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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40

    第131章 京城25


    “小浔,子书,你们这次修完实录肯定要升官了吧,我们就提前恭喜你们了。”柳致远笑着朝两人道喜。


    编写实录可是大功劳一件,特别是他们还听说了,陛下对这次编写的实录非常满意,如此以来,这些参与的人员或早或晚都会升官的。


    而且有编写实录这一功绩在身,他们以后的仕途也会更加顺利。


    柳致远如今也在翰林院做了一年编修,知道遇到这样一次修实录的机会有多不容易,他自然是羡慕的。


    如今翰林院有了去年开恩科的那批翰林,陛下显然更重视他们。柳致远知道像他这样朝中无关系的,在翰林院想要升官,只能硬熬。


    不过他也只是羡慕,没有别的想法,更多的还是为好友高兴。


    “我们也不知道情况会如何,会不会升官,一切还是等朝廷的消息。”李浔如实回答。


    “几位兄长,好不容易歇息,就先别想这些了,我带你们去溪边钓鱼,好好放松放松。”


    顺着庄子旁边的溪流而下,在不远处,就有一处深潭,虽然不大,但里面的鱼却不少。


    这里极少有人来,鱼也没人钓,李浔和吴小满偶然过去时,竟然看到了有鱼游动,便找庄子的人要了鱼竿,来这里钓鱼试试。


    这些鱼很好钓,几乎每次过来,李浔都能钓上两条。


    林子书、柳致远以往都是专心读书考科举的,还从来没有钓过鱼,闻言都十分感兴趣。


    谢怀仁虽然爱玩,但也从来没钓过鱼,也兴致勃勃带着东西跟着李浔过去。


    四人支好鱼竿,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等待着鱼儿上钩。


    吴小满也带着齐雨、庄千雪、孟如兰去溪边玩耍,他们在上游的浅滩,溪水平缓。


    几个小孩子就在那边互相泼水,瑞宝、玉娘、松儿三个小的,围在林恒之身边,朝他身上泼,但他们手小,三个也泼不过林恒之一人。


    林恒之玩起来都是收着的,偶尔才会泼到弟弟妹妹们。


    没一会儿四人身上就湿漉漉的,好在也不冷,吴小满便也由着他们了。


    “我们来捉螃蟹吧,晚上可以熬粥。”吴小满脱了鞋袜,招呼其他几人也下水。


    齐雨率先响应,他小时候也经常去溪边捉螃蟹,嫁人后生了孩子,要照顾家里,还要挣钱,也没去玩过了,此时看到这场面,非常怀念。


    孟如兰性子活泼,不拘小节,虽然不会捉,但也积极地下了水,欢快的翻石头。


    “我就不去了,我坐在这边上玩玩水就行。”庄千雪摇摇头拒绝了。


    看他们脱了鞋袜,撩起裙摆,庄千雪觉得不太雅观,她从小受的教育不同,自然和另外三人不同。


    “行,等会儿捉到了螃蟹,就交给你看着。”吴小满笑着道。


    他说完话转身,就看到孟如兰一个石头挨着一个石头翻,动作迅速,已经把溪水搅浑了一大片。


    “如兰,要慢慢的,不然有螃蟹你也看不到。”吴小满走过去,教他怎么找。


    溪边凉爽,庄千雪只是坐在溪边看人玩耍,就觉得挺开心的。


    不过呆了一会儿,看几人捉到螃蟹,她也有些心动了,便也脱了鞋袜下去。


    晚上回去,庄千雪还写了一首诗,吴小满看过,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这书读的多,看的东西就是和他们不一样。


    可能是前几日李浔钓的多了,这次几人没钓到几条,不过晚上也够吃了。


    中途谢怀仁看鱼不上钩,有些坐不住,听到上游的声音,直接上去一起捉螃蟹了。


    相比钓鱼,他更喜欢捉螃蟹。


    大家都去了溪边后,就剩下了林婶和何月两个长辈。来京城这几年,他们也不认识别的人,平时就经常串门玩,彼此也更加熟悉了。


    如今看小辈们都去玩,他们也不想去凑热闹,便进了庄园,找个阴凉地方去坐着喝喝茶、聊聊天。


    晚上饭菜准备的很丰盛,李浔租下这处别院时,里面的杂役和厨娘也一起租下使用了。


    他们住在这山庄,吃的更多的是周围的野味,就连菜,大部分都是找附近的村民买的。


    这些菜,大部分都是一些村民现捕的鱼虾,还有山上的竹笋、菌菇、野菜等,平时在京里很少能吃到。


    “你们尝尝这蟹粥,用这里的山泉水做的,别处做不出来,十分鲜美。”吴小满极力给他们推荐这里泉水做出来的蟹粥。


    就连瑞宝,只要每次有这粥,他都能高兴的喝上两小碗。


    “好喝!”粥一入口,所有人眼睛一亮,除了蟹肉和米粒的鲜香外,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鲜甜,应该就是山泉水的缘故。


    “这地方真不错,要不是要上值,我真想多待几天。”谢怀仁道。


    “是啊,以后要是有空,可以多过来玩玩。”柳致远也道。


    在此处休息一晚上,第二日谢怀仁和柳致远便带着家人离开了,他们还得回去上值。


    林子书一家近日也无事,就多在这里留了一段时间,人多也热闹。


    眼看着一个月即将过去,两家人便开始收拾东西,提前几日回京。


    临走时,瑞宝看着山庄,十分舍不得:“爹,我们什么时候能再来玩呀?”


    瑞宝从小就在京城长大,虽然京城里也有很多好玩的,也有玉娘姐姐、松儿弟弟两个同龄的玩伴,但他还是更喜欢在山庄的这段日子。


    李浔将他抱在身上,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脸:“爹有时间就带你们出来。”


    吴小满也笑着捏了捏他的肉脸:“玩了这么久,还没玩够啊?”


    瑞宝重重的点了点头:“嗯嗯,我喜欢小溪,喜欢捉鱼。大黄大黑也喜欢这里!”


    大黄大黑似乎知道是在说他们,也跟着汪了一声。


    以前在村里,大黄大黑都是随便在山上跑着玩的,自从来到京城,他们也基本没出过吴宅。


    这次出来,两只狗也十分兴奋,撒了欢的玩闹。


    回京后,两家人修整一番,一个月的时间也到了,两人便继续到翰林院去上值。


    虽然都说编写实录后,编写实录的官员都会升官,但朝廷的各个位置都有官员,不是一下子就升上去的,而是要等空缺。


    去年恩科,翰林院已经有了新的修撰,李浔这个前任状元,还是三年没来翰林院的,比这任状元在翰林院待的时间还短。


    这次一过来,便发现除了他们去修实录的官员,翰林院也多了许多新面孔。


    此时在翰林院的位置,稍微有些尴尬,他是彻底没事干了,只能看书。


    李浔在翰林院看书,但却不知道,此时正有一场风暴朝他袭来。


    近日,弹劾李浔的折子已经递交到了皇帝面前。弹劾的原因正是因为去年他们家捐款时捐的太多了。


    每次朝廷需要有人捐款,官员在捐款的数目上也有学问,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


    若是捐的太多,一来会让人猜测官员家里钱款的来源,二来那些官位高的人,也会忌惮,这位官员有什么目的。


    但是这些,对与初入官场的李浔,以及刚做了官夫郎不久的吴小满,却一点都不太清楚。


    李浔三元及第,入京为官后风光无量,一入朝就是从六品的官职,这是许多人奋斗了半辈子才能到达的高度。


    有人称赞他,自然就有人嫉妒他。


    这次永定帝下旨编写实录,李浔毫无意外又被选为编写实录的官员,只要一看,就知道他前途无量,更是引得许多人嫉妒。


    羡慕他的人有多少,嫉妒他的人就有多少。


    往常李浔低调做官,这些人找不出来什么错处,只能将嫉妒的心思埋藏。


    但是捐款时,很多人都看到了,李浔这个六品的官员,一年俸禄也不过四十五两,怎么就能拿出这么银子了?


    他们都知道,李浔只是一个小地方出身的官员,夫郎也只是一个乡野夫郎,怎么可能拿出这么多银子?


    是贪污?还是民脂民膏?


    虽然吴小满在京城开了珍包阁和皮料作坊,但他平日过去的时间少,又十分低调,因此并不是所有官员都知道。


    捐款时,李浔一家捐了两千两银子,永定帝看到后,还拿这账册质问了所有官员。


    “人家一个六品官,就能捐这么多银子!看看你们这些三品四品的,一个个都在做什么,还不如一个六品官!”


    永定帝这一番话下来,让许多官员都不得不割肉多捐了很多钱,自然也给李浔树立了许多潜在的敌人。


    加上李浔入朝以来,一直只做清官,那些想招揽他入门下的,本就心中不痛快。


    有了这事,他们心中更加不痛快。


    当日捐款过后,就有官员弹劾了李浔,但永定帝刚拿李浔做过引子,朝廷又正是缺钱之际,怎么可能处置李浔,他直接让人将这些奏折全都压下了。


    此次李浔编写实录后,消息灵通的官员,已经知道他近日就要升官了,且还是连越两级,从从六品的修撰,一跃到从五品的侍读学士。


    有太多官员不想让他升官,于是他们便联合起来,再次弹劾了李浔。


    看着桌案上如雪花般的奏折,永定帝这次不能再置之不理了。


    其实永定帝第一次看到一个六品小官捐两千两银子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


    刚做官两年,怎么就能积攒这么多银子了。


    只是当时国库空虚,朝臣捐款都抠抠搜搜的,他看到这个,首先想的不是追究,而是要利用,让其他朝臣多捐些银子。


    “传李修撰。”永定帝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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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京城26


    李浔在翰林院,听到内侍说陛下让他立刻去宫中见陛下,心中忐忑不安。


    他虽然三元及第,但也已经成了过去。


    如今只是一个六品的小官,按道理,陛下是不会注意他的,到底是什么事,值得陛下特地召见他?


    李浔想到了许多史上小官被召见的事宜,大部分情况下,可都不是好事情。


    而他最近虽然参与了实录的编写,可没有什么突出的政绩,值得陛下召见的。


    想来想去,李浔认为,此次召见,更可能的是问责。


    好在做官之后,李浔身上都会常备银钱,他直接从袖中掏出荷包,塞到内侍手上。


    “敢问公公,今日陛下龙体可安?心情如何?”


    公公显然习惯了这事,他颠了颠手中的荷包,塞到怀中,神情严肃道:“李大人,陛下龙体安康,只是这心情似乎不怎么好。”


    李浔闻言,更确定陛下召见他肯定不是好事,而是要问责。


    但李浔想来想去,一直到了紫宸殿,也没想出来他到底哪里犯了错。


    李浔随内侍直接到了紫宸殿,他刚跪下请安,永定帝就将一摞奏折扔到了他面前,沉声道:“李卿,看看,这些都是弹劾你的,你解释一下!”


    李浔也不敢起身,直接拿起奏折,一本本的看,每本都是弹劾他捐献的银钱来路不正。


    他一时觉得有些荒谬,脑子像是被木槌打了一下。


    他在进宫的路上,想了各种理由,唯独没想到竟然会因为捐款过多而被弹劾。


    要知道当初捐款时,陛下可是还特地表扬了他,让百官向他学习呢。


    李浔这会儿没空想这些缘由,他只想着如何解释才能让陛下相信。


    家里的银钱都是小满正经做生意赚的,朝廷也没有禁止官员家眷做生意。他这些钱来路正的很,没什么不能说的。


    李浔很快冷静了下来,开口道:“陛下,自臣做官以来,一直都兢兢业业,不曾收受半分贿赂,也不曾盘剥百姓,臣家里捐献的这些银钱,全都是我夫郎开皮包店所得。”


    “夫郎开的珍宝阁是京城中的第一家皮包店,在陛下的治理下,京中富足,因此头一年赚了些银钱。”


    “匈奴进犯时,臣在实录馆中编写实录,夫郎在家,一听说朝廷需要银钱,二话不说就清点了家中钱财出来捐献。”


    “夫郎虽只是一个哥儿,不懂朝政,但他知道,边关的战事关系到每一个百姓,他捐出这些银钱,只希望边关将士能吃好穿暖,早日得胜归来。”


    “当时夫郎也写信告知臣了,臣也同意他捐献两千两,为朝廷战事出钱,是每一位臣子的责任。”


    “臣和夫郎捐这么多钱,都是为了周朝,没想到如今却成了别人弹劾臣的罪证,臣万分惶恐!”


    “臣所言句句属石,陛下是明君,臣知陛下定不会信这些谗言。臣一心为朝廷,以后若是朝廷需要,我和夫郎仍旧会全力支持!”


