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黔州69
两日后,李水连带来了消息:“虽然没打听到真相,但是那宋二我打听了,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宋家二儿子,人称宋二,一提起他,南杭商贾都纷纷叹息摇头。
宋家经营典当生意,在江南省的典当铺子不计其数,在南杭更是出了名的有钱。
宋二从小就知道家里有钱,仗势欺人、就招猫逗狗、欺凌弱小,长达后更是纵马游街,伤了不少百姓。
他还喜好出入秦楼楚馆、酒楼赌坊,南杭但凡关注一些消息的,都知道此人。
也就是他们每次来,都不打听这些消息,才没听过此人的名声。
吴小满听了这话,结合那日绣郎哭的凄惨的模样,还有在香绣坊打探来的消息满当即就推断,这位绣郎估计是被宋家冤枉的。
吴小满:“既然宋二喜欢去这些地方,我们派人去盯着,等他露面,再暗中套话。”
李水连摇头:“恐怕不行,我打听了,宋二已经多日没出过宋家了,但是没打听到具体怎么回事,也不确定他下次会什么时候去。”
吴小满:“不管怎么样,先让人盯着,抓紧打听绣郎阿白如今的住处。”
吴小满那日碰到的绣郎名换阿白,当日他就请人去了香绣坊,打听了阿白的情况。
阿白关系好的绣娘/绣郎说,阿白虽然比他们手艺都好,但为人却不倨傲,反倒十分温和,经常给他们讲一些刺绣的技巧。
这都是他们吃饭的绝活,别人可不会细心传授经验。
阿白在刺绣上有天赋,又喜爱刺绣,从来没有过攀高枝的想法。
因此发生了这事,和阿白走得近的,都不相信阿白会勾引宋二。
只是宋家放出了话,只要阿白在香绣坊一日,他们永远不会再来香绣坊买东西。
坊主也没办法,只能将阿白赶了出去。
阿白的住处也很好打听,她这两年就在香绣坊不远处,租了一处院子住。
吴小满当日就去了,可惜没见到人。
找邻居一打听,才知道阿白出事后,房东立马就得了消息,不让阿白租了。
从前几日起,阿白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吴小满交代了李水连后,次日他就收到了消息,说阿白家就在城外五里的镇上。
吴小满当即就喊了李水连,让他跟着跑一趟。
两人租了马车,没多久就赶到了镇上,一路打听着到了阿白家。
还没下马车,吴小满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嘈杂声。
等下了马车,看到前面竟然围了不少人,他更疑惑:“小连,怎么回事?”
李水连嗓音沉重:“阿白上吊了,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先过去看看。”吴小满表情凝重,希望他们没有来晚。
“听说阿白上吊了?是真的吗?”
“是真的,哎哟,你是没见,那舌头都吐出来了,可吓人了!”
“好好一个人,怎么就这么想不开?怎么样,还有救吗?”
“要我说,死了还干净,真是不要脸,去勾引人家少爷!”
“你怎么能这么说,再怎么是我们看着长大的,阿白不是这样的人。”
“怎么,我还说错了,你没听到他们家天天吵架吗?家里出了这样一个哥儿,连累整个家族的名声都臭了,要我是他哥嫂,也容不下他!”
吴小满和李水连穿过人群,听着这些人话语,心中更是沉重。
吴小满此刻有些后悔,当日怎么就慢了一步没有追上人。
若是当日就追上问清楚了,也不会发生这一遭。
大门关着,李水连上前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位年轻妇人,她语气有些不耐烦:“敲什么敲!不知道我家出事了吗!”
“大姐,我们是阿白朋友,今日特意来看看他,给他找个活干。听说他想不开,怎么样?有事吗?”
妇人打量了他们一番,有些不信:“阿白朋友?这时候来找他?你们真能给他找到事?”
吴小满:“是,能让我去看看他吗?”
“能和他这不要的贱蹄子做朋友,怕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妇人嘀咕。
她自认为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李水连和吴小满听到了。
李水连当即就黑了脸,握上了腰间的短刀:“再让我听见一句话,别怪我割了你的舌头!”
妇人瑟缩了一下:“这可是在我家,你想做什么!”
妇人喊了一声,屋内又出来了一个男人,应该就是阿白的哥哥了。
他看到院内情况,二话不说就抄了家伙,要将他们赶走。
李水连只用了一招就将他制服了。
吴小满:“我们只是想见见阿白,带我们过去,我们自然不会做什么。”
能逼得阿白自缢,又说了那样的话,吴小满也收起了笑容,没必要对他们客气。
妇人不敢再言语,领着吴小满:“阿白就在床上,你自己过去吧。”
吴小满进了屋子,只见阿白毫无生机的躺在床上,他脸色苍白,眼睛里面没有一丝神采,盯着床顶发呆,就连房间中多了一个人,他也没有反应。
吴小满做到床边:“阿白,你可愿随我离开南杭?”
听到这话,阿白总算有了反应,他扭头看了吴小满一眼:“离开南杭?我一个哥儿,离开了又能怎么办?”
“你有刺绣的手艺,到哪儿不能活?你连死都不怕,难道还会怕重新开始?”
吴小满继续说:“你若愿意,跟我去黔州,不但包吃包住,工钱比你在南杭还能高处一倍。”
“南杭的绣坊都不敢要我,你怎么敢的,就不怕我到了黔州继续不安分勾引人?”阿白嘲讽一笑。
“阿白,真相是什么,你最清楚。我既然来找你,自是相信你不会做这样的事。”吴小满看着他,认真道。
阿白捂着脸哭泣,良久他摸了摸眼泪,起身下床:“好,我跟你走。”
吴小满准备了一箩筐说辞,倒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他不由笑了下:“你就不问问我是谁?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阿白眼里重新有了光亮:“你是第一个说信我的人,我也信你。我只有一个要求,我不希望在黔州听到南杭有关我的事。”
在刺绣方面,阿白从小就天赋异禀。
听母亲说,他刚学会拿筷子时,就吵着要跟娘亲学刺绣了。
他没有那时的记忆,只是有记忆以来,他把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刺绣了。
别的小孩都出去玩的时候,他一坐就是大半日,娘亲经常夸他。听到娘亲的夸赞,他也更开心。
他父亲早逝,家里情况其实不算好,但是娘亲不忍他的天赋被埋没,想尽了办法办法,送他进了香绣坊,跟着坊里的师傅学习。
他学得很快,师傅很喜欢他,十三四岁时,就能独自接绣活了,绣的比坊里许多年的老师傅都好。
那时他想的是,终于可以帮衬家里,让你娘亲歇歇了。
可惜的事,娘亲早年操劳,身子骨一直不好,没享福两年就去世了。
随着年纪增长,他的手艺越来越好,在南杭都颇有名声,大户人家都喜欢请他做绣活。
阿白最不想去的就是宋家,因为他每次过去,宋二少爷都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他,有几次还动手动脚,让他很不舒服。
他和坊主说了,但是绣坊为了挣钱,怎么可能放过宋家这么有钱的人家。
这次宋家依旧找了他,他和往常一样过去了,只是和往常都不一样的事,宋二少爷这次喝醉了,他不止动手动脚,甚至趁着没人,让小厮关了门,想要强迫他。
他当时害怕极了,慌乱之下踢了宋二少爷一脚,宋二少爷就捂着身下直不起腰。
他想跑,但是却被宋家小厮抓住了,主母知道后,将他赶了出去,他无力反抗,反被扣了勾引宋家少爷的帽子。
他踉踉跄跄回了香绣坊,想求坊主帮帮他。
谁知道平日对他极好的坊主听后就变了脸色,要赶他出门,就连他师傅,也只是叹了口气,不敢看他求救的目光。
爹娘去世了,他这些年跟着哥嫂生活,不可能就这样回家。
况且刺绣是他喜爱的,怎么能一辈子不干呢?
他鼓起勇气,去了其他绣坊,就算工钱要得再低,也没人愿意要他,反倒是收获了一顿又一顿的羞辱。
阿白一日之间,就体验到了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感觉。
租的房子也不让他住了,他只能回家投靠哥嫂。
但是哥嫂听了他的事,非但不相信他,还整日骂他,说他不要脸,说他连累了家里,以后家里孩子还怎么说亲。
他真没想到,平日对他挺好的人,怎么一夕之间都变了。
嫂子说让他去死,那他就死了好了。
只是连死也不容易,竟然还被大哥发现给救了。
明明不相信他,为什么要救他?
阿白躺在床上,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屋内却进来了一个奇怪的人,开口就是要带他走。
也是从这个奇怪的人口中,第一次听到了有人坚定的说相信他。
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是他愿意赌一次,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当日阿白就收拾了东西,跟着吴小满和李水连离开了家,踏上了未知的路途。
哥嫂没有拦着他,只说让他以后好好活着,别再想不开了,阿白没有回应。
吴小满没问阿白当日的事,只是在他们到达码头附近宅院的当晚,派出去盯梢的人就带回了消息。
宋二今日总算出门去了歌舞馆,他的人去和小厮套近乎才总算知道了真相。
“原来是在家养伤了,怎么就没踹断他。”吴小满嗤了一声。
就算吴小满看不惯,但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在南杭的地界上,他也不能给阿白讨回公道。
只是他终归还是气不过,临走前,让镖师套了麻袋,偷偷打了宋二一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2章 黔州70
“吴老板,多谢你。”阿白站在远处,听着宋二的惨叫,心中的郁气彻底出了。
吴小满唇角微弯:“我可不是白让人打的,跟我到了黔州,你要好好教人刺绣。”
阿白笑着点点头,他知道,吴老板是故意这样说的。
阿白在黔州商队的宅院住了将近一个月了,也从其他人口知道了吴老板的为人。
说起吴老板,商队就没有一个人不夸的。
吴老板劝他去黔州,确实是为了他的手艺,但今日让人殴打宋二,却对吴老板没有任何好处。
一个外地商人,愿意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只为了给他出气,他心中感激。
宋二喊叫声越来越弱,镖师停了手,抬着他扔到了容易过路人多的巷子,才过来和他们汇合,一起前往码头。
这次商队到南杭后,总共呆了一个多月,商队带的茶叶、米粉、酒、药材、布料等都卖得很快,也就是找绣娘费了一番功夫。
除了南杭,吴小满还让人去南杭临近的两个府城一起找,希望能多找两位。
好在功夫没有白费,算上阿白,这一个月总共找到了三位刺绣师傅,另外两位分别是梅娘和辛夫郎。
梅娘是位寡妇,也是南杭人,丈夫几年前跟随商队跑船时出了意外,只带回了消息,连尸体都没有见到。
媚娘和丈夫恩爱,要不是还有一个女儿,梅娘当时都差点要活不下去了。
只是寡妇门前是非多,他和女儿在城内生活,不止被邻里欺负,还被流氓调戏。
风言风语一直伴随着他,就连女儿也受了不小的影响。
听到有外地的商人要找绣娘,梅娘主动找到了吴小满,交谈过后,觉得条件不错,便决定带着女儿去黔州。
辛夫郎也是个不幸的,他们一家住在南杭临府府城,他和丈夫都是工匠,丈夫跟着工头给建房子,虽辛苦,但收入不错。
三年前给一人家建房时,不慎从房顶跌落摔断了双腿,那年治腿花光了家里的积蓄,但是还没有治好。
丈夫的腿如今只能勉强走路,干不了什么重活,挣不下钱,只靠辛夫郎一人。
他家没有田地,又有三个孩子,负担沉重。
听到去黔州后工钱比现在高出一倍,辛夫郎当即就心动了,回家和丈夫商量一番后,便决定带着一家人去黔州讨生活。
除了应有的工钱,吴小满还答应他们,只要去了黔州,他们的子女可以免费送到蒙学馆读书,为期三年。
“我女儿也能去读书吗?”梅娘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就算在南杭,也没有哪家私塾愿意收姐儿和哥儿的。
得到吴小满确定的回答后,梅娘夫郎依旧觉得恍惚,他甚至都有些怀疑,吴老板是不是为了忽悠他们过去。
但是契约都签了,总不能骗他们吧?
