耗了那些感情,导致现在说不上几句话就要吵起来。
看着谢怀仁沉思,李浔和柳致远都没有再说话,等他自己想想。
许久之后,谢怀仁才和两人说:“好,就听你们的一次,我回家和她好好谈谈。”
见他如此,李浔笑了下,希望他们夫妻能谈好。
李浔也将吴小满的话带到:“谢兄,等你们家收拾好,带着谢夫人去我家吃饭吧,谢夫人在县里也没认识的人,小满哥就想认识认识她。”
“等我们收拾好,应该是我们请你们过去才对。”说着,谢怀仁冲柳致远眨眨眼睛:“致远,到时我将表妹也请来?”
柳致远无奈:“你先解决你自己的事情吧,别操心我了。”
谢怀仁吃瘪,很快又发现不对:“小浔,李夫郎怎么知道我夫人过来了?”
李浔神秘一笑:“算的。”
谢坏仁很快想起孟如兰背的皮包,差不多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西川县42
今日下学后,李浔便叫上谢怀仁一起出学。
柳致远看着两人走远,一时还有些不习惯,往日这个时候,他都是和谢怀仁一起去膳堂吃饭的,如今倒是他成了孤家寡人了。
不过他们三人一直包揽书院的前三名,想和他们交好的学子可多了。
见柳致远一人,好几个学子都朝他凑了过来,想和他探讨学问。
谢怀仁和李浔出了门,李浔问:“谢兄,你租的院子在哪儿,还能一起走一段吗?”
谢怀仁:“能,离梧桐巷子不远。”
两人一起走了没一会儿,到了谢怀仁租院的巷子。
他站在巷口给李浔指了指,告诉他在巷子哪个位置,以便他们以后来做客。
“那我先回去了,等你收拾好邀请我们。谢兄,记得回去好好和谢夫人说说。”
李浔记住了位置,和谢怀仁说了一声便告辞了。
谢怀仁租的小院也在城西,离梧桐巷子不算太远,且麓山书院更近一些。
院子也比吴小满家租的大很多,有五六个房间。
一日的时间,孟如兰已经带人收拾的差不多了,来时带的四人,家丁过两日就让他们回去,只让小翠和车夫留下,加上书童小墨,足够照顾他们了。
今日孟如兰除了收拾,还让人找个一个婆子做饭,小翠从小跟着她,做饭手艺也不好,临时凑合两顿还行,日日做就不行了。
看着李浔走远,谢怀仁朝自家租的院子走去,到了门口,他还有些踟蹰。
想他谢怀仁二十多年活的潇洒,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有这么犹豫过。
听了李浔和柳致远的话,他就决心要和孟如兰好好谈谈。
今几个他在课堂上就频频走神,一直想着回家要怎么和孟如兰怎么说。
他和孟如兰两人,算起来已经五年多没有好好说过话了,他压根不知道要怎么谈。
想到自己要先低头,他心中还有些不得劲。
而且孟如兰那脾气,就算他说了,怕是也不会相信他。
谢怀仁犹豫良久,深吸一口气,刚想敲门,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人是小翠,她见了人忙行礼:“少爷,您回来了,饭已经快好了。”
谢怀仁看她一副要出门的样子,问了一句:“你这是要去哪儿?”
小翠:“小姐今晚想喝甜汤,婆子都快做好了,发现家里没准备糖。卖糖的地方也不远,我就去跑一趟。”
谢怀仁点头:“行,快去快回。”
谢怀仁进了院子,就看到孟如兰站在院子中,指挥家丁和小墨收拾院子。
昨日院中还是乱糟糟的,今日东西都差不多请好了。
孟如兰听到谢怀仁的声音,看都没看他,只朝小墨说:“小墨,先让孙婶子上菜吧,你们也先吃,吃完再收拾。”
谢怀仁看她这副模样,就知道他不想理自己,往日他们不吵架时也是这样的。
既然决定以后好好相处,谢怀仁便自己找了一个台阶:“小翠刚才还说你想喝甜汤,不等了?”
孟如兰看了他一眼:“吃完饭再喝。”
吃饭的桌子是一张圆桌,桌子不小,但此刻只有两个人坐在桌边吃饭。
若是李浔和吴小满,肯定是挨在一起做,也方便给彼此夹菜。
但是谢怀仁和梦如兰不一样,他们坐在桌子两端,似乎是能离多远就离多远,从来不会挨在一起。
菜已经摆上,有六个菜,每个分量都不多,但此刻谢怀仁却没空关心都做了什么菜。
他看似吃着菜,但心思一直都在孟如兰身上。
自从和孟如兰闹矛盾开始,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自己这个夫人了。
今日孟如兰穿的是在方记买的衣裳,是明艳的橙色,趁的她格外白皙。
孟如兰的样貌还是和她六年前第一次见到时那样,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没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还真别说,这副样貌,如今看着,还是令他有些心动。
不过看她这吃相,大口大口的,一点也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当时相看,谢怀仁就是被她这副模样骗到了。
今日的菜,有好几个都是孟如兰喜欢的,她吃的正开心,却感受到某人的视线一直若有似无得落在自己身上。
被人盯着,她瞬间觉得饭菜都不香了。
孟如兰忍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拍的一声重重将筷子放下,生气的瞪着谢怀仁。
“谢怀仁,你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
可能转变了心态,谢怀仁此时觉得她这发怒的样子竟然有些可爱,像极了被惹毛的猫咪。
谢怀仁笑了一下:“看你好看。”
孟如兰:“……”
孟如兰:“谢怀仁,你没病吧?咋的,你以前眼瞎了?今日才发现我长的好看?”