    解释清楚缘由,给陛下戴一个高帽子,再表明自己的衷心。


    永定帝听完这一番说辞,心中感叹,不愧是状元,真是能说会道。


    本来一个六品官捐两千两银子,虽然是多了些,让人觉得来路不明,但问题也不算很大。


    李浔的问题,就在于弹劾他的人太多了,不止是言官,还有许多三到七品的官员,让他不得不重视。


    虽然李浔当时捐款,间接地给他解决了国库空虚的危机,但他同时也得罪了朝堂上一大半的官员,若是就此放下,那些朝臣心中也有意见。


    永定帝一时有些为难,只能挥挥手:“你暂且退下!明日就不用去翰林院了。”


    从宫内出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大热的天,李浔却觉得浑身冰凉。


    陛下让他不要去翰林院,他一时也搞不懂陛下的心思。


    李浔刚到门口,就看到家中大门开着,吴小满正站在门口,看到他回来,吴小满立马迎了上去:“小浔,翰林院不是很清闲吗?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我们都吃过饭了,你也……”


    话未说晚,李浔伸手就将吴小满揽在了怀中,紧紧的抱着他。直到此刻,他身上的凉意才少了几分。


    吴小满感受到他此刻和平日十分不同,问道:“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李浔没有回答,而是说:“阿满,先让我抱会儿。”


    吴小满察觉他情绪不对,没有继续问,将手放到李浔的背上,一下一下的抚摸。


    过了很久,吴小满身上都出汗了,李浔才直起身,拉着吴小满的手说:“回去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说。”


    吴小满直觉此事不同寻常,直接让王妈妈将饭菜端到两人的房间,等饭菜上桌后,他先给李浔舀了一碗粥:“先喝点再说吧。”


    李浔紧张了一下午,此刻不是很有胃口,但看着吴小满关切的眼神,他还是将粥接了过来。


    一碗粥下肚,李浔放下碗,将事情的原委全部告诉了吴小满。


    “是我……我没想到……”吴小满一时竟不知要说什么。


    明明是好心好意的捐款,怎么就发展到了这地步?


    他有些自责,当初就不应拿那么多银子出来。若不是如此,也不会让人弹劾。


    “小满哥,这不怪你,当时我也答应了。”李浔知道他的意思,摇了摇头,将碗递给吴小满:“再给我添一碗粥。”


    一边喝着粥,李浔一边问道:“若是我因此丢了官,要怎么办?”


    吴小满笑了一下:“丢了就丢了呗,大不了我们回西川县。到时候,你开个私塾,肯定能收不少学生,我呢,就继续做生意。我们俩一起赚钱,也不缺钱,肯定能好好将瑞宝养大。“


    李浔听他描述的这幅场景,嘴角不自觉溢出了笑容,竟然觉得挺不错的。


    吴小满还在继续念叨:“西川县那段日子,我也很怀念,其实京城除了挣钱多,其他也没什么好的,规矩多,我也不自在。”


    虽然官夫郎威风,但吴小满还是觉得在西川县的那段日子更自在一些。


    吴小满说着说着,看到了李浔嘴角的笑容,问道:“你还有功夫笑,真会丢官吗?”


    李浔好不容易考上状元,要是因为这个就丢官,就太委屈了,明明他们一点也没做错。


    李浔笑的更灿烂了,今日所有的忐忑不安和难受,似乎都被吴小满这番话冲走了。


    李浔摇摇头:“其实没那么严重,若是我因此丢官,反倒会让许多官员寒心。”


    回来的这一路上,李浔也慢慢琢磨明白了,他家捐钱是没错,但他因此得罪许多朝臣也是事实。


    这些朝臣看他不顺眼,挑他毛病,陛下也得安抚人心,因此可能会大惩小戒。


    若是景泰帝在世,以他的行事作风,李浔能确定他不会因此受到任何处罚。


    但是如今的陛下刚登记三年,李浔和他接触也不多,一时还真有些拿不准陛下会如何。


    总归不可能直接放任不管,若是如此也不会让他回家等待。


    吴小满闻言倒是,送了一口气:“那就好。”


    他知道李浔是有志向的,若是丢官,他肯定很难受,吴小满自然不愿意看到那副场景。


    虽然教书也不错,但他还是更想看到穿着官服、意气风发的李浔。


    不过经过这事,吴小满也明白了,有些事,不能太出头,以后做事,更得万分小心。


    “小满哥,等这段时间过去,我想递折子,去地方任职。”李浔道。


    以往他是没这想法的,毕竟三元及第,就算平时再谦逊,他心中也是有一份傲气存在的。


    京城是所有官员都向往的地方,他自然也想呆在京城做官,对以后的前途也更好。


    而去了地方,若是做不出政绩,便很难再回京城,就算做出政绩,也不一定能被看到。


    但经历此事,他知道,若还在京城中做官,肯定有一堆人盯着挑他毛病,他不能犯一丝错误,以后肯定难做。


    而到了地方,以他的资历,怎么也能做个知县、知州、同知,前两者都是地方的一把手,能自己做主,后者虽是二把手,但只有一个上官,也比京中好多了。


    而且他心中对永定帝也有一丝失望,觉得去地方更好。


    再者,刚才小满哥也说了,在京城中不自在,不如去地方,他也不用守那么多规矩。


    吴小满眼睛一亮:“好啊,去地方也挺好。”


    李浔和吴小满吃过饭出门,李浔已经恢复了正常,带着玩了一通的瑞宝回房间睡觉。


    第二日,李浔没有去上值,家里其他人才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问询。


    李浔也没有隐瞒,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包括他想调去地方的事。


    李水连听完,忍不住骂了一声:“狗皇帝!真是是非好歹不分!”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足够家里所有人听清。


    要是放在以前,李水心早就要提醒他二哥谨言慎行了,但是今日,她也替他大哥委屈,觉得二哥骂的好,她也想骂。


    李浔看了李水连一下:“我知道你为我不平,但再不平,这话你也不该说出口。隔墙有耳,若是让人听到,你可知会引来什么后果?”


    皇权至上,就算心中不平,也得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李水连也知道他冲动了,连忙低声说:“我知道了。”


    何月出声:“能去地方也挺好的,到时候,我就是威风的老太太了,肯定不敢有人惹我。”


    何月这一句话,缓和了气氛,李水连和李水心也一起畅想着以后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黔州1


    柳致远和林子书在翰林院任职,李浔没有去上值,他们立马就发现了。


    两人首先想到的就是问彼此,但他们两人虽然知道李浔昨日被宫内的公公叫走了,但是却不知道是什么事。


    昨日李浔走的急,也没来的及和他们说什么,本想着今日过来问问,但是却没成想,李浔今日没来上值。


    两人心中都有些不好的预感,急忙朝同僚打听,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你们别急,我去找掌院问问。”庄千帆知道李浔没来,也意识到不对,急忙要去打听。


    庄千帆去年也升职了,如今官职比两人要高,而且他和掌院关系一直都很好,他去打听最合适。


    庄千帆很开回来了,跟两人说,李浔是被弹劾了,原因是朝廷捐款时,捐的两千两银子,被人弹劾了。


    “他捐的银子,是开铺子挣得啊。”两人都有些不理解。


    当时捐钱,要不是他们有银子,肯定也会和吴家一样多捐一些的。


    “是,但是陛下借此让满朝文武多捐了很多银子,许多人就记恨上了他。”庄千帆道。


    有人记恨李浔,三人是知道的,因为他们在翰林院上值时,偶尔也能听到一些言语。


    不过翰林院众人都知道他们关系好,因此很少在他们面前说,因此他们了解的不太深刻。


    庄千帆也是见过掌院后,才知道原来当时就有人弹劾李浔了。


    “但是吴家的银钱来路正,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吧?”两人语气都有些不确定。


    庄千帆摇摇头,这就要看陛下了。


    下值后,两人立马去了吴家,询问李浔具体情况和陛下的态度,也知道了李浔的决定。


    “你真的要去地方吗?翰林院可是大家都想进的,就算这次陛下为了安抚其他官员惩罚了你,但只要在翰林院,以后还是有机会的。”林子书问道。


    林子书自问,要是让他如今自请去外地做官,他是不甘心的。


    “我已经和家人商量好了,现在京城的官员,一大半都看不惯我,我在京城做官必须得十分小心谨慎,还不如去地方,最起码许多事情能自己做主。”李浔回道。


    林子书还想说什么,被柳致远打断了:“也好,去地方做官,未必不比京里强。小浔,我相信你用不了多久,就能重回京城,等你再次回来,朝堂上肯定就不敢有人说什么了。”


    李浔在读书时,写的策论就一直偏向经世致用的,相信他去地方,也能管理好一方百姓。


    只要做出功绩,调回来是迟早的事。


    虽然理解他的做饭,但两人还是有些难受。


    这么多年的好友,一起读书,一起考试,一起做官,大家已经习惯了有事无事凑到一起谈天说地,突然知道李浔一家要离开,他们还是不舍。


    “你们别这个表情了,虽然我决定要走,但是短时间也走不了,过几日请你们一起到家里吃饭。”李浔笑了一下。”


    就算他写了奏折,但是各州县职位空缺可没有多少,指不定得等到什么时候呢。


    “也是,不早了,那我们先走了。”两人一下子释怀了。


    谢怀仁在吏部,知道的比两人晚些,但也第一时间到了吴家询问情况。


    听到李浔想去地方,他道:“我明日到了吏部,就去看看那些地方有空缺,看看有没有好地方。”


    李浔摇了摇头:“谢兄就不用费劲了,我如今的情况复杂,怕是那些人不会让我去一个好地方的,我已有所准备。”


    前日家人都畅想到了地方会如何如何,他却给泼了一盆冷水,说了以后说不定要过苦日子。


    但是家里人都说不怕,他们都是苦日子过来的,再差能有那时差吗。


    以前吴铁山没挣到钱以前,吴小满和何月吃不饱穿不暖也过来了。


    李水心和李水连更不用提,他们还是到了吴家后,才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的。


    跟着李浔到了地方,就算再穷苦,他也是一方父母官,总比他们以前的日子强吧。


    而且如今家里有钱,不会饿着冷着,已经很好了。


    谢怀仁虽然也清楚,但他还是想试试:“不管能不能,我都要尝试。”


    若是不尝试就放弃,他心中也难安,毕竟万一呢。


    李浔在家等待这几日,奏折已经写好了,只等着陛下的处置结果,将奏折递上去,然后等吏部安排就是了。


    不过大家都没想到,陛下没再处置李浔,而是直接让吏部给李浔下了调任书。


    “李大人,陛下说了,让你好好管理黔州,只要你做得好,将来肯定能重新回来。”和吏部官吏一起过来的公公如是说。


    “臣多谢陛下。”李浔朝皇城方向行礼,然后又写了送口谕的公公。


    等人走后,吴家人看着调令书,面面相觑。


    “黔州知州,正五品,比你如今的官职高了三级,还不错啊,不过这黔州在哪儿?"吴小满满脸疑惑,这个地方他从未听过。


    “在西南方,隶属于阳川承宣布政使司。”李浔回道。


    他能知道这个地方,也是因为这地方自古穷苦,一直都是官员贬谪之地。


    他如今说是去做知州,官职连跳三级,但大家一看这地方,就知道这是明升暗降。


    而且陛下那句话说的好听,但还有后半句,若是做不好,永远就不用回来了。


    即使对黔州具体的情况不了解,但李浔也知道,这地方想做出政绩不容易。


    陛下给了他这样一个职位,看似给他升了官,没有亏待他,但同时又给了那些弹劾他的官员一个交代。


    陛下给了他半年的时间上任,但结果已经出来了,李浔也不想拖延,只想尽早过去,争取在冬日前到黔州。


    不过黔州他也只是有一个模糊的穷苦印象,具体方位和情况都不了解,走之前,还是得先了解一番。


    翰林院藏书众多,没有走之前,李浔还算是翰林院的官员,依旧有权利查看翰林院的书籍。


    到了翰林院,李浔便发现翰林院同僚对他的态度很微妙。


    他们表面上都恭喜他高升,但都不敢和他多说话,好似生怕惹上麻烦一般。


    “一群踩高捧低的,不用理会,你要找什么书籍,我们一起。”庄千帆拍了拍李浔的肩膀道。


    柳致远和谢怀仁也站在他面前。


    “关于黔州方位,风土人情,当地官员情况的,我想先了解一番,免得路上出岔子。”


    四人动作起来很快就找齐了书籍,李浔便快速查找自己想要的信息。


    李浔先看了地图,从京城到黔州,一共三千五百里左右,中间还要横穿两个承宣布政使司。


    这还只是直线距离,若是乘坐马车一路上任,差不多得走五千里左右。


    根据书上记载,黔州多山,能耕种的地少,自古就是穷苦之地。


    穷苦加上地形复杂,就容易滋生山匪,自有记载以来,黔州就一直被匪寇困扰。


    去了黔州的官员,大部分都是被贬谪过去的,许多得过且过。就算有人想做出功绩,但也没人能彻底解决匪寇。


    将所有相关记载看完后,李浔的心沉了下来。他知道被调去的肯定不是好地方,但没想到竟会是这样一个不好的地方。


    李浔心中有些犹豫,本来他已经和家人商量好了,不管他去哪里任职,大家就一起过去。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不管什么样的地方他们都能接受。


    但黔州多土匪,虽然土匪很少和官家作对的,但将家人一起带过去,也会有风险,他不想家人跟着他冒险。


    回家后,李浔便将情况和家人说了。


    “小满,要不你们就留在京城,我先带小连过去,等将黔州治理安稳后,再让小连回来接你们?”