梅娘和辛夫郎两人拖家带口,到了渡口,看到黔州商队的商船,脸上都露出了同款震惊的表情。
“你们商队的船好大!”两家人忍不住赞叹。
能来南杭做生意,又花大价钱请他们去黔州,商队肯定是有实力的,但是他们也没料到,黔州商队竟然用这么大的船,一次运这么多货物来南杭。
这得挣多少钱啊?他们想象不到。
但是看着这艘大船,他们心中安定了些,这么有钱的商队,肯定有钱给他们发工钱。
梅娘牵着女儿,辛夫郎扶着丈夫,身后跟着他的三个孩子手拉着手,一起上了船。
他们上船没多久,吴小满也带着阿白商船了,他们上船后,商船便开始启航。
看着南杭离他们越来越远,渐渐变成了一个小点,每个人心情都很复杂。
他们既期待有忐忑,纷纷拉紧了身边亲人的手,给彼此一些力量。
“阿白,来我这儿。”见阿白孤零零的站着,梅娘喊他到身边,拉住了他的手。
吴小满站在船头,看着远方的江面,心中都是高兴,离开这么久,终于要回家了!
黔州。
吴小满离开后,瑞宝每日起床第一件事,就是问爹爹,阿爹什么时候回来呀?
李浔刚开始还十分有耐心回答,后来也被他问得有些烦了,便说,等你薄棉袄退下了,穿上了单衣,天气变得最热的时候,阿爹就回来了。
瑞宝可是个小机灵鬼,于是每日又开始问:“爹,爹,今天天热了一些了,我能脱棉袄了吗?”
“我看你是欠揍了!”李浔抓过他,朝他的屁股拍了几下。
谁知道瑞宝在家没脱,到了蒙学馆就偷偷把身上的波棉袄脱了,只留下一层外衫,松松垮垮的穿着。
松儿看到他脱衣裳,便问:“瑞宝哥哥,你脱衣裳做什么呀?”
瑞宝神秘兮兮:“爹爹说天热了阿爹就能回来,我脱了衣裳,天气就能变热了,等再更热点,我阿爹就能回来啦!你别告诉别人。”
松儿虽然觉得有些不对,但他也没发现哪里不对,只是点点头:“好,那我和你一起,希望满阿叔能早点回来。”
于是两个小机灵这日课堂上便脱了衣裳,将衣裳塞到桌下。
今日来给他们上课的是田二郎,他一进门便发现了不对。
瑞宝和松儿两人年纪小,一直坐在前面,加上他们身份不同,一直是各个夫子的重点关注对象。
田二郎看到两人衣衫单薄,便问了一句,两人还不承认。
他上手一摸,薄薄一层,虽然三月底了,但屋内阴冷,家里人再怎么也不可能给他们穿这么薄。
看他们心虚一直往桌下看,田二郎低头找到了衣裳,要他们穿上。
松儿一直听夫子的话,乖乖穿上了,但是瑞宝却非不穿。
“瑞宝,就算你不穿衣裳,天也不会一下变暖的,你要是冻病了,就要喝苦苦的药汁,你阿爹回来,知道你病了,也会心疼的。”
瑞宝皱着眉,打了个喷嚏,田二郎急忙上手给他穿上。
瑞宝想到阿爹和苦苦的药汁,便也没再反抗。
庄千雪正在官学上着课,就被田二郎叫了出来,他怀中抱着松儿,身后还跟着一脸愧疚的瑞宝。
“庄夫子,松儿发热了,你快带他回去请大夫看看。”田二郎一脸焦急。
松儿和瑞宝早上都脱了衣裳,瑞宝打了喷嚏都没事,反倒是松儿发热了。
庄千雪也没问缘由,抱着松儿就跑了。
李水心被惊动,听了李二郎说明缘由后,看着瑞宝面无表情:“你先回去上课,晚上再收拾你!”
晚上回了家,李浔知道后,直接提着人就打:“吴瑞安!是不是我最近太惯着你了!”
小满走后,知道瑞宝想念他,李浔便对瑞宝纵容了几分。
没想到他竟然还怂恿松儿脱衣裳,自己身子骨好没病,把松儿折腾病了。
何月本来还心疼呢,李水心听到李水心说明了缘由也不管了。
瑞宝早就知道错了,此刻被打,也没有嚎叫,忍着眼泪说:“爹,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调皮了。我担心松儿,想去看看他!”
今日上课,瑞宝一直都心不在焉的,看着松儿的位置没人,心中都是懊恼。
李浔叹了一口气:“好了,我带你过去,亲自去赔罪!”
庄千雪看儿子生病,心中还是有些怪瑞宝的,因此李浔带人过来,她没有出面。
瑞宝看到松儿虚弱的躺在床上,赶忙跑过去:“松儿弟弟,对不起,你是不是很难受?”
松儿点点头,又瑶瑶头。
“师兄,真是对不住,今日都怪瑞宝,我已经揍了他一顿了。”李浔真是觉得没脸。
床上的松儿听到,虚弱的回:“李叔叔,不怪瑞宝,是我要和瑞宝一起脱衣裳的。瑞宝就是太想吴阿叔了,想吴阿叔早日回来。”
“也不能怪瑞宝。”毕竟也是儿子主动的,两人又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他也不能怪。
小孩子之间的事,还是交给他们自己吧。
只是两人走后,他还是抱了抱松儿,和他说:“我知道你和瑞宝要好,但是有些事情,不能只讲兄弟义气。要是兄弟做错了,你要劝着,而不是跟着一起胡闹,这才是好兄弟,知道吗?”
松儿点点头:“知道了,爹爹。”
回了家,李浔让瑞宝站在他面前,严肃的说:“吴瑞安,今日这事我们便揭过了。但是往后做什么事之前,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后果,也能考虑到对别人的影响,不要想一出是一出。”
“爹爹,我会的。”瑞宝认真回道。
李浔将他抱起放在怀里,瑞宝有些忐忑。
李浔看他这样,知道今日这事,他也有些吓到了,揉了揉他的脑袋,放轻了嗓音问:“屁股还疼吗?”
瑞宝摸了摸屁股:“还有一点点疼。”
终归还是亲爹,打了孩子也心疼。
他将瑞宝放到床上,找了药膏给他擦了擦:“我知道你想阿爹,我也想,但是不管做什么,阿爹也不会提前回来。你这样,阿爹回来,也会难受的。阿爹不在,我们要照看好家里,都乖乖的,他回来才能开心。”
瑞宝点点头:“我不会再这样了。”
李浔将药膏放好,抱住他:“好了,今日和爹爹一起睡,过几日爹爹带你去采茶。”
瑞宝也不再伤心了,眼睛亮了:“去云雾村吗?”
又不用上学了!瑞宝高兴
李浔:“不是,且兰县其他地方,还记得三年前爹让人种下的茶树吗?”
“记得,我要去!”瑞宝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可是松儿病了,能等他好了再去吗?”
李浔:“当然,这几日你多去看看松儿,要是他愿意,到时带他一起。”
瑞宝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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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黔州71
瑞宝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最近都很乖。
每日早上乖乖的跟着姑姑去上学,下学后就去看看松儿,知道他喝药苦,下学路上还会买一些点心蜜饯果干之类的带过去。
每次带了东西过去,还要问问柳致远或者庄千雪,这些东西能不能给松儿吃,就怕松儿吃了不舒服。
庄千雪刚开始是有点点责怪瑞宝的,但是看瑞宝这个态度,也生不起气来了。
自家儿子都不怪瑞宝,反倒显得她小气起来了。
毕竟都是小孩子,闯祸了也知道错,庄千雪也没再将此事放在心中了。
三日后,松儿的病彻底养好了。
瑞宝看到松儿下学,看到松儿有精神了很开心,玩了一会儿,想起和松儿说:“爹爹说带我去且兰县摘茶叶,松儿你和我一起去吧。”
松儿眼睛也亮了:“摘茶叶?我还没见过茶树呢。”
瑞宝:“那我们一起,大片的茶树可漂亮了。上次和爹阿爹一起去的时候,已经入冬了,不是摘茶的季节,我也没摘过,这次一定要试试!”
两人商量好,一起去找柳致远和庄千雪。
柳致远和庄千雪知道是李浔想带他们去玩,也答应的很爽快:“好,那松儿你一起去吧,路上要听李叔叔的话。”
且兰县种下的茶树今年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茶树经过修剪,已经发了很多侧枝。
从二月中旬开始,且兰县便已经进去了采茶季,时常能看到人在山间茶树中忙碌的穿梭。
在清明前采摘的第一茬茶叶,称为明前茶,产量稀少,味道鲜醇。一直有“明前茶,贵如金”的说法。
因此大家都抓紧时间,采摘第一茬茶叶。
李浔得到消息后,早就想去且兰县看看情况了。只是想着小满不在家,他又离开那么久,有些放心不下瑞宝。
如今瑞宝闹出了这事,还是太想小满了,因此他便想着带孩子一起去玩玩,转移转移他的注意力。
且兰县知县和安离带着他们到各村转了一圈,瑞宝和松儿如愿体验了采茶。
他们两个年纪小个子矮,站在茶树中,只能看到一个头顶。
两人背着小背篓,认真的跟着茶农学摘茶,用手指头慢慢掐,一个一个摘的很认真。
“爹爹,快看!我的背篓摘满了!”
“李叔叔,我的也摘满了!”
李浔夸赞:“真厉害,摘的很好,还要摘吗?”
其实两人看不到的地方,他还偷偷往他们背篓里装了不少。
瑞宝伸出自己的小手:“不了,我的手有点点痛,这些够了。”
松儿也点点头。
安离和他们说了,他们摘的茶叶可以带到作坊炒制,不然两人也不会坚持摘满一背篓。
坐上了马车,瑞宝搓了搓自己的手,和爹爹说:“茶农伯伯婶婶好厉害,他们摘的那么快,手还不痛!”
李浔:“他们刚开始可能也手痛,但是为了挣钱只能坚持摘,摘久了,手上出了茧子就不痛了。就像你练剑一样,刚开始只能练一会儿,但是现在都能练很久了。”
瑞宝点点头:“那他们也好厉害!”
瑞宝记得刚学练剑的时候,手酸了很长时间呢。
松儿看着背篓中的茶叶,若有所思:“李叔叔,我们背篓的这些茶叶能挣多少钱?”
李浔:“不多,应该十几文钱。”
两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们从小,家里就没缺过银钱,想买什么就能买,这是第一次对银钱有了概念。
原来摘那么久茶叶,也只能赚十几文。
松儿叹了口气:“茶农伯伯们好辛苦。”
瑞宝也一脸愁苦:“挣钱好难啊,爹爹,我以后不花那么多了,不闹着买东西了。”
他每日买小零嘴,都要花十几文钱。
松儿:“我也不要花那么多钱。”
李浔看两人这模样,有些好笑:“米粑粑、干果蜜饯、烤串、炸小鱼、脆哨都不吃了?”
瑞宝流口水,但还是一脸纠结:“爹和阿爹挣钱也好辛苦,我少花一点,阿爹是不是就不用出去了?”
李浔摸摸他脑袋:“你花那点钱,家里有,阿爹出去,不止是为了给家里挣钱,也是阿爹自己想干。”
瑞宝松了一口气。
李浔揽过两人:“你们现在还小,该操心的是怎么玩、怎么读好书,而不是操心钱的事,我们大人挣钱,就是为了让你们能过得好。只要你们不浪费、不乱花,我们就很开心了。”
“瑞宝、松儿,你们只需要记住,百姓挣钱不容易,不管你们以后做什么,都不能欺压底层百姓。”
李浔本来只是带他们出来玩的,但是话都到这儿了,他便顺势说出了口。
两人此刻懵懵懂懂,还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是这句话却一直记在他们心中。
连李浔也没有想到,两人长大后,不管做什么,都牢记爹/李叔叔说的这句话。
到茶叶加工作坊后,安离边带着他们去加工两人小背篓里面的茶叶。
高温杀青、揉捻、炒制,每一步两人都跟着,要亲自参与。
揉捻的时候,两人手上都染成了绿色,看着彼此的手觉得有趣,哈哈大笑,然后一起去洗手。
“瑞宝少爷,松儿少爷,炒茶很烫,你们看着,我给你们炒好不好?”炒茶师傅看瑞宝和松儿白生生的小手,生怕把他们的手给烫伤了。
“伯伯,我们想试试。”两人坚持。
“没事,你让他们试一下!”李浔说。
他虽然也担心,但知道瑞宝好奇心重,什么都想试试,也不想拦着。
“烫烫烫!”瑞宝刚跟着师傅翻了几下茶叶,就拿出了手吹吹。
松儿没有叫得这么大声,但显然也不敢将手放进去了。
李浔拉过他们的手,看到只是有点点红,没一点事,便也放心了。
“伯伯,你好厉害!你都不怕烫!”
