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臣心仪殿下 异想天开
姚廷潮道:“你说我怕不怕?”
自天幕降临后, 许叙每个天幕都看过,自然明白姚廷潮的依仗是什么。
他嫉妒羡慕姚廷潮所得到的,他也想被太子青眼相待。可这段时间, 太子都不怎么往演武场来了,他打听过,太子最近很忙。
许叙没吭声,就那样怒瞪着姚廷潮。
姚廷潮深深看了他几眼,正要离开,远处走来一个小太监,“姚将军,太子有请。”
姚廷潮道:“我现在就过去。”
离开前,姚廷潮又看了一眼许叙, 那眼眸中的得意之色尽显。
嘉德殿。
萧昕问姚廷潮, “月氏跟周边小国处得如何, 你可知道?”
姚廷潮道:“月氏地广人稀,又盛产良驹, 遭周边娄烦、匈奴各部觊觎是理所应当的。此番月氏请求我大昭过去设立榷场, 恐怕也有借大昭之势威慑其余各部的心。”
萧昕亦是想到这一点,才在众臣面前说与其设立榷场,不如直接让其归顺的话, “依你看, 娄烦及匈奴可打得?”
姚廷潮道:“若殿下有命, 自然打得。”
区区娄烦及匈奴,分开计较还没北蒙诸部人多, 北蒙他都打下了,娄烦及匈奴更能打下。
萧昕心里有数,“走吧, 随我去看看海东青。”
经过姚廷潮这段时间的驯服,萧昕已经能让海东青抓在她小臂上了,她给它喂食,它也乖乖吃下,乖顺得不像凶狠之兽。
姚廷潮看萧昕高兴,他也高兴,“再过段时间,便能彻底把它驯服了。以后殿下自己也能过来看它了。”
萧昕抚着海东青的雪羽,满意道:“姚将军为我驯服神兽有功,我有意赏你,你可有想要的?”
姚廷潮站在萧昕的三步之遥处,闻言目光灼灼的看着萧昕的背影,他心底有一个声音在拼命劝他,快说啊,趁这个好机会,快点表白心意啊。
萧昕没等到他的回答,转过头去,瞬间就对上他灼热的视线。
萧昕面不改色,不动如山。
姚廷潮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道:“臣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萧昕不语,她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些什么来。
姚廷潮以为她是默认,便道:“臣心仪殿下许久了,不知能否……”
“大胆。”
萧昕的声音,让姚廷潮红透的脸突然发白,他抬起眼看萧昕。
萧昕盯着他道:“我要赏你礼物,你开口想要我,你当我是个物件吗?”
姚廷潮忙道:“臣不敢。”
姚廷潮忘了自己是如何离开东宫,如何骑着马回到家的,他脑子里一直循环着萧昕那一句‘大胆’以及他的懊恼。
他简直是被情爱冲昏了脑袋,说出口的话竟这般随意。
姚母见姚廷潮失魂落魄的模样,提起心,“老大,你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姚廷潮看了他母亲一样,摇摇头,径自往他屋里去了。
姚母愁得不知如何是好,却也无法做什么,这要是搁在以前,她会觉得是姚廷潮大了,但还没碰过女人的缘故,男人火气太旺,不宣泄就堆积着容易昏头。
她这才急着给他安排相看,可自从天幕说姚廷潮跟太子生有一儿一女,她的孙孙还做了下下任皇帝之后,她就不琢磨这事了。
她大儿是属于太子的,其他女子不能肖想觊觎。
姚母想到太子,一时脑筋也转过来了,她大儿这副模样,定跟太子有关。
姚母猜到了真相,却又无法施为,只能唉声叹气,默默祭拜祖宗,让祖宗保佑姚廷潮跟太子早日修成正果。
京城驿站。
当礼部侍郎跟月氏使臣何锦有提了让月氏归顺大昭后,何锦有情绪就激动起来。
何锦有道:“这……如何走到这一步了,不是商讨说在月氏设立榷场吗,怎么就……”
何锦有往礼部侍郎的手中塞银子,希望能打听一二。
礼部侍郎推开他的手,道:“这便是陛下和诸位大人商讨后的结果,你先想一想吧。明日陛下会宣见你。”
何锦有知道他是探不出什么消息了,但还是送了礼部侍郎出去,顺道把银子强塞给他,“一点酒钱,就当是我请你喝几杯酒。”
何锦有回到房中,月氏使团副使苏牧就怒道:“我们敬大昭为天朝上国,特意献了这么多的良驹美玉,他们竟然还如此狼子野心,妄想兵不血刃便收了我月氏。可恨,可恶。”
何锦有劝他道:“大昭国力强盛,且不说去年才打得北蒙毫无还手之力,单是咱们如今得求着人家办事,咱们就矮了他们一头。”
苏牧道:“道理虽如此,但也不能如此强盗行为。相邻的娄烦和匈奴且不敢如此行事呢!”
何锦有道:“娄烦和匈奴若有如大昭的国力,踏平月氏也不过是他们眨眼之间,大昭此时还能好声好气同我们商量,便是天朝上国的礼仪。”
苏牧知道何锦有说得有道理,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乃苏赖王庶子,此次掩藏身份扮为副使便是想在暗中探探大昭的实力,结果让他大开眼界。
强盗,与强盗无异。
苏牧突然想到了萧昕,道:“你说,若我留在大昭侍奉他们的太子,大昭能否出兵替月氏解燃眉之危?”
苏牧对自己的身材相貌是非常有信心的,在月氏国便有很多女子想嫁给他,是他挑剔了些,才至今没成婚。
何锦有看了看苏牧,他觉得萧昕不会喜欢苏牧,在金銮殿时,萧昕的视线便只看了他一眼就忽略了,但这话他不能直说,含糊道:“亦不知大昭太子喜欢的是大昭书生那样文弱的,还是喜欢苏王子这样健硕的……”
苏牧道:“那便试一试。”
苏牧去东宫拜见太子之前,他们两人在驿站里的谈话早一步送到了萧昕的案头。
萧昕回忆了一下苏牧的模样,皱皱眉,“我不喜欢他那样的,过于健硕了。”
她喜欢的男子身材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像姚廷潮和许叙就都属于这类。
苏牧见到萧昕后,直接表露了身份,并直言若萧昕愿意,他可以给她当王夫。
萧昕:“……”
月氏男人都这样自大又异想天开吗……
萧昕跟他说了几句话,翁大年便以官学有急事来请走了萧昕,离开之前,萧昕让苏牧自便。
这苏牧竟然就真的自便起来,一直坐在嘉德殿等萧昕回来,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直到夜幕降临,他被小太监请走。
此时,他才明白,大昭太子萧昕没有看上他。
苏牧气冲冲回了驿站,连叫他的何锦有都不理会。
阿霜在赵王府得知了这个消息,冷哼道:“他那人傲得很,此番被下了脸子,定不会再纠缠太子了。”
赵王妃在她身旁坐着,闻言便道:“如此便好。你刚来不知道,这满京城的勋贵世家,没有一家不想让自己家的儿郎去伺候太子的,可你看,没有一个能做成。”
阿霜好奇道:“为何不成?太子不喜欢吗?”
那天在金銮殿上,她见着萧昕就觉得她是一个很独断自我的人。
赵王妃道:“太子还年轻呢,不着急。你进了赵王府就当是自己家,若有什么欠缺的便跟我说。”
阿霜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她不喜欢帐子的局促,她喜欢大昭开阔的房屋,虽然在大昭她不能上草原跑马,但跟舒适的生活比起来,这点不愉快就很不起眼了。
“我住着都好,多谢王妃。”来了大昭这些日子,她也学了些大昭的礼仪。
也是学了礼仪她才知道那日她在金銮殿上的发言有多大胆,好在,她得偿所愿了。进了赵王府,她们所在的部落就能安稳了。
翌日。
何锦有和苏牧进宫面圣,行礼时,苏牧察觉到有一抹很凶狠的视线盯着他,那感觉让他脖子有些发冷。
起身时,苏牧转头望过去,对上一张看起来就很凶的脸,那人的眸子犹如锐利的刀子,一下一下狠狠刮在他身上。
这人是谁?
没等苏牧多想,怀宁帝便开口了,“何使臣,大昭的意思你们也知道,你考虑得如何了?”
何锦有侧身露出他身后的苏牧,给怀宁帝介绍了苏牧的身份后,便退到一边。
苏牧道:“我们来时,父王只说让我们同陛下您提请开设榷场之事,并无交代其他。”
他这是婉言拒绝了。
怀宁帝也不意外,看向萧昕。
萧昕稍微走出来一步,道:“苏王子,与其说月氏想要大昭过去设立榷场,不如说是月氏需要大昭的兵力过去替月氏震慑娄烦、匈奴诸部,是吗?”
苏牧震惊,但却出口否认道:“并非如此。”
萧昕笑,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又有他们在驿站里的谈话,很好判断事实便是如此。
苏牧见萧昕笑而不语,他索性放弃负隅抵抗,大昭若派人去查,便能查出些情况,他们月氏跟娄烦、匈奴已经势如水火了。
不如在此坦白,也好让大昭看到他们的诚意,他道:“此事需回去询问父王的意见才能给大昭答复,我做不了主。”
萧昕道:“无妨,大昭等得起。”
苏牧心道,大昭是等得起,可月氏等不起了。
金銮殿中百官及月氏使团在议着朝政。忽地,门外走进来一个小太监,“回禀陛下,天幕降临了。”
怀宁帝道:“摆驾吧。”
何锦有和苏牧见他们有序离开,面面相觑,“这是去哪儿?”天幕是什么?
萧昕邀请他们两人,“何使臣和苏王子也一同前往吧。”
何锦有和苏牧眼看着众人落座,又齐齐抬头看向天空,心中十分纳闷,今日这天跟往日有什么区别吗?
为何众人都在看着天?
两人迫切希望有人能给他们解惑,可众人都在看天幕,无暇顾及他们。
何锦有转过头看向立在后头伺候的小太监,“你过来说说,这天上有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你们在笑什么 气死他了
小太监笑道:“天幕正在说太子殿下很长寿嘞。”
何锦有又看了一眼天空, 还是一片蔚蓝,他问道:“为何只有我们看不到?”
小太监道:“不是我们大昭的百姓,是看不到天幕的。”
何锦有和苏牧对视一眼, 心情都有些糟糕了。
这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很不好,难不成真要让月氏变国为县,附属大昭吗?
大王能同意此事吗?
苏牧是庶子,母族又不强势,下一任月氏王与他关系不大,他对此倒是有些无所谓。
尤其是在大昭这些日子,他的生活比在草原上过得滋润多了,他隐隐有种一直生活在京城里也不错的念头。
可惜他没有什么正当理由留下来,大昭太子看不上他, 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为何……
何锦有对大昭的感受比苏牧剧烈许多, 十七年前他来大昭时, 大昭的生机……对,就是生机, 还没有像现在这般勃发。
他看得出大昭是越来越强了, 若他们月氏无法抵抗娄烦和匈奴各部,选择归附大昭说不定更好。
两人心思各异的坐着,身后的太监见他们面露疑惑, 时不时替他们传几句天幕上的内容。
“那个被太子殿下救下的女子, 想招殿下为婿呢。”
何锦有问, “太子不是女子吗?”
“是啊,所以那女子肯定是招婿不成的。她竟然还想让殿下去当赘婿?!不知所谓。”小太监时常伺候百官, 耳朵听久了也能出口成章了。
何锦有:“……”
天幕上。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祖祖南下无心插柳,得了一颗摇钱树吗?
话说, 彼时祖祖掩藏身份一行人走到江苏府后,在富商云集的地段租了个小院子住下了。
青杏黄梅朱阁上,鲥鱼苦笋玉盘中。
按祖祖当时打算在江南住上一段时间,好品赏江南美食,体会当地的风土人情,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了。
毕竟,做人要劳逸结合,尽管待办的事情很多,但也得晓得给自己放放假,该吃吃,该喝喝,啥事不往心里搁,这才能长寿嘛。
据说祖祖能活到九十六岁的高龄,就是因为她心态好。
不过不可考啊,因为她儿子和女儿也活到了九十多岁,可能是基因强的缘故。但祖祖的心态是值得我们大学特学的啊。】
天幕下。
众人震惊不已。
时下的老人能活到六十多便是长寿了,极少有能活到七十多岁的,更遑论说活到八.九十的,那压根就没有。
太子竟能活到九十六!这可是毫无疑问的老寿星啊!
怀宁帝忍不住想,老五能活到九十六岁,他如今四十五,若也能如此长寿,岂不是有享不尽的福。
怀宁帝一想到这,心情就十分美妙。
满朝文武忍不住去看萧昕,这太子怕不是有什么长寿的秘诀不成?若是有的话,也不知她愿不愿意分享出来。
文武百官心情都有些微妙,他们身居高位,手握权柄,没有不想活得长久一些的。
何锦有和苏牧随着百官的视线看向萧昕,这是怎么了?为何要看太子?
他们身后的小太监道:“稀奇吧。天幕说太子殿下能活到九十六岁呢。”
何锦有:啊?
苏牧问道:“你们大昭人都这么长寿?”
小太监否认,“当然不是。”
苏牧再问,他就不愿意回答了。
苏牧:……可恨,可恶,气死他了。
被所有人排斥在外的感觉可真不爽啊!!!