    其实李浔本来是想把李水连留在京城,让他考武举的。但经历了李浔的事情,李水连便不想做官了,做官还不如和何平一起行商。


    李浔知道弟弟是受了他的影响,便也没有非得让他做官,做生意也挺好的。


    李水连本来想的是,将大哥他们送到上任的地方,一切都安置妥当后,就继续回望水村,和何平去行商。


    但是如今黔州的情况,李浔担心上任途中发生意外,而且上任后若是要动土匪,肯定也需要李水连帮忙,因此决定让他跟着一起。


    吴小满握住李浔的手,摇了摇头:“我不要留在京城。”


    “你担心我们,难道我们就不担心你吗?听你说的情况,黔州一直都有土匪,可见那些土匪多难彻底剿灭,你若是剿匪用个十年八年的,难道我们就十年八年都不见面了吗?”


    李浔:“可是……”


    吴小满:“你别可是了,反正我是要跟着你过去的。十年后,瑞宝都十三岁了,你忍心让他见不到父亲吗?”


    李浔看向外面和大黄大黑的跑闹的瑞宝,他确实舍不得。编写实录这三年,他都觉得错过了瑞宝许多时刻。


    想到要十年不见,瑞宝从这么一个小豆丁,一下子长成大高个的男子,他心中就难受。


    而且他更舍不得的,是此刻紧紧握着他的阿满。


    李水心:“大哥,就算是土匪,也不敢轻易招惹官家吧,我不怕的。有大哥二哥,我相信你们能保护好我们。”


    何月也开口:“你们都过去,我一个人留在京城也没什么意思,我可舍不得瑞宝。”


    李浔看着家人,犹豫良久才下定决心:“好,那就一起过去,路上我们多带一些人。”


    决定好后,一家人便开始收拾东西。


    他们在京城有如今的房子,还有珍包阁、皮料作坊。


    珍包阁和皮料作坊,吴小满想直接交给齐雨,所得的利润他和齐雨各一半。


    齐雨拒绝:“珍包阁和皮料作坊的房子是你买下的,开铺子的银钱也是你出的,我不能要这么多,就还是像现在这样就行。”


    如今吴小满给他的分润有五厘,每年过年还给他包百两银子,他已经算是占便宜了。


    往外看看,别的铺子,哪有人像他这样待遇这么好的,他怎么还能要一半的利润。


    吴小满就知道齐雨不会接受,但这事他已经决定了,不可能再更改。


    “小雨,我离开之后,京里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铺子交给你我放心,你就不要拒绝了,不然你让我怎么放心离开。”


    齐雨眼眶微红,声音也有些哽咽:“小满,我舍不得你。”


    来京城后,若不是有吴小满,齐雨不会这么快就适应京城的生活。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早就成了好朋友,如今吴小满要离开,齐雨心中自然难受。


    吴小满抱住齐雨:“以后肯定有机会再见的。”


    他也舍不得,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就像他和绿竹何平,和外公外婆,也是不得不分开。


    但他们心中都念着彼此,这就够了。


    吴小满松开齐雨:“对了,我们这房子也要卖了,你们最近不是要买房子吗,想不想买我家的?就是这里风水可能真不怎么好,要是你们介意就算了,我们找别的买家。”


    这房子他们买的时候寓意不好,他们住进来也糟了这事,让吴小满心中嘀咕。


    但李浔情况不一样,如今说起来也是升官了,还连跳三级,就算是明升暗降,但这房子也不会像以前难卖,反而还能多卖一些钱。


    不过刚好齐雨家这些年攒了钱,要买房子了,他便想着,要是林家人不介意,便四百两卖给他们。


    齐雨急忙摇头:“我们不介意的,我们买下。”


    吴小满失笑:“你别着急,回家问问林大人和林婶再做决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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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黔州2


    吴小满家的宅子,最后还是林家买下了。


    这处宅子,吴小满买下时,里面的一应用具都是新的,即使他们又用了三年,也没有太多的使用痕迹。


    而且这三年来,吴家人给房子里添置了很多东西,这次搬家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许多东西都不好带,便也留给了他们。


    房子和铺子都安置好后,还得考虑家里的这些仆从,冬生自然不必说,一直都是吴家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在京里这几年,吴家的很多事情都交给她管,她管的井井有条。


    王妈妈是签了卖身契的,她孤身一人,知道主家要去黔州上任,表示愿意跟他们走。


    但孙五不一样,他没有签卖身契,来吴家是做长工的,他在京里还有一家老小,肯定不能跟他们过去的。


    "孙五,皮料作坊如今缺个送货的师傅,你可愿去做工,工钱和你如今差不多。"吴小满问道。


    皮料作坊这几年鞣制的皮料,大部分都供给了珍包阁。但如今战事结束,何平明年还要去做皮料生意,到时候,皮料作坊皮料多了,就需要一个送货的师傅。


    孙五闻言,眼睛一亮:“我愿意的,多谢夫郎。”


    他如今从车行出来,想再过去可不容易,本来正愁以后要怎么办,没成想主家已经给他考虑好了后路,孙五十分感激。


    吴家人性子好,给钱也利索,要不是吴家要去黔州,他愿意在吴家做一辈子的。


    吴小满笑了下:“皮料作坊比做车夫辛苦,只要你嫌辛苦就行。还有家里这头老牛,跟着我家多年了,它如今老了,经不起长途跋涉,你帮忙看着,我会多给你一份钱。"


    这头老牛是他爹在世时买的,如今已经十五年了,前几年在望水村,老牛出力良多,到京城这几年,刚开始出门都是靠他拉车。


    不过自从李水连买了马后,这头牛已经很少拉车了。


    老牛这两年明年老了,吃的不如以前多,毛发也不如以前顺滑。这样的老牛,放在村里,大家都是要卖掉的。


    但吴小满把它从小牛犊养大,也舍不得卖出去,这两年一直把他养在牛棚。


    现在他们要离开,老牛经不起长途跋涉,只能给他找个去处。


    孙五这人老实本分,干活利索,交给他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他也不怕孙五不好好对待老牛,他会让齐雨帮忙看着的。


    “夫郎放心,我一定好好养。”孙五道。


    一切都收拾妥当后,临走前,吴小满和李浔将几位朋友都叫到家里最后吃了一顿饭。


    另外,杜安南还写了请帖,请李浔过去。


    李浔本来就要去拜访的,因此收到请帖次日就过去了。


    杜安南一直欣赏李浔,李浔这次的事情上,他也出了力,想让李浔去一个差不多的州县,奈何陛下心意已决,他最后还是没帮上忙。


    不过这些他都没说,只是告诉李浔,让他到了黔州,好好干,只要做出功绩,他在京里会帮忙的。


    李浔闻言十分感激,如今京里的官员,大部分都对他避之不及,只有杜安南和庄千帆还是像以前一样对他。


    八月初,李浔和吴小满便带家人离开京城。


    他们一共收拾了七车东西,一车是李浔的书籍、笔墨纸砚、文书等,四车衣服被褥和细软器物、瑞宝的玩具等,还有两车装的是路上的吃食、炊具、随性人员的行礼。


    加上自己乘坐的两辆马车,车队一共九辆。


    这次去黔州上任,李浔专门请了京里口碑很好的镖师,请他们护送。


    另外李水连还给武馆的几位兄弟也写了信,等到了望水村,他们也会一起护送,有些自己人,还是更放心一些。


    瑞宝坐在马车上,探头往外张望,却没看到家里的大黄牛,他忍不住问了一声:“阿爹,牛牛呢?”


    吴小满摸了摸他的头:“牛牛老了,走不了,就把他留在京里,孙伯伯会看着它的。”


    瑞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没再吭声。


    这段日子,家里一直收拾东西,瑞宝的玩具都装了一大箱,但还是有很多大件的,比如木马这样的玩具带不走。


    还是吴小满答应他,到了黔州再给他买,他才没有哭闹,乖乖答应不带了。


    不过即使如此,他也懵懵懂懂知道,这次出门,就是有很多东西带不走的。


    就连恒之哥哥、玉娘姐姐、松儿弟弟,也不会跟他们一起。


    瑞宝还不懂他们可能以后不会见面了,他此刻更多的是兴奋。


    “爹,黔州什么样的呀?”


    “有高山,有大河,和京城不一样。”


    “太好了,我喜欢。”


    瑞宝对山水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出门避暑的时候,觉得也会去那样的地方,更加兴奋。


    车队一路往西南方向行驶,这次去黔州,差不多得走三个月,中间会经过河内承宣布政使司,因此大家都决定,先回望水村一趟。


    虽然稍微有些绕路,但好几年没回去了,下次回去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次肯定要回去一趟,那里还有他们的亲人。


    李水连骑马走在最前面带路,这一路他来回了几次,最熟悉不过,而且他也不喜欢被拘束在马车中,还是骑马更自在。


    李水心和何月做一辆马车,吴小满、李浔、瑞宝做一辆马车,大黄大黑分别坐在两辆马车上。


    出了京城,他们便将大黄和大黑放了出来,让他们跟着车队走。


    大黄大黑也有如今也算是老年狗了,但吴小满家一直都精心喂养,吃的好,如今他们也不显老态,反而每日很有精力,在家中跑来跑去。


    瑞宝撩开车帘探出头,看到前面骑马的二叔,十分羡慕:“我想和二叔一起骑大马~”


    他才三岁,吴小满哪能放心,便说:“骑大马不好玩,颠屁股。”


    “瑞宝不怕,瑞宝屁股不痛~”瑞宝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表示没事。


    “不让他坐,他是不会死心的,就让他坐一会儿吧。”李浔道。


    瑞宝平日虽然乖巧,也不闹人,但对想要做的事十分坚持,是个犟种。


    要是不让他做,他也不会哭,只是会一直念着,还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人,看得人不忍心。


    吴小满点点头,反正是男孩儿,养糙点也没啥。李浔叫过李水连,让他抱着瑞宝走一会儿,这会儿走得慢,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瑞宝终于坐上了大马,在李水连怀中兴奋大叫。


    车队走的不算快,但长时间赶路也辛苦,瑞宝前几日还十分兴奋,但一样的风景看多了,他没几日就焉儿了。


    二十来日后,一行人总算到了平安镇地界。


    家里住不下,李浔便安排镖师们住在镇上的客栈,行礼也放在镇上,只赶着两辆马车,轻车简行的回望水村。


    大黄大黑到了望水村地界,高兴的直接往前奔跑,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到了吴家,大家就看到大门大开着,大黄大黑卧在门边,绿竹和何平站在门口张望。


    “小满!”吴小满一下车,绿竹就跑上前抱住了他。


    刚才一看到大黄大黑,绿竹先是不可置信,然后才一时道吴家人要回来了,迫不及待就出了门迎接。


    “绿竹!”见到绿竹,吴小满也很兴奋。


    两人抱了很久才松开,激动过后,绿竹才看到李浔怀中的小孩:“这就是瑞宝吧,果真是长的俊!”


    家里的房间虽然很久没住人,但绿竹和长工隔几日就会打扫,就连被褥,也会经常拿出来晾晒,就算他们这次回来的突然,但基本不怎么用收拾就能直接住下。


    瑞宝进了院子,就从李浔身上下来,好奇的到处看:“爹,瑞宝怎么没来过这个家呀?”


    “当时还没有瑞宝呢,你是阿爹在京城怀上的,肯定没有见过。”李浔笑着回道。


    瑞宝很快就看到了院中的枣树,拉着李浔过去。


    枣子已经由青转红,许多都能吃了。李浔将他举起,让他自己去够枣子。


    瑞宝摘了一个,塞到口中尝了一口,甜丝丝的,高兴的眯起了眼。


    他一只手吃着,一只手又摘了一个塞到李浔口中:“爹,可甜了!”


    瑞宝两只小手,只能抓三四个,再多拿不下了,两只手都抓满后,他想了想说:“爹,要老虎包。”


    “好,我们去拿。”李浔抱着他去拿了老虎包,又带着他去摘枣子,直到老虎包塞的满满当当的,才将他放下。


    瑞宝背着沉甸甸的老虎包,先跑到吴小满身旁,给他递了一把枣子:“阿爹,吃枣,可甜了!”


    说完,看着他身边的绿竹,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枣子递给他。


    绿竹有些意外,接过枣子,揉了揉他的小脸:“多谢瑞宝。”


    直到给家里每个人都松了枣子后,瑞包才又跑回李浔怀里,拿着枣一个一个吃。


    一家人刚做一会儿,李红和王木两人就过来了。李红见到何月,高兴的说:“月娘,听到你们回来了,我有些不敢相信,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何月拉着她坐下,回到:“小浔被调去黔州做知州,刚好路过河内,我们就绕路回来看看,下次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知州,小浔……啊不,李大人都做到知州啦!”李红叫了名字后,才发觉不对,如今李浔的身份,他们可是不敢称呼名字了。


    李浔听到笑了一下:“李婶,王叔,私下里还是称呼我小浔就好。”


    虽然这样说,但是李红和王木还是觉得不妥,一直称呼李浔为大人。


    虽然以前两家亲近,李浔念着情分,但他们却不能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而且李浔如今一身当官的气度,看着他,他们就觉得像是见到了县尊一样,都有些不敢和他说话了。


    两家人说了一会儿话,何月问起了蛋娃:“蛋娃今年不小了吧?成亲了没?”