两人针锋相对几年了,突然被谢怀仁这样夸一句,孟如兰浑身不得劲。
谢怀仁竟认真回答了孟如兰的问题:“眼瞎了相看时能看上你?只是好久没好好看过你,发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
孟如兰一阵恶寒:“你又憋着什么坏呢!”
谢怀仁这人虽风流,但也浪漫,刚成亲时也没少夸她好看,当时她听了心中高兴。但是如今听了,只觉得他不怀好意。
“小墨,你先出去,我和夫人说些话。”谢怀仁挥了挥手让一旁站着的小墨出去。
等小墨出去后,谢怀仁看着孟如兰正色道:“阿兰,我们好好谈谈吧。”
谢怀仁极少这样认真,孟如兰不自觉问道:“谈什么?”
谢怀仁:“今日去了书院,我想起了我们以前的事,好好反思了一阵。我知道以前是我做的不对,你不让我去风月场所,我不听,还故意气你。要不是这样,我们两个也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我知道我说了你可能还是不信,但我还是有必要告诉你,除了你,我从未碰过别人。若是骗你,我谢怀仁今生不得好死。”
“你可能不知道,我在书院交了两个好友,刚开始,我也带了他们去县里的怡红院,但是他们都不喜欢,还谴责了我。”
“我这两个好友都是君子,除了我带着那次,从没去过那地方,他们还劝我不让我多去。”
“这两年,我也没去过几次了。而且说实话,每次去除了喝酒,我也觉得没什么太大的意思。”
“现在想想,其实我也是和你赌气,你越不让我去,我越去,我性子就是这样。以至于后来,我们吵习惯了,我也低不下头。”
“我今日和你保证,我以后都不会去那些风月场所了,你也别天天防着我,我们以后好好相处好吗?”
孟如兰从没想过,谢怀仁竟会反省自己,还会和她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心中五味陈咋,但同时还有些不相信,谢怀仁怎么会这样轻易就改了?
孟如兰:“你说的可是真的?”
谢怀仁:“自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孟如兰:“要是你骗我,又当如何?”
谢怀仁:“我今日在此发誓,若我再去风月场所玩乐,叫我断子绝孙!”
孟如兰怔住:“你倒也不用发这样的毒誓。”
不孝为三,无后为大。
谢家只有谢怀仁一个儿子,这誓言也太毒了。
孟如兰心中震荡:“谢怀仁,你敢立此毒誓,我今日相信你,以后我也不再翻你的旧账,我们好好相处。”
“好。”谢怀仁心中高兴,他一直以为孟如兰是个难说话的,没想到这样就说动了她。
孟如兰:“你也别高兴这么早,若是让我发现你对不起我,我绝不会放过你。”
谢怀仁:“那是自然。”
谢怀仁看谈妥了,一时高兴,想喝点酒庆祝,想起什么,看向孟如兰:“阿兰,喝酒可以吧?”
孟如兰:“随你!只要你不去风月场所,其余的我都不会多管。”
谢怀仁天生就是个爱酒的,孟如兰也不可能拦着不让他喝。
不去风月场所已经很好了,她也不想拦着谢怀仁喝酒,不会让他放弃其他的爱好。
谢怀仁闻言,大声朝外喊:“小墨,今日买酒了吗?买了就开一壶酒,我和少夫人今晚喝两杯。”
小墨很快就拿来了一壶酒,谢怀仁一看就知道这事西川县出了名的好酒,赶忙让他拆开给两人倒。
小墨也不知少爷和夫人聊了什么,但看两人气氛不错,没吵架,他心中也高兴。
少爷和夫人碰到一起动不动就吵,为难的还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
小墨给两人倒上,谢怀仁端起酒杯,笑着道:“夫人,这可是西川县的好酒,我先敬你一杯!”
孟如兰端起酒杯,和谢怀仁碰了一下,一口喝下。
孟如兰酒量不好,只喝了两三杯就有些晕乎乎的,她便没再喝了,只支着脑袋看谢怀仁喝酒。
谢怀仁是个酒蒙子,平素喝酒喝惯了,几杯酒下肚都还是清醒的。
今日高兴,他难免多喝了一些,喝的有些晕乎乎的。
他看向孟如兰,发现他在认真的看着自己,心中更觉得高兴了,忍不住凑过去将孟如兰抱了起来。
小墨见到这情况,赶忙从房中退了出去。
小翠这时端着甜品走了过来,小墨忙将她拦下:“别进去了。”
“怎么了?刚才小姐还急着吃甜品呢。”小翠疑惑。
“这会儿不需要了,他们在……咳咳……”小墨对着小翠比了一个手势。
“哦哦哦。”小翠点点头:“那我去烧些热水预备着。”
谢怀仁和孟如兰许久没有同过房了,夜里闹了许久才停歇,中间叫了两次水。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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