【好了,咱们话说回来。
起先,祖祖在江苏府住的前几天,一切如常,什么都是好好的。
直到某一日,隔壁院子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声,打破了祖祖的悠闲生活。】
天幕上画面变了,两处小院仅一墙之隔,一边是萧昕正在庭中练武,另一边呢,就精彩了。
院子里一位妇人嚎啕大哭,一个年龄稍小些的女娘搀扶着妇人,脸上满是怒气。而她的对面,站着七八个成年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像是对峙什么。
【当时,隔壁传来动静后,祖祖就示意暗卫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暗卫看过后回话,“好似那对母女跟族人闹了什么矛盾,那些族人对她们步步紧逼,眼下还没动手。”
萧昕让他继续盯着,她则静心下来继续练武,可事与愿违,隔壁吵架的声音实在太大了,就算她不故意去听,那话也一句一句飘进她耳朵里。
萧昕索性不练了,坐在凳子上,听起墙角。】
天幕下。
百姓们乐呵道:“我看到太子寻凳子坐,就知道她想听墙角了哈哈。”
“太子此举跟咱们普通百姓没什么区别嘞,我家里的人听到隔壁有动静,也是立马就去听墙角。”
“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太子了,太子虽身份贵重,是真龙血脉,但她极其平易近人,尤其是每次看到她做好事的时候,就觉得她好像是我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一样。”
皇宫。
何锦有问小太监,“这些大人们笑什么?”
小太监也笑,“觉得太子殿下有趣吧。”
何锦有深吸一口气,早知道不留下看什么天幕了,他们看不到就算,还被满朝文武的反应吸引,抓心挠肺的,好奇得不行。
天幕上。
【隔壁小院。
宋玉淳搀扶着母亲往廊庑里的条凳坐下,而后站直看向对面那群人,道:“二叔、三叔,我爹刚去世不足百日,你们就如此做法逼迫我们孤儿寡母,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你们二房三房如今置办的产业,身上的穿戴,有哪些不是用我爹赚回来的银子买的?
爹还在时便说要将家业传给我,你们当时也在场做了见证的。这才多久,你们就露出真面目了?算盘打得这般好,以为把自家儿子过继给我娘,就能继承我家的家业了?那是不可能的,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宋家的家业,宋家的继承人,只能是我宋玉淳。”
宋玉淳如今刚这般直言不讳,便是做了与他们撕破脸皮的准备。
宋玉淳的二叔宋常本道:“玉淳,你何苦来哉。你是个女娘,早晚要嫁人的,你嫁了人难道要把宋家的家业带过去吗?
这宋家家业是我大哥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我可不能看着自家侄女误入歧途,还无动于衷啊。
我们想让你娘过继个儿子,也是为了你们娘俩着想,好说歹说,你怎么就不信呢?”
说完宋玉淳,宋常本又说宋母,“还有大嫂,叔不言嫂之过,但你比玉淳活了这么些年,玉淳不懂的道理,你肯定是懂的,你为何不同意啊?”
宋母还在低声啜泣,闻言哭得更大声了。
另一边院子。
翁大年冷冷评价道:“这户人的族人好不要脸,分明是想霸占人家母女俩的东西,竟把话说得如此堂皇,当谁是傻子不成。”
萧昕道:“强盗嘛,肯定不会觉得自己是强盗,反而觉得自己是替天行道呢。”】
天幕下。
江苏府,府城,宋家小院。
宋记商行的话事人宋常午已经病入膏肓,当天幕说到他们宋家人时,宋玉淳母女安排人把宋常午抬到院中观看天幕。
宋常午被天幕上二弟和三弟逼迫妻女的那一幕刺激到,很是激烈的咳嗽了一阵。
宋玉淳忧心忡忡,不知自己让爹爹出来看天幕的做法对不对,见状,一边顺着她爹的后背,一边说:“爹爹,要不咱们进屋吧,不看了。”
宋常午微微摆手,“无妨。”他倒要看看他那二弟和三弟能做到什么地步。
宋二叔和宋三叔刚在天幕上看到事关宋家的那一幕,就匆匆赶过来大房,谁知还是慢了一步。
宋三叔狠狠瞪了宋玉淳一眼,肯定是她安排的。
宋三叔以为自己的动作很隐晦,谁知这一幕被宋常午看在眼里,宋常午沉疴的声音嘶哑着,“老三,我还没死呢。”
宋三叔连忙垂下脑袋,认错,“大哥,我开玩笑呢。”
随着两人的说话声,宋家二房和三房的人齐齐聚在了大房,乌泱泱的一大片人。
宋玉淳看了众人一眼,坐在她爹身边,紧紧握着她爹的手。
天幕上。
【宋玉淳大声道:“我不嫁人。”
宋二叔和宋三叔同时急了,“你怎么能不嫁人,你不嫁人,别人以为我们家的女娘有什么难言之隐呢,你别害了你的姐妹们。”
宋玉淳冷笑道:“我不嫁人,不代表我不能招赘婿。”
宋三叔道:“你知道愿意当赘婿的都是些什么男人吗?你竟然想招赘婿,招来的赘婿能跟你一条心才怪,我不同意。”
宋玉淳道:“三叔,我爹虽去世了,但我娘还在呢。我的婚事轮不到你说同不同意。”
宋三叔气极,“你……我是你三叔,我还能害你不成。”
宋玉淳笑笑,不语。】
天幕下。
百姓们早就激烈讨论开了,这宋家两个叔叔已经被他们骂得体无完肤了。
“谋害自家人的往往是自家人,话说得那么好听,还不是因为惦记人家小姑娘的产业。”
“这宋家到底多有钱啊?怎么就被两个叔叔盯上了。”
“这跟宋家有多少钱有什么关系,村里分家大把人连个碗都要算计着要呢。”
【宋家兄弟吃瘪,宋家族中的伯爷就开口了。
“玉淳,你才十六岁,刚刚及笄的年龄,没经过商,不知其中的凶险,你二叔三叔也是为你好才劝你们过继个男孩,好在有事的时候能替你们出面。”
宋玉淳听不进别人劝她的话,只道:“各位叔伯婶娘,你们当真要当着我爹的面,如此逼迫我们母女吗?明知这是祠堂,你们还如此行事,是故意做给我爹看的吗?”
另一边萧昕所在的院子。
翁大年听得生气极了,忍不住道:“主子,这家人简直太不是东西了,要不要过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他来了。 哦,竟有此
【萧昕不动, 道:“再继续听听。”
翁大年惊觉自己被气失了理智,无声走出去吩咐了几句,便又回到萧昕身边伺候。
宋家小院的动静还在继续。
宋二叔看了一眼族人, 叹了一口气,老生常谈道:“玉淳,你现在太激动了,我们说什么你肯定都听不进去。这样罢,我们先回去,过继的事情大嫂你再好好想想,大哥去了,你们家肯定得要有个男人撑场面才行。”】
天幕下。
二公主萧蜜皱眉道:“没用的男人还不如女人顶事。”
像她在天幕上嫁的那个贾守绪,金絮其外败絮其中。
大公主萧瑛道:“二妹此言有理。男人得有用、中用的才好, 若什么用处都没有, 确实还不如一根玉如意。”
萧蜜听得面红耳赤的, 嗔道:“大姐。”
萧瑛哎呀一声,“我竟忘了你还是个没开过荤的大姑娘。不过这也不必羞的, 等你嫁人了就懂。”
萧蜜一声不吭, 装作没听见她大姐的话,她大姐以前也没这么奔放啊,难道成了亲的妇人都这样吗?
天幕上。
【宋玉淳搀着她娘走进祠堂内, 她娘的目光紧紧落在亡夫的牌位上, 宋玉淳宽她的心, “娘,您不用太担心。明日……明日我定能招个赘婿回来。”
宋母拉进了宋玉淳的手, 哀伤道:“淳儿,都怪娘没用,没能替你生个兄弟给你撑腰。”
宋玉淳不喜欢她娘说这种话, “娘,没有兄弟撑腰,我也不会让他们把爹打下来的产业抢走的。”】
天幕下。
宋家。
宋父呼吸急促了一瞬,心疼的回握住宋玉淳的手,“我儿受苦了。”
宋二叔心道,完了,忙要开口,“大哥……”被宋父扫了一眼后,立即向封了嘴的鸭子,紧紧把嘴闭上。
宋家三房行二的宋玉贞撇撇嘴,低声吐槽道:“真会装……”话没说完,就被她娘一个眼神制止了,“闭嘴,你当这是你的院子不成?”
宋玉贞委屈想说话,她娘死死掐住她的手,“少说两句。”
天幕上。
【当天晚上,暗卫把查到的资料送到萧昕案头。
萧昕翻看后,第二日便领着翁大年去了宋家的货行。
刚进到店里,就瞧见宋三叔在店铺内巡店,没一会儿,宋玉淳就领着人来。
萧昕正站在一处略微死角的货架旁看皮子,宋玉淳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来,“三叔,您一大早就过来店里,是要买些什么东西吗?”
宋三叔脸上的笑顿时就落下来,“玉淳,自你爹去世后,我跟你二叔轮流过来替你看铺子,你非但不感激我们,还做此阴阳怪气之态,实在是太伤我们的心了。”
宋玉淳道:“爹去世了还有我和我娘呢,很是用不着二叔和三叔过来。以前我爹在时,你们是如何,如今便如何即可,我自会念在骨肉亲情的份上,对二叔三叔多加照顾的。”
宋三叔想要的自然不是一点照顾,他大哥在时,他就眼馋大哥的家业,好不容易熬到大哥去了,只留下个孤儿寡母的,他要是还不动手挣要,就太不是男人了。
宋三叔道:“玉淳,你一个女娃子,还是少出来抛头露面得好。不然像你这样的,哪有男子敢娶你。”】
天幕下,百姓们一边看一边讨论。
“顾左右而言他,宋家这个三叔比二叔难搞多了。”
“看他那眼神全是算计,一点都不像好人。”
“可怜的女娃,要自己一个人守住家业,不容易啊。”
【宋玉淳道:“三叔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太好。我昨日不是才跟你们说过,我是要招赘婿的,今日过来,我便是约了他来此见面的。”】
“这个女娃也不是个简单的,说话连削带打的,瞧她三叔那脸色,笑都要挂不住了。”
【宋三叔的视线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笑道,“你怕不是在糊弄三叔的?这铺子里,每日来来往往的客人不知凡几,我倒是没见着有一个像是跟你有约的。”
宋玉淳自是没约好跟人在铺子里见面,说这话不过是为了让宋三叔知道她的态度和决心,“自然是还没到约定时间。”】
“这宋家女难道真物色好赘婿人选了?”
“不好说啊,为了守住家业,可不得动作紧一点吗。”
“虽然宋家两个叔叔做人做事太难看,但有一点他们说得没错,自古赘婿都是有外心的。若有其他法子,这赘婿还是不招为好。”
站在他身旁的其余人对此深以为然。
天幕上。
【宋三叔才不信宋玉淳短短几日间就找到赘婿,“你约的是几点,三叔留下来替你掌掌眼,省得你被人骗了。”
两人僵持不下时,萧昕从货架后走出来,宋玉淳好像见到了救星一般,道,“他来了。”
宋三叔望过去,见宋玉淳挽着萧昕的手,那男人身姿挺拔,丰神俊朗,如天上仙人一般,高贵典雅。】
天幕下一片哗然。
百姓们看过前情,自然知道太子是刚认识的这个宋家女子,他们惊讶的是,宋家女的大胆。
竟然直接就搂上太子殿下的胳臂!
【宋三叔从未在浙江府见过这般人物,怀疑道:“玉淳,你别是顺便找个人来糊弄我们吧?”
宋玉淳笑道:“三叔多疑了。此乃我幼时在母家的旧识,此番过来,便是来履行婚约的。”
宋玉淳对她三叔说完话,又用只有身边人能听得见的声音求萧昕,“公子行行好,千万帮我这个忙,求你了。”】
天幕下。
宋家。
宋玉贞看到宋玉淳在铺子里遇到了太子萧昕时,整张脸嫉妒得都扭曲了,凭什么宋玉淳这么好命,随意在铺子里抓个人都是贵人。
宋玉贞嫉妒得发狂,他爹宋常川心情更差,以他的聪明不用往后看,就知道自己肯定是被宋玉淳给耍了。
偏偏这会儿大哥还活着,他心里纵使有气都不能发,只能忍着憋着。
天幕上。
【翁大年在旁边皱眉瞪眼的,几次三番想开口呵斥这无理的小娘子,王爷千金之躯,岂是她能随意攀抓的。尽管她确实可怜,但也不能如此行事。但都被萧昕用眼神制止了。
眼看着宋三叔一步步走近,宋玉淳又低声祈求道:“公子只要帮了我这个忙,事后我必有重谢。”
萧昕余光扫了翁大年一眼,翁大年便上前挡住近前的宋三叔。
宋三叔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就算他头一次见到知府时,上前去打招呼,知府也没这样的排场。
宋三叔猜测面前人的身份应当非富即贵,只是他倒是不曾听说大嫂母家有这样的姻亲关系,是以他仍心下存疑,“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萧昕看向宋玉淳,宋玉淳介绍道:“这是我三叔。郎君没来找我之前,二叔和三叔都想给我过继个兄弟呢。”
萧昕道:“哦,竟有此事?”