    “今年十八了,去年成的亲,现在在镇上酒楼做账房呢……”李红笑容更灿烂了。


    蛋娃小时候被他奶奶宠坏了,要不是吴小满和何月劝他们送蛋娃去学堂,蛋娃也不会有今日,他们心中一直记着这份恩情呢。


    蛋娃读书虽然不怎么样,但读了几年书,好歹性子好了,大些后,就在镇上酒楼做了账房。


    去年说了一个不错的人家成亲,媳妇儿今年也怀孕了,她马上就要当奶奶了,可不高兴吗。


    听到他们过得好,何月也高兴。吴小满想到蛋娃小时候的样子,真是没想到他变化这么大。


    两家做了一会儿,村里陆陆续续有人知道消息过来,他们看到门外的两辆马车,还有高头大马,心中都感叹,当了官老爷就是气派。


    要是让他们知道,吴家这次还带了好几辆车运行礼,他们恐怕更是会感叹。


    “李大人,李夫郎,你们回来啦!”


    “路过看到外面的马车,过来一看,竟然是你们回来了。”


    “李大人不是在京城做大官吗,怎么有空回来呀?”


    村里人都知道李浔在京里做的是比县令还大的官,对他回来都很好奇。


    直到他是要去黔州做更大的官,大家一时都沸腾了,要知道西川县的县令在任十来年都没动作,李浔这么快就升官,他们一时都夸赞李大人非凡人。


    没一会而,村长也过来了。村长如今已经七十多岁,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的,见了李浔急忙要行礼:“李大人!”


    李浔急忙拉住他:“村长,不用这么客气。”


    村长直起身:“村里有李大人和吴家,真是村里百姓的福气啊!”


    李浔在京城做官后,家里田地三成的收入,都给了村里,村里多了许多能读书的孩子,这样造福村里的事,村长一直都记在心里。


    这次他们回来,村里过来的许多人中,家里都有孩子受过恩惠,特意来道谢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5章 黔州3


    吴家人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李大伯一家和何家相继都来了许多人。


    这几年,有了吴小满的资助,两家的小辈有许多都送去了私塾认字,还有两个读得不错的,这次特地带过来让李浔看看。


    李浔问了他们一些基础的学问,看他们都能一一应答,心中也高兴。


    若是好好读,说不定还真能出两个读书人,就算考不了进士,考个秀才也不错。


    就这样一代代下去,家族也会越来越好。


    吴小满叹了一口气:“和大家聊了聊,村里、大伯家、舅舅家,能送去私塾读书的,都是男孩儿,姐儿和哥儿没有一个送去的。”


    李浔说:“如今的形式,想让姐儿哥儿去读书不容易。”


    吴小满也知道,当时李水心想去读书,都没有私塾愿意收,就是他现在和大家说了,让大家送过去,也不会有人收的。


    吴小满:“好在大伯和舅舅对自家的姐儿、哥儿都不苛待,大虎哥家的巧倩虽然不能读书,但长的肉乎乎的,一看就养的好。舅舅家的几个侄子侄女也都大大方方的。”


    李浔笑道:“大伯和舅舅他们都是明事理的,如今日子又比以前好多了,自然对孩子也好。”


    除了这些,李家和何家人过来,还说了一些别的事。


    自从李浔考中状元,周围的乡绅许多都想来巴结吴家,但吴家轻易不会收礼,他们便无法。


    吴家离开后,知道他们在帮助李家和何家,自然便有人将主意打到了李家和何家身上。


    何月离开前,特地嘱咐过两家人,在村里要低调,不要收别人的好处。


    两家这次过来,还特意说了这事,就怕他们在村里给李浔惹麻烦。


    除了乡亲们,知道消息的乡绅也来了。李浔如今已是官身,既然不想答应他们的请托,便也没必要都见,只让冬生将人打发走了。


    李浔本来要去拜访柳白的,但没想到他听到消息带着柳夫郎过来了。


    柳致远授官后,曾想让两人去京城,但两人放不下平安镇的学生,在这里也住习惯了,就没有过去。


    这次回来,柳致远还让李浔他们捎了一些东西,李浔也给柳白带了一些书籍,李浔一起给了柳白。


    李浔还去了一趟县城,既然到了家,自然要去一趟麓山书院,拜访庄玄。李浔给他带了一些手抄书,庄玄见了李浔十分高兴。


    他听说李浔要去黔州做知州,就知道李浔这是明升暗降,因此又为学生忧心。


    吴小满也一起去了县城,去方记转了一圈。


    方记如今生意越来越好了,又开了一家分店,俨然已经成了县里最大的成衣铺子。


    青哥儿这几年还是孤身一人,没想再次成亲,他如今是方记的大师傅,挣得多,自己过得好,也不在乎那些。


    方老板和金娘子也更加忙碌了,但他们乐此不疲。


    他们见到吴小满都很惊讶,想到如今吴小满的身份,更是有些拘谨。


    但吴小满对他们还是如往常一样,让他们自在了很多。


    从他们口中,吴小满还听到了,周家这些年一年不如一年,这些年,方记和县里许多人家的料子,都是从陈老板那里买的,直接让周家一落千丈。


    回去路上,吴小满还和李浔说了此事。


    李浔眼神冷了一下:“他们一家人都烂透了,早晚有这么一天。”


    吴小满看他一点也不惊讶,便有个猜测:“这事不会和你有关吧?”


    李浔没有否认:“小连和小平要回来做行商时,我交代了他们,要让周家生意做不下去。”


    当时两人回来做行商,虽然吴小满想的是,让陈老板带他们。但李水连和何平知道李浔想让周家败落,就联合了陈老板,一起挤压周家布庄的生意。


    本来以周家人的性子,要是只有陈老板,他们是不可能放任陈老板做大的,肯定会用各种手段阻止。


    但李水连和何平和李浔的关系,他们也不敢用别的手段,只能任由陈家的布料生意做大。


    说起来只能怪周家自作自受,要不是他们以前欺压成衣铺子,把控县城的布料,让许多人心中记恨,陈老板的生意也不会顺利做大。


    而周家以前得罪的人何其多,一旦有了衰败的势头,自然有人愿意收拾他。


    李水连和何平压根没怎么费力。


    吴小满有些惊讶:“你怎么会……”


    他没想到李浔竟然还记着周家的仇,其实救了冬生后,他就已经放下了。


    李浔抱住吴小满,说:“当时我就说过,不会放过他们的。”


    吴小满靠在他肩头,笑了下。不得不说,听到他们落败,他心头痛快,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爹,阿爹,你们总算回来啦,瑞宝好想你们哦。”两人刚到家,瑞宝就扑了上来。


    吴小满抱起他,捏了捏他的小肉脸:“是吗,有多想?”


    瑞宝张开双臂,神到了最大:“有这么这么想,瑞宝都差点哭了。”


    吴小满失笑,亲了亲他的脸蛋。


    从瑞宝出生开始,吴小满一日都没离开过,这还是第一次离开了两日,就担心他不适应,现在看来,适应的很好。


    “表叔,阿叔。”小安在一旁正正经经朝两人行礼。


    小安是何平和绿竹的孩子,前几日都在私塾读书,就每日晚上回来。


    他经常能从爹娘口中听说瑞宝,这次见到,瑞宝粉雕玉琢,小安喜欢这个弟弟,一回来就带着他去玩好玩的,瑞宝也喜爱和小安一起玩。


    刚好今日休沐,小安一日都陪着瑞宝玩。


    在家呆了七八天,该办的事都办了,想见的人也见了,一行人便出发去黔州。


    这次从村里离开,队伍中多了六个李水连在武馆中的兄弟,人群又壮大了很多。


    十月中旬,一行人进入了阳川境内。


    一进入阳川,山明显多了起来,视野内都是连绵的高山,官道也不如以往平坦。


    李浔是直隶州的知州,上任需要到布政使司报到,递交吏部上任的文凭。


    他们先到了阳川省城,为了节省时间,李浔直接在马车上换上了官服,独自拿着文凭到了布政使司。


    接见李浔的是一位都事,他这个品级,身为二品大员的布政使是不会亲自见他的。


    黔州已经十来年没有知州了,有新知州上任的消息传到布政使司的时候,大家都是不可思议。


    在知道这位是状元后,更是不可置信。


    但惊讶完了,大家也没有过多的情绪,能被丢到这个地方,肯定是在京城中犯了错或者得罪了人,不然怎么会到这鸟不拉屎的黔州。


    朝廷以前也不是没往黔州派过知州,但许多人官员压根就不会上任,宁愿辞官都不过来。


    就算有过来的,到了没几日,也会辞官,朝廷选不出人,便也没有派人过来过了。


    都事见到了这位新任黔州知州,如此年轻,心里更认定了,他肯定会像以前那些官员一样,肯定待不了多久的。


    因此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例行公事的交代了几句就让李浔离开了。


    从都事的态度上,李浔更确认了,黔州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差。


    一行人没有在省城多停留,继续往前,马车晃晃悠悠十多日,才到了黔州境内。


    本来以为阳川的山已经够多了,但到了黔州境内,大家才知道,阳川的山一点都不多,也不高。


    黔州的山比阳川高很多,一座连着一座,官道大部分都是绕着山路盘旋。


    且一路极少碰上人家,连驿站都少的可怜。


    看到这样的地方,李浔也总算知道,为什么这地方多匪患,且除不尽了。


    山多人穷,自然滋生匪患,而此处的地形,又给了匪患绝佳的藏匿场所,就算官府有心除,也很难找到匪患的落脚处。


    从进入黔州境内后,李浔便让大家警惕,就怕碰到匪徒拦路抢劫。


    虽说匪徒一般都不敢动官府的人,但此处的情况,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为了大家的安全,还是小心些为好。


    一路上,镖师和武馆的兄弟好几次都感觉到周围有人注视,应该就是小股匪患,但万幸的是他们没有上前。


    一直到了黔州城外,众人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这就是黔州吗?”吴小满的声音充满了怀疑,他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一州之城。


    “却是有些破旧。”李浔也想扶额。


    一路走来,就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州城,城门破旧,城墙也坑坑洼洼。说是州城,城楼还没有西川县的高大。


    李水心和何月也是满目不可置信,不敢想象一个州城破败至此。


    “大哥,竟然没人出来迎接,需要我先进去叫人吗?”李水连有些不可置信。


    再怎么说,他大哥可是黔州最高的官员,上任时应该有人出来迎接才对。


    李浔没有在意:“让人把官衔牌举起来,直接进城。”


    进入城内,情况也不好,街上行人不多,且大部分身上穿的都是带补丁的衣裳,就算没有补丁,也是灰扑扑的,连鲜亮的衣裳都很少看见。


    看这情况,还不如西川县的人富有。


    城内百姓看到一行车队进城,扭头看了几眼,也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冷漠的移开视线,好似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甚至有些人,看到后还往远处躲避,好似他们是洪水猛兽。


    只有街边的商铺中,偶有几人遥遥站在门口,朝这边看上一眼。


    黔州城在几座大山中间的平地上,虽说是平底,但也只是比起大山而言。其实城内依旧高低起伏,崎岖不平,是一座山城。


    就算是城内的道路,马车走起来也颠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6章 黔州4


    黔州的路四通八达,处处都是阶梯和小巷,一行人没走几步,就不知要往哪儿走了。


    李水连下马,问了好几个人,还是一头雾水。


    黔州人说的话,他是一点都听不懂。加上他长得高大,那些人见了他,就像是老鼠见了猫,都战战兢兢地,说话都不利索了。


    最后还是找到了一个杂货铺的老板,会说几句官话,给了一些钱,给他们带了路。


    州衙在黔州的中心,一个小山坡上,地势比较高,在州衙,几乎能俯瞰大哥黔州。


    马车一路都是上坡,走的很慢,很久之后,一行人才到了州衙。


    李浔下了马车后,看到州衙门前站着十来个人,他们穿着号服,见到他立马就迎了过来。


    带头的人微微弓着身,对穿着官府的李浔道:“李大人,我是州衙的吏目,姓田,单名一个力字,您的调任书一个月前就到了州衙,只是州衙人手有限,没能前去迎接,还请大人见谅。这是州衙所有的吏员,还不快来拜见李大人。”


    田力话落,他身后的十来人稀稀拉拉上前,拱手拜见李浔,说着恭维的话。


    “李大人竟如此年轻,还是状元,真是才华横溢。”


    “李大人,您可总算来了,我们黔州总算有知州了。”


    ……


    在京城时,李浔就打听了,黔州目前没有同知和通判,州衙的大部分事,都是吏目暂管。


    吏目从九品,主管的是刑狱、缉捕、监狱,但是在一州无长官的情况下,也只能将一切事物交给他。


    如今见到吏目,看他四十多岁,脸上已经有了许多皱纹,身上穿的是从九品的官服,但官服布料粗糙,已经洗的发白,甚至有些地方还有破损。


    他和李浔说话时,虽始终弓着身子、姿态恭敬,但眉眼间却透着一丝精明和疲惫。


    不说他,就说他身后的吏员,身上的衣裳也都不怎么好,好几个人甚至还有补丁。


    即使他们口中说着恭维的话语,但他们神情中并没有惊喜,可见对这位知州不报希望。


    只是看向李浔身后的车队时,神色才有了依稀变化。


    可能是没想到来黔州的官员,竟然带了这么多东西吧。


    再向前看去,州衙院墙高高低低,大门漆皮脱落,门前的登闻鼓也有破损。


    就算早有心理准备,但面对这样的情况,李浔还是感受到了压力,往后肯定会很忙碌。不过这个念头李浔很快就抛之脑后了。


    好歹是知州呢,如今不用看别人脸色,再怎么说,慢慢来,一步步整治,也不会太差。


    李浔打断了他们不走心的恭维:“大家不用客气,本官刚到黔州,以后一切还得指望大家。”


    李浔语气温和,但脸上并无笑容,身上自有一股官员的气度。


    “田吏目,州衙可有内衙供我家人居住?”李浔问了一句。


    一般来说,州衙内,都有地方住的,他们刚来黔州,可以先住在里面。


    只是看着如今周衙的情况,李浔心里直打鼓。


    田吏目神情有些尴尬:“有是有,就是暂时住不成。”


    虽然接到了朝廷派人送过来的调任书,但田力和州衙众人都不觉得这位知州会来上任。因此他们压根没让人修葺内衙,也没让人去城门口迎接。


    李浔:“先带我们过去看看。”


    说完,李浔到马车边,跟家人说了一声,让他们先在这里等着,吴小满听到后,跳下马车:“我和你一起过去。”


    瑞宝做了一路马车,就算路上有大家陪他玩,但早也坐不住了,因此吴小满将他一起抱了下来。


    田力和众吏员看到这一家人,心中都不可置信,这李大人竟然将一家人都带过来了,难道是真打算在这里长做不成?