“是啊,伯伯,你和茶农伯伯一样厉害!”
两人一口一个伯伯,夸得也真心实意,炒茶师傅还是第一次因为会炒茶被夸,心里美滋滋的。
等人走了,师傅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和人说:“李大人真是位好大人,不止自己为百姓着想,家里的公子也教育的好,一点也不会看不起我们。”
“是啊,他也夸我揉捻厉害呢!李大人言传身教,再怎么都不会差。”
他们这些制茶的人,虽然有手艺,被人叫一声师傅,但也经常被那些有钱人家的人看不起。
像李大人家的公子这样的,可不多见。
“不过我怎么听说李大人家只有一位公子,另一个是谁?”
“这样吗?我还以为都是李大人家的。”
四舍五入是亲自做出的茶叶,瑞宝和松儿都十分有成就感。
瑞宝拿着新鲜出炉的茶叶,高兴的说:“爹,白爷爷爱喝茶,我要带回去给爷爷!”
白爷爷就是曹公,自从曹公进入官学当夫子,吴小满和李浔就纠正了他的称呼。
松儿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带回去给爹和娘尝尝!”
瑞宝这时才想起自家爹:“那我分一半给白爷爷,剩下的带回去,让爹阿爹、奶奶姑姑、二叔二婶儿都尝尝!可惜小元宝太小,不能尝了。”
李浔微笑,爹的好大儿,你可总算想起我们了,就那么一点茶叶,想的人挺多。
曹公挺喜欢瑞宝的,瑞宝也喜欢这个爷爷,别看两人一老一小,经常鸡同鸭讲,但是还不觉得无聊,能一直聊下去。
回家后,瑞宝去上学特意早走了一会儿,先到官学去找了曹公。
“白爷爷,白爷爷,这是我跟爹爹去且兰县带的茶叶,我自己做的哟~”
“瑞宝这么厉害,都会做茶叶了,爷爷这就尝尝!”曹公立马让管家拿出了自己的茶具。
“爷爷,茶树长得比瑞宝还高!”
“那瑞宝多吃点,争取明年超过茶树!”
“爷爷,你知道这茶叶怎么做的吗?我知道,我给你讲讲呀~”
“好,好,瑞宝好厉害,快给爷爷讲讲。”
泡茶的工夫,瑞宝嘴巴不停,说了不少这次去玩的事情,曹公耐心听着,时不时给他回应。
茶泡好了,曹公也不嫌热,迫不及待喝了一口,瑞宝眼巴巴看着:“爷爷,好喝吗?”
曹公点点头:“瑞宝,很好喝!爷爷很喜欢!瑞宝手艺真好!”
其实这茶叶味道偏淡,不算很好,但曹公就觉得,这比他以往喝过的都好喝。
“爷爷,那你慢慢喝,我先去上课啦!”瑞宝蹦蹦跳跳跳出门,语气里都是雀跃。
天气逐渐转热,在瑞宝的期盼中,总算是脱下了棉衣,换上了单衣。
夏季来了,瑞宝经常热得满头大汗,但是他今年没有丝毫不高兴,只希望天更热一些,好让阿爹早日回来。
六月底,黔州商队的商船总算在清江渡口靠岸,商船货物卸完,吴小满和李水连马不停蹄,带着商队回了黔州。
李水连和吴小满直接回了家,家中只有何月在家,看到他们很惊喜。
何月:“小连,云峰今日带喧儿去找小元宝玩儿了,我这就让人去叫他们回来!”
李水连:“月姨,不用了,我稍微收拾一下,自己过去接他们。”
李水连离开,吴小满便想去找李浔,何月拉住了他:“小满,别去了,前几日大方县连下了几日暴雨,有些地方受了灾,小浔收到消息就带人过去了,应该过几日才能回来。”
“暴雨?怪不得我们回来时,清江水流变急了,是很严重?”吴小满忙问。
黔州夏季多雨,但是连下几日暴雨也少。大家日子好不容易才好起来,又受灾。
何月:“不清楚,小浔也没具体说。”
吴小满瑶瑶头,不再想了。小浔已经过去了,肯定会做出最妥善的处理。
黔州如今不缺钱,能安置好受灾百姓的。
“娘,你先让人备车,我收拾一下,等会儿去接瑞宝。”
“行,瑞宝见到你肯定高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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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黔州72
瑞宝下学看到吴小满就直接扑了上去:“阿爹!!”
“阿爹,你总算回来啦!瑞宝每日都好想你!”瑞宝喋喋不休,诉说着自己的想念。
“阿爹也想你!”吴小满摸了摸他的脑袋,心里软乎乎的。
“阿爹,今天夫子夸我了,说我背书背得好……”
瑞宝嘴巴不停,一边说着一边和吴小满上马车。
松儿在后面出来,看到这场景抿唇笑了笑,上了自家的马车,今日瑞宝肯定是不会和他一起玩了。
瑞宝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一会儿说学堂的事,一会儿说爹带他去且兰县摘茶叶,还说回去要给阿爹尝尝自己亲手做的茶叶。
说着说着,就吐噜嘴说出了在学堂脱衣裳,把松儿弄病了的事。
说完后,他立马捂上了自己的嘴巴,心虚的看着吴小满。
“好啦,你爹已经教训过你了,这事就揭过了,别怕。”吴小满笑着捏了捏他依旧软乎乎的小脸。
瑞宝又恢复了笑脸:“阿爹,你最好了!爹让我以后做事考虑清楚后果,不连累别人,我都记下了。”
吴小满:“阿爹相信你!”
整个一个晚上,瑞宝都黏在吴小满身边,直到睡觉时才依依不舍回了自己房间。
他还撒娇想和吴小满一起睡,不过吴小满拒绝了他。瑞宝今年都七岁了,不能再一起睡了。
次日,吴小满送瑞宝去上学后,便去了纺织作坊。
纺织作坊从二月开工,这几个月已经生产了不少棉麻布料。
棉麻布料刚生产出来时,黔州天气还不算热,尽管价格便宜,但是棉麻布料卖的不算好,因为摸起来凉凉的。
纺织作坊的工人看到仓库里渐渐堆积起来的布料,一度都有些着急。
“这棉麻布堆了这么多都卖不出去,冬生主事不会不让我们继续做了吧?”
“哎,要是不让我们做可怎么办啊,好不容易才进了作坊,我可不想丢了这份活计。”
“这布料挺好的,即使太薄了,这时候没人穿吧,会不会夏天就好了?”
工人们议论纷纷,后来冬生知道后,安抚了几句:“你们要相信吴老板,卖不出去只是暂时的。大家不要慌,还是和往常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就好,工钱会按时发的。”
有了冬生的安抚,作坊内的工人虽然不安,但也不再想那么多了。
等进入了夏季,天气一天天热起来,棉麻布料的好处才渐渐彰显出来。
比起麻布,棉麻布料更柔软,穿起来更加舒服,比起棉布,棉麻布料吸汗透气,触手有明显的凉感。
特别是身材微胖,不耐热的人来说,夏季更喜欢这种布料。
吴家一家人,在夏季也穿上了棉麻布料做的衣裳。杨老板看到情况,也带头穿起了棉麻布料,确实很舒服。
其他商贾一看,也很想穿,但是普通百姓都穿了,他们要是也穿,岂不是和普通百姓没什么分别?
杨老板知道他们想法,因此和冬生合计了一番,作坊又研究出了更精细的棉麻布料——月纱。
月纱经过十几道工序,丝线更细,薄如蝉翼,在月光下都能透出一丝光,取名月纱。
月纱比起苎麻做的顶级夏布,更加柔软舒适,刚一做出来,黔州商贾乡绅立马喜欢上了,都争相购买。
吴小满今早来纺织作坊的一路上,发现黔州百姓几乎每人都穿着棉麻布料做的衣裳。
到了作坊,冬生先带着吴小满在作坊内转了一圈,看了看情况,然后带着他到了仓库。
“老板,这都是这几个月的存货,石镖头知道我们棉麻布多,说这些货先运往越东、越西两省,那边天气热,更好卖。”
越东越西两省在周朝的最南方,两省都靠海,一年中大部分天气都很热,就连冬季最冷的时候,也不会下雪。
三省依次相连接,一条柳江贯穿三省,从黔州去越西越冬,基本上都是水路,陆路不用走多远的距离,半个月到越西,二十多日到越冬,十分方便。
吴小满:“我也正有此意,等小连休息一段时间,商队再出发。”
“对了,我请的几个绣娘今日过来了吧?”吴小满又问。
“昨日他们都收拾好了家里,今日过来了,刚才让人带着熟悉一下作坊,我现在让人喊他们过来。”冬生说。
阿白、梅娘、辛夫郎三人昨日到黔州后,吴小满便让镖局的人直接将他们带到了纺织作坊,让冬生安排住处。
三人都没想到,吴老板直接让人给他们分别安排了一处院子。
三人的院子是紧挨着的,院子虽然都只有一进,但地方都不算小。
其中阿白的院子小些,辛夫郎一家五口的院子最大。
而且三个院子似乎是新建的,到处都是崭新的。
冬生还找了作坊的几位妇人夫郎,帮他们一起收拾了院子。那几位妇人夫郎虽然官话只能说几句,但都十分热情,消解了他们一路的不安。
坐了一路船,前几日刚下船时,他们腿都是软的,好似还在船上。那时看到和南航不同的风景,他们心中依旧充满了忐忑。
可从昨日到今日,这些忐忑渐渐都消失了。
还适应吗?黔州和南航很不一样,你们要是有不习惯的及时和冬生主事说。若是缺什么,不知道去哪儿买,也可以找冬生主事。吴小满先是问了一下他们的情况。
房子很好,我们自己做吃食,这里夏天不算热,挺舒服的。冬生主事昨日已经告诉我们了,还请了人帮我们,目前不缺什么。
对吴小满的询问,三人一一回答。
除此之外,他们还夸了黔州。虽然天气不一样,但黔州山青水绿,风景很好。黔州人很热情,处处照顾他们。
聊了一些情况后,吴小满说起了正事:“今日过来,主要是让你们了解一下情况,不用上工。从明日起,你们便来作坊,教导妇人夫郎、哥儿姐儿刺绣,我已经让冬生收拾了一间大屋子。”
除了提前找的擅长刺绣的人员,吴小满还打算让他们教导一下成衣铺子里的绣娘/绣郎。
“除了做刺绣师傅,你们更重要的一件事,便是要琢磨,如何在叶脉上绣出更好看的刺绣,或者是将叶脉绣和双面绣结合。”
“在叶脉上刺绣?吴老板,这真的能办到吗?”三人都有些不相信,叶子多脆弱啊,哪能经得住反复穿刺。
吴小满:“我既然说出来,自然是已经有人做到了,你们不用怀疑,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会叶脉绣的浮山族人了,等他们过来,你们就能见到叶脉绣。”
“不过他们虽然能在叶脉上刺绣,但是刺绣水平一般,因此还需要你们教导,你们也要学习如何在叶脉上刺绣。”
吴小满已经提前让人去和浮山族人沟通了,他们中能在叶脉上刺绣的几人,都愿意来黔州,跟着一起学刺绣。
叶脉绣是浮山族人特有的技艺,吴小满并不打算让他们交出这能吃饭的手艺。
因此他和浮山族人商量,让他们提供处理好的叶子,他这边买下叶子,请人刺绣。
浮山族人当时一听就答应了,就算是他们族,其实能做到在叶脉上刺绣的人也不多,因此并不介意其他人学在叶子上刺绣,只要不让他们交出处理叶脉的办法就行。
“阿白,你擅长双面绣,将叶脉绣和双面绣结合,主要便交给你了。梅娘、辛夫郎,你们研究单面的即可。”
阿白、梅娘、辛夫郎闻言点点头,不再说什么。既然来了黔州,吴老板给的又多,让他们做什么,就算再难,他们也会去做。
说完正事,吴小满又说:“梅娘,辛夫郎,我已经和蒙学馆打好招呼了。今日你们也无事,直接回去带着孩子去蒙学馆报到吧,冬生,你找个人带他们过去。”
虽说黔州这几年已经推广了官话,许多人都能听懂说几句官话,但两人刚来,估计也不知道蒙学馆在哪儿。问话也不方便。
“多谢老板!多谢老板!”两人都十分惊喜。
虽然说了可以免费让自家孩子去读书,但两人都没想到这么快,刚来就实现了。
两人离开后,吴小满对阿白说:“阿白,若是你以后成了亲,你的孩子也可以免费去官学上学。”
阿白点点头:“多谢吴老板!”