宋三叔不知为何觉得被这一眼看得有些发憷,“宋家家大业大,若没有个男人镇场子,只怕会被其他商人吃干抹净。我们也是为了玉淳着想。”
萧昕道:“这么说,她还得谢谢你们了。”
宋三叔下意识点头,但又觉得这话好像哪里不对劲。】
天幕下,有人点评道:“之前竟没发现太子殿下还是个促狭的呢。”
【宋三叔离开后,宋玉淳郑重的谢过萧昕,“此番多谢公子伸以援手,玉淳感激不尽。公子可有看上的,玉淳做主送你。”
萧昕道:“刚才在旁边就听见你跟你三叔在为铺子争吵?”
宋玉淳不怕别人得知宋家的龃龉,便把宋家那摊子事说了一遍,最后她坚定说道:“我是不会让他们抢走我爹的心血的,宋家的产业到了他们手里,不用两年就能被败光,又是在外头养小的,又是爱慕虚荣的,哪项不是得花大钱的。”
宋玉淳说完,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说了很多,她侧抬起头看萧昕。
这个男人看着面善又温和,不知他愿不愿意到她家里当赘婿?】
天幕下。
宋家。
因为宋玉淳的话,宋二婶和宋三婶齐齐重重拧了自家丈夫一把,宋二叔和宋三叔没防备,齐齐嗷叫了一声,引来众人的侧目。
宋二叔甩开妻子的手,斥道:“你疯了,拧我干嘛?”
宋二婶怒道:“你背着我在外面养小的?家里那么多个小妾都不够你张罗的?你竟还背着我养小的,难怪我说你这段时间出去那么勤是为了什么!”
宋二叔也怒了,觉得他男人的面子要被丢尽了,“你胡咧咧什么,我什么时候养小的了。玉淳,你替二叔解释解释。”
宋玉淳道:“二叔的家事我怎么好插手,虽然二叔没在外头养小的,但确实拿了不少钱给张姓小妾的娘家花用。”
宋二婶闻言更生气了,“好你个宋常本,我每日尽心尽力替你操持家事,你竟然背着我……”
二房的孩子见父母吵起来了,连忙去劝架,二房的三姑娘宋玉兰一边劝架,一边跟宋玉淳说:“大姐姐,你就别拱火了,我爹娘好不容易能安生过一段日子,你何苦这样见不得我们家好?”
宋玉淳冷笑,转头看向三房。
宋家三房夫妻俩虽没扭打起来,但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宋三婶气得手一直在抖,要不是宋玉贞扶着她,她估计都要摔倒在地了。
察觉到宋玉贞瞪她的视线,宋玉淳勾了勾唇,就这样,你们就受不了了吗?
呵。
天幕上。
【宋玉淳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在那位公子离开铺子的时候,她竟然问出心中所想,“公子,你愿意来当我宋家的女婿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请自重。 是我辜负萧
天幕下。
皇宫。
满朝文武突然呛咳起来, 明明他们也没有喝水吃东西,却做出如此姿态。
何锦有和苏牧便猜到定是天幕上出现了什么令人惊讶的事情。
何锦有侧身同身边的官员说话,官员把天幕上的情形说了几句, 突然想起来,“哦,你乃外族,看不见天幕,我同你说个什么劲。”
说罢,这官员便倾身去跟另一边的同僚说话。
何锦有:“……”
可恶,被鄙视了!!!
天幕上。
【翁大年挡在萧昕和宋玉淳面前,面色不善道:“宋姑娘,请自重。”
这小娘子胆子也忒大了些, 竟肖想让王爷去给她当赘婿, 实在无礼!
宋玉淳看男子的随从这么生气, 便知道自己的话让人误会了,解释道:“公子, 我并不是有意冒犯的。今日虽是头一次见到你, 但玉淳确实被你吸引了,心中对公子甚是欢喜,才有此唐突之举。
若冒犯了公子, 还请公子见谅。”】
“这江南的女子都这般胆大吗?见到喜欢的人就如此直白的表达。”
【翁大年哼哼道:“对我家公子一见钟情的女子, 你不是第一个,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宋玉淳自然明白,优秀的男子并不缺乏钦慕者, “玉淳知公子风姿非凡,能容玉淳畅言至此已是宽宏。只是……玉淳善有一不情之请,公子能否配合玉淳演一场戏, 待玉淳守住家业,必有重谢。”
萧昕道:“你能拿什么来谢我?”
宋玉淳怔了怔,似乎没想到面前的人这么直接的问好处,便道:“公子需要什么,玉淳若能做到的,必定回报公子。”
萧昕道:“好。”】
满朝文武会心一笑,他们就知道太子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当然这话不是在否定太子的善心,而是他们已经对太子有所了解了,太子必定对这个宋家也有所图,才会纵容这个宋玉淳在她面前如此行事。
不然,太子直接派个人去安排好宋家的事情不就好了,为何要亲自出面与宋家女偶遇呢?
【这日后,萧昕开始以宋玉淳未婚夫的身份出入宋府,宋二叔和宋三叔被此举打得措手不及,两人思来想去破局之法,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宋玉淳和那姓萧的男子整日出双入对。
如此过了一月有余,宋二婶见丈夫每日着急上火,便道:“这一个多月你们都没想出什么办法来,如今在这走来走去又有什么用。
还不如给你侄女置办些嫁妆,问她什么时候嫁人?难不成她真要带着宋家的产业嫁给姓萧的不成,我看那姓萧的不像是会入赘宋家的人。”
宋二婶的话让宋二叔醍醐灌顶,“夫人,你说得对,你说得对极了。”
宋二叔快步离开去找宋三叔商量此事,两人很快商定了章程。
翌日,趁着宋玉淳还没去铺子里巡视,他们就上门了,端着长辈的范,问宋玉淳何时嫁人?
宋玉淳道:“二叔和三叔说笑了,我何时说要嫁人了?”
宋二叔急了,“你不嫁人,你整个跟萧公子同进同出,你不嫁给他了?那不行,这样你的名声要毁了的,我们宋家不能出这样的女子。”
宋三叔也跟着劝道:“玉淳,你也要想想你的妹妹们,她们还没未婚配呢,可不能因你的行为举止,影响了她们的亲事。”
宋玉淳冷笑道:“这点倒是不用二叔和三叔担心。玉淳不嫁人只是因为父亲未过孝期,不宜嫁娶罢了。”
宋二叔又急了,道:“那先把你跟萧公子的婚事定下来罢,这样好的男子,若不抢先下手,怕不是会被人抢走。”
宋三叔道:“你二叔说的是。届时我们会给你准备好嫁妆,但宋家的产业我们得事先跟你说清楚,你不能带到婆家去。”
宋玉淳冷笑,她两位好叔叔你一言我一语的打配合,终于把野心露出来了。
她道:“二叔、三叔,我还是得再提醒你们一遍,宋家的产业是我爹打下来的,爹临终前就说了以后家业由我管理,不管我是嫁人还是招赘婿,这产业跟你们都没有关系。
我这样说,你们可听得懂了。你们作为我的长辈,几次三番过来问我宋家产业的事情,到底是真心为我着想,还是觊觎我的东西呢?”
宋玉淳不再与他们虚与委蛇,直接撕破了他们维持在面前的体面。
宋二叔气得脸发红发紫,伸手指着宋玉淳,手抖着,“你……你……你怎么能这样想我们?我们还不是为了你好,你说你一个女娘,你真的能撑得起家业吗?”
宋三叔早就单独跟宋玉淳交锋多很多回,情绪比宋二叔稳得住些,“玉淳,你何必一直对我们有仇视敌意,我们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
打断骨头连着筋,还能害了你不成。大哥刚过世那段时间,若没有我跟二哥替你出面周旋,凭你一个女娘,你当真应付得了那些如狼似虎的商人?”
宋父刚过世,便有商人想要吞并宋家的生意,是她二叔和三叔出面去求人,舍去了很多银子,才换回现在的安稳。
宋玉淳也是顾念这些,才一直对这两位叔叔如此客气,“三叔,没有人会一直活在感恩和愧疚里,二叔和三叔为宋家产业所做的付出,玉淳后来也给予了对应的回报,不是吗?”
宋三叔见宋玉淳油盐不进,真有些气急了,“罢了,你当决意如此,以后出了事,也别怪我们冷眼旁观。”
说完,甩袖就走了。
宋二叔看看宋玉淳,又看看疾步离开的宋三叔,摇头叹气,甩袖跟上宋三叔。
宋二叔追上宋三叔低声问道:“你当真就这样放弃了?”
宋三叔眸中露出凶光,咬牙切齿道:“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宋二叔吓了一跳,但心中的贪念强过惧意,提醒道:“你注意着点分寸。”】
天幕下。
啪。
宋父颤抖着手把茶盏扔到两个弟弟面前,指着门颤声说:“都给我滚。”
宋二叔和宋三叔脸色灰白,“大哥……”
“滚。”
宋父见他们不动,闭上眼缓了缓,低声道:“淳儿,把人给我赶出去。”
宋二叔知道大哥是真的要他们滚了,忙道:“那大哥我们先走了,你消消气,我们晚点再来看你。”说完,扯着妻子的袖子,示意快走。
宋二叔一家走了,宋三叔一家也快步离开,生怕晚一秒就被扫地出门。
宋玉淳安抚着她爹,“爹别气,不值当的。”
“爹不气,爹是心疼你。”宋父握着宋玉淳的手,“淳儿,都怪爹平日对他们两人太好了,把他们的心都给养大了,才让他们敢如此对你。”
宋玉淳眼眶有些发酸,“爹很好,是二叔他们坏,辜负了爹的心意。”
天幕上。
【宋三叔的计划刚开始还没实施,相关资料就摆到了萧昕的案头。
萧昕翻看过后,让翁大年送去给宋玉淳。
宋玉淳见深夜来人,惊讶道:“可是萧公子有要事找我?”
宋玉淳也是最近才知道,萧昕就住在她们家隔壁。
翁大年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递给宋玉淳,“这是公子让我送来的。公子说,你若有需要,可随时开口。”
宋玉淳展开纸张,看到上面的内容后,面色惨白了一瞬,随后收起纸张,道:“替我谢谢他,若我需要,我定不会跟他客气。”
宋玉淳跟萧昕相处了这段时间,早就察觉到他不是普通人了,因此才出此言。】
天幕下。
百姓们看得很生气。
“自古以来,常常听说有舅妈看不惯不喜欢外甥女的,倒是很少听闻叔叔害侄女的,这宋三当真是个畜生,为了利益,竟然要伤害亲侄女。”
“有许多人为了利益都能残害父母,他宋三为了偌大的家业残害侄女,倒也正常。”
“也不知他是想做什么?刚刚看宋姑娘的脸色可难看了。”
天幕上。
【宋三联合了浙江府的绝大部分商人,对宋玉淳实施了商业围剿。
宋玉淳因为有萧昕的提醒,早有准备,只是这准备却做得不充分。
原以为他们对宋记的货品拦截最多只会坚持个多个月,再长些说不定一个月,宋玉淳也就多备了一个半月的货。
可没想到了,她仓库里的货快用完了,他们还没松口。
又一次从某个商人的家里空手出来,宋玉淳面无表情的上了马车。
她不知三叔是如何说动这么多商人对宋记的围剿,她此时心乱糟糟的,脑中一片混乱,根本冷静不下来去想。
宋玉淳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突然一个急停,把她吓了一跳。
外头传来赶车仆人的呵斥声,她脑中灵光一闪,对外头的人道:“调头。”宋玉淳说了另一条街的名字。
虽然萧昕所住的院子跟宋家仅有一墙之隔,但要去萧昕的住处,却要走到另一条街,跟宋家的大门所开的方向是相反的。】
天幕下。
百姓们开心起来。
“她终于要去找太子帮忙了。”
“早该如此了,一个女娃这么要强干什么,该示弱求助的时候,就要示弱求助嘛。”
“是啊,自己扛着多累啊。”
【宋玉淳被请到厅堂坐着。
这是她第三次踏足此地,第一次是来认门,第二次是送了些谢礼过来,每次她都被请到厅堂候着。
但脚步声由远及近,从外头传进来时,宋玉淳紧张得站起来。
可惜来人却不是她以为的人。
翁大年见她脸上的失落,笑道:“宋姑娘,我家公子出门去了,最近几日怕是回不来。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宋玉淳没见到萧昕,心口那股希冀的劲儿突然就散了,“是我辜负萧公子了。”
翁大年:“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看把他们吓的 从京城来的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暧.昧, 他家主子可跟她没什么关系。
宋玉淳道:“宋记的事情,翁公子最近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翁大年点头。
宋玉淳道:“萧公子提前告知了我三叔的计划,可我还是没能防住他的计谋。如今宋记铺子已有许多商品缺货了, 我还没找到进货的货源。
若再如此下去,我怕过不了几日,宋记铺子就得关门了。”
翁大年道:“你的意思是?”
宋玉淳道:“不知当日萧公子让您转达给我的那句话,还作数否?”