    怎么可能,看这位大人细皮嫩肉的,怎么可能受得了黔州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肯定待不了几日。


    车队等在外面,李水连带了两个武馆的兄弟跟着他们一起进了衙门。


    衙门内到处也都是破败的气息,外衙好歹偶尔会修葺一下,看起来也能过得去。


    到了内衙,大家一度怀疑自己进错了地方,房屋偶有几处倾塌,到处都是杂草,压根不能住人。


    “爹,阿爹,我们以后住这儿吗?”瑞宝满脸不可置信,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破的地方。


    “嗯,以后这就是我们住的地方了。”李浔摸了摸他的头回道。


    “可是,要是下雨,瑞宝会淋湿的,好冷好冷。”瑞宝仰脸看着房顶的大洞,一脸苦恼。


    如今已经十一月份,黔州虽然比河内更靠南一些,但也已经很冷了。


    而且黔州多山多雨,气候湿润,这个季节湿冷湿冷的,连骨头缝里都冷,他们都不适应。


    就算吴小满给瑞宝穿的很厚,他经常还是会觉得冷,后面这一路,几乎没离开过马车。


    吴小满笑着安慰:“没事,阿爹不会让你淋湿的。”


    田力听到这话,心中忐忑,看了李浔几眼,小心翼翼说:“大人,不是我等偷懒,实在是衙门没钱,我们想修也修不起啊。”


    他没料到知州会过来上任是一回事,但这也是实话,要是让他修,他也真拿不出钱。


    李水连哼了一声:“我看你这是借口!知道有上官来上任,城门口不安排人迎接,如今房屋也不修葺,让我们今晚住哪儿?”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田力真怕烧着他,就算他往日也是混日子,但好歹有钱拿。


    他急忙跪下:“大人,一路过来你也看到了,城内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衙门确实没钱啊。”


    李浔面无表情的看了田力一眼,才道:“我知道黔州贫苦,此事不怪你,起来吧。”


    他也看出来了,这田力是个油滑的,压根没想过要修葺,不然也不会院中都是杂草。


    但是黔州一直无上官,十多年来都是田力代管,以后用得着他的地方还多呢,李浔如今也不能真问责他。


    而且田力也没说假话,要是有钱,他们也不会穿着这么破旧的衣裳。


    不过如今衙门的情况,他们是不能住在这里了,现在天气冷,这地方住着会冻死的。而且他们还带了那么多人,这地方也住不下。


    虽然他们也有钱能买房,但一来朝廷的情况,知州是不能在当地买房的,二来黔州匪患解决前,还是住在衙门更安全。


    “衙门附近有适合我们租的房子吗?”李浔问道。


    田力闻言,松了一口气:“有有有,大人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田力很快就带他们找到了租住的地方,离衙门只有一里,李浔租好房子后,让李水连去衙门前,将车队都带过来。


    东西运到后,田力忙道:“大人,我让人在衙门内准备了接风宴,已经做好了,还请您和家人随我过去。”


    李浔点点头:“好,带路吧。”


    宴席也略微有些寒酸,肉菜不多,大部分都是野菜豆腐和山珍。


    黔州口味偏酸辣,酸酸辣辣的菜占大多数,吴小满一时有些不适应,他不太能吃辣,不过酸口的还可以。


    瑞宝年纪小,也不能吃辣。何月以往身体不好,本来口味就清淡,也适应不了。


    李水连和李水心倒是吃的挺高兴。


    李浔知道他们的情况,便让人将不辣的几样菜都摆在了几人面前。


    这次接风宴,是州城内两个有钱的乡绅赞助的,因此他们也出席了。


    吃饭时,他们言语之间都是家里没钱,还请新知州不要盘剥他们的意思。


    李浔:……他看着也不像贪官吧?


    酒过一巡,田力就开始哭诉,说黔州如何贫苦,自己以前怎么怎么难,听的李浔头大,急忙打断了他。


    虽然早晚都是他的事,但他想明日正式上任再说,今日只想好好吃顿饭。


    饭后,又上了一道汤,田李介绍道:“大人,这是我们黔州的油茶,是用茶叶炒制后,放了炒米、黄豆、花生熬制的,你们尝尝。”


    李浔先给吴小满递了一碗,然后才自己端了一碗。


    这油茶味道咸香,还带着茶的清香,却是挺好喝。刚才吃了一些酸辣的菜,此事喝一碗油茶,大家都觉得舒服。


    田力和众吏员看道李浔吃饭时处处照顾夫郎,都是一脸莫名,难不成这李大人是个怕老婆的不成?


    不然哪有当了官,还要亲自给自家夫郎盛饭的,还是在这种场合。


    李浔没有在意他们的眼神,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他十分重视自己的夫郎,免得有些人生出往他身边塞人的心思。


    吃完油茶,宴席也结束了,李浔道:“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也回去吧,明日我去上值,田吏员,让大家准备好东西。”


    这刚上值,李浔肯定要了解黔州的各种情况,这就需要有人和他交接,也需要看以前的文书。


    次日一早,李浔到衙门时,田力和众吏员已经到了,李浔对他们进行了简单的训话,便开始忙碌起来。


    仓库、刑狱、账册,这些都是重点要理清的地方,在接管了田力交过来的印信后,李浔看着他身上的衣裳道:“黔州做一套衣裳得多少钱?”


    田力:“大人您要做衣裳吗?一件短打七八十文,一件袍子一百五十左右。”


    这么便宜!李浔有些惊讶。


    吴小满在西川县做的成衣生意,因此他对衣裳的价格有些了解,这黔州的衣裳,竟然比西川县还便宜一些。


    李浔点点头:“你让人去给衙门所有人都做一套衣裳。”


    田力哭着脸:“大人,账目您也看了,衙门没钱。”要是有钱,他们也不会穿成这样。


    “你去做便是,我自掏腰包,你们可都是衙门的脸面,只有精神了,百姓才会信任。”李浔说着,扔了一块银子给田力。


    “多谢大人。”田力这次的道谢真心实意。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元旦快乐呀,给大家放个点子烟花


    虽然黔州现在破破烂烂,但在小浔治理下,会越来越好的,小满也会打辅助的,还有小连和小心,他们一家人一起努力,黔州很快就会变好。


    第137章 黔州5


    田力拿着银子到了院中,他手下的几个差役急忙问他:“怎么样?大人说了什么?有让我们做什么吗?”


    田力说:“大人没交代我做什么,只说让我给衙门内的人每人做一套衣裳,这是大人给的银子。”


    “真的?大人自掏腰包?”众差役闻言,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们身上的衣裳都不知道穿了多少年了,但是衙门没钱,也只能继续补了穿着。如今突然听到这话,都觉得不可能。


    “这位新上官莫不是真要在我们这里做下去了?不要给我们买衣裳干嘛?”


    “管他呢,有这身衣裳,好歹以后出门办案,能被百姓看的起了,就凭大人的这身衣裳,以后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没出息,一身衣裳就收买了你,大人来时的阵仗,这些钱恐怕就是九牛一毛吧。”


    “就算再少,可你见过哪个官员会自掏腰包给大家买衣裳的?”


    “停停停,不管怎么说,以后大人交代的事,只要不伤天害理,我们就照办,你们也别聊了,该干什么干什么。”田力打断了他们的讨论,亲自带人去成衣铺子给差役做衣裳。


    李水连在暗处,将这些都听到了,然后回去说给了李浔听。


    李浔点点头:“我知道了,看来黔州的差役都还能用,如此倒是省了许多事。”


    李水连:“我再多观察一段时间。”


    要说来了黔州,也就这些差役让他觉得不错了。像这样的穷苦之地,若是差役还是盘剥百姓的人,只会让情况更加糟糕。


    田力离开后,李浔又将六房的吏员叫了过来。黔州六房,只有户房和邢房有吏员,其他四房,皆有他们两个管理。


    李浔询问了各方的情况,知道目前黔州仓库亏空、账目混乱、积案如山,连差役的薪水都有些发不下来了。


    户房的吏员如今年纪已经很大了,他佝偻着身子,头发胡子花白,连账本都有些看不清。


    李浔大致看了账册,其实这老吏员还算尽责,前些年的账册做的还算清晰。


    只是这些钱,应该是年纪大了,人也有些糊涂,账目做的越来越混乱,让李浔看得十分头疼。


    光是他和李水连两人,要理清这些账目,恐怕得很长的时间,想了想,李浔说:“小连,你去将小心喊过来。”


    按道理,女子哥儿是不能入衙门理事的,但如今衙门无人可用,若是从本地重新找人,花费时间不说,也不知道能不能信任。


    李水连如今能想到的,只有李水心。


    反正天高皇帝远,他又黔州是最大的官,如今黔州的一切还不是他说了算。


    李水心刚一到衙门,就被大哥塞了一本账册,虽然刚才听二哥说了事情的原委,但拿到账册,她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就连户房的老吏员,也极力阻止。


    李浔看着老吏员,严肃道:“我是看你前些年账册做的还算清晰,才不追究你账目混乱的责任,你不要质疑我的决定,她虽是姐儿,但学问可不输我。你且看着,若是她做不好,我肯定不让她继续。若是她做得好,你也不要再说什么。”


    李水心从小就爱读书,只是这么多年来,空有一身学问,却无处施展。


    在京城时,她更是连出门都很少出门,只因京城规矩森严,她这样的姐儿,只能养在闺阁中,不能抛头露面。


    来了黔州,她本来也觉得会这样,但却万万没想到,大哥给了她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


    虽然只是简单的理清账册,但李水心已经足够高兴了,她心脏砰砰直跳,看着大哥认真道:“李大人,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李浔没想到她如此认真,愣了一下说:“好,就让老吏员看看。”


    有了李水心的加入,三人理起账册来快了很多,李水心理的账册清晰明了,只是一上午,就让老吏员心服口服,再也说不出什么。


    黔州穷苦,就算是户房的吏员,也没什么油水可捞,要不是实在没人做这个吏员,老吏员也不会在这个年纪还在州衙。


    如今看到有人能接替他的职位,就算是个姐儿,他心中也欣慰,总算是能退下去了。


    李水连看着手中的账目,十分头疼,他本来就不爱看书,跟着大哥来衙门,只是想保护他的,毕竟刚来黔州,他也担心大哥,没想到大哥却让他看账册。


    “大哥,什么时候去剿匪?”李水连忍不住问道,在这儿看账册,还不如让他去剿匪。


    “你看衙门这情况,哪有人手剿匪,先看账册,一步步来。”李浔回道。


    黔州匪患问题严重,不是他不想剿匪,而是如今的情况,衙门没有兵力剿匪。


    而且黔州多匪患的根本原因,还是黔州百姓贫苦,有些人不得不去做劫匪,不然活不下去。


    若是不解决百姓的贫苦问题,剿匪也只是白费力气,一股匪患被剿灭,还会生新的匪患。


    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考虑如何让百姓手中有钱,如此以来,劫匪自然就会少很多,届时只需要剿灭顽固的匪患即可。