梅娘回了家,高兴地和女儿说了送她去上学,他女儿闻言也高兴极了。
辛夫郎回去后,也和丈夫说熬带孩子们去蒙学馆报到,三个子女高兴。
辛夫郎丈夫还在恍惚中,他拉住辛夫郎:“真的是哥儿姐儿都能去读书,你不要听岔了。”
他是真不敢信,哥儿姐儿能去读书。
丈夫这样一问,辛夫郎也有些怀疑自己了,因为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直到要送他们过去的作坊工人,在门外等了他们这么就久没出来,进来一问,知道了他们的顾虑,才笑着说:“吴老板都说了,当然是真的,我们黔州只要你想读书,男女老少都能进蒙学馆的。”
辛夫郎听了不再犹豫,带着子女们跟着这位工人就走。
到了蒙学馆门口,大门开着,门童拦住了他们。
工人家的孩子也在蒙学馆读书,因此熟练的和门童说,这是是吴老板送过来的人。
“好,快进去吧,吴老板交代过了。”门童爽快的放他们进去了。
正当两人疑惑时,工人说:“这蒙学馆,虽说是官家开的,但收的学费很少,办学的银钱,大部分都是吴家掏的。”
“原来是这样,吴老板真是个大善人啊!”
“是啊,吴老板开了好多作坊,我们黔州百姓都感谢吴老板呢!”
当然,等在黔州呆了一段时间,他们知道吴老板是知州夫郎后,心中更加惊讶了。
吴老板有这么厉害的身份,出门竟然那么低调。
“这是一套长袍,免费发的,进学院必须穿,这是学生的身份牌,进出学院、每日吃饭、进出藏书阁等地方都凭借词身份牌。你们还有其他要问的吗?若是没有大人可以离开了,我带他们去课室。”
梅娘和辛夫郎闻言都瑶瑶头,这位主事把什么都安排得好好的,他们没什么可问的。
他们就是有些惊讶,这蒙学馆的主事,竟然是位三十多岁的妇人。原来除了特殊的行业,黔州的妇人竟然也能在学堂做事!
梅娘和辛夫郎的几个孩子跟着主事去了课室,到了后就看到,课室中有许多哥儿姐儿。
回家后,他们便和家人说了。
“我觉得这黔州比南杭好多了。”辛夫郎和梅娘不约而同的感慨。
“就是辛苦你了。”辛夫郎丈夫说。
“不辛苦,只要我们一家都好好的。”辛夫郎很高兴。
一路过来,吴老板是个好老板,她的工钱也比以前高出一倍,孩子们也能去读书了,家里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你们好好读书,只要读得好,娘会让你们继续的。若是不行,还能进纺织作坊或者吴老板开的其他几个作坊挣钱。”辛夫郎说。
今日路上,他们和那位伙计打探到了这个消息,吴老板开的作坊,会优先用蒙学馆出来的学生,他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进屋老板开的作坊做事。
“听你们娘亲的,好好读书。等过段时间,若是有我能做的,我也去找点事做。”辛夫郎丈夫说。
孩子们能去读书了,他也高兴。
来了黔州,对他们来说,都是新的开始了,他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沉迷于伤痛。
“爹娘放心,我们会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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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黔州73
吴小满回到黔州后,连着忙了半个月,才总算闲下来。
这日,他得了空闲,便在后院树荫下乘凉,他一遍吃着寒瓜解暑,一边逗满地乱爬的喧儿。
“云峰,你看喧儿的胳膊腿可真有劲,爬的飞快!”喧儿虽然才六个月,但可能是因为爹和阿爹都是高个子,他长得比别的小孩子都壮实。
就连翻身和爬行,都比别的小孩子会得早。
“壮实好,等长大些,也教他习武。”儿子长得壮实,石云峰也高兴。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到仆从来报,大人回来了。
“云峰,我先过去了!”吴小满脚步匆匆,走着走着更是跑了起来。
几个月不见,这会儿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人。
吴小满直奔两人房间,推开门看到李浔脱了衣裳,正准备洗澡。
“小浔!”吴小满直接扑过去抱住了人。
“阿满!”李浔伸手揽住他,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还没收拾:“我身上脏,先松开吧。”
吴小满摇头:“没事,再让我抱一会儿。”
李浔应该是最近都没怎么休息,胡子拉碴,身上还带着连日赶路的汗味。
虽然不算好闻,但吴小满这会儿已经忽略了这个味道,只是想多抱一会儿。
等李浔进了浴桶,吴小满才看到他肩膀上还有一些淤痕。
他指尖轻碰:“这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别处有没有伤到?快让我看看!”
吴小满说着,就往他身上各处扒拉。
李浔拉住他的手,生怕他给自己弄出了火气,他这会儿想和人说说话,不想一见面就滚到床上。
“我没受伤,只是在大方县治水时,帮着抬了一些砖头沙袋,太久没干活,皮肤都娇嫩了,一点东西就弄成这样。”李浔说
“确实娇嫩,细皮嫩肉的。”吴小满调笑了句,然后认真问:“大方县情况怎么样,受灾严重吗?”
李浔摇摇头:“这次黔州连着下了两日暴雨,大大小小的河流都涨水了。眼看着雨还要下,我便有些担忧。我曾经在黔州志中看到过,黔州曾因暴雨引发了山洪,导致许多人被水冲跑儿死亡。因此第三日,我就让人去了各县,通知知县时刻注意情况,做好最坏的打算。”
“大方县和谈指县在黔州地势低最低,黔州各地的雨水,最终都会汇聚到两县,更是需要重点关注的。”
“第四日时,黔州的暴雨停了,我还以为是我多虑,便放下了此时。”
“但是我没想到,在第七日,大方县知县就让人传了消息,大方县山洪爆发了。”
“好在大方县知县这次做得不错,将我的话放在了心里,发现情况不对,及时转移了低洼地区的百姓,因此这次虽然受灾百姓不少,但少有伤亡,已经是极好的情况了。”
其实说起来,大方县知县能及时转移百姓,确实是李浔的功劳最大。
刚开始大方县让百姓转移时,百姓是不听的,黔州天气就这样,他们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连日暴雨,往年都没事,怎么今年就要让转移了。
大方县知县实在没办法,最后只能搬出了李大人,说是李大人让转移的,这才有不少百姓听话,乖乖转移了。
李浔收到大方县洪灾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受灾的百姓见到了他,都纷纷跪下朝他磕头,吓了他一跳,一问之下,才知是这个缘由。
虽然百姓没事,但受灾的村镇不少,李浔还是要带人一起疏通河道,重新修整会坏掉的房屋。
将河道清理好,等水位下降,百姓彻底没有危险后,李浔便将修缮房屋的事交给了大方县知县,自己赶路回了黔州。
“百姓没事就好,别的都能重新挣。”吴小满也彻底松了一口气。
“我让镖局送过去的物资够吗?需不需要再送一批?”吴小满问。
刚回来,听到了消息后,他就让镖局的人准备了物资送过去,以解决不时之需。
“够了,不用再送。”李浔摇摇头,笑着说:“收到物资的百姓都叫你活菩萨呢!”
“嘿嘿。”吴小满笑。
“对了,米粉作坊怎么样,水磨呢?修的怎么样了?”吴小满问道。
他刚回来没几日,米粉作坊的管事就让人传了消息过来,米粉作坊淹了两个,水磨受山洪冲击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损。
情况比较好的是,当时作坊生产的米粉,已经被来黔州的行商们买的七七八八了,因此就算受了水灾,损失也不算特别严重。
只是经历了这次红灾,也让吴小满意识到了,往后生产出来的米粉,不能都放在作坊了。
还是要重新找个地方建仓库,将米粉都运过去存放。
“我回来的时候,正明正带着人修呢,应该再有半个月,米粉作坊就能陆续修好开工了。”李浔说。
两人说着说着,又说了一些吴小满在江南的事,还说了纺织作坊新研究出来的月纱,不知不觉,李浔已经洗完了澡。
“今年的贡品还没准备呢,等明天回了衙门,我让人把月纱也加进去……”李浔说。
从李浔来黔州第三年开始,每年六七月份,黔州就会开始准备送往京城的贡品。
这些贡品先是送到阳川,由阳川的布政使大人一起送往京城。
往年,李浔送过去的是蜡染布料、黔州白、翠峰茶、竹松、火腿等。虽然不知道最终有没有入皇帝的眼,但他每年还是会准备。
刚才他摸了摸吴小满身上的月纱,面料舒适凉爽,确实可以作为贡品献上。
若不是叶脉绣还没好,他也想让人加进去。
送进京中的贡品,虽然大部分皇上都不会看,但万一被皇上看到了,入了皇上的眼,便能迅速打响知名度,以后在周朝有了名声,销路就不用愁了。
吴小满听着听着,发现身边没了声音,转头看过去,就看到李浔已经睡着了。
他摸了摸李浔眼眶下的青黑,有些心疼。低头亲了一下李浔的唇角,他便躺在他身边睡着了。
吴小满黄昏时醒来,是听到了瑞宝嘀嘀咕咕的声音。
他睁开眼,看到瑞宝坐在床上,自己和自己玩儿,便捏住了他的嘴巴:“嘘,小声点,爹赶路累了,我们先去吃饭。”
吃过饭后,吴小满端着饭菜回到房间,就看到李浔坐起了身。
吴小满将他的外衫递过去:“醒了,饿了吧来吃饭吧。”
李浔确实饿了,因此今日吃饭的速度稍微快了一点,不过依旧赏心悦目。
吃了饭,吴小满还让人端了一盘绿豆糕,他这会儿一边吃一边看李浔,似乎怎么都看不够。
李浔感受到了灼灼的目光,又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放下碗筷,李浔看着吴小满说:“阿满,我看你绿豆糕吃得香,我也想吃。”
“给,吃吧,这么多呢。”吴小满从盘子中拿了一块递给他。
“我不吃这个。”李浔勾唇一笑,拦腰将一直盯着他的人抱入了怀中:“我想尝尝你的。”
李浔说完,低头将唇印上了夫郎红润的嘴唇,只是一瞬间,舌尖就长驱直入,在令一人的口腔中搅弄,寻找绿豆糕的味道。
吴小满手中的绿豆糕掉在了地上,抬手抱住李浔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许久之后,李浔才松开,说了句:“好甜。”
“花样真多!”吴小满气喘吁吁,汗珠顺着他的脸颊落下。
两人许久未见,都十分想念彼此,吃饱喝足后,好似干柴烈火碰到一起,砰地燃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黔州夏日的夜晚是凉爽的,但是此刻房间内却异常火热,汗液打湿了床铺,也不知是从谁身上流出的。
半个多月没见到爹爹,瑞宝玩完喧儿弟弟,便过来想和爹爹说会儿话,刚走到门口,就被丫鬟拦了下来。
“瑞宝少爷,老爷和夫郎正忙呢,您还是明日再来吧。”
“他们忙什么,连见我一面都不行。”瑞宝满头雾水。
“真不行。”丫鬟说什么都不敢让开。
“好吧,那我明日再来。”瑞宝也没为难丫鬟,叹了口气,像小老头一样背着手离开,也不知是和谁学的。
次日一早,瑞宝就早早跑了过了,见到爹和阿爹后就说:“爹,阿爹,昨日来找你们,你们门外的丫鬟还不让我进,哼,真是过分!”