翁大年笑道:“自然算数。”
宋三叔一直等在家里等着宋玉淳去跟他低头,等来的却是宋记铺子的货都齐全了的消息。
宋三叔气得摔碎了茶杯,他不惜许以重金,联合浙江府的商人挟制宋玉淳,她竟还能找到那么齐全的货源,她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天幕下。
众人看到宋三叔吃瘪, 心情大好。
“太好了, 太子殿下出手帮忙了。”
“太子殿下就该好好惩戒这种坏人, 可惜了……”
“爽之!爽之!!!”
天幕上。
【宋三叔没想明白,就发现先前跟他沆瀣一气的商人都不理他了。
吃了数次闭门羹之后, 宋三叔明白过来, 定是宋玉淳搞的鬼。
宋三叔去找宋二叔同去宋宅,见到他们的大嫂,“大嫂, 玉淳不懂事, 你还不懂事吗?”
宋三叔指着跟他同来了六七个宗族子弟, “趁着今儿日子好,你赶紧挑一个顺眼的嗣子吧, 免得玉淳整日在外为难。”
宋母对这段时间宋记铺子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但她却知道宋玉淳忙得焦头烂额,她猜肯定是宋记的产业发生了什么事。
宋母本就有些焦躁的心, 听到宋三叔的话又更闷躁了,她看了一眼站在一起的六七个宗族子弟,里头有两个是宋二叔和宋三叔的庶子。
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她怎么能不知。
她既不想让玉淳疲劳奔波,又不想从族中过继嗣子来跟玉淳添堵,一时有些两难。】
天幕下。
众人又看得生气起来,“他们这行径,跟强盗有何区别!竟这样逼迫孤儿寡母,实在欺人太甚。”
“这宋三叔真是冥顽不灵,一招不行,又出一招,有这样的叔叔真是倒霉透了。”
“这宋三的耳朵是聋了吗,先前宋家女都说不过继嗣子了,他还来这套?无耻。”
天幕上。
【宋玉淳得到消息急忙赶到,见到厅堂那么多男丁,怒不可遏的赶人,“滚,都从我家滚出去。”
宋二叔变了脸色,想说什么,但被宋玉淳扫视过来的视线吓了一跳,他突然不敢开口了,生怕这个侄女会吃了他。
宋三叔倒是不惧,对上宋玉淳的视线,“玉淳,这些日子你在外头奔波辛苦,名声早已不好了。为了你自己好,你还是赶紧说服你母亲选个嗣子吧。”
宋玉淳无视他的话,吩咐下人去请族老,她要分家。
宋二叔急忙站起来,“分家?玉淳你……不能分,我不同意。大哥答应过娘的,死也不会和我们兄弟俩分家。”
是以,他们才一直认为宋家大哥打拼下来的家业他们都是有分的。
毕竟一家人嘛,哪分什么你我。
宋玉淳面色黑沉,说出来的话显得特别无情,“那是我爹,现在当家做主的人是我。”
宋三叔真没想到会把宋玉淳逼成这样,他怒目瞪着她,“你当真要跟我们分家?”
虽说宋家早已分宅而住,但中馈其实都是掌握在大房手里,二房和三房平日的吃喝花用,都是从大房走的账。
宋玉淳冷着脸不语。
她累了。
她不想再跟他们耗下去了。
经过这段时间,她总算是看明白了,她两个叔叔就是无赖,为了得到宋家的产业,什么手段都使得,什么诡计都层出不穷,根本没有拿她当侄女看待。
她替她爹不值。
养出了这么两个白眼狼。】
天幕下。
宋家。
宋父看他两个兄弟把妻女逼到如此地步,心闷痛发堵,气得吐出一口淤血。
宋玉淳连忙帮她爹顺背,“爹,爹你别激动,医师说了你不能激动。”
宋父眼眶湿润,后悔道:“是我太过愚孝,是我害了你们母女。”说着他又咳起来。
宋玉淳哭着道:“爹,爹你别说了,我不怪你,我不怪你的。”
天幕上。
【很快宋家族老便来了,刚听到宋玉淳说要分家,还极力劝阻,直到宋玉淳拿了不少好处出来给族里,族老们渐渐都闭上嘴了。
宋二叔眼见着从前站在他们这一边的族人,突然倒戈,气得脑袋一阵阵发晕。
宋三叔冷眼看着宋玉淳说话,“五百亩田地以后所有的产出都归族里安排,除却其中三分之一必须用来培养族人,让族人读书识字之外,其余的用处我都不管。
另外往后宋记产业需要用人,我会第一时间考虑族人,只要是能用的,我必不会让其白干。”
族老们互相对视商量半响,还没坐下决定,又听到宋玉淳道:“再有,族中的祠堂年久不休,不复往日光彩了,我再拿一千两出来修缮祠堂。”
这下,族老们就都什么都不说了,只对视了几眼,就开始商讨宋家分家的事宜。
事已至此,宋二叔和宋三叔也无力回天,只能在分家的产业上多多争取,好让自己家以后的日子好过一些。
宋玉淳对他们想要宋记产业的心思一清二楚,提前道:“宋记所有产业都是我爹一力置办下来的,这些东西他早已说了留给我经营,不会算进分家之中。”
宋二叔跳脚,“凭什么!不行,我不同意。”
宋玉淳冷冷道:“二叔怕不是忘了,当初祖父和祖母留下的银子不过一百多两,若是在他们去世时便分家,你们每家能分得的银子不过三十几两。
如今因着兄长庇护,你们能分等上千两的银子,还有不少良田好地,还有何不满意的?”】
天幕下。
众人听到能分那么多钱给那两兄弟,都愤怒了。
“就是!他们有什么不满意的,一千多两银子还有上百亩良田,我的老天啊,我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多,他们到底不满意什么。”
“贪心太盛了!”
“都是宋玉淳她爹把这两人的野心给养大了,唉……”
天幕上。
【当然不满意!
刚才宋玉淳还大方的送给族中几千两的好处,轮到他们就只剩一千多两,他们肯定不同意。
宋三叔道:“宋家家大业大,账中怎么会仅有三四千两的存银。玉淳,怕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吧?”
宋玉淳道:“三叔这就冤枉我了,前段时间宋记铺子被浙江府商人压货不出,为了保住宋记,侄女无奈只能从账上抽些现银去买高价货。
三叔应当也有所耳闻吧?”
宋三叔看宋玉淳脸上的讥讽之色,便知她已经知道是他在暗中搞的鬼,尽管如此,他仍没有半丝愧疚之意。
他道:“铺子经营上的事情我不懂,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我记得大哥还在时,公账上每年现银都有一万多两之上,如今剩这么一点,明眼人都知是怎么回事。
按照这个分家,我不同意。”
宋二叔连忙表态,“我也不同意。”
宋玉淳好言好语他们不听,直接也不耐烦了,“既然二叔三叔执意如此,那就上公堂请青天大老爷来替我们宋家分辨一二吧。”
族老们一听,连忙劝阻,“不行,咱们自家的事情怎么能闹上公堂。”
“上了公堂咱家在浙江府还有什么颜面,不行,决不能上公堂。宋二、宋三,你们两个当叔叔的也差不多就行了。”
“家和万事兴,何苦闹到现在这种地步,没必要,没必要。你们都各退一步。”
族老们唧唧喳喳的劝着几个当事人,宋母担心拖累女儿,一直都没露面,直到门外来了官差,宋母才急忙忙进来,惨白着脸道,“官差来了。”】
天幕下。
众人猜道:“官差怎么突然来了?”
“不会是太子殿下叫过来的吧?”
“有可能!不说了,赶紧接着看下去。”
天幕上。
【满堂人皆惊,“官差怎么会来?玉淳,是你?”
宋玉淳道:“我还没来得及去请。”
宋二叔摆手道:“不是我,我最近很安分。”
宋三叔冷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虽然他想要争得更多的家产,但此时他也是不想要官差来的。
这些官差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难不成是他前段时间做的事情被发现了,他们是来抓他的?
宋三叔被自己心头的猜想吓了一跳,又反复安抚自己,不是,一定不是的,他前段时间也只是往那些商人手里塞了不少钱,虽说对宋记铺子实施了围剿,但毕竟没破坏市场。
他们不会是来抓他的。
不会的。
宋三叔冷静下来,就见先前经常出入宋府的那位萧公子走在知府大人前头,一步步往厅堂走来。
他来干什么?这姓萧的什么时候认识知府大人了?
他怎么没听说。】
天幕下。
“你们瞧那个宋三吓得脸都白了。”
“哈哈哈他肯定以为吴王殿下是来抓他的。”
“太子走在前头可真气派啊,我眼里就只看得见太子了……”
天幕上。
【厅堂的人见到知府来了,忙都站起来行礼。
“拜见大……”众人嘴里的话音还没吐露出来,就被知府打断,“这位是从京城来的吴王殿下,你们见礼吧。”
宋玉淳心跳如擂鼓,不敢置信的飞快抬眼看向萧昕,跟着众人道:“拜见吴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昕道:“不必多礼。今日本王是过来替玉淳主持公道的。”
在场的众人心头一震,尤其是宋二叔和宋三叔,此时从内心深处涌起的惧意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他们的心脏,让他们迟迟不敢抬起头。
族老们却眼露精光,看看宋玉淳又看看上座的吴王,满心欢喜,他们宋家要出贵人了。】
天幕下。
“啧,你们看那些族老激动成什么样了,他们不会以为太子真会当他们宋家的女婿吧?”
“估计是了,看那样子,再激动下去也晕过去。”
“你们难道就没看到宋二叔和宋三叔的脸色吗?太爽了,殿下出现的时机也太好了!看把他们吓的哈哈哈。”
天幕上。
【因为萧昕的出现,分家的进度瞬间被推得很快。
宋玉淳如愿的守住了她爹传给她的大部分铺子,只从手里露了两个分给了她二叔和三叔。
萧昕见宋玉淳还一脸气恼,笑道:“还在为我替你分出去的那两个铺子生气?”
宋玉淳回过神,“不敢。”她是被萧昕突如其来的身份砸蒙了,还没回过神来。
萧昕道:“做人做事凡事都要留一线,我不能时常留在浙江府护着你,分他们一两个铺子,既能稳住他们,又替你全了名声,何乐而不为。
再者,以你的能力,区区两个铺子,你还怕挣不回来?”
能力被认可,宋玉淳笑起来,“我自然挣得回来,多谢王爷教导。”
“你明白就好。”萧昕道:“既解决了你的家事,便来谈谈我们俩的事。”
宋玉淳心跳得巨快,呼吸有一瞬间停滞了,绯红慢慢染上了她的脸颊。
萧昕看着她道:“先前你说我帮了你,你会对我有所回报。”
宋玉淳心怦怦跳,微微点头。
萧昕道:“既如此,我要你做成浙江府的首富,若你能力足够,做成天下首富亦可。”
宋玉淳以为吴王提出的要求会是要她跟他回京城当个后宅的金丝雀,她刚才心底虽有些期待,但更多的是在思考等下如何拒绝他。
冷不丁的突然听到这话,震惊道:“王爷的意思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国之危已 抱歉了,兄
天幕下。
皇宫。
满朝文武交头接耳讨论起天幕上太子的意图。
“若彼时的吴王能得浙江首富支持, 那他能从众皇子中脱颖而出,倒也不奇怪。”
众所周知,皇子们在夺嫡时, 除了要拼背景权势之外,还要拼谁的银钱多。
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皇子们招揽幕僚让手下的人替他办事,缺什么都不能缺了给手下人的银子。
“太子向来都看得清,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这样的人才能成大事啊。”
“太子如何就笃定这个宋家的女娃能当上浙江首富?”
他身旁的人幽幽道:“你看从天幕降临至今,太子殿下想做的事情,有没做成的吗?”
听到这话,百官又窸窸窣窣的讨论起来。
何锦有听着周边官员的讨论声, 脸上怎么也挤不出一抹笑来。
苏牧和何锦有对视一眼, 此时两人内心的念头莫名统一了, 大昭有天命在身,他们月氏若成为大昭其中一县, 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最重要的, 是他们成了大昭的子民,便也能得天幕垂青,能看到此时他们看不到的天幕。
天幕上。
【宋玉淳深深觉得萧昕的意思不会是只让她做首富这么简单。
萧昕道:“你很聪明。我的条件也不苛刻, 只需要将来在我需要用银子的时候, 你能慷慨解囊。”
宋玉淳不愧是经商奇才, 很快就明悟了,吴王这是要她在后头当他的摇钱树。
宋玉淳几乎没有思量就答应了, 背靠大树好乘凉,她必须紧紧抓住这个机会,“玉淳定竭力为王爷效力。”
她也明白了为何吴王会跟知府一起出现在宋家, 是为了给她撑腰,给她当靠山。
这样就算将来吴王离开浙江府,有他的威名在,族中和她的二叔、三叔都不敢再明目张胆欺压她们母女,甚至为了讨好吴王,还会护住她们母女。
毕竟,在他们看来,她早就已经是吴王的人了。
宋玉淳想到这,又有些脸热,吴王这样英俊又不凡的男子,她也是心悦的。
萧昕道:“明日我离开浙江府后,会留几个人给你,你要是有什么需要他们做的,直接安排即可,本王等着你的好消息。”
宋玉淳顾不上开心,不舍道:“王爷明日就走?不多留些日子吗?”