    “大哥,我知道了。”李水连点头,没再说什么。


    即使账册看得他头疼,但他也静下心来慢慢去看,如今大哥刚到地方,人手不足,正是需要他的时候,他必须得帮大哥-


    李浔三兄妹在官府忙碌,吴小满也没有闲着。


    李浔和李水连离开后,他留王妈妈和镖师在租住的地方看护家人,带了冬生和几个武馆的兄弟,去城内找人修葺内衙的房屋。


    衙门没钱,他们也不能一直租住在外面,只能自己先掏钱大致修缮一下。


    昨日吴小满将内衙转了一圈,发现内衙虽然破旧,但地方不算小,是个三进三出的院子,后侧还有一个花园。


    ——只是花园建造的时候,应该就圈了一片地,完全没有整理,如今里面都是杂草。


    内衙只要能收拾出来,他们一家人住,还能剩不少房间呢。


    在接风宴上,田力知道他们要修缮内衙,和他们说了黔州一伙靠谱工匠的位置,吴小满今日过去,便是去找他们的。


    不过黔州路况复杂,他们刚来都担心找不到,便想去衙门找一人领路。


    反正修的是衙门,他们去衙门找人也合情合理。除了衙门,想找一个会说官话的本地人可不容易。


    刚到衙门大门外,吴小满就看到田力带着人出来,田力知道他们要去找工匠,立马就说要带他们过去。


    如今找工匠比以前容易多了,工匠知道他们是衙门的人,又有田力在场,当场就报了各种材料和工人的价格。


    吴小满一听,这价格竟然很便宜。带工匠去衙门看了下,工匠大致给出了价格,修内衙一共差不多五百两银子。


    要知道这可是三进三出的院子,许多地方都损坏的严重,和重新建都没啥区别了。


    “如此,将衙门的大门也一起修了吧。”吴小满道。


    他和李浔昨日睡觉前商量了,若是价格不贵,就将衙门大门一起修了。


    不管别处如何,这衙门大门也不能太破旧,不然百姓怎么信任官府。


    要是百姓不信任,李浔以后做起事来,也束手束脚的,许多政令肯定难以推行下去。


    和工匠谈好后,吴小满便将督造的事宜都交给了冬生。


    冬生虽然经历过周家的事情,以往性格极端了些,但这些年跟在他身边,性子已经变了一些,为人处世都挑不出毛病。


    而且他脸上有疤,平日不笑的时候,看起来便有些凶猛可怖,反倒能镇住不少人,将这事交给她,她能够办好。


    至于家里,一切都由王妈妈管着。


    王妈妈以前在大户人家做过,虽然只是在后厨,但还是懂不少规矩,而且也知道怎么管人,将家中的事交给她最好不过。


    虽然内衙还没修整好,但人手也得先安排着,等修好后,总得有人洒扫。


    在京中时,他们家只是一个二进院子,有王妈妈、冬生,还有孙五,已经够用了。


    但在黔州,这三进的院子明显不够用。


    而且吴小满还打算做生意挣钱,他想让冬生以后都跟着他,家里也总得有人。


    而且如今来了黔州,他们也不能一直靠别人,找几个会说黔州话的,他们也得跟着学学,以后做什么都方便。


    吴小满交代了王妈妈后,她就立马开始给家里添置人手了。


    黔州人贫苦,许多人家想挣钱都不知道怎么挣,因此他们招人不难。


    他们一放出消息,每月只是三百文钱,就有一大堆人上前,不过毕竟是伺候家里人的,肯定得找一些品行不错的。


    因此在有了人选后,王妈妈花了一些时间、费了不少功夫,才找了几位品行不错的。


    在来黔州之前,吴小满本来想着开成衣铺子,铺子里还能卖皮包。


    但来了黔州后,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黔州虽然也有有钱的乡绅,但若仅靠他们支撑,开成衣铺子迟早得倒闭。


    而且黔州城里目前已经有了一家成衣铺子,他暂时也不想和人家竞争,开成衣铺子,首先还得黔州人有钱。而皮包,能买得起的人就更少了,也不能开。


    在安排好家里和内衙的事情后,吴小满便花了大量时间在黔州城逛,希望能找到挣钱的办法。


    这日逛完回家,他竟然在家里看到李浔。


    李浔正抱着瑞宝,两人贴着耳朵,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一副亲热的样子。


    李浔这几日,日日都带着李水连、李水心到衙门忙碌,日日忙到半夜才回来。


    他每日回来,瑞宝都睡着了,早上离开时,瑞宝还睡着,因此在瑞宝的感觉里,他已经好几日没有见爹爹了,这一见面,就亲热的不行。


    看着父子俩亲热,吴小满笑着走过去,问道:“衙门的事情忙完了?”


    两人这几日经常也说不了几句话,因此吴小满并不知道李浔如今在衙门是个什么情况。


    李浔看到吴小满,就将瑞宝放下,然后抱住吴小满亲了亲:“事情多,忙不完,但账目好歹理清楚了,今日能早些回来。明明每日都回家,但是却觉得我们好像许久没见了。”


    吴小满失笑:“你好几次回来,我都睡着了,确实是许久没见。”


    两人抱的开心了,瑞宝却是不乐意了:“爹,阿爹,瑞宝也要抱抱。”


    李浔松开吴小满,将他抱起:“好,抱你,男子汉一个,怎么这么黏人。”


    瑞宝嘟着嘴:“瑞宝才不是男子汉呢,瑞宝是你们的宝宝。”


    瑞宝这话,逗得两人哈哈大笑。


    瑞宝虽然不明白他们笑什么,但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自从来了黔州,两人都忙碌着,好久没有亲热了,今日李浔好不容易有空,自然是抱着吴小满亲热了一晚上,第二日神清气爽的继续去衙门,处理黔州的烂摊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8章 黔州6


    账册已经清理完毕,剩下的事情全都都交给李水心就行。


    经过这么多天的清理账册,李水心对这些事情驾轻就熟,只是偶尔需要问一下李浔。


    李浔今日一到县衙,就找来了刑房的吏员,开始处理衙门内的陈年积案。


    州衙的案件,从鸡毛蒜皮的小事,到宗族纠纷,杀人越货的大案件,多如牛毛。


    田力做吏目时,虽然不至于和城内乡绅、商贾联合欺压百姓,但也没能帮百姓处理什么问题。


    他自己的能力有限,加上干了这么多年,知道许多问题难处理,因此只要不发生人命官司,也就放着不管,慢慢就过去了。


    而且许多案件比较复杂,就算是他从中调解,因为威信力不够,百姓也不会听他的。


    前些年,州城刚没有上官的时候,田力也是想过好好干的,那些年衙门内的卷宗清晰,案件也都比较多。


    但是许多事情吃力不讨好后,田力就不想管那么多了,常常得过且过。


    肉眼可见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近些年记录在案的案件越来越少。


    不是黔州变的安稳,没有案件了,而是百姓发生了矛盾,再也不会指望官府,都是自己私下解决。


    李浔埋头看了一会儿案件卷宗,想起什么,抬头对一旁的李水连道:“你去张贴告示,让城中百姓有案子及时来官府报案。”


    李水连闻言,应了一声,便出门去张贴告示。


    李浔知道百姓即使看到告示,应该也只会讨论几声,并不会过来报案,但是这告示他却还是得张贴。


    此举只是在告诉百姓,官府的态度。


    花了几日,才将陈年积案全部都按照类型整理出来,当日,李浔便开始让田力带相关人员过来处理。


    他们从最近的,好入手的案件开始,逐步过渡到往年的案子。


    处理起来这些陈年积案,李浔才知道,他还是见识少了。


    这些案子中,有大部分都是邻里纠纷、家庭矛盾,有时候因为一点小事,不及时处理,就会演变成打架斗殴,动辄就伤人,甚至可能会出人命官司。


    就比如,这案件中有一借粮不还案,说的是城西一户人家姓石,去年冬天大雪天,家中老人出门摔跤去世,办丧事耗尽家中粮食。


    隆冬季节,山上也无太多野菜充饥,眼看过不去冬,只能向周围邻居借粮。


    邻居牛家平日和他们关系不错,看其可怜,借了他们一袋粮食,让他们顺利熬过冬日。


    两家约定,来年夏收,石家立马归还粮食。


    但夏收后,石家却抵赖,硬说家中今年收成少,不够一家人吃喝,不还粮食牛家粮食。


    牛家反复上门要粮无果,一怒之下,喊了亲戚围了石家,将石家人打伤,导致他们家男丁多日不能下地干活。


    石家被打,更是不愿归还粮食,还反咬一口,让牛家陪他们看病抓药的钱,牛家气的不行,当然不愿。


    石家气不过,伤好之后,也叫了人去牛家找公道。


    当日两家人抄家伙在巷中打架,周围邻居都不敢出门,生怕误伤自己。


    后来还是周围一个老人担心闹出人命,匆匆去官府找人,田李才带人过去调解。


    调解来调解去,扯了几日,双方都不满意,最后田力也没有办法,只能放任,只要他们不闹出人命,田力就不多管。


    这原本不是大事,但最后却闹成这样,两家成了世仇,李浔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如今两家是不是还要打架?”李浔问道。


    “是啊,他们积怨已久,现在因为一些小事,动不动就要抄家伙。不过大人放心,我让人看着呢,只要有动静,我就会过去,不让他们真的打起来。”田力回道。


    “总是这样也不行,你让人将两家的话事人叫过来,这次一次性解决了。”李浔说。


    “大人,这两家人都难缠的紧,要不你先看看别的案子?”田力提醒道。


    李大人看着就年轻,又是读书人,哪里知道他们这穷乡僻壤百姓的难缠。


    就算他有治理的心,但这案子哪有那么好处理的。田力就怕叫过来也解决不了,反倒让李大人丢了面子。


    “我知道,你尽管叫人便是。”李浔道。


    说起来,这借粮不还案,是借粮的石家不按约定,无理在先。而被借粮的牛家,在伤人后,本来有理也变得站不住脚了。


    现在两家的摩擦,始于借粮,却又不止是因为借粮了,确实不太好处理。


    将两方带过来后,李浔先追究两方长期斗殴引起的后果,一人打了二十大板,并判其枷号示众。


    特别是牛家,更觉得自己冤枉。


    两人都喊冤枉,李浔却道:“因为借粮不还,你们就打架斗殴,影响恶劣,若是其他人都和你们学,这县里还能有安生日子?”


    “好,现在说说借粮不还的事……”


    李浔最终判石家归还粮食,并连带这一段时间的利息一起归还。石家粮食不够吃,便让他们用柴火抵债。


    而牛家,出手在线,但念在其事出有因,偿还一部分药钱。


    最终两家接受了李浔的判决,他们就怕李浔一眼不和再打板子。


    再说了,两家人都受了处罚,也让他们心中痛快。李浔还让两方都签了保证书,若是再因此斗殴,他们都要因此受罚。


    田力看着李大人恩威并施,没用多久就制住了两家人,让他们心服口服,心中也升起了敬佩之意。


    他心中暗暗想,往后做事,万不可糊弄。就算这李大人看起来再年轻,但内里也是个厉害的。


    而另一案,则是家产案,说的是城南一户人家,父母去世后兄弟两人分家,因为抢夺财产而兄弟反目,互相斗殴。


    李浔了解情况后,命他们兄弟二人每日合作抬一桶水到县衙,没几日,两兄弟就化干戈为玉帛。


    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李浔是能调解的调解,不能调解的就上堂辩个明白。


    不管是什么案子,李浔每次都尽量保持公正,又能让双方接受,很好的解决了此类事情。


    最近,黔州城的百姓发现,自家经常吵架的邻居很少吵架了,经常抄家伙打架的邻居也不打架了,感觉周围都清静了不少。


    根本不用他们打听,百姓们就从邻居口中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新任知州大人的功劳。


    这新任知州大人,来了没几日,就开始忙活着处理城中的案子,最近几乎日日升堂,解决了不少事情。


    百姓们一下子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觉得十分新奇。


    他们黔州的百姓,往常有什么事都是自己理论,哪见过这副光景。


    一时间,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爬到县衙,去看看这新任知州大人是怎么审理案子的,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他们刚到衙门外,就发现了州衙的变化。


    往常斑驳褪色的大门被刷上了一层新漆,看着红彤彤的,阳光的照耀下十分好看。周围参差不齐的围墙,也都重新砌了砖,看着十分平坦。


    就连州衙外的登闻鼓,也是新做的,再也看不见破烂的洞口。


    这声音一定很响吧?许多人都忍不住想。


    庭院中已经站满了人,刚来的人使劲往前挤,就想看看这新任知州长啥样。


    好不容易挤到前面,便看到堂上坐着一位年轻俊美的男子。


    男子身穿圆领官袍,带着乌纱帽,定然就是新任知州。


    “知州这么年轻?能办好案吗?”第一次来的人忍不住问道。


    “你别看大人年轻,办案办的极好,我都来了几次了,大人每次办案都特别利索。”他身边的人回道。


    “今日大人办的是什么案子?”这人又问道。外面人多,让他有些听不清里面的话语。


    “是差役欺压百姓的案子,你看那堂上跪着的,不就是经常欺压我们的那个差役刁阿大吗?”