“是我们交代的,别气了。”吴小满捏了捏他的脸,不能总是让丫鬟背锅。
“那你们在做什么?”瑞宝问。
吴小满有些尴尬,踢了踢李浔,让他回答。
"大人的事,小孩儿别管那么多。"李浔不解释,直接提着瑞宝出门。
吃过饭,趁大家还未离开,李水连便说:“大哥,小满哥,三日后,我和云峰便启程,带商队去越西越东,趁着天气热时过去,棉麻布好卖。”
知道大哥去大方县治水灾,李水连也有些担心大哥,因此这段时间都没提出要离开。
如今看到大哥平安回来,李水连便也放心,便不想多等。
商队的东西,都准备得七七八八了,三日后出发正好。
“云峰也要去?喧儿怎么办?”吴小满有些惊讶,他此前也不知道两人这个打算。
李水连:“喧儿心大,大部分都吃吃睡睡,好带的很,平时让奶娘看着,小满哥和月姨有时间时,麻烦你们多操心,去看一眼他就好。”
“我们没问题,就是喧儿还小,你们真舍得?”何月有些不理解,就不能留一个人照看孩子吗?
喧儿毕竟才六个月,两人怎么就能狠得下心,将喧儿交给奶娘带呢。
李水连:“虽然是有些不舍,但商队第一次去越西越东,路上情况未知,我和云峰得一起去看着。其实云峰有想过留下的,但是我不想让孩子绊住他的脚步。”
云峰做镖头做得很好,不应该被困于后宅带孩子,便只能委屈儿子了。
石云峰:“这次我一起出去,若是商路打通,我便减少出去的次数,多在家陪陪喧儿。”
吴小满:“好,你们放心去,我和娘亲多看着。”
要离开孩子,最不舍的肯定是李水连和石云峰。两人既然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肯定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好了。
吴小满便不想劝说,只是力所能及的支持支持他们。
每个哥儿姐儿都是不同的,有人将孩子放在第一位,心甘情愿在家带孩子,但也有人有自己想做的事,不能在家带孩子。
就像当初在京城,他生了瑞宝后,依旧会经营铺子,而不是时时刻刻陪在瑞宝身边。
如今各个作坊都有管事,他平日不算忙,也能一起带带喧儿。
“多谢小满哥。”石云峰郑重的朝吴小满行了一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6章 黔州74
吴小满抱着喧儿,摇了摇他的手:“喧儿,给爹和阿爹告别。”
喧儿还不知道要许久见不到爹和阿爹了,这会儿高高兴兴的朝他们挥着胳膊。
“没心没肺的。”石云峰握住他的手捏了捏,有些不舍。
“云峰,走吧。”李水连在一旁轻声说,眼中也是对儿子的不舍。
商队离开后,王妈妈在一旁说:“夫郎,喧儿少爷交给我和奶娘看着吧?您去忙。”
“不用,最近这但时间我都在家,今天我来看喧儿。”吴小满说。
他有些担心喧儿刚离开爹和阿爹,会不适应,他先在家照看两天。
晚上李浔从衙门回来,看到吴小满抱着喧儿,喧儿在噗噗的吐泡泡。
喧儿看到李浔,停止了吐泡泡,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朝李浔伸胳膊想要让李浔抱他。
“好好,大伯抱抱喧儿。”李浔将他接过来,问:“怎么样,喧儿今天闹人了吗?”
吴小满:“除了饿的时候哭了两声,其他就没闹人了,喧儿真是个心大的,。”
喧儿虽然哭起来嗓门是大了些,但只要吃饱喝足,确实是谁带都可以,这和瑞宝一点都不像。
吴小满还记得,瑞宝小时候虽然也乖巧,但十分黏他,要是一整日不见他,就要闹人。
“我看他是有奶便是娘。”李浔点了点喧儿的鼻子,喧儿咧着嘴笑,在他怀中使劲扑腾。喧儿似乎有用不完的牛劲,李浔都差点抱不住他。
“这样也好,要是真闹人哭起来,也惹人心疼。”吴小满也送了一口气,他真怕喧儿哭闹哄不住。
不过吴小满这口气还是松早了,喧儿只乖了两天,第三天被抱着时,一直咧着身子,要去爹和阿爹屋里。
吴小满抱着他进了屋,看到里面空荡荡后,喧儿终于意识到爹和阿爹不在身边了,哇哇大哭起来。
“哎哟,这可怎么办啊,也不能一直这样哭下去,会哭伤的。”何月有些心疼。
家里人齐上阵,没一个能哄住喧儿的。到了吃奶的时候,喧儿甚至都不吃奶了。
“好啦,乖,阿伯知道喧儿想爹和阿爹,喧儿乖乖的,爹和阿爹很快就回来啦。”吴小满从奶娘怀中接过喧儿,继续抱着哄,但是还是哄不住。
“娘,我带他出去转转。”吴小满对干着急的何月说。
吴小满带着喧儿出去,街上热闹,喧儿很快就被吸引了注意力,总算不哭闹了。
看他好了,吴小满便将他交给奶娘,找了一个包厢让他吃奶。
吃过奶后,继续抱着喧儿在街上逛,消耗喧儿的精力,一直到喧儿睡着,吴小满才抱着他回去。
接下来几天,喧儿又哭闹了几次。
以前喧儿每次哭,瑞宝都嫌弃他哭的太大声了,但是这几日,他再也没有说过,反而在看见喧儿哭闹的时候,拿着各种玩具去哄他。
他阿爹下江南的时候,他也想阿爹,喧儿弟弟哭肯定也是想爹和阿爹了。
喧儿哭了两三日,好像认命了,便没有再哭闹,一家人都彻底松了一口气。
八月,冬生传来了消息,阿白、媚娘和辛夫郎已经掌握了在叶脉上刺绣的技巧,能完整的绣出一副叶脉绣了。
冬生带来了三人的刺绣作品,虽然还没有达到他们刺绣最好的水平,但比浮山族人绣的,已经好了很多。
“浮山族人学的如何?”吴小满问道。
“他们都有刺绣的基础,这几个月刺绣水平都有提升,估计再有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就能绣出不错的叶脉绣了。”冬生回道。
“好,让他们继续学。”吴小满说。
刺绣这事需要长久的联系,急不得。
八月底九月初,黔州进入了丰收季,衙门也跟着一起忙了起来。
忙过秋收后,刚休息一段时间,有一日,李浔从衙门回家后,突然拿了一封信回来:“小满,布政使司给我寄了信,让我安排好黔州事宜,立刻动身去阳川。”
吴小满正色:“怎么突然叫你去阳川,说了什么事吗?”
黔州虽然是阳川的直隶州,李浔要给阳川汇报黔州事宜,但也不用亲自去黔州。
周朝就没有让知州、知府去布政使司汇报工作的习惯。
这次布政使司亲自写信让李浔过去,不得不让人重视。
当时来黔州,就是因为他们在京中出风头得罪人,因此此刻听到李浔被叫去布政使司,吴小满便往坏处想了。
李浔看夫郎紧张,握住他的手笑了一下:“别担心,寄来的信中夸了我,说我这些年将黔州管理的不错。信中还说,这次是布政使大人想见见我。虽不知布政使大人为何要见我,但我猜应该不是坏事。”
“那就好,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吴小满送了口气,想想也是,小浔这些年的政绩摆在那儿,肯定不会苛责他。
李浔:“我把衙门的事安排一下,三日后就出发。”
吴小满:“好,那你出发当日,我让厨子早点起来,给你准备一些干粮。”
从黔州到阳川这一路,荒无人烟的地方太多,时常要露宿在外,得准备些东西。
除了吃食,李浔只带了官袍,他轻装上阵,带着手下骑马一路疾驰,四五日的工夫就到了阳川。
到阳川后,他先是在驿馆修整一番,整理干净换上官袍后,直接到布政使司递了拜帖。
李浔没一会儿,都事便出来请李浔:“李大人,一路辛苦了,您随我来吧,梁大人在后堂等着您呢。”
今日接待李浔的都事,刚好是四年前李浔上任时到阳川接待他的那位都事。和那时不以为然的态度不同,此时这位都事对李浔毕恭毕敬。
都事也不是傻的,他本来官职就比李大人低,李大人如今又在黔州做出了政绩,布政使大人又亲自召见,他巴结还来不及呢。
很快就到了后堂,李浔总算见到了这位布政使梁起大人。
梁大人五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魁梧高大,面容刚毅,和普通的文官不同。
来黔州前,李浔也查过这位梁大人,梁大人武夫出身,景泰末年就被派到了阳川做布政使,一直到如今都没有动。
李浔行了礼后,梁大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李知州不用客气,做吧。”
梁大人不愧武夫出身,即使年纪大了,力气也不小,将李浔拍的一晃。
“梁大人,您身子骨可真硬朗!”李浔夸赞了一句。
梁大人哈哈一笑,直接进入正题:“李知州,你是个有能耐的,短短几年,就将黔州治理的井井有条,收税年年增长!你是怎么办到的?可有什么技巧?快给我说说!”
梁起刚开始被调到阳川做布政使时,还觉得这是个好差事呢。
但是到了阳川后,他就发现,做布政使可真憋屈。
他此前是个武官,向来直来直往,但是做了布政使后,底下的那些文官,各个说话拐弯抹角,他时常听不出来什么意思。
甚至好几次,他还听到有人说他不通文墨,粗鄙不堪。
若是放到京里,他早就冲过去打人了,但是在阳川,幕僚却让他忍。他在这里没有根基,若是将官员都得罪了,往后日子也不好过。
这就不说了,他还得在巡抚面前低声下气,不然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被参一笔。
布政使看似官职很大,但却十分不自由,梁起真是不想做,只想早日回京。
但是阳川积贫,他几年也做不出什么实绩,升不了官。就连皇帝好似也忘了他,他在这里这么多年,都没说要动他。
黔州这位新知州上任时,梁起并没有重视,说来说去,这又是一个倒霉蛋,估计也做不了多久。
但是没想到这知州是个有本事的,去黔仅仅一年的时间,就将黔州的匪患解决了。
第二年,黔州的税钱竟然就收齐了。到了三年,黔州的税黔竟然收的更多了,不是排在末尾了。
今年秋收,黔州一个州的税钱,竟然能在阳川的州府排在前头了,看得梁起那是不可思议,目瞪口呆。
当即他就让人写了信,叫李浔过来亲自问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若是阳川都能这样好,那他还用愁政绩吗?
李浔听到梁大人竟然这么直爽的问出,他也高兴。李浔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省了自己许多事。
这些年在黔州,黔州的官员也被他带的,有事说事,不说废话。
李浔没有隐瞒,将自己到黔州做的事,一一朝梁大人禀报。
梁大人听完后,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这些手段确实好,不愧是状元,办法就是多。”
“你再相信说说,怎么让商人心甘情愿掏钱?”梁起追问。
李浔:“梁大人,让商人心甘情愿掏钱,最重要的是要让他们有利可图,并且这些利益还得能让他们拿到手,不然便是一锤子买卖,以后再想让他们掏钱就难了。”
梁起:“好,我若是在其他州府,也像你一样推广种植药材、茶树,鼓励商贾建作坊,其他州府情况也能好起来吧?”
李浔:“梁大人,每个州府的情况都不同,不能一概而论,具体怎么做,还需了解当地的情况后,再做出适当的政策。”
梁大人问了这么多,李浔也知道了他的目的。他就是看到黔州情况好了后,想让其他州府也变好。
只是黔州发展的路子,却不能直接套到其他地方。李浔就怕梁大人让人生搬硬套,非但没发展好,反而情况更差。
到那时,恐怕梁大人估计也会怪罪他,不如提前将话说清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7章 黔州75
梁起听完李浔的话,来了精神:“你对其他州府的发展,可有想法?”
不过他却听到了李浔的否认:“梁大人,我的心思一直放在黔州,阳川其他几个州府,我了解的只是皮毛,一时也没有想法。”
梁起:“这样吧,你辛苦一下,挨个去其他州府分别了解了解,再给他们提些建议?”
李浔急忙打断:“大人,我是黔州知州,怎能长期不在黔州,若是传出去,被皇上怪罪,我可担不起啊!”