萧昕笑道:“我在浙江府停留的时日不短了,也启程了。”
宋玉淳压下心中的失落,道:“今晚可否请王爷赏脸,让玉淳办个宴为您饯行。”
萧昕道:“随你安排。”】
天幕下。
许多少女看到宋玉淳脸上的神色,喃喃道:“又一个女子心陷在太子殿下身上了。”
“唉……”许多声轻轻浅浅的叹气声,在不同的后宅中飘起。
她们想起先前还不知太子殿下是女子时,她们只在天幕上看了太子的风姿,就心动不已的心情。
这位宋玉淳与太子朝夕相处这么长一段时间,芳心定已早早沦陷了。
天幕上。
【萧昕离开浙江府时,来相送的人有许多。
宋家除了宋玉淳之外,宋二叔和宋三叔两家人也一齐出现了,他们自认为先前跟吴王打过许多次交道,便也腆着脸来。
宋玉贞站在她娘身边,视线落在跟吴王走在一处的宋玉淳身上,那眸中火光盛极,气得她快把手中的帕子给扯烂了。
之前在宋玉淳把吴王带回宋府时,她就起过心思要去勾.引他,却没想到吴王油盐不进,任凭她怎么抛媚眼、偶遇都没用。
早知道他的身份如此尊贵,她应该再下些力气才是的。
天知道她那日回来听说宋玉淳领回来的那姓萧的男子是当今陛下的第五子吴王时,有多震惊不甘。
可再怎么不甘心,她也没机会了。
就连她爹不让她去打扰王爷,她被她娘看管起来,直到今日她得知吴王要离开浙江府了,才苦苦哀求父母亲让她随同送行。
宋三婶不动声色扯了一下宋玉贞的袖子,低声道:“把你脸上的样子收起来,这会儿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你表现好一点,以后跟你说亲能容易些。”
宋玉贞不情不愿敛眉垂眸,没一会儿,视线又落到萧昕身上。
浙江府知府正在跟萧昕话别,“王爷来时,下官没能好好招待您。这没过多久,您又要离开,若下次您经过浙江府,定要派人来告知下官,让下官好好招待您才是。”
萧昕道:“你有心了,本王也想多留几日,奈何皇命在身,不得不先行一步。”
萧昕一行人离开后,宋玉淳的处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以女子的身份在外行商,再没有人置喙什么女子不方便、对名声不好的话,反而因为她跟吴王的关系,她谈生意都方便了许多。
宋玉淳被误会跟萧昕有私情,她也不解释,任由他们揣测谈论,而她借此,把生意越做越大。
在她二十二岁时,她把生意做出了浙江府,之后不到半年,她一跃成了浙江府的首富。】
天幕下。
众人惊奇道:“二十二岁就成了首富,还是个女子,这人果然厉害啊。”
“不愧是太子殿下看中的人,这实力确实很强。”
“太子的眼神怎么就那么准,瞄中一个,一个就能成才成名。”这人说到最后自己都有点牙酸了,他是真羡慕那些能遇到太子的人。
“太子自然是厉害的。”
这话一出,四周又响起来了许多恭维太子的话。
天幕上。
【宋玉淳在萧昕离开浙江府的第一年,生意做得稍微有起色时,就拿出当年七成的利润送往京城给萧昕。
彼时萧昕收到银子后写信给她,让她往后不必再送利润过去,把钱留着扩大生意。等她有需要时,她会联系她。
宋玉淳便没再送银子去京城,而是一边时不时留意朝堂的动向,一边努力做生意。
终于在怀宁二十八年,宋玉淳等到了第一次回报吴王萧昕的机会。
是的,到了怀宁二十八年,怀宁帝还是没有立太子,朝中各方势力争权夺利,而在朝堂之外的西北边境,也遇到了重大危机。
娄烦联合匈奴吞并月氏,以合纵连横之势,大举进犯大昭西北边境。】
天幕下。
皇宫。
何锦有看满朝文武的眼神都落在他这边,一脸疑惑,问小太监道:“天幕上可是说了什么?”
小太监看他的眼神带着些可怜,“月氏被吞并了。”
何锦有大惊,“你说什么?”
苏牧也变了脸色,察觉到越来越聚焦在他们身上的视线,他压着声音道:“是不是娄烦?”
小太监道:“天幕说是娄烦和匈奴联手。”
何锦有和苏牧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的情绪翻涌复杂,他们得加快动作了,不然天幕上月氏的下场,怕是无法改变。
何锦有已经在思索回去后,如何说服月氏王归顺大昭了。
比起被娄烦和匈奴吞并,他更喜欢大昭这个气度仁和的大国。
天幕上。
【国之危已,但朝堂上百官对应的肃王派系各不相让。
怀宁帝也有意制衡各派势力,便派出三支大军,分别由赵王、西北肃王和姚廷潮各领一支大军,由西北地区的东、中、西三面夹击进犯大昭的匈奴和娄烦大军。
赵王和姚廷潮分别的京城出发,至陇州后,大军一支向左出发,一支向右出发。
两军刚分开三百里左右,姚廷潮这边负责粮草辎重的将士便来报,粮草出事了。
姚廷潮当即去查,不到半日功夫,就审出了缘由。
原是赵王大军趁姚家军没有防备时,在夜里偷摸走了大部分粮草,而赵王能干成这事,少不了有人跟他里应外合。】
天幕下。
皇宫。
赵王略有些心虚的看向萧昕,萧昕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去看他,便听到他说,“老五,你大人有大量,还没发生过的事情,你不会找我算账的吧?”
萧昕道:“三哥多虑了。”
赵王看向他大哥,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要追究我,还是不追究我的意思?
晋王对他摇摇头,“她应当会觉得是我指使你如此办的。”
赵王对他大哥咧嘴一笑,一副谢谢你替我背锅的开心模样。
天幕上。
【姚廷潮气得脸色黑沉沉的,当众斩杀了吃里扒外的叛徒,又威慑了一番手下的兵将后,姚廷潮八百里加急去信给萧昕请罪并说明了情况。
彼时事态危急,萧昕接到信后,就给宋玉淳写信,让她购买大量粮食及棉衣运往西北。
宋玉淳收到信后,用了不到三日,便凑齐了萧昕所要求的粮草棉衣数量。除此之外,她还做主添了几千斤酒水进去给去西北打战的大军御寒用。
姚廷潮的大军因粮草不足,被困在西北边境一座小城里,此时匈奴还未打到此处。
因姚廷潮治军严厉,他手下的兵将饿极了不得已顿顿吃野菜,也没去偷挖抢百姓的粮食,肚子饿极的时候,他们也不是没有怨言。
但看到姚将军也跟着他们同吃野菜,也跟他们一样吃不饱,他们的怨言就一致对外了,偷粮草的兵将和赵王被他们骂了一次又一次。】
赵王又一次心虚的移开视线,谁知,这一转头就对上了姚廷潮的目光。
赵王因同姚廷潮出征北蒙,自觉两人的交情还不错,为此他用唇语跟姚廷潮说了声,“抱歉了,兄弟。”
姚廷潮移开视线不去看他,见太子看着天幕,他也继续抬头看天幕。
【终于,姚廷潮带领的大军在挨了五六日饥饿后,等来了补给。
几万斤粮草肉食、棉衣并几千斤酒水一出现在驻军营前,宋玉淳就听到了军营里传来的欢呼声。
而后,她远远地就看见一个身量极高,身穿盔甲显得极其壮硕,但脸看起来很凶的将军从军营里出来,那人一看到她,就说:“怎么是个女子押着粮草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惠安侯 女子竟然封
【宋玉淳为了方便, 这一路上都是做男子打扮,没想到眼前这人一下就识破了她的身份。
宋玉淳道:“不知将军如何称呼?王爷命我购置的粮草棉衣都在这里了。”
姚廷潮道:“末将姓姚,多谢姑娘千里跋涉前来送粮草。”
宋玉淳说了声不必客气。
吴王让她买到粮草后把粮草交给镖局, 是她自己有心过来西北看看北地的货,才一路女扮男装送过来。
宋玉淳把所有粮草棉衣都交接给姚家军后,便进城了。
她在这座小城待了半个多月,正准备去其他城池时,就听到大昭首战大捷的消息。】
天幕下。
皇宫。
文官们瞅了姚廷潮一眼,这打胜战的大军莫不是姚廷潮带领的那一支?
赵王却没文官们这般收敛,直接问姚廷潮,“姚将军以为是哪一支大军赢了匈奴?”
姚廷潮道:“臣不知。”
赵王:“……”
天幕上。
【宋玉淳闻言高兴起来,连忙出门去打听消息。
那日姚家军接收了粮草棉衣后, 隔日就拔营启程, 他们才走了不到八百里, 就遇到一小股前来探查情况的匈奴先锋小队。
姚廷潮当场活捉了他们,逼问出他们来的目的, 并将计就计假扮匈奴人回信, 打算做一出请君入瓮的伏击。
匈奴连日大胜,失了戒备心,收到先锋小队的回信后, 果然派了万人大军南下掠城。
这一来, 就中计了。
两方打了两天一.夜, 最终姚家军大胜前来掠城的匈奴,还剩胜追击, 夺回了被匈奴抢走的一座城池,逼退匈奴驻军五百里。
跟着宋玉淳来西北的丫鬟见她脸上喜气洋洋,道:“小姐, 姚家军能打赢这场战也有你的功劳呢,要是没有你送来的粮草,胜战可能没这么快呢。”
宋玉淳笑道:“你低声些,别被人听见了。”
宋玉淳这些日子在城中住着,没少腾挪粮草为大军后续补给做准备,虽然萧昕没有吩咐她这样做,但她觉得有备无患是对的。
因此这小半个月她都在暗中收粮草,生生把城中的粮食价格买高了两层才收手。
宋玉淳道:“大军能大胜匈奴,是吴王殿下有先见之明,我不过是帮着做点事情,这功劳与我不大相关的,你以后谨言慎行一些。”
丫鬟道:“是。”】
天幕下。
皇宫。
怀宁帝心情很好,难得的点评道:“姚爱卿神勇非凡,宋家女睿智周全,都很好。”
姚廷潮出席叩谢皇恩。
何锦有在小太监的同步传译下,知道了姚廷潮的实力很强,多打量了他几眼。
苏牧还记得先前姚廷潮那锐利的视线,此时听到了天幕上他的战绩,又看他眉眼冷傲,一看就是很不好惹的样子。
苏牧忍不住想,这样的人若是他们月氏的勇士,那月氏何尝不能大胜娄烦匈奴呢,可惜了……
苏牧跟身后的小太监打听姚廷潮,“你们这位姚将军婚配了否?”
小太监眼中闪过一瞬间的震惊,随即道:“姚将军善未婚配。”
苏牧颔首,移开视线不知在想什么。
天幕上。
【怀宁二十八年的这场战争,是宋玉淳第一次对祖祖的回报。
而在这之后,又隔了六年,宋玉淳又迎来了一次回报祖祖的机会。
此时,她已经从浙江首富做到全国首富有四年了,手上掌握的财富数量惊人。
这一年,是明昭二年,祖祖登基后的第二年。】
天幕下。
怀宁帝刚才的好心情瞬间消散,满脑子都是他是不是命不久矣了?
为何怀宁时期只到了三十二年就是明昭了?
杜仲察觉到怀宁帝的情绪不好,低声问了句,“陛下,可有不舒服?”
怀宁帝喃喃道:“杜仲,你听到了吗?朕只剩八年时光了。”
先头他看到天幕说萧昕长寿,还以为自己也能有她那样的寿命,谁知这才多久,就让他得知自己还剩下多久可活了。
杜仲宽慰道:“陛下,老奴可没听到阿婆主说这话呢。说不准彼时是你提前退位了。”
怀宁帝自觉自己不是这样的人,但又愿意去相信这样的假设。
“你说得有理。”
怀宁帝的这么一点动静,下首的皇子们及百官都没察觉。
天幕上。
【众所周知,怀宁帝留给下任皇帝的国库实际上非常空虚。】
怀宁帝脸色沉沉,心情更差了。
【是以,祖祖登基后才会绞尽脑汁给大昭国库搞钱。
明昭二年,李榕领兵攻打倭寇的银子,绝大部分是宋玉淳拿出来的。】
天幕下。
宋家。
宋玉淳握着她父亲的手有些用力,她还记得先前她看到李榕将军出征打倭寇时的热血痛快,她生长在浙江府,对倭寇的厌恶是刻在骨子里。
一想到她也有为打倭寇出一份力,她就心潮澎湃不已,暗暗立誓,她这辈子也要把生意做好,赚很多很多钱,将来若国有畏难,她定也要出钱出力。
宋父拍了拍宋玉淳的手,笑道:“不愧是我儿,为父为你骄傲。”
宋玉淳笑起来,明媚飞扬。
天幕上。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尤其是在面对巨额财富的时候。
而宋玉淳却忍住了诱.惑,在祖祖提出需要她的时候,义无反顾拿出宋家八成的财富用在军需上,只为报答当初祖祖对她的照拂之恩。】
天幕下。
许多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也太大方了,辛辛苦苦赚到的钱竟然都拿来捐给国家了。”
“这不是应该的吗?你忘了,她能当首富可是太子殿下一手提拔起来的,要是没有太子殿下,她能有那么高的成就吗?”