    “嘿,还真是,大人竟把他抓了,真是痛快。几年前我的鸡被邻居偷了,被我逮到还不赔钱,我找官府主持公道,这刁阿大却要收我三十文辛苦费,我一只鸡都买不了三十文。从那以后,我是再也不敢找官府了。”


    “别说你了,我丈夫去世早,只剩我一个寡妇,平时就靠织布卖布过活,刁阿大每次找我收税,都要多收不少,我一个寡妇,怎么敢和官府的人计较,只能忍气吞声。如今看他挨板子,心里这口气总算是出了。”


    被这人欺压过的百姓何止一二,人人都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自己的遭遇,听的大家更是气愤。


    “以前告官不是都没用吗?这次怎么升堂了?”有人忍不住问道,要是差役那么容易被告,他们何苦受这么多年的欺压。


    “李大人可是真正做事的好官,最近还帮我家要回了拖欠的粮食呢,这欺压百姓的事,他怎么会不管。”


    “是啊,李大人还贴了告示,让我们以后有事及时告官,他会为我们主持公道。”


    “堂上那人就是前两日被欺压,看了告示,知道李大人在审理旧案,就过来告官了。我们离的近的,一早就听到外面登闻鼓的响声了。”


    正讨论着,堂上已经传来惊木声,这位欺压百姓的差役终于被惩治,除了刚才挨的板子,连差役的身份也丢了,甚至还要游街示众。


    “大人英明!李大人英明!”


    处罚结果一下,周围被欺压过的百姓纷纷跪下,朝李浔磕头,他们苦这差役久矣。


    就连没有受过欺压的,在这气氛下,也不自觉跪了下来。


    “乡亲们快起来,这是我做知州该做的,以后若是衙门有官差欺压百姓,大家随时过来告官,若是情况属实,我会为大家主持公道。”


    李浔看着跪下的百姓,感慨万千。


    刚来黔州那日,百姓纷纷侧目,对他毫不关心,但经过这段时间,好歹扭转了百姓对州衙的印象。


    百姓们说起来复杂,但其实也很简单,只要为他们主持公道,他们就会记在心里。


    下堂后,李浔将所有官吏叫到了一起,对他们说:“我知道以前黔州贫苦,你们中有些人就想借由自己的身份,搜刮百姓,为自己谋财。”


    “你们若是不想落得和刁阿大一样的下场,以后务必恪守本分、尽职尽责。往日如何,我不再追究,若是此后再有类似的事情,我定不轻饶。”


    这些官差,其实大部分都是好的,但难免有几人趁着职务之便,为自己谋财。


    官差搜刮百姓,其实在许多地方都有,但黔州本就贫苦,若是任由他们如此下去,难免会引起百姓反弹。


    刁阿大是其中最过分的,李浔今日处置刁阿大,就是要抓一个典型,让州衙的官吏知道,他不会放任他们继续为害。


    今日李浔这一手,本来让好几个官吏都胆战心惊,听到李浔这番话,他们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好歹不会处置他们了。


    刚穿上新官服,他们可不想丢了这差事。


    “大人,我们一定谨记。”众官吏回道。


    经过今日这事,他们也不敢再像往常一样了,以后肯定会好好办事的。


    刁阿大的案子审完,李浔的名声很快就传了出去,百姓无一不夸赞,都说他是黔州的青天大老爷。


    经过此事后,衙门内的官吏办事更加认真负责,本来有几个平时爱偷偷懒的,也不敢再偷懒,李浔处理起积案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一整个冬日,李浔没有清闲一天,日日都在衙门处理积案,一直到年关,堆积下来的积案才处理了七七八八,总算能回家过个好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 黔州7


    封存了官印,安排好吏员轮流值班后,李浔穿过二堂和内宅大门,进入了内衙。


    十多日前,内衙已经修缮好了,吴小满便带着家人一起搬进了内衙。


    内衙收拾好后,比他们在京城的房子还要宽敞很多,住起来也很舒坦。


    丫鬟、小厮们住在前院,李浔的书房设在中院,李水连也住在中院。何月住在内院正房,李浔和吴小满住在内院东厢房,李水心在内院西厢房。瑞宝也收拾了一个房间,在李浔和吴小满房间的一侧,离他们近,晚上有丫鬟看着,他们也放心。


    等他长大些后,就能搬到中院去住,地方更大一些。


    李浔一路往内院走,路上遇上的下人见了他都停下手中的活计行礼。这些人都是王妈妈精挑细选的,话不多,做事也利索。


    最主要的是,这些人王妈妈都训过,让他们没事不要往老爷身边凑,不要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因此这些人见了李浔,只是规规矩矩行礼,并不多话,李浔很满意。


    一直走到后院,都没有见到家人,他便朝一旁洒扫的丫鬟问道:“夫郎和瑞宝他们呢?”


    “老爷,夫郎、少爷、小姐、老妇人他们都在后花园呢,正在陪瑞宝小少爷玩。”


    后花园在衙门的正后方,再往后就是翠屏山。黔州山匪多,修建府衙时就考虑到了,此处易守难攻。


    如今家人住在这里,李浔也十分放心。


    后花园大约有三亩地,也不止是何原因,之前没有种花种草,他们过来时,到处都是杂草。


    吴小满本来想直接种上花草,再将路好好休整一番,弄成真正的后花园,但如今到了冬季,花草种不活,而且家里的钱他觉得更应该留着做生意,便暂时没有动这片地。


    等明年挣了钱,再慢慢修建。


    这片空地吴小满让人先将杂草全部除了,又平整了一番,平时大家忙的时候,瑞宝便喜欢过来玩。


    这地方大,他跑跑跳跳,不管是玩什么都能玩的开。


    李浔到后花园时,一家人正在玩蹴鞠,就连何月也难得有兴致上场和大家一起玩。


    李水连、瑞宝一队,何月、李水心、吴小满一队,人数不够,他们还抓了冬生加入瑞宝那一队,大家正踢得高兴。


    瑞宝小小一个人,根本就挨不到球,就是跟着大家满场疯跑,李水连踢得好,一个人就能对战另外三人,他还能抽空将球踢到瑞宝脚边,让他伸脚踢一下,然后再带着球跑。


    瑞宝每次踢到球,都乐得哈哈大笑。


    李浔看了一会儿,也心痒痒想去踢一踢,他也就在麓山书院读书的时候,才和同窗一起踢过蹴鞠,后来就再也没有玩过了。


    “爹,你回来啦!”瑞宝跑着跑着,看到了一旁的李浔,迈着小脚哒哒哒就跑了过来。


    其他人都关注着瑞宝,看他往这边跑,也发现了李浔。


    吴小满朝李浔招招手:“要不要一起玩!”


    李浔:“好,我正想玩呢!瑞宝,你在一旁看爹玩好不好?”


    瑞宝小计啄米搬点头:“好,爹爹加油!”


    瑞宝玩了这么久,身上出了一层汗,衣裳都脱了一层,李浔怕他一会儿冷,刚想给他穿,何月就走了过来:“刚好,我也累了,我看着瑞宝,你也过玩。”


    也就是这两年身体好了很多,要是放以前,何月根本不会凑这个热闹。


    不过偶尔玩一下,何月觉得也挺高兴。


    李浔过去后,和吴小满一起,另外又叫了几个丫鬟小厮,大家痛痛快快便玩了起来。


    瑞宝乖乖张开双手,让何月给他穿了外面的衣裳,然后爬到了一旁的木马上,他看着一队的是爹和阿爹,另一队是二叔和姑姑,一时都不知道该给谁加油了。


    撑着肉嘟嘟的小脸纠结了一番,最后每个人的名字挨着喊,可谓是雨露均沾。


    瑞宝身下的木马就是他在京城里时很喜欢玩的,下面装了几个轮子,能在平地滚动起来。


    在京里,他就喜欢坐在木马上,让人拉着他满院子跑,只不过行礼太多,当时没能带过来。


    到了黔州后,虽然瑞宝暂时没能想起来这回事,但吴小满答应了给瑞宝重新买一个,就说到做到。


    黔州的玩具没有京城里做的精致,这里的木马只是一个单纯的摇摇木马,不能滑动。


    最后吴小满只能给那木匠画了图纸,好在木匠手艺不错,没几日就给做了一个送到了家里。


    瑞宝当时看到这个木马,抱着吴小满亲了好一会儿,最后李浔看不过去他那黏糊劲,将人从吴小满怀中撕了下来。


    酣畅淋漓的踢了一场蹴鞠,即使在冬日,大家也都出了一头汗。


    看到吴小满拿出手帕,李浔接过,低头给他擦汗。


    吴小满运动过后,皮肤比平日红润很多,笑容灿烂的看着李浔,李浔心脏砰砰直跳,一时晃了神。


    李浔拉住吴小满的手,笑着朝家人道:“我们先回去收拾,你们也去收拾一番,等会儿再吃饭。”


    拉着人到了房间,李浔迫不及待就将人抵在了门上,朝身前的人吻了下去。


    运动过后的唇瓣更热也更敏感,没一会儿,吴小满就有些站不住,只能伸出手,使劲抓着身前人的衣裳。


    本来就没有平复的呼吸,此刻又被人夺去,吴小满只觉得要喘不上气了。


    许久之后,李浔才松开,牵着吴小满去沐浴更衣。


    李浔一边轻轻的给吴小满搓背,一边道:“我看瑞宝十分喜爱后花园那边平地,要不后花园要不别种花了,留着给瑞宝玩儿?”


    “这不太合规矩吧?知州大人,要是让人知道你的后花园啥都不种,岂不是要笑话你了。”吴小满转头揶揄的看着李浔。


    平时还总说他疼瑞宝,这人自己还不是一样。


    李浔低头亲了一下他被水汽蒸的湿润的红唇,笑着说:“你都说了,我是知州,只要我其他方面做的好,别人又怎么会在意这个。”


    “还是不要了,哪里不能玩。”吴小满想了一会儿,又说:“不然就给他留一小片空地吧,让他能在那里骑骑木马,也能玩玩别的,其他地方还是好好修成花园。”


    李浔赞同:“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李浔又问:“这几日还有没有人递帖子到家里?”


    本来他这个知州上任,是没人重视的,乡绅、商贾都不把他当回事。


    自从他处置了刁阿大后,州城的乡绅、商贾却都变了一副样子,陆陆续续都朝家里递了拜访的帖子。


    但李浔这段时间忙着处理积案,没空理他们,就让吴小满先收着,等他忙过这一阵再考虑见乡绅和商贾的事。


    吴小满:“有的,陆陆续续都有人送来,城中的大小商户,递拜帖的不少。”


    “而且年前这段时间,随着拜帖一起过来的,还有他们送的年礼,不是很贵重的那些年礼,我就让人登记在册,送到了库房,等年后我们再一一回礼。至于那些特别贵重的,我直接让人退回去了,这些我们不能收。”


    李浔抱着吴小满,说:“这段时间我忙,没空处理这些,辛苦你了。”


    吴小满挣开他的怀抱,转身和他面对面坐着,说:“不止这些,还有人知道我们刚来黔州,缺人手,给我们送貌美的哥儿姐儿伺候我们呢,我都给退回去了,你没有意见吧。”


    吴小满睨了李浔一眼,意味不明。


    李浔愣了一下,千防万防,这些人还是将人送到了他面前,这可真是……


    “是哪家?”李浔掏出心中的小本本,想要记他们一笔。


    正事不干,就想着歪门邪道,这样的人真是到处都有。


    “杨家,我把人退回去,他们应该知道什么意思,以后肯定不敢了。”吴小满回道。


    他知道李浔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只是若是不让这些人彻底明白,整日搞这些,也让人心烦。


    “行。”李浔:“你有没想做的生意?”