梁起:“没事,一切有我担着。”
李浔:“大人,不可,就算我去,他们也不会信服我的,还是想其他办法的好。”
梁起:“算了,算了,不为难你了。”
梁起也知道,他说这办法不靠谱,他这也是着急,死马当活马医了。
只是这位李知州是个有主意的,不会被他几句话就说服。
李浔闻言总算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虚汗。
这武夫出身的官员和科考出身的文官就是不一样,说话做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刚才还觉得梁大人直爽,可太直爽了也让人有些受不住啊。
好在梁大人听劝,不是个认死理的。
不然今日他怕不是要得罪这位大人了。
李浔这口气没松多久,梁大人又说:“你去其他州府确实不现实,但是让其他州府的知州/知府去黔州,跟着你学一阵,总是可以的。”
李浔提起的一口气又松下,笑着说:“大人英明,最了解当地情况的,肯定是当地的知州/知府。只要他们愿意去黔州,我定当倾囊相授。”
梁大人闻言:“好,有李知州这话我就放心了。”
正事谈完,时间已经不早了,都事过来禀报,布政使司已经准备好了宴席,请梁大人和李大人前去就座。
梁起起身:“李知州,随我去吧。”
李浔跟着他去了花厅,看到里面已经有许多个身穿官府的官员。
李浔心中是有些惊讶的,他没想到梁大人会让人准备宴席。
他只是一个五品的知州,放在阳川都不够看的,就算梁大人有求于他,也没必要这么隆重的。
“早就听闻李知州的大名,今日意见果然一表人才啊!”
“是啊,李大人年纪轻轻就做出这样一番成就,前途不可限量啊!”
这些人表面上夸赞着李浔,其实心中却为他惋惜。
若是景泰帝在世,李浔这样的功绩,早就被看见,调任到富庶地方或者升官了。
可现在上头坐着的是永定帝,自从永定帝登基后,重用亲信,有贤能但没有关系的人,反而遭受排挤,官场乱象频生。
短短七年,地方官员贪污受贿情况便比以往严重得多,而这些人,反而还因为贿赂上官而升官了。
像李浔这样,只是本本分分做官,一切为了百姓考虑,从来不贪污受贿,也不贿赂其他人的,反而政绩永远到不了皇帝面前。
梁起是武官出身,出身贫寒,最看不得这样的情况,因此阳川的情况,反倒比其他地方好很多。
梁起虽然失望,但心中还是有一分希望,他觉得只要将阳川管理好,皇上肯定能看到他的功劳,让他回京城。
他也写过奏折,说过李浔的功绩,但是他不知道是,这份奏折早就被人按了下去,根本没到永定帝面前。
除了官场贪腐,还因为李浔当时在京都得罪了不少人,他们都不想李浔回京。
李浔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若是知道,他也不会有任何抱怨。
他在黔州当官当的好好的,还有许多事要做,此刻也不想回京城。
不过他也没有将这些人的夸赞放在心上,他知道这些人之所以夸他,更多的是因为今日是梁大人带他过来的。
“李知州,今日席上的酒还是黔州白呢,若不是你让黔州白走出了黔州,我还不知道有这么好的就呢,来,我们喝一杯!”
梁起是个爱酒的,比起那些酒味淡的浊酒、清酒,他更爱酒味浓的烧酒。
其他的烧酒喝起来,只有辛辣,但是这黔州白,却带着醇厚的芳香,梁起十分喜爱。
李浔干了手里的酒,说:“若是梁大人喜爱,我回去让人多送一些过来。”
梁起爽朗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来来来,小李,我们再来一杯。”
梁起喝起酒来就停不下来,席上的官员各个都醉醺醺的。
李浔也有些醉了,撑着脑袋极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梁起喝多了后,摇摇晃晃走到李浔身边,和他勾肩搭背:“小李,你的性子我很喜欢,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兄弟了,有我在,一定罩着你。”
梁起刚叫李浔来黔州,只是想利用他,但是真正接触后,他却觉得,李浔的性子很合他的胃口。
别看他只是一个知州,但是面对自己,却不卑不亢,说话也直接,不拐弯抹角。
李浔晕乎乎的,脑子没有嘴快,一声“梁大哥”就叫了下去,梁起来乐呵呵的应了声:“李老弟!”
次日,日上三竿,李浔悠悠转醒,额角隐隐作痛,抬手揉了揉。
“我昨日怎么回来的?”
他只记得梁大人拉着他一直喝,后面的事就记不清了。
梁大人也太能喝了,宴席上那么多人都被他喝趴下了。
“大人,昨日您醉了,是我们将人扶回来的。”差役回道。
李浔:“我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做什么不该做的吧?”
以后是真不能喝这么多了,碰到梁大人也得小心些,别被他灌醉了。
“大人,没有,只是您认了梁大人做大哥。”
差役也不知道大人还记不记得这茬,但这是大事,他肯定得说。
“我知道了。”李浔扶额,这茬他还记得。
收拾一番,喝了碗醒酒汤,李浔便去了布政使司,和梁大人告别。
“梁大人,黔州事务繁多,下官还要赶着回去处理。我再黔州等着各位知州/知府大人,定好好招待他们。”
“好,好,好。”梁大人哈哈大笑,伸手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李老弟?私底下还叫的这么生分,酒醒了就不认我这位大哥了?”
李浔不是不认,他只是不知道梁大人昨日是不是戏言。
毕竟昨日大家都喝多了,那时候说的话,如何能当真。
他这会儿称呼梁大人,若是梁大人后悔了,便能当做昨日的事没发生。
若是他直接以兄弟想称,梁大人捏着鼻子认下,反而不美。
李浔也笑了一下:“梁大哥哪里的话,小弟这不是怕梁大哥忘了吗?”
梁起白了他一眼:“我这辈子别的不说,但是说话算话,我说了罩着你,自然是要罩一辈子的。”
等回了黔州,吴小满问起阳川的事,李浔先是说:“我认了梁大人为大哥。”
吴小满恍恍惚惚:“啊?”
李浔看他瞪大眼睛的模样,觉得可爱,凑过去亲了一口,肯定道:“不用怀疑,确实是如此。”
吴小满推开他:“别不正经了,快说说怎么回事?”
李浔坐直,将在阳川发生的事给吴小满讲了一遍,吴小满感慨:“没想到梁大人竟然是这么一个性格。”
李浔:“我也没想到,竟然就这样多了一个大哥,还是比我大这么多岁的大哥。”
梁大人的面积,都能当他爹了。和他称兄道弟,李浔还是有些压力的。
李浔:“等其他州府的官员来时,你和我一起接待他们吧。黔州能有今日,有你一半的功劳。那些作坊,你也比我了解。”
吴小满点点头:“好。一次来这么多官员,州衙住不下吧?安排他们住哪儿?”
阳川省下辖八府四州,光是知州/知府就要来十一人,再加上他们的随行人员,可是不少,州衙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地方给他们住。
李浔:“这个我早就考量,不让他们住州衙了,三位知州安排在驿站,剩下的八位知府,州衙附近的民房租几个院子给他们住。”
吴小满:“租房这事,我来吧。”
李浔没有客气:“好,我让王叶子跟着你。对了,我还得写信给几位知县,让他们也提前准备好住处。”
李浔回到黔州十多日后,其他州府的官员便陆陆续续来了黔州。
除了知州、知府,好几个州府的同知和师爷也跟着一起来了。
黔州这几年的变化,通过往来行商的口,已经传遍了整个阳川,他们都听过一些。
刚开始他们都是不可置信,怀疑这些口中的话是不是真的,那可是山匪遍布,百姓吃不吃不饱的黔州,怎么就变化这么大?
可让人一打听,这竟然还是真的。
在那些人口中,黔州如今竟然比他们州府都好很多,百姓比他们州府的百姓都幸福。
想来垫底的黔州,超过了一个个州府,那政绩看得他们都眼红。
他们心中不服气的同时,也对黔州充满了好奇,恨不得亲自过来看看,也看看这黔州的知州到底是何模样,怎么就有那么大的能耐。
若不是不能随便离开自己管辖的州府,他们早就跑过来了,
难得这次布政使大人下令让他们过来,他们怎么可能放过这次机会。
一路过来,黔州的官道平坦,百姓眼神明亮,各个精神面貌都很好。
到了黔州城,城门高大,城内行人车马络绎不绝,往来的车马中,还能碰到各地的商贾,一派欣欣向荣。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们知道,黔州如今却是比他们管辖的州府要好。
特别是阳川府的知府,他比别人更惊讶。
当日李浔去阳川,他是见过李浔的。
他知道黔州如今税收高,变化大,但是不曾想,黔州如今比起阳川府,竟是也不差。
要知道,阳川府在阳川各方面都是最好的,不然阳川布政使司也不会落在那里。
可是此刻看着黔州,阳川府的知府却有了危机感,觉得黔州时刻要追上阳川府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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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黔州76
“大人,我们大人这几日正忙,不能过来亲自招待,还请您见谅。这是我们知州让人租下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这几日您就在这里先住下。”
“等其他州府的大人都到了,我们大人会举办宴会亲自招待各位的。这几日您若是无事,可以到黔州各处逛逛,我们黔州如今有不少新鲜的东西,还有各式各样的美食。”
来黔州的知州/知府总共有十一位,加上同知等,官员更多。
他们都是陆陆续续到的,时间并不固定。
若是李浔一个个接待,显然是不可能的,可要是接待了一位,其他的不接待,厚此薄彼,也不合适。
因此李浔最后决定,他先不出面,派州衙的其他的人去接,等全部到齐了他再出面。
“大人,这李知州真是好大的谱,您来了都不出面。”其中一位知府身边带着的人有些不满,他们大人官职可更高呢。
“闭嘴,你懂什么,这话别让我再听到。”知府厉声训斥。
这黔州的知州晾着他几日,他是有些不快,但也轮不到下人说什么。
虽然李知州的品级是不如他知府的高,但他们也不是他的直属上官,确实不需要李知州亲自出面迎接。
更何况这次他们过来,都是找李知州取经的,更不可能对这样的安排表现出不满。
再说了,李知州已经在布政使那儿留了名,似乎也颇受重视,更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
此刻他们还不知道,布政使大人已经认了李浔做弟弟,不然心中一丝不满也不会有了。
当然,几日后,等他们从阳川府的知府口中听到这个消息后,更庆幸没有让底下的人乱说。
等所有人到齐后,李浔在州衙摆了宴席,宴席当日,他带着吴小满一起出面。
正当众人疑惑时,李浔开口:“各位知州、知府能来黔州,我十分欢迎。这是我的夫郎,也是黔州镖局和黔州内几个大作坊的吴老板。往后几日便由我和吴老板亲自带着你们,到黔州各地深入了解我治理黔州的一些办法。”
“原来这就是吴老板,久仰大名,今日一见,吴老板果然不一般!”
“是啊,我们离这么远,都听过黔州镖局的名声,但凡黔州镖局运的东西,山匪都不敢劫掠,吴老板能管理这么大的镖局,真是厉害!”
“那接下来一段时间,就辛苦李知州和吴老板了!”
再来黔州前,他们都打听过一些黔州的事,听说过吴老板的大名。只是那时,他们都有些不以为意,以为吴老板是靠着李浔才干起来的。
毕竟一个哥儿,能有多大的能耐。
但是到黔州后,他们知道了更多,也了解到吴老板并不是完全靠李知州,而是一位有能力的哥儿。
就说黔州镖局,那里面可都是曾经的山匪,能将他们管理的服服帖帖,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们心中也清楚,李知州对这位吴老板十分尊重,因此这儿说起来,都是夸赞。
李浔听着他们夸赞自己的夫郎,只觉得比夸赞自己还高兴,笑着看了吴小满一眼。
“说正事!”吴小满小声说了一句。
李浔又笑了一下,才继续说。
“想要让百姓过得好,就得让他们吃饱穿暖,手上有钱,这点自然不用我多说。”
“我刚来黔州时,第一个想的便是让百姓开垦荒田,有了田地,粮食多了,日子自然慢慢就好了。”
“但是黔州地无三里平,情况和其他地方不一样,黔州适合耕种的田地不多,光是靠着开垦荒地也不能解决问题。”
“于是我便想,要做些其他的,让百姓手里有钱。我很幸运,如今这些办法都奏效了。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吴老板的支持!”