“是啊,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啊。”不少商人感叹道。
他们暗暗在想,若是太子殿下愿意给他们这个机会,他们也能当上全国首富啊。
天幕上。
【当然有很多史学家猜测,宋玉淳的大方并不只是因为祖祖当年对她的照拂,而是因为她心悦祖祖的缘故。
但这一点我不太认同。在祖祖登基后,她的女性身份就已被天下人所知,而宋玉淳也在明昭初年时,便已经跟喜欢了她很久的人成婚了。
所以我比较倾向宋玉淳此举是为了报答祖祖在她失意时的救赎照拂之恩。】
“很多恩情是难以用钱财来衡量,宋家女大义。”
“这死去的宋父也太会养孩子的,竟把女儿养得这般好。”
这话没被宋父听到,若他听到了,怕是会说,其实他常年忙于生意,在外奔波,并没有过多教导女儿什么,女儿能长成如今的模样,都是她自己聪慧以及她母亲照顾得好。
天幕上。
【对于有功之臣,祖祖从来都是不会亏待的。
在李榕打赢倭寇回京授封时,宋玉淳也接到了圣旨上京城。
在金銮殿面圣接旨时,宋玉淳听到太监念:“兹有宋氏,毓秀名门,秉心淑慧。尔以商贾之余财,补社稷之不足;以巾帼之赤诚,彰国家之盛治。朕心嘉悦,群臣共赞。
今特封尔为惠安侯,食邑千户,赐黄金百镒、锦缎百匹,许世袭三代……钦此。”
宋玉淳跪在白玉砖上,愣了好一会儿。
还是上首的翁大年笑吟吟提醒她,“惠安侯,接旨吧。”
宋玉淳语气铿锵,“谢圣上隆恩,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幕下。
全天下人都沸腾了。
“一个女子竟然封侯了!老天,这也太……太……太光宗耀祖了。”
“太子殿下真大方啊,侯爵说给就给,我好羡慕啊!!!”
“女子也能做到这般高的地位吗?”
“为何不能!太子也是女子呢,她登基后,皇帝也是女子呢。为何不能!”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都暗自思量起来。
唯有一些古板迂腐的人,看不惯这女子得了功劳也能授封赏的事,低喃道:“这世道变了,女子本该依附父亲、夫君之势而得封赏的,不应单凭她自己就能得此功!?”
周围有耳朵尖的妇人,听到这话,张口就骂,“你个老酸腐,她凭她自己的能力做到的,为何不能得功劳。
照你这想法,你家的女人女儿就算到死都得不到半点体面。有你这样的不思进取的老顽固,她们这辈子算是完了。”
这话不可谓不狠毒,把那老酸腐说得摇摇欲坠,掩面而逃。
天幕上。
【宋玉淳在福宁殿见了萧昕。
宋玉淳怀里还捧着圣旨,她还有些不敢置信,试探着问,“圣上,您是不是弄错了?”
萧昕笑道:“何错之有?”
宋玉淳道:“我捐出来的这些银钱,其中大半都是您的。我不过是代为保管,哪敢居功。再者,若没圣上当日对我的关照,玉淳也没今日。
这……您还给我封侯了,我实在受之有愧。”
萧昕道:“在你看来我是小气的人?”
宋玉淳忙摇头,“当然不是。”
萧昕道:“那不就行了。你一个女子独自经商并不容易,能打拼到今日的地位,与你自身努力息息相关。我不会亏待有功之士,你且安心受着便是。”
宋玉淳难得露出些少女的模样,道:“我现在还跟做梦一样呢。”
萧昕笑起来,“回去可得好好把圣旨供着,让你以后的子孙后代也看看,他们的母亲是个多么厉害的人。”
宋玉淳也笑,“玉淳见识短浅,许多事情都是跟圣上您学的呢。”
萧昕摆手,道:“好了好了,不拍马屁了,我还有事让你做……”
两人又聊了许久,宋玉淳告退出宫。
翁大年一边替萧昕磨墨,一边道:“奴才方才瞧着惠安侯的样子,她似乎已经走出来了,跟圣上说话都放松了许多。”
翁大年想起明昭初年圣上女子的身份暴露后,除了满朝文武的激烈反应外,让人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宋玉淳了。】
天幕下。
众人:什么,好像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不详之兆 为何她不怕
天幕上。
随着翁大年的回忆, 天幕画面突变,一段旧日影片从深处被缓缓拉出。
【彼时怀宁帝刚驾崩,留下圣旨传位萧昕。
晋王和齐王跟萧昕斗到最后, 还是输了。
他们两人争了这么多年,到底是心有不甘。但皇位上坐的人已经是萧昕了,他们除非谋反,否则无法再觊觎帝位。
事情也是很巧,就在萧昕登基后的一个月左右,晋王和齐王同时收到密报,说:萧昕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子!
这个消息震得他们两人久久没回过神来,等回来神后,他们又动起了心思。
先是派人去查萧昕的女子身份到底是真是假?
得到准确的答复后, 晋王和齐王分别联络百官, 把萧昕是女子的消息透了出去。
当御史在朝堂上说出萧昕是女子的身份时, 百官震惊,大骇!
皇位上的萧昕倒是冷静, 她没有否认, 而是道:“是女子还是男子是什么紧要的事情吗?”】
天幕下。
许多人被萧昕沉稳又轻盈的模样吸引住了。
“太子这样也太迷人了吧!”说这话的是后宅里的小姐。
“太子真能稳得住啊,这种被百官逼宫的场景,在她眼里好像儿戏一般。”
“女子身份暴露了, 为何她不怕啊?”这是许多闺阁女子的心声, 若是她们做了女扮男装的事情被发现了, 她们肯定心虚得要命,哪有这般淡定从容的模样。
天幕上。
【萧昕话音刚落, 禁军就把金銮殿围起来。
百官见状,仍然道:“皇上,自古以来, 从没有女子当皇帝的例子,除却武皇从李氏手中夺权,这天下的主人,从来就是男的啊。”
他们试图用旧日规矩去说服萧昕放弃皇位。
“武皇是从李氏手中夺权,而我的权力,是来自先帝遗诏,难道你们认为先帝有错?”
他们既然拿旧日规矩来挟制她,那她就用同样的方法去反问他们。
先帝驾崩,万事已成定局。
难不成因为她是女子,他们就不认先帝的遗诏?
若不认,他们是想谋反吗?
百官道:“先帝自然是没有错的,只是不知,先帝是否被蒙昧了啊。”】
天幕下。
皇宫。
满朝文武倒抽了一口凉气,纷纷看向说话的官员,这位同僚实在是很大胆啊!
被众人视线聚焦的官员,后背汗湿了一片,风一吹,他身体还有些轻轻发抖。
他也不知道为何天幕上的他敢如此大胆的说出那种话,若换成现在,他已然了解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他断是不会开口的。
他努力稳住脸上的表情,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情并且他对太子没有一丝不满的样子。
天幕上。
【说话的这个御史很勇猛,明知当今皇帝是萧昕,却还如此直言不讳,这是完全没有把萧昕放在眼里。
皇权有时是建立在鲜血之上的。
萧昕冷眼看着禁军把刚才直言不讳的御史拖下去,“还有谁有意见?”
鲜血震慑人心,此时的百官早已不如刚刚那么激动。】
天幕下。
看到血溅金銮殿时,那位官员的里衣几乎全湿透了,额上也冒出了许多冷汗,让他不得不提着袖子擦汗。
他心有余悸的粗喘着气,他再不敢胡言乱语了。
太子殿下治国才能出众,就算是女子又如何,不是也把大昭治理得欣欣向荣吗?!
“这会儿变成马屁精了。”
官员听到耳边传来这句话,才发觉自己把心里话讲出来了。
被人奚落了他也没有觉得脸红尴尬,而是偷偷往太子所在的方向看过去,见太子神色如常,他才松了一口气。
天幕上。
【齐王道:“老五,你太残忍了。御史耿直谏言,乃礼法之道,你怎可这般行事?”
萧昕笑道:“齐王也觉得我不应该当这个皇帝?”
齐王心里是这个意思,但说出来的话却不是这样,“为兄只是担心你行事冲动,提点你两句。”
萧昕没理他,转而看向晋王,“大哥如何觉得呢?”
晋王道:“女子参与国政乃不详之兆。”】
天幕下。
晋王和齐王都看向萧昕,先是齐王道:“老五,天幕上的我跟我可不是同一个人,你可别迁怒啊。”
后是晋王,他说话冷硬些,“事实证明,女子参与国政并非不详。许多谶言想来是先人胡乱说的。”
萧昕:“大哥二哥多虑了。父皇常常教导我等,兄友弟恭,相互扶持,我自不敢忘。”
萧昕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被怀宁帝听见,闻言,怀宁帝道:“不愧是朕最喜欢的孩子,老五是最会把朕的话放在心上的。”
萧昕拱手朝怀宁帝拜了拜,“儿臣处事稚嫩,许多事情还需父皇教导。”
怀宁帝的心情好多了,哈哈笑道:“你啊,就是太谦虚了。”
晋王和齐王:“……”
父皇就是偏心。
天幕上。
【萧昕笑道,“看来你们都认为我不应该当这个皇帝啊?”
底下百官无一人说话,全都低着头,不去看萧昕。
“原以为你们会用更直接的手段,呵……”萧昕一笑,执刀的禁军便冲进来围住百官、晋王和齐王,“大哥,二哥,往后做事得利落些才有赢面。”
萧昕早在让人把她是女子的消息透露给晋王和齐王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
她原以为晋王和齐王会直接举兵造反,却没想到,他们竟然用百官来威胁她这种迂回的法子。
他们还是不了解她啊,若她担心百官的压力,当初也就不会参与夺嫡了。
百官眼睁睁看着晋王和齐王被禁军押走,绝大部分人顿时醒悟过来。
当今这位,手上握着的可不仅是先帝遗诏这么简单啊,她手上还有姚廷潮那样一支威猛无前的雄军呢。
萧昕登基这一个月来,行事温和,张弛有度,竟让他们忘了她不是个能任人搓圆捏扁的傀儡皇帝。
她能得先帝遗诏立为继位之君,是因为她的才能品德都在其他皇子之上啊。
当萧昕亮出手中的暴力权力时,这些被她是女子身份蒙了眼的官员,才想起来,为何是萧昕坐在金銮殿的高位上。
百官最会审时度势,当局面不利于他们时,他们认怂得比谁都快。
但却也有刚正不阿,坚决不认可女子当皇帝的官员,硬刚道:“请皇上明示,晋王和齐王的话哪里说错了,为何要押走他们?”
萧昕却没回答他的话,而是点了金大舆的名字,“这个问题就由首辅来回答你。”
金大舆道:“晋王与齐王之言语,一不尊先帝遗诏,二他们对陛下已生出谋反之心,若不及时制止,恐皇城又起安史之祸。”
萧昕道:“若有不认我当皇帝的,此时可自行免冠除服离开,今日内我都不会追究。”】
天幕下。
皇宫。
满朝文武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们早早看清楚形势,不然以太子的雷霆手段,等她登基后,他们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何锦有觉得自己看了一出大戏,但这出戏他却看得懵懵懂懂。
不知道为什么,小太监突然就不跟他们讲解天幕上发生了什么,他只能通过观察百官才洞察一二。
可惜,他看了半天,也没能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隐隐察觉到,百官似乎对大昭太子的态度变得更加敬畏了。
天幕上。
【百官齐齐抬眸看向皇位上的人,她坐得端正,身上的金色龙袍衬得她看起来熠熠生辉,她笑着,但那笑看起来却有些让人恐惧。
金銮殿安静了许久,没有人离开。
萧昕等了两刻钟后,锐利的眸光扫了一圈,“选择我已经给了你们,若今后让朕听到什么不该有的话,恐怕不会像今日这般温和了。诸位爱卿可明白?”
百官拱手行礼,拜道:“臣等明白。”】
天幕上,翁大年的回忆画面到此结束。
画面又明亮起来,变回正在进行时的场景。
【萧昕落下朱批,回答了先前翁大年的感慨,“她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从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宋玉淳在少女孤独时,兴许对彼时假扮男装的她有过丝丝情意,但现实最会教人做人。
在日复一日的商业算计里,她会知道,真心有时候并不如有用管用。
宋玉淳回到京城宋宅,她夫君曾文察便迎上她,“圣人召你入宫何事?”
宋玉淳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曾文察难掩震惊,“圣人待你可真好,女子封侯,自古少有。夫人,你真厉害。”这句话,曾文察说得真心实意。
宋玉淳道:“是圣人赏识,才有我的今日。圣人还赐了一座侯府给我,明日咱们就过去看看如何修整……”夫妻两人聊起家常来。
宋玉淳在跟丈夫的聊天中,回忆起当年她被族人逼迫,圣人如救世英雄般从天而降,成为她生命中一道闪耀的光。
后来她为了追光,拼命努力,直到成了浙江首富,直到她屡次送去的心意都被婉言拒绝,她终于知道,那道耀眼的光离自己有多远,可能是她这辈子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的。
她不再念想那道光能闪耀她的人生,她对于她敬畏、尊重、感恩、用尽全力去报答她,她知道,没有她就没有如今的宋玉淳。
曾文察并非入赘宋家,但后来宋玉淳所生的三个孩子,皆都姓宋。】
天幕下。
百姓们看得意犹未尽,跟周围的人讨论起来。
“生了孩子不跟自己姓,反而随母姓,这跟入赘有何区别。”
“区别大着呢,孩子随母姓能袭爵,你当人家傻啊?”