    吴小满之前说过,暂时不准备开成衣铺子或者皮包铺子,挣不了多少钱,这段时间都在观察黔州什么挣钱。


    李浔忙的脚不沾地,最近只知道他也日日往外跑,但是不知道他具体在做什么。


    吴小满:“我有了想法,但是不好办。”


    李浔:“说来听听。”


    吴小满:“我最近在城内来来回回赚了几趟,仔细观察了,黔州有钱的只有一少部分乡绅和商贾,其他百姓普遍都不怎么有钱。州城内民生凋敝,商铺也比较少。可以说,现在城内不管做什么,都不好做,也不怎么挣钱。”


    “不过也有意外之喜,我发现黔州百姓虽然穷苦,并不是因为这里没东西,相反,这里的许多东西比外地都好,甚至还有许多外地没有的。”


    “就拿药材来说,这里的天麻、党参、黄连,品质都比其他州府的好多了,另外还有珍贵的木材、兽皮,这还只是我发现的,可能在其他地方,还有许多我没有发现的东西,等待着我们去挖掘。”


    “这些东西,虽然在别处珍贵,但在黔州卖的都不贵,若是能将这些东西都运出去,肯定能源源不断的赚钱。百姓靠卖这些东西,也能挣钱,这都是好事。”


    “但是黔州山路九曲十八弯,加上山林中还有匪患,能将这些东西运出去的人少之又少。”


    “这可真是空有宝山,却没路拿去换钱。”


    “我曾经想过,请镖师和武馆的几个兄弟,也和他们商量了,问过他们愿不愿意。但来的时候,路上土匪明显不少,大家都吊着一口气,若不是当时有你这个知州压阵,恐怕我们早就被劫了。他们也都是有一家老小的,就算这活计挣钱,他们也担心搭上自己的性命。”


    其实就算他们答应,吴小满也不放心。路上的劫匪多,仅靠他们二十几人,若是小股劫匪,他们能打得过,但若是劫匪人手众多,他们也打不过。


    听完这番话,李浔陷入了沉思。


    吴小满本不想打扰他,但是水凉了,他还是想叫他穿衣出去吃饭。


    吃饭期间,李浔一直在想怎么办,有些心不在焉,吴小满给他夹一点他吃一点。


    本来他想的是,先想办法让百姓富裕起来,然后有能力再去解决匪患。


    但今日吴小满的话,却是让他意识到,若是不解决山匪,黔州的东西运送不出去,百姓也很难真正富裕。


    黔州山多地少,就算他让百姓开垦荒地,几年内不收税,一时也解决不了问题。


    要想让百姓富裕,必须要赚外面人的钱,毕竟黔州内部的钱就那么多,不可能凭空再生出来。


    想来想去,还是得先解决山匪。


    解决山匪,一般有两种办法,一种是朝廷直接出兵剿匪,另一种就是招安。


    对于大部分官员来说,第一个想到的,都是趁山匪不注意,直接出兵剿匪。


    但黔州州衙人手少,平日也只是勉强能维持州衙正常运转,根本抽不出人手去剿匪。


    就算是想重新招人手,州衙也没钱养人,光是吃的粮食,都够他头疼的,出兵剿匪显然不现实。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向其他州府借兵,或者求助布政使司。


    但他刚来这里,想借到兵马难如登天。退一步讲,就算借到,黔州地形复杂,许多地方更是易守难攻,想剿灭劫匪也十分不容易。


    如今李浔能用到的办法,只有招安。


    吃过饭,李浔便将自己的想法和吴小满说了,吴小满有些担心:“招安?那可是土匪,个个穷凶极恶,他们愿意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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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黔州8


    听到吴小满的话,李浔笑了一下:“就算是土匪,他们也是人,是人就有欲望。”


    “黔州的土匪,大部分都是因为活不下去,没办法才去抢劫的。只要给够足够的利润,相信大部分都会动摇的。”


    “就算有些土匪真的穷凶极恶,届时州衙也能带那些招安过来的,一起去攻打他们。”


    吴小满一听,也觉得李浔说的有道理,肯定有人不想当一辈子土匪,若是有机会从良,这部分人便会抓住机会。


    “那土匪这边就看你的了,我过完年就开始和大家一起,决定具体带什么东西,等你解决完土匪,再一起运出去。”吴小满道。


    李浔:“好,我想想怎么招安合适。除了这个,还要修路,如今黔州的路,出去可不容易。”


    吴小满:“修路可得要不少钱啊。”


    李浔:“这个我有办法,等过完年,我们找一天邀请那些乡绅、商贾过来吧,既然这路是为大家修的,他们也得出一份力不是?”


    吴小满一听,就知道他是惦记上那些人的钱袋子,失笑道:“真有你的。”


    谈完事情,李浔便抱着吴小满,继续白日没做的事情,直到吴小满累的睡着。


    第二天一早,两人还没醒,瑞宝就在外面哐哐敲门:“爹,阿爹,快起来次饭呀,日头都要晒屁屁啦!”


    昨日,李浔就说要带他们出去逛街,瑞宝来了黔州,还没跟爹和阿爹一起出去过,十分期待,一早就来捶门。


    李浔听着一直不停的敲门声,有些无奈,只能先起来,开了门放儿子进来。


    一家人吃过饭后,李浔便抱着瑞宝,带了几个人,和吴小满一起去城里逛。


    “娘,小连,小心,我们就先出去了,你们也出去逛逛吧。”李浔道。


    这几个月,大家都忙,何月自己也很少出门,过年了,城里热闹,正适合去逛着玩。


    李浔一直忙着处理积案,出来的时间不多,这会儿抱着瑞宝,和吴小满一起,也逛得挺高兴。


    别说,瑞宝如今是沉了不少,抱了一会儿,李浔便觉得手臂有些酸软。


    “瑞宝,爹爹拉着你走好不好?”李浔放下瑞宝,和他商量。


    “好呀。”瑞宝答应的十分爽快,一手拉着吴小满,一手拉着李浔,慢慢往前走,看到感兴趣的,还要拉着两人过去看一番。


    他们今日就是出来玩的,因此也不在意快慢。


    过年了,就算是平日不怎么热闹的黔州,现在也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


    街上有许多人直接将东西摆在地上卖,有山上背下来的山货、腊肉,也有泥人、农具,自家织的麻布,各种各样,应有尽有。


    还有许多用本地产的石头做成的各种配饰,吴小满看了很感兴趣,过去买了好几样,给家人带一些。


    到了铺子里,他们还看到烧制的陶瓷摆件,有人型的,也有兽形的,瑞宝很是喜爱,便给他挑了两个。


    李浔今日出门没穿官袍,他们穿的虽然不错,但三人一起,看起来就是很寻常的一家人。


    不过李浔这张脸,近日见过的人不少,因此路上也有几人认出了他,不过他们都不敢上前。


    逛了半日,又在外吃了一顿午饭,李浔和吴小满才抱着瑞宝回家-


    大年初一早上,一家人都早早起来了,院中生了大火,还有柏治在里面燃烧,噼里啪啦的,预示着新的一年红红火火。


    瑞宝被打扮的红彤彤的,脑袋上还梳了两个小羊角,像是年画上的福娃娃。


    看到拿出了鞭炮,他就知道家里要放鞭炮了,从燃烧的火中抽了一根,跑过去说:“瑞宝来放!”


    从小就不怕鞭炮,懂事后就要放,但是他那小短腿,放了都来不及跑。李水连走上前:“瑞宝,来,二叔抱着你点火。”


    “好呀,二叔,你抱着瑞宝。”乖乖站着,让李水连抱他。


    李水连直接掐着他的胳臂,到了鞭炮旁,瑞宝将烧了一半的柴火往引线上一送,看到引线着了之后,李水连急忙抱着他跑开。


    黔州人过年早饭是要吃素食的,但是吴家以往在家里,都是吃的饺子,因此早饭便还是按照在家时的模样。


    中午时,他们才做了几样黔州菜。


    黔州这边人过年一般都是吃腊味、香肠、糍粑,这些都是好保存的肉食。


    虽然是因为贫穷才吃的这几样的东西,但吴家人都觉得,这些东西别有一番风味,特别是腊肉,做的好的,晶莹剔透,和蒜苗或冬笋一起炒,都很好吃。


    至于糍粑,是用糯米反复捶打而成,沾了黄豆粉、芝麻粉,最后再撒上一层红糖粉,软糯香甜。


    瑞宝就特别爱吃糍粑,只适这糍粑不好消化,吴小满只允许他吃一块。


    “哎呀,瑞宝吃完啦!”瑞宝看着黏糊糊的小手,还伸出舌头舔了舔,不放过一丝甜味。


    舔完自己的小手,瑞宝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糍粑,可怜巴巴说:“阿爹,瑞宝能再吃一块吗?”


    “不行,吃多了肚肚疼,瑞宝不怕了吗?”吴小满问道。


    “好吧,那瑞宝不吃了。”想到肚肚疼,瑞宝果断放弃了。


    除了这些,桌上还有鸡鸭鱼肉,这些都是他们村里和京城的做法,一个桌子,凑齐了三个地方的菜色。


    租院中,镖师和武馆的几个兄弟也在热热闹闹的吃着午饭。去年,他们答应留在这边保护吴家人,这个年也只能在这里过。


    虽然想念家人,但吴家给他们准备的饭食丰盛,有酒有肉,一群兄弟一起过年,倒也是另一番体验。


    初一过完,既要瞧亲戚、拜访友人了。不过吴家一家人在黔州没什么亲戚,李浔又是黔州最大的官,他们今年不用去别处拜访。


    虽然如此,但是来他家拜年的可不少,就连从没见过面的乡绅、商贾,有些也找机会上门了。


    不过这里面,大部分人用不着李浔和吴小满亲自接待,因此他们也不算忙碌。


    田力大年初二就上门拜年了,与他一同来的,还有他家里的两个儿子,以及他的几个孙子孙女们。


    田力见了面就介绍道:“大人,李夫郎,这是我的两个儿子,大郎你们也都认识,我就不多介绍了。这是二郎,他十年前考中了童生,如今开了一间私塾,边读书边教学。”


    田家大郎跟着田力,在州衙内做差役,李浔和吴小满都见过。


    田大郎性子却和田力不像,他没有田力油滑精明,不过办事勤勤恳恳,因此李浔对他印象还算不错。


    至于田二郎,李浔只知道有这个人,但是田力此前从没带他到过州衙。


    其实不是田力不带,而是他这个二儿子不愿意过去。


    家里大儿子和二儿子都送去读书认字了,大儿子对读书没兴趣,早早就子承父业,进了州衙。


    但是二儿子却一心读书,还考了童生,户房的老吏员干不动之后,田力就想让二郎去做吏员,但是二郎不愿,扭头就开了私塾。


    黔州本就贫穷,愿意送孩子读书的没有几个,因此私塾没有几个学生,但二郎还是一心开私塾,一边还在读书,就是不想做别的。


    田力知道李大人身边缺识字的能忍,若是李大人能看中他儿子,将他带在身边,以后肯定十分有前途。


    他这次带过来,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的。


    介绍完,田力急忙捅了二儿子:“还不快见过大人。”


    田二郎上前,行了一个书生礼:“见过李大人。”


    李浔点点头:“不错,开私塾挺好的,能让更多人识字,这是好事。”


    黔州这地方,如今连个官学都没有,难得见到一个开私塾的人,李浔看着挺高兴。


    田力听到这话,心凉了半截,知道李大人没那想法。不过田二郎听了却挺高兴,笑着说一定尽力。


    田力紧接着又介绍道:“这四个是我的孙子孙女,特意带过来和瑞宝小少爷一起玩玩。”


    李浔拉了瑞宝过来,朝他道:“瑞宝,带哥哥姐姐们去玩吧。”


    瑞宝来了黔州,一直都没有玩伴,这次看到几个年纪差不多的,早就好奇了。


    李浔一说话,瑞宝就朝他们说:“哥哥姐姐,你们跟我过来呀,瑞宝可多玩具了,我们一起玩呀。”


    瑞宝高高兴兴的带着人去后花园,他边走边说:“我叫瑞宝,哥哥姐姐,你们叫什么呀?”


    最大的姐儿先开口:“我叫梅娘。”


    其余三个也介绍了自己,分别叫二虫儿、三虫儿、四虫儿。


    梅娘九岁,二虫儿七岁,三虫儿六岁,四虫儿四岁。二虫儿、三虫儿是男子,四虫儿是哥儿。


    听完他们的介绍,瑞宝奇怪:“虫啊,是毛毛虫吗,怎么叫毛毛虫呀?”


    二虫儿说:“不是毛毛虫,我们这里,虫儿是就是大老虎。”


    瑞宝点点头:“原来是大老虎呀。”


    几个小孩到了后花园,下人已经将瑞宝的玩具拿过去了。


    瑞宝将玩具都摆到了大家面前,问道:“你们想玩什么呀?要不我们玩这个吧,能摆出来各种房子哦。”


    瑞宝指着其中的一套玩具问大家,这套玩具是有许多微型的房子、树、草等做成的,放到沙盘上,能随意摆放。


    瑞宝的很多玩具,都是京城带过来的,十分精致,田家兄妹都没见过,看瑞宝拿着玩,他们都不敢动手。


    来之前,爷爷严肃的和他们说了几次,让他们好好和瑞宝少爷玩,别惹他生气,他们就怕弄坏了惹哭瑞宝少爷。


    看他们不动,瑞宝拿了一个微型房子,放到自小的四虫儿手中:“快来,这个可好玩了,你想摆在哪里就摆在哪里呀?”


    见这情况,梅娘、二虫儿、三虫儿才过来,不过他们拿东西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


    虽然记着爷爷的话,但毕竟都是小孩子,玩起来就快把大人的话放到一边了。


    玩了一会儿,丫鬟们叫他们去吃饭时,瑞宝才依依不舍的带着他们过去吃饭。吃饭时,他还喋喋不休的和几人说话。


    等人都走后,吴小满看着瑞宝,问道:“瑞宝和哥哥姐姐们玩得开心吗?”


    瑞宝重重的点点头:“嗯,开心。”


    “以后还想和他们一起玩吗?”


    “想。”


    也就是此刻,李浔和吴小满都意识到,他们来黔州后,有些忽略了瑞宝。


    以前在京城,瑞宝有玉娘、小松、恒之几个玩伴,经常一起玩的,但是到了黔州,瑞宝一直都是让家里的大人带着玩。


    不止是如今,因为黔州情况不明,他也很少出衙门,肯定是会无聊的。


    他一个小孩子,明显还是和小孩子玩更开心一些。


    吴小满说:“以后多让田吏目送孩子过来和瑞宝玩吧。我再看看,能不能给瑞宝找个玩伴。”


    李浔点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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