官员听他说着说着,又拐到了吴老板身上,一时都有些无言,怎么三句话离不开夫郎。
吴小满也有些无奈,他不过知道李浔这是怕这些官员轻视他,才要表现出重视。
“李知州,我们都有听说你和吴老板为黔州做的事情,能不能具体说说怎么做?”有知州问道。
“说起来话长,今日就不说具体的了,等明日起,我和吴老板亲自带大家过去看,再慢慢讲述给各位。”李浔回道。
次日,这些官员就跟着李浔和吴小满,陆续前往各县。
在谈指县,他们看到了赤河附近村村都有的酿酒作坊,还有伴生的养猪作坊。
酿酒作坊内,酿酒的都是村里的百姓,个个干活都十分有劲。
“酿这么多酒,真能卖出去吗?”有人忍不住问。
吴下满笑了:“当然了,黔州白已经在许多地方打响了名声。如今谈指县的黔州白,许多人来买还买不到呢!”
众人听了都有些恍惚,想让酒打响名声,哪有那么容易的,这点他们学不来啊!
在大方县,他们看到了大型水磨,还有坐落在水磨旁的米粉作坊。
这米粉他们都吃过,味道确实很好,他们州府也有很多地方卖的。
不过是在今日,他们才知道,原来这米粉是出自黔州。
“你是说这里六月份经历了水患?短短几个月就恢复了生机?”官员们听到这消息,杜不敢相信。
经历过水患的地方什么样,他们又不是没见过,怎么可能短短三四个月就恢复过来了。
甚至有人怀疑李知州是不是夸大了情况,但是米粉作坊的工人却说:“当时那水患,淹没了不少村子,若不是李大人提前让我们搬走,我们都没命了。”
众人目光转向李浔:“李知州怎么知道此地会有水患?莫不是有预知能力?”
若是他们也有这能力,以后便也不用怕灾难了,也能提前知道让大家预防。
“哪里的话,只是有迹象的时候,不要抱着侥幸心理。”李浔说。
在从化县,他们更是见到了林下种植药材的神奇。这种种植药材的办法,就连他们带过来的农事官,也从未见过。
光是靠着这个,就让一县的百姓都过上了富裕的日子,这两年,许多人家都建了新房子。
在且兰县,成片成片的茶叶更是让人震撼,这些茶树已经长成了,往后年年都能靠着茶叶赚钱。
可以想象,这里以后肯定是出名的茶叶产地。
而在黔州城,吴老板又开了纺织作坊,给许多贫苦的人家提供一份赖以生存的岗位。
纺织作坊生产出来的棉麻布便宜又好穿,那好看又凉爽的月纱,他们都忍不住想买一些回去。
光是一个县的治理办法,就已经很了不得了,更不用说这么多合在一起。
在深入了解后,他们更是明白了布政使让他们过来的意义。
看完之后,每个州府的知州、知府都有了一些想法。
“李知州,我们府桑树多,也适合种植桑树,百姓中有不少养蚕织布的。只是他们织出来的布不如江南等地的好看,卖得也不好,因此不怎么挣钱。今日看到吴老板为了叶脉绣,专门到江南请了绣娘,我便想着,能不能也到江南请人过来,教授百姓蚕丝织布的技术。”
这位开口的,是思平府的知府。
思平府在阳川,因为许多百姓有养蚕织布的手艺,其实不算穷,仅次于于阳川府。
不过思平府的布,除了供本地人使用,其他地方的人买的并不多。
李浔肯定道:“若是你们府能织出品质好的绫罗绸缎,我们便不用千里迢迢到江南买了,在阳川肯定能卖得好。”
思平府知府说:“只是请人来黔州不容易,不知道你们用了什么办法,才让这几位绣娘绣郎愿意来黔州的?”
李浔:“这点让吴老板和你相信说说。”
吴小满:“若是想听的,我慢慢讲,总之来说就是……”
吴小满将上次去江南的经验都说了,然后说:“若是你们担心独自去江南不妥,可以和黔州商队一起去,路上也可以互相照顾。”
“那便多谢吴老板了,明天春,我提前让人过来。”思平府知府十分感激。
说是相互照顾,但是只要听过黔州商队名声的,都知道吴老板说这话,只是听起来好听一些,实际上是黔州商队照顾他们才对。
除了思平府知府说要养蚕的,慧州知州也说了自己的想法。
慧州只是一个散州,说起来是州,但其实也就比县好一些。
惠州没有特别好的东西,百姓更多的是靠种田为生。
惠州知州看了从化县养猪后,便想要让惠州百姓养猪,卖往其他地方。
惠州位置好,将住运往附近州府都很方便。
另外还有顺和府,顺和府的木耳品质很好,受了林下种药的启发,顺和府知府便准备让百姓多多种植木耳。
木耳不用占用耕地,只需要在山上种植,比起别的更加保险。
木耳是干货,即使本地吃不完,也能运到外地售卖。他们顺和府又有清江码头,想要运出去也方便。
除了这些,也有想学从化县林下种药的,想征得李浔的同意,因为这完全是照抄李知州的办法了。
李浔没有说不让他们种,就算他这时说了,别人回去偷偷让百姓种,他也管不了。
他只是说不能种植天麻,也说了缘由。
若是天麻种的太多,即使运到外地也不好卖,还会导致价格降低。价格若是太低,运到那么远售卖便不划算了,那样岂不是白折腾一场,反而会让百姓抱怨。
那位知府本来确实是想种天麻的,毕竟价格贵,但是听了李浔的话后,果真放弃了种植天麻的想法。
“李知州的话有理,我回去后,会让农事官好好研究,看看我们府适合种植什么药材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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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黔州77
每个州府的官员,都说了一些针对当地的办法,让李浔和吴小满给他们提提建议,完善完善。
这些官员中,大部分对自己治理的州府还是比较了解的,想出的办法都不错,只要能好好实施下去,肯定能改善当地百姓的生活。
当然这里面也不是没有异想天开的,他们提的办法非常不靠谱。
就比如有个知府也想学着种茶树,但是他们那个地方的气候,其实是不适合种茶树的。
“各位也不能一味搬黔州的办法,得结合你们州府的情况,不然一通折腾,赚不到钱,岂不是劳民伤财?”
若是政策不好,还不如不进行变动,李浔深知这个道理。
可那两个州府的官员是一时想不出办法,又不想落于人后,因此才便剑走偏锋。
李浔说了这话后,他们才惊醒过来,连忙感谢李浔的提醒。
他们虽然平庸,没什么建树,但也不想做折腾百姓的糊涂官。
连着忙了半个多月,李浔和吴小满才总算将这些人送走。
一回到家,吴小满就连着灌了好几杯水。
这段时间,他们两个白日里嘴巴都没有停过,每天晚上回来都口干舌燥。
“可总算是走了,要是一直这样下去,我可真是受不住。”吴小满感叹。
不是吴小满不欢迎他们,实在是一次性接待这么多官员,着实不容易。
别看这些人都是掌管一州一府的知州知府,平日里都斯文有礼,但说到激动的时候,嗓门那时一个比一个大。
这么多人,几个一起说又嘈杂,时常都听到别人说的什么,吴小满时常觉得,他接待的似乎不是一群官员,而是集市上的顾客。
为了让人听清自己的话,李浔和吴小满也不得不提高自己的嗓门。
这一天下来,最受累的便是他们的嗓子。
李浔听着他略微沙哑的嗓音,有些心疼:“辛苦你了,这几日多让人做一些对嗓子好的汤药,我们都喝一些。”
吴小满点点头:“那接下来这几日,我要好好在家休息几日。”
这几日闲着无事,吴小满便想去找青哥儿玩。等瑞宝休沐的时候,他便问了问瑞宝,想不想一起去。
瑞宝听到高兴的点点头。
吴小满忍不住捏住他软乎乎的脸:“你都不能和阿爹说句话?阿爹又不笑话你。”
这几个月,瑞宝先后掉了两颗门牙,说话漏风,许多字都说不清楚。
自从掉牙后,瑞宝就不乐意说话了。
李浔和吴小满反复他他说,掉牙是正常的。但这小孩却很好面子,硬是能少说一句是一句,搞的大家哭笑不得。
见瑞宝愿意去,吴小满便带着瑞宝和喧儿,出发去了青哥儿家。
“锅,锅~”小元宝看到瑞宝,丢开青哥儿的手就要往瑞宝身边跑。
“小元宝,你会走路了!”瑞宝先是惊喜,可看他瑶瑶晃晃的模样,又吓了一跳:“小元宝!你慢点!别摔了!”
瑞宝三两步走过去抱住小元宝,小元宝乐得哈哈大笑。
“瑞宝在家还不愿意和我说话呢,见到小元宝就愿意开口了。”吴小满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家儿子了。
“他俩亲。”青哥儿笑了一下:“小元宝今日也是第一次能丢开人走路。”
小元宝这段时间正在学走路,最喜欢的就是拉着大人的走到处走。
今日见了瑞宝,竟然丢开他就走了,也有些把他惊着了。
吴小满瑶瑶头:“又不是亲哥俩,也不知掉咋就那么好。”
瑞宝抱着小元宝不撒手,好一会儿才将小元宝放下,拉着他去玩儿。
喧儿看两人走开,也急着下地和小元宝玩,但是他不会走路,就算下了地也只能在地上爬,急得喧儿哇哇大叫。
“喧儿,别吵!”瑞宝伸手捏住了喧儿的嘴巴,强行让他闭嘴,喧儿的嗓门实在是太大了。
“去拿席子和褥子来。”青哥儿吩咐。
下人将席子和褥子拿过来,铺在地上,让三个小孩儿都坐上去玩儿,喧儿才总算不叫喊了。
喧儿也喜欢往小元宝身边凑,他爬到小元宝身边,瑞宝就将他重新抱到席子边缘。
喧儿也不嫌累,继续哼哧哼哧爬。
小元宝看他们这样,还以为是在玩,高兴的拍着手笑。
“喧儿,来哥哥这儿,我们不理臭弟弟!”瑞宝十分幼稚,他就稀罕小元宝,。
小元宝香香软软的,不像自家的臭弟弟。
“锅锅,不~”小元宝不同意,他喜欢和差不多大的喧儿玩。
瑞宝再不乐意,也只能答应。
十一月,李水连和石云峰总算带着商队回来了。
这次去越西越东,比下江南要近得多,但是他们却比预计中回来得晚。
“是路上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别担心,没遇到危险。”
“那是棉麻布不好卖,耽搁了?”
除此之外,他们实在想不到为什么会回来晚了这么多。
李水连:“好卖,棉麻布和月纱都十分好卖,我们还觉得这次带少了呢。”
石云峰:“是啊,我们刚开始想着散卖一些,那里的人都快抢疯了!我们只知道越东越西夏季长,但是也没想到那么长。出发时,黔州都快入秋了,但是到了越西,那里正热着。我们后来一打听,越东越西夏季占了七八个月,棉麻布需求大着呢,等明年可以早些去买!”
一家人闻言,都很高兴。
高兴过后,他们又有些疑惑:“那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那里的官府趁火打劫!”
说起这个,石云峰和李水连就生气:“越西越东两地的官员,简直比土匪还土匪!”
李水连和石云峰带着商队,一路乘船顺柳江而下,七月底便到了越西。
越西天气比黔州炎热许多,商队一行人到了后都有些不习惯。
若不是他们都穿了棉麻布做的衣裳,恐怕会更难受。
那样的天气,他们带去的棉麻布一拿出来,基本不用宣传,就收到了当地百姓的喜爱。
“这棉麻布真好,又便宜又柔软,比麻布好穿多了!”
“摸起来还冰冰凉凉的,好舒服!”
“这种布料是什么,比棉麻布更舒服!”
“这是月纱,舒服是舒服,但是价格也贵,我们买不起的,还是买棉麻布实在!”
“我也要去买一匹,给我家孩子做两身衣裳,几个皮猴子一天不安生,都怕热的很。”
城里来了一位黔州的商人,手上有凉爽舒适的棉麻布和月纱的消息很快就穿了出去。
基本不用李水连和石云峰努力,就有当地的布料商主动找到了他们,要买棉麻布和月纱。
事情能这么顺利,商队的人都很高兴。
棉麻布和月纱在越西卖了一半后,他们便不打算继续卖了,想要带着剩下的前往越东。
只是在码头将要出发时,越西衙门的人却拦住了他们的商船,不让他们离开。
“你们这些货物太多,占用渡口多日,需要再叫一部分钞关税!”