“人家能走到太子面前,就没有傻的,跟谁姓能比袭爵重要?我儿子要是能当侯爷,他跟我媳妇姓,我半点意见都没有。”
“……”
皇宫。
何锦有看着满朝文武有序离开,他跟苏牧也亦步亦趋跟着。
他迫不及待出宫去打听刚才的天幕发生了什么,就连赵王在后面喊他,他都没听见。
赵王不满道:“他跑那么快干嘛?后面有鬼在追?”
萧昕道:“三哥找他有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大昭果然很强! 二合一
“问他两句话。”赵王道, “阿霜被父皇指给我当妾,她们部落什么情形我都不清楚呢。这不想着找何使臣问问,也不知他跑这么快做什么。”
何锦有出宫后, 立马就派人去打探这次天幕上的内容。
刚才在皇宫中,满朝文武那般表现实在把他的好奇心得够呛,偏偏有些事情,伺候他们的小太监又不说,何锦有不用想就知道是有人授意如此的。
当何锦有和苏牧完完整整的听到天幕中的内容后,他们的脸色变得沉重起来。
娄烦和匈奴果然狼子野心,要不是他们这趟来了大昭,恐怕还不知道这两个临国已经对吞并月氏势在必得了。
何锦有看向苏牧,“王子如何看?”
苏牧嗤笑, “仅凭月氏的实力, 要以一对二反抗娄烦和匈奴, 无异于以卵击石。”来了大昭这些日子,苏牧也学会了一些中原的词语。
事关国家生死存亡, 何锦有提议道:“不若明日我们便进宫跟大昭皇帝请辞, 赶紧回月氏向王禀报大昭愿招其为异姓王,让月氏以县自治的事?”
苏牧经过被天幕区别对待的事,是愿意月氏归顺大昭的, 思索片刻, 他道:“也好。”
……
早朝刚结束, 何锦有和苏牧便前来跟怀宁帝请辞。
怀宁帝道:“你们才来多久,何必急着回去。若是为了向苏赖王请示归顺大昭一事, 那派人快马加鞭去问便好,你们多在京城住些日子嘛。”
何锦有没想到怀宁帝还会留他们,以为只是客气, 便道:“多谢陛下圣恩关怀。我等也想在京城多留一些日子,可前些日子天幕揭露月氏将有大祸,我等实在放心不下。”
“便是娄烦和匈奴有意吞并月氏,也不会在这一两年举兵,何使臣大可放心。”萧昕虽不知怀宁帝为何要留他们下来,但也帮着说了一句。
据萧昕掌握的情报,娄烦和匈奴此时虽有合作之意,但双方并没有对彼此很放心,还处在在试探拉扯中。
是以,她才出此言。
当局者迷,何锦有因着萧昕的话,终于想到此时月氏和娄烦及匈奴还维持着表面的和谐,他那颗一直躁动、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何锦有朝萧昕拱手一拜,又朝怀宁帝道:“既如此,我等便多在京城待些日子。”
怀宁帝笑道:“如此甚好,再过些日子,大昭便要出海贸易了,何使臣待观礼后再启程吧。”
何锦有掩下眸中的惊讶,“多谢陛下照顾。”大昭何时筹备了要出海贸易?他来了这些日子,怎么都没听到风声。
大昭果然实力强盛,跟十几年前他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萧昕见何锦有和苏牧脸上又疑惑又惊诧的神色,便明白了怀宁帝的用意,他是想留他们下来,好好看看大昭如今的强大实力,好让他们臣服得更彻底些。
不得不说,怀宁帝考虑得很周到,前有天幕异象,后有海贸扬威,月氏使臣想不了解此时的大昭有多得天命眷顾、又是怎样的国富民强那是不能够的。
怀宁帝自这次天幕结束后,心里就一直记挂着一件事,此时见完月氏使臣,便让其余几位皇子下去,只留下了萧昕。
殿外,赵王叫住了何锦有,问他阿霜在月氏部落的事情。
两人并行出宫,何锦有跟赵王说起阿霜的部落。
而晋王和齐王走了几步后,便默契的留在殿外,不走了。
齐王看向晋王,问道:“大哥也是在等老五?”
晋王“嗯”了一声,转开视线看向别处。
齐王:……
祸到临头了,还这么爱装。
殿内。
萧昕见怀宁帝面色不好,关心道:“父王可是最近休息不好?”
怀宁帝叹息一声,“朕老了,往后大昭便要交给你了。”
萧昕一惊,“父皇这是何意?你身子还如此强健,怎么就说出这种迟暮的话来了。”萧昕看向杜仲,“最近太医可有给父皇请平安脉?”
杜仲道:“有呢,太医说陛下身子康健着呢。”
萧昕又看向怀宁帝。
怀宁帝很欣慰萧昕关心他的身体,道:“你不必担心,朕好着呢。只是觉得,你长大能独当一面了,朕也该放手让你去高飞了。”
萧昕越听越不对劲,她倒没觉得怀宁帝在试探她,思来想去,问道,“父皇可是因为此次天幕才如此?”
怀宁帝哈哈大笑,这个老五,实在是揣测人心的好手。
他被猜中了心思,索性道:“朕只剩七年可活,不想再整日忙于朝政之中了。朕在位二十几年,也该让自己过一过舒服爽快的日子了。”
说句实在话,怀宁帝自当上皇帝之后,便觉得一言一行都跟带了镣铐一样,虽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可他并不觉得快活。
尤其是从前被他母后沈太后分权时,他那种憋闷才更是无人能懂。
直到去岁天幕降临,他才觉得他这皇帝当得舒服了些。
先是母后放权回归后宫,让他成了真正的皇帝,后是他发现了老五这个治国理政的好苗子,朝政他不想处理就丢给老五,老五也做得很好,没让他失望,也没结党营私架空他这个父皇,还处处谦逊体贴,关心他这个父皇。
怀宁帝越看越觉得萧昕是个很好的女儿,是个很好的储君。
是以,当天幕说他只能活到怀宁三十二年后,他就动了退位的心思。
萧昕对怀宁帝说的天幕说他仅有七年可活这话并没有印象,追问后,得知怀宁帝的思路,便有些哭笑不得。
“父皇如今身体康健,无病无灾,又还年轻,便是再过七年,父皇也不过才五十二岁,正值壮年,怎会无缘无故离去。要我说,父皇就是最近把政务都扔给我,清闲过头才会胡思乱想。不若,儿臣把手头上的朝政归还给父皇吧,父皇忙起来就不会乱想了。”
众皇子中,敢这样跟怀宁帝说话的人,也就只有萧昕了。
怀宁帝随手操起案上的折子就往萧昕扔去,被萧昕眼疾手快接到手里,朝杜仲道:“大监,你看父皇这敏捷的身手,可不就是长寿之相嘛。”
杜仲笑道:“是咧是咧,陛下还年轻着呢。”
怀宁帝被萧昕这么一打岔,心头压着的乌云便散开了,佯怒道:“快给朕滚出去。”
萧昕笑呵呵的离开,刚出来,晋王和齐王就朝她迎来。
晋王和齐王刚刚分明听到殿内父皇的怒吼,本以为老五被训了,此时脸色会很难看,却没想到她竟然还在笑。
两人不免猜测,刚才殿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萧昕见他们盯着她,“大哥和二哥找我有事?”
两人回过神,齐王看向晋王,晋王抿唇没动,齐王便道:“老五,今日我与大哥已经同父皇自请封地离京了。”
说到这个,齐王不免有些落寞,他从小便在京城长大,这冷不丁的要离开去封地,他还有些惆怅。
可这点惆怅跟自己的小命相比,他就觉得还是小命要紧。
萧昕讶异道:“父皇同意了?”
“还没。”
父皇说的是他会考虑。
但齐王觉得父皇一定会同意的,毕竟将来是老五当皇帝,他们这些皇子留在京城只会影响朝堂形势,尤其是他是中宫嫡子,更不好留在京城。
萧昕看向晋王,晋王已经认清了自己斗不过萧昕的事实,道:“我们离京后,你也能安心当好太子。”
萧昕却不觉得他们离京去封地对自己来说是好事,以她的想法,她这些兄弟最好都留在京城,放在她眼皮子底下,这样他们有什么动静,她都能及时掌握。
若是他们离京就藩,将来若有什么野心,等她得知时,就有些晚了。
就像先前天幕提过的西北肃王,此人在她登基几年后,便借着天降异象的缘由举兵了。有此先例在前,萧昕更倾向她的这些兄弟留在京中。
果不其然,晋王和齐王刚找她说完话没几天,齐王就又在早朝后跟她说,“父皇不同意我跟大哥去就藩,以后我们还是留在京中。”
齐王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萧昕的脸色,见她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样子,他才放松了些。
没等萧昕问,齐王就又说道:“老五,往后我们几个哥哥可要你多照看了。”
这是跟她示弱的意思。
萧昕笑道:“二哥说笑了,兄友弟恭,咱们身为皇家子孙,理应做好榜样给天下人看。”
齐王也笑。
他听出萧昕话中的意思,是他们若安分,她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晋王在后头看着齐王笑得真诚,便也知道结果了,便快步出宫。
……
浙江府。
宋家。
此时宋父邀了族老过来,他要与宋二叔和宋三叔分家。
宋二叔和宋三叔两人早在得知大哥要跟他们分家时,他们就很着急,每天都去宋父面前表白兄弟情,就为了不想分家。
若是没看过天幕的宋父,定会被他们的手足兄弟情打动,可自从宋父得知他们二人对宋玉淳做过的事情后,他的心就冷硬下来。
不管他们怎么说,他就一句话,他要分家。
族老们也是看了天幕的,对于宋家要分家一事,他们也料到了。
因着宋父是拖着病体坚持分家的,族老们也没耽误,主持起了分家的事宜来。
宋父对这两个弟弟还是很有感情的,比着天幕上他们分家得到的银钱、田地和铺子,他都翻倍给了。
宋三叔对此其实并不满意,可他也知道,只要他哥还在一日,他们就没办法争取更多。
毕竟他们都搬出死去的爹娘来了,大哥也还是无动于衷。
分完家之后,当着众人的面,宋父郑重地把宋家产业交到宋玉淳手里,“往后,就由你代替爹掌管宋家的产业。”
宋玉淳道:“是。”
对此,众人其实也是乐见其成的。毕竟,天幕上可说了,宋玉淳在经商方面堪称奇才,将来可是要做全国首富,被封侯的人。
他们宋家能出一个这样的女娃娃,那可太有脸面了。
只是,不知这一次宋玉淳没有在铺子中遇到太子,她还会不会有那样高的成就。
宋玉贞跟宋玉兰两人挨在一处说小话,得知自家分家分了不少银钱,她们也不开心。
宋玉贞道:“同样是宋家的女孩,为什么就她宋玉淳那么好命。”这样好命的人为何不能是她?
宋玉兰道:“大姐从小就好命,二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过是比我们会投胎,投到大伯娘肚子里罢了。”
“哼,会投胎有什么用,现在提前分家了,我爹跟你爹肯定不会再去铺子跟她抢了,她能不能有天幕上的际遇还不一定呢。
你这段时间有听说太子殿下来浙江府的事情吗?”
宋玉兰摇头,“没有。”
“那不就是了。她这辈子遇不到太子,就别想跟天幕上一样当首富当侯爷了。”宋玉贞无数次后悔过,在太子出现在铺子那一天,她应该也去铺子的,那样,说不定偶遇太子的人就是她了。
宋玉兰觉得有哪里不对,但看二姐此时狰狞的神色,她就不敢说了。
在宋家分家后的第五日,一辆从京城而来的马车听到宋家门前。
宋玉淳一家人连忙出门迎接,原是太子派了太医来给宋父看病。
宋玉淳闻言当即跪下朝京城的方向三叩九拜,“多谢太子殿下仁慈,玉淳感激不尽。”
跟着来宋家的太监是翁大年的干儿子,闻言道:“太子殿下让我传话给你,说等宋老爷病好一些了,宣你进京觐见呢。”
宋玉淳一颗心扑通扑通快要跳出来了,颤着声道:“是!”
宋玉贞在隔壁听说了此事,气得把她屋子里的东西都摔了个遍,惹得宋三婶让她禁足了一个月,生怕她得罪京城来的人,给他们家招祸。
而当京城来人的事情传遍浙江府时,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宋家此时便是潜龙在渊,他们要尽早与他们交好才是。
霎时间,宋家门庭若市。许多先前宋父都谈不下来的生意,纷纷找上门。
……
这段时日,女子官学里头的光景可谓是如火如荼。
先是景德镇官窑的王老师傅领着徒弟上京投奔女子官学,当师傅教招募来的五百女工临摹青花瓷,后有蔡惠妹领着从京城及周围县城招来的几百女工日夜赶工做草编。
短短两个月,周边县城乡镇的女子的家庭地位就拔高了不少,无他,只因她们这两个月带了不少工钱回家,让家里的生活一下子宽裕起来。
京郊,柳溪村。
一群大娘坐在村头的树下纳鞋底,远远地就看见一辆牛车往村里驶来,待牛车走进了,车上的女子跳下牛车,她们才看清楚是谁。
原是去京城女子官学做活的老张家婆娘回来了,眼看她跟前几个月判若两人,大娘们忍不住感慨,“这女人啊,还是得自己挣钱才能过得好。”
“女人能自己挣钱,还得守得住钱,不能谁哄两句就被骗了去。”
她们柳溪村不是只有老张家的一个去京城的女子官学做活,村里还有两个姑娘也去了,可那两个姑娘做活赚回来的钱,自己都还没捂热呢,就被爹娘拿走了。
美其名曰帮她存着,实际上早拿给儿子贴补娶妻了。
问她们怎么知道的,用眼看到的呗,这不那王家这个月刚娶了儿媳妇进门呢,据说聘礼都有三两银子呢。
“还是老张家的心里明白,自从她捏住家里的钱财之后,那老张就不敢再对她动手了,日子好过了不少。”
村口大娘们唧唧喳喳的讨论声并没有影响到年轻女子的步伐,她眉目舒展,脚步轻快,跟大娘们点头打招呼后,便快步回了家。
拿到第一次月钱时,她才终于明白了,太子殿下所说的女子底气是什么。
她无比感谢太子开办官学给她们做工的机会。
刚回到家,她就给太子殿下点了三柱清香,替太子祈福。
……
何锦有等人在大昭京城待了一个多月,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被邀去了通州码头观礼。
此次海贸仪式,亦是太子萧昕代替怀宁帝出面誓师。
当何锦有在码头看到一字排开的十几艘大官船时,他像极了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他也确实是土包子,月氏远在草原,没有海,他哪里见过船呢。
“这……这都是预备出海贸易的大船吗?”
人站在官船底下,显得渺小极了。何锦有忍不住抬头去看,却只看到如刀锋一般的前船身以及弯钩一般的龙头,太霸气了!
礼部官员陪着何锦有他们观看,与有荣焉道:“是啊,这是太子殿下命人研制出来,适合远航的官船,吃水八米深呢。”
何锦有不明白吃水八米深是什么意思,但他看礼部官员的表情就知道肯定很厉害。
大昭果然很强!
这个念头,同时浮现在何锦有和苏牧心头,等回去了,他们定要说服父王(王)归顺大昭。
停靠在通州码头的这十几艘大船,每一艘都装满了货物,除了绫罗绸缎、茶叶、瓷器等物,还有女子官学这两个多月赶制出来的青瓷和草编箱包。
此次出海护航的大将,乃镇海卫守将,李榕作为副将随行。
萧昕看完船仓后从船上下来,李榕跟着她,“太子放心,我定会给你找到神种的。”
自从定下出海贸易一事后,李榕就一直在操练,此时的他晒黑了不少,笑起来一口牙显得更白了。
“我自是相信你的。”
很快,吉时到了。
号角声响起,此次所有出海的人及护航的兵将们都站在甲板上,看向岸上的高台。
太子萧昕身着黄色蟒袍,抬起右手的酒杯,面容神肃道:“今日,我以海酒祭天、祭海、祭先烈——
愿尔等乘风破浪,踏海如龙。”
直到最后一艘船拔锚起航,萧昕才转身下了高台。
姚廷潮见她心情好,提议道:“殿下,不如去茶馆坐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干得快些 是在避着我
作为四品武将, 护送太子出京这等小事原是用不着他出马的,但因着姚廷潮有私心,此次护送太子出京的差事被他接了下来。
萧昕道:“也好。”
自天幕降临后, 她已经许久没去过茶馆了。
到了城门口,打发走浩浩荡荡的队伍,萧昕换了身便服,只带了姚廷潮和翁大年两人去了茶馆。
许是近一年来百姓的生活好了许多,来茶馆喝茶的百姓不少都带了孙子出门,半大不小的小孩在茶馆里奔跑玩闹,一不留神就撞到了送茶的小二,茶水倾泄,姚廷潮身影一闪挡在萧昕跟前, 茶水浇湿了他半边肩膀。
店小二见状忙道歉, “客官对不起, 这……”
“无妨。”店小二话没说完,就觉得眼前一暗, 随即那三位看起来衣着不凡的贵人已经上楼去了包厢, 留给他的只剩背影。
包厢里。
萧昕见姚廷潮湿了半身的肩膀,“姚将军换身干净的衣裳吧。”
话罢,翁大年就很有眼色的出去准备衣裳。
姚廷潮被关心, 心里美滋滋的, 但面上却说, “无妨的,殿下。臣体热, 不用一会儿衣裳就干了。”
“湿衣裳穿在身上也不舒服,一套衣裳我还是送得起的。”萧昕缓步走到窗边,街上百姓熙熙攘攘, 面上一派安和平祥,看得萧昕不自觉就带上笑。
只是这笑,等她转过身时,就有一瞬间凝固在脸上。
姚廷潮察觉到萧昕的直勾勾的视线,浑身止不住的冒热气,微微垂着眸的那双耳朵已经红透了。
不过萧昕的注意力却不在他泛红的耳朵上,而是他脱下衣裳后,那绷起来的肌肉,遒劲有力,健硕坚硬,看起来就很有爆发力。
萧昕打量过他的身体后,视线转而落在他脸上,“姚将军这是何意?”
姚廷潮支吾说道:“臣……臣想着把衣裳脱下来晾……干得快些。”
老实人第一次做这种勾.引的事情,姚廷潮已经热得快把自己烧了。
“哦,我还以为你是故意脱给我看的。”
“我……我……”好半响,姚廷潮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很可耻,他确实是故意脱给太子看的。
萧昕看着他红透了的脸,也不拆穿他,“姚将军喜欢就好。”
姚廷潮“嗯”了一声,偷偷抬眸去看萧昕,见她一脸平静地喝茶,不免有些挫败。
春日寒风从窗外急促涌进屋内,把他原本滚烫的身体吹得渐渐冰凉。
……
苏牧自回到京城后,就去东宫求见太子,谁知他在东宫等了好半天,太子都没回来。
眼看宫门就要落钥了,苏牧无法只能离开。
这段日子他没少出现在太子面前,他觉得以他在月氏几乎人见人爱的魅力,吸引一个大昭太子也是不在话下的,怎料太子萧昕对他的卖弄没起半点波澜。
明日他们便要辞别大昭皇帝,返回月氏了,苏牧不相信自己对大昭太子真的一点吸引力都没有,这才想再来东宫见太子一面。
萧昕回宫后小太监将此事禀报上去了,萧昕听后说了句知道了,便没再说什么。
翌日。
月氏使臣拜别怀宁帝,带着大昭给他们的回礼,离开了京城。
等队伍走到离京城有一百里远时,何锦有才把礼单拿出来仔细看了看,“这……这礼这么薄,大昭皇帝没有弄错吗?”
苏牧拿过礼单一看,都是些日常用品,“有何不妥?”
何锦有道:“以前大昭给的朝贡回礼都会比我们送过去的厚两三倍,这次回礼的价值跟我们朝贡物品相差无几。”
何锦有不免就多想了些,大昭给这么少的回礼,难道是对月氏的态度不满,如果月氏不同意归附大昭的话,是不是将来娄烦和匈奴对月氏出兵,月氏就算向大昭求救,大昭也会置之不理。
想到这,何锦有一身冷汗直冒。
苏牧见他这样,忙问,“何使臣这是怎么了?”
何锦有把自己的猜想告知他,苏牧沉吟片刻,“回去后,我们还是尽量说服父王归附大昭罢。”
大昭的朝贡回礼并不像月氏使臣猜测那般复杂。
起先礼部是循旧例拟的回礼单子,递到萧昕面前后,萧昕道:“如今国库不奉,回礼这般多不合适,你们再去拟来。”
礼部官员揣测太子的意思,删减了三分之一后,又呈上去。
不出意外,又被退回了。
“打肿脸充胖子,虽得了体面,却苦了自己,很是没有必要。”
礼部官员按着太子批语,仔细斟酌后,又把回礼单子呈上去,这次通过了。
萧昕道:“有来有往就差不多了,眼下月氏还有求于我们,实在很不必在回礼单上展现天朝风范。再者,眼下国库一两银子都要掰成二两使,各项用度还是得注意些。”
礼部官员道:“谨遵太子教诲。”
“往后便按照这次的事例办事。”
萧昕做下这个决定也不是空穴来风的纯抠门,而是翻看了太祖一朝至怀宁年间的朝贡收入及回礼情况,可以说许多小国每次来朝贡都是打着从大昭大捞一笔回去的主意来的。
就连以前月氏来朝贡也是如此,若不是这次月氏因娄烦及匈奴虎视眈眈有亡国的危险,他们朝贡的礼单也不会这样厚。
……
因着怀宁帝在上次天幕后跟萧昕交心,提起他可能活不久的事情。
萧昕很是为了他操心了一番,先是把东宫最擅长做药膳的厨子送给怀宁帝,后又教怀宁帝打太极拳,让他锻炼身体。
怀宁帝被她这番孝心感动,赐给她一个带着温泉的京郊大庄子。
对于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好的怀宁帝没再提起退位的事情,萧昕也没放在心上。
而怀宁帝赐庄子给萧昕这事,却让其他皇子羡慕坏了。
韩王第一时间跟萧昕说,“阿姐,等到春狩时,我们便去你的庄子里泡温泉吧。听说那个庄子可大了,到时我能多带几个人去玩吗?”
萧昕笑着同意了。
在应付完韩王的热情后,萧昕去了一趟太医院,她在操心怀宁帝身体健康时想到得让太医院的人抓紧研制出对抗天花的方法。
此时的天花在古人心里,还是个闻之色变的疾病。
从太医院离开后,萧昕去了劝农司,万春联络的擅长种桑养蚕的农人早在半月前就到了京城,她忙到今日才有空过去见他们。
万春领着众人拜见太子,萧昕让他们免礼。
这些农人每一个看起来都是一副经常在田地里干活的样子,皮肤黝黑,衣着简朴,唯一看起来不同的是,那双眼睛亮极了。
萧昕道:“诸位千里迢迢赶到京城辛苦了。想必你们也听万副使说了,我的意思是在兖州、青州、河北、河南、江南及剑南四道等地都发展成种桑养蚕的量产地区,你们觉得是否可行?”
七八个擅长种桑养蚕的农人对视一眼,早在他们齐聚京城时,他们便讨论过此事的可行性了,便道:“回殿下,您所提起的六地都有不少种桑养蚕的农户,若要推行全府城的百姓都种桑养蚕并不难,只是得循序渐进。”
“农事上你们比我更擅长,既然不难,你们便写个计划给我,待百官讨论通过后,届时便得仰仗诸位了。”
众人忙说:“不敢。”
他们早在看天幕时就知道太子殿下的品德极好,却没想到亲自经历了,才知道太子有多么的礼贤下士。
“等待百官确认政令的这段时日,你们便先在京郊周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把种桑养蚕的事先办起来。”
众人道:“是。”
百官接到太子又安排下来的种桑养蚕一事,齐齐叹息一声。
原以为办完海贸一事,他们能喘口气歇一歇,谁料到这差事又来了,涉及六地四府城的劝桑事宜,他们可得研究仔细了。
而萧昕把事情吩咐下去后,就招呼了兄弟姐妹一起去父皇送给她的温泉庄子泡温泉。
燕王和韩王一听,立马就响应起来,开始安排出行一事。
而已经成了亲的晋王、齐王和赵王闻言也有些心动,赵王便去问萧昕,“能否带家眷去?”
萧昕道:“自然可以,人多,热闹。”
如此,不管成家的、没成家的皇子公主们就都去了,浩浩荡荡一大群人。
萧昕还是第一次跟诸多兄弟姐妹出游,见他们玩得开心快活,萧昕也觉得挺有意思的,命人架起烧烤架,一边泡温泉,一边烤肉吃,那滋味别提有多惬意了。
一行人在京郊带了小半个月,萧昕回到东宫就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海东青近几日都不爱吃饭了,精气神看着也不大好。
萧昕道:“可有让兽医过来看?”
“有呢,兽医说它的身子没什么问题,可能是在笼子里待久了,觉得无趣。”
萧昕很喜欢这只海东青,自从它被驯服后,她几乎隔几日就会过来瞧一瞧,如今看着它蔫巴蔫巴的模样,确实有些不大好。
萧昕摸着它的白羽,“去请姚将军过来。”
“是。”
姚廷潮来得很快,见过礼后,萧昕道:“姚将军看看它。”
姚廷潮一眼就看出海东青的异样,又看太子情绪不高,就有有些自责。
这些时日,因着他在太子面前脱衣服被拒绝后,他就刻意避开过来东宫,想着等太子把前头的事情忘了,他再来。
没成想就这一个多月没带海东青出去翱翔,它就这般无精打采,还惊动了太子。
姚廷潮后悔不已,当即请罪道:“是臣的疏忽,请殿下责罚。”
姚廷潮说了海东青的习性,此等神兽虽被人驯服,但并不喜被关在笼中饲养,它更喜欢翱翔在广阔的天地之间。
萧昕看他:“你这段时间没来东宫,是在避着我?”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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