听到这个理由,石云峰十分不解:“我们来时不是已经交了钞关税了吗?”
李水连耻笑:“怕是看我们挣钱,想趁火打劫!”
李水连曾经到过不少地方经商,他一听就知道了官府的意图。
只是这么明目张胆,随便找个理由直接让他们交的,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就算是以前去北境,也从来没遇到过直接要的,顶多就是路上设立的关卡多两个,变相多收一些钞关税
他们那些过去做生意的商贾,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多交纳一些。
“明明官府,怎么是土匪行径!”石云峰当时气急了,真想抓着人打一顿。
下江南做生意这几年,他们还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石云峰一时都怀疑,这越西的官府,是不是也是土匪出身。
“云峰,别生气,我们挣得不少,交就交了,就当拿钱消灾!”李水连当即就将想出门套麻袋的石云峰给拦住。
他们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上,就算带的镖师不少,但是也无法和官府抗衡。
况且只要他们以后还想来此地经商,就不能轻易得罪此处的官府。
两人认命过去交钱,只是他们没想到,这里的衙门竟然贪得无厌,开口就是要五厘,也就是每一千文的货物,抽五十文钱。
要知道路上的钞关税,也才一厘而已,他们张口就是五厘。
李水连和石云峰当即是都不愿交,便和官府的人僵持了下来。
如此一来,他们的商船便出不了港口。
被拦住的这段时间,李水连和石云峰也没有闲着,他们找了相熟的布料商,打听打听是不是有这个规矩。
布料商:“外地商人过来,官府确实会让多交一些钞关税,但是以前也没有多交这么多。”
两人一听,更生气了,这是看他们赚得多,把他们当软柿子捏呢!
“别说外地商人了,我们这些本地的商人,也不好生存啊!”布料商又叹了一口气。
“你们就没想过去布政使司告发?”李浔询问。
“怎么没想过,但整个越西的官员都沆瀣一气,我们哪能斗得过。”他们就算生意做得再大,但无权无势,哪敢和官府的人抗衡。
李水连和石云峰听过后,更是气得骂他们狗官。
他们也想过要不要搬出自家大哥,但两地相隔这么远,估计也不好使,再说了他们也不想给自己大哥惹麻烦。
最后僵持了半个月,李水连和石云峰都知道不能这样,最后没办法,只能压着脾气,找官府的人谈了几次,最终交了三厘,他们才总算离开越西,去往越东。
越东比之越西,商贸更加繁荣,虽然官府明面上没有这么过分,但是过路的关卡却多了好几个,他们也多交了不少费用。
这一趟下来,虽然也挣了不少钱,但着实窝火,李水连和石云峰受了一肚子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0章 黔州78
听完李水连和石云峰的讲述,一家人都痛骂越西和越东的官府。
吴家人虽然知道许多地方的官府不干人事,盘破百姓,但是他们从西川县到京城再到黔州,其实一直没遇到过这样的官员,因此对这些也没什么概念。
但是今日,他们却从李水连和石云峰的口中,感受到了气愤。
"少挣点就少挣点,你们平安回来就好。"吴小满说。
“对,是这样,只要平安,钱可以慢慢挣。”何月也附和。
李水连笑了一下:“我也是这样想的,因此就没过多的和他们纠缠。”
正说着,喧儿哭着被人抱了进来,直到被石云峰抱在怀中,才停下了哭声。
喧儿平时很少哭,但是昨日李水连和石云峰回来,他看到人立马就哇哇大哭,好似要苦尽这几个月没见爹和阿爹的委屈,可把立水连和石云峰心疼得不行。
两人抱着喧儿哄了一会儿,喧儿才总算停止了大哭。
只是晚上喧儿抱着他们,硬是不睡觉,一直熬到很晚,今日就起晚了。
“喧儿,阿爹抱。”石云峰三两步跑过去,将喧儿抱进怀中。
喧儿醒了,一家人便没有继续聊了,让李水连和石云峰多陪陪喧儿。
等他们都离开后,吴小满说:“小连这些年确实沉稳了不少。”
若是放在以前,遇上这样的事情,李水连恐怕不会轻易妥协,但是现在,他却能为了商队兄弟们的安危,而选择忍气吞声,实在不容易。
李浔理所当然:“都当爹了,该沉稳了。”
吴小满:“谁规定当了爹就要沉稳的。”
李浔指了指自己:“我。”
吴小满白他一眼:“还说呢,也没见你有多沉稳。”
李浔捏捏他的脸:“我还不沉稳?”
吴小满:“幼稚死了!”
插科打诨几句,吴小满正经道:“从听了这事,你就一直没说话,是有什么想法吗?”
李浔点头:“我只是在想,有没有办法治他们。我想过将此事捅到京城,让陛下知道。但是如今朝廷的情况,恐怕即使让陛下知道了,也没太大的作用。”
不是李浔悲观,而是如今周朝情况一点儿都不乐观。
这些年,他们时常和京城的两位好友写信。
他们在信中虽然鲜少提及朝堂中敏感的情况,但李浔只是通过他们提及的自身的情况,和一些只言片语,也能推断出,如今的朝堂,恐怕是一片混乱。
其实李浔猜测的不错,京城中许多真心为朝廷的官员,如今都被安排到了闲职或下放,几位好友的情况也不好。
谢怀仁在吏部这些年,官职没有变动。
刚开始,官员的升迁和调任,他还能根据各地官员的政绩,按照情况提出建议,让上官和陛下定夺。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官员的升迁和调动,靠的更多的不是看政绩了,而是看关系,看钱财。
因此谢怀仁和李浔写的信件中,便透露出了郁郁不得志和身不由己的苦楚。
林子书在翰林院没待多久,因为和人政见不合,被调到了礼部清闲的官职。
他的信件中,虽然只说了调任,没说原因,也没说情况,但只是说了官职,李浔心中也有了数。
更何况,在林子书调任的时候,杨承却又升了官。
这点即使林子书信中没说,李浔在黔州也听到了消息。
几年前,李浔被永定帝丢出京城的时候,李浔虽然曾觉得委屈,但当时其实一点也不怪永定帝。
他知道作为一个皇帝,要平衡朝堂也不容易。当时那样的情况,牺牲他一个,能稳住大半朝堂,确实是极好的选择。
但是这两年从好友的只言片语中了解了京城的情况后,李浔却对永定帝升起了一起失望。
不止是好友的书信,这些年从往来的商贾口中,得知许多地方百姓日子更加艰难,他和吴小满也曾讨论过,周朝这是在走下坡路了。
唯一好的一点就是,黔州商队更多的是走从黔州到江南的路线,这一路上经过的州府都比较富庶,因此对商队的生意影响很小。
如今商队越东越西官府的强盗行为,特别是越西的明目张胆,他更深觉朝堂变动对底下人的影响。
他想状告,但越东越西敢明目张胆,肯定是在京中有庇护。
吴小满理解李浔心中的苦闷,过去和他坐在一张椅子上,抱住他的腰,靠在他怀中,安慰道:“你如今只是黔州知州,能让黔州百姓过上好日子已经很了不起了,如今多想也无用。”
李浔叹了一口气:“我知道。”
即使不想别的,但李浔也不能看着商队每次出去都多交那么多钞关税,总得想个办法。
他想来想去,便厚着脸皮给刚认下的大哥梁大人写了一封信,并着一坛二十年的黔州白送了过去。
信中他先是拉拉扯扯写了一堆,最后才说道正题,主要便是几句话:梁大哥认不认识越西和越东的布政使?要是认识的话,能不能帮忙给他们打声招呼,让他们不要太多为难黔州商队?
当然原话虽然也直白,但是没有这么不客气。
梁起收到信后,又看着陈年好酒,当即就笑了:“这李老弟可真是,有这样的好酒藏着掖着,如今要用我,反倒想起来了!”
“那大人您要帮李知州吗?”师爷问。
“哎,他都求到我跟前了,我能不帮吗?”梁起回。
说起来,越东和越西的布政使梁起都认识,只是没啥交情。
以前在京城时,这两位布政使的行事作风他就看不惯,当时还曾和越冬的布政使吵过架。
两人当布政使他也知道,只是没相告,两人如今竟然会变成这样。
梁起思索了一番,写了信让人送过去。同为布政使,还是认识的人,这两位布政使再怎么不乐意,但还是给了梁起一个面子,答应照顾黔州商队。
往后黔州商队去这两地做生意时,确实没再过多剥削他们了。
李浔收到梁大哥回信,说帮了他后,心中十分感激,只想着以后更要好好对这位大哥了。
其实他虽然厚着脸皮写了信,但是也没报什么希望的,没想到却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不管朝廷和其他州府的情况如何,黔州百姓的日子在李浔的带领下,确实是越过越好了。
黔州各地的生意都走上了正轨,又有黔州商队在,货物成批成批的往外运,银钱也渐渐流向了黔州。
每次年节,百姓们逛着热热闹闹的集市,吃着以前吃不起的猪肉,心中都会感激一番李大人和吴老板。
永定八年,阿白、梅娘、辛夫郎先后彻底掌握了叶脉绣,同时也培养出了一批绣技优秀的绣娘绣郎。
这些绣娘绣郎一部分在吴家的成衣铺子和杂配铺做工,另外一部分被派去了各县,教导更多的女子哥儿学习刺绣。
有了这批绣娘绣郎,黔州售卖的成衣上的刺绣更加精致,十分得商人们喜爱。
这几年商人们都挣到了钱,手中有银钱,自然乐意花更多钱买更好看的衣裳。
绣娘们到各县后,教导了更多的女子哥儿刺绣。他们学会了刺绣,或自己开铺子接活,或进入绣坊、成衣铺子店。
有了谋生的手艺,家里人也不敢轻视他们,许多人因此在家抬起了头。
黔州的叶脉绣也随着黔州商队和何平的商队被运到了江南、京城、越西、越东等地。
“哇,这么脆弱的叶子,到底是怎么绣上这么精致的刺绣的,简直太厉害了!”
“以前只觉得我们南杭的刺绣厉害,没想到黔州竟然也有这么厉害的绣娘!”
“是啊,快看,这还有双面的呢!”
“老板,这叶脉绣怎么卖?”
小小的叶子上,绣上了精致的花纹,有花鸟虫鱼、也有山川湖水,一下子就吸引了人的眼球,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毕竟在黔州商队到来之前,谁能想到,叶子上竟然能刺绣,可真是太新鲜了。
只是一问之下,这价格之高,他们压根买不起。
“老板,我买这个双面的!”
“小姐,这个一百两银子,您确定?”
“是,我要了!”
感受到周围人羡慕的目光,买下东西的姐儿更加高兴,昂首挺胸回了家。
到家后,她当即就将叶脉绣摆在了最显然的位置,时常都能看到。
没几日,姐儿又邀请好友到家里玩,好友们看到她屋中拜访的叶脉绣,纷纷惊叹不已。
“好姐姐,快告诉我,这哪儿买的?”好友抱着他的手臂问。
姐儿享受了羡慕的眼神,才和好友说了位置,可是好友赶到后,叶脉绣已经卖完了。
“这叶脉绣你从哪儿买的,你就不能多买点吗?”好有抓着商人问。
“小姐,这是从黔州的商人手上买的,总共就没有几件。”
“那什么时候能再买一些?”
“黔州商队一年来两次,下次估计就要到秋季了。”
“这么久?算了,你给我留一件吧。”
这样的情形,发生再许多个地方。
叶脉绣很难绣,这次上去也没有带多少。
考虑到普通人也不会买,因此价格定的很贵,就连商队的人都没想到,正因为如此,叶脉绣反倒更受欢迎了。
阿白、梅娘、辛夫郎学会了叶脉绣后,吴小满又交给了他们一个任务,便是让他们研究在蜡染上刺绣。
这个比叶脉绣简单许多,三人很快就绣除了一匹布。
蜡染和刺绣结合,绣出来的布带着黔州蜡染的粗犷和江南刺绣的精致,十分独特。
商队带出去后,江南布料商人见了,都喜欢不已,一下子就卖上了高价,商队靠着这些又大赚了一笔。
作者有话说:
无
20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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