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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第61章 吵架 真有如此神


    这段时间萧昕事情忙, 倒是没留意姚廷潮是否经常过来东宫,这会儿她才意识到他最近确实很少出现在东宫。


    姚廷潮低声道:“臣不敢。”他是觉得有些没脸见她。


    “你对我不满?”


    姚廷潮猛地抬头和萧昕对上视线,在她的视线下, 他一字一句道:“没有,臣绝对没有对殿下有一丝不满之心。”


    萧昕突然笑了,“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姚廷潮移开视线,看向抓握在萧昕手臂上的海东青,轻声道:“殿下,臣先带它出城去飞一阵,晚点再把它送回来。”


    “去吧。”


    姚廷潮带着海东青离开东宫时,遇到了杨淑瑛, 他又被瞪了一眼, 这次, 他问领路的小太监,“她是谁?”


    “她是杨阁老家的孙女, 杨淑瑛小姐。”


    在杨淑瑛又瞪了他一眼时, 姚廷潮想起他母亲去年给他安排的相看的女方,似乎就是杨阁老家的孙女。


    姚廷潮不用多想,直觉彼时的杨小姐约莫就是眼前这位。


    他又想起先前宫中选秀时, 陛下似乎有意把杨阁老的孙女赐给太子做侧妃, 好在后来天幕揭露了太子的女子身份才作罢。


    思及此, 姚廷潮深深的看了杨淑瑛一眼。就这一眼,他就知道, 这个女子对太子的感情也是不一般的。


    杨淑瑛万万没想到,她不过瞪他一眼,他竟然也瞪回了她。


    杨淑瑛怒气腾腾走到姚廷潮面前, 质问道:“你瞪我干嘛?”


    姚廷潮:“……”


    他什么时候瞪她了?看她一眼就是瞪她?


    “你为什么不回答,是不是心虚了?”


    姚廷潮后退一步,“这位小姐我与你并不相识,我瞪你做什么。”说完,他拱手道,“姚某还有事,先行一步。”


    杨淑瑛拦住他,不让他走,“你不认识我?”


    “不认识。”


    杨淑瑛此番来东宫是来送女子官学的账本给萧昕的,萧昕接过账本后,却没急着翻开看,“听说你刚才在东宫里头跟人吵架了?”


    在宫里什么事情都传得很快,特别是跟太子有关的,那传播速度更是像飞一样。


    杨淑瑛已经反应过来自己太冲动了,请罪道:“淑瑛无状,请太子责罚。”


    她很后悔,她当时就该无视他,现在好了,传到太子面前,实在太丢人了。


    萧昕道:“他欺负你了?”


    杨淑瑛实诚说道:“没有,是臣女对他心有不满。”


    杨淑瑛把先前跟萧昕说了一半的话给补上了,对于姚廷潮相看放她鸽子一事,她一直耿耿于怀,她堂堂阁老家的小姐,去相看竟然被人放鸽子了,这说出去谁信。


    萧昕听出她话里的气愤,道:“他确实无礼,改日我让他给你道歉。”


    杨淑瑛激.情说完后,又发现自己冲动了,有些不好意思,“不用的,殿下,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今天跟他吵了这一回,我心里的气也消了。”


    担心耗费太子的时间,杨淑瑛赶紧回到正题上,跟萧昕说起这两个月女子官学的经营情况。


    除此之外,杨淑瑛也常常跟在女子官学做工的女子聊天,得知她们因女子官学她们在家里的处境变得更好的事情,她也说给太子听。


    萧昕高兴道,“如此,我们的努力也算没有白费。”


    “是呢,她们都很感激殿下呢,说殿下最是宽厚仁德了,很替她们着想。”


    ……


    月氏。


    何锦有和苏牧一回到月氏后,立马去拜见了苏赖王。


    何锦有把在大昭的所见所闻及看到的大昭实力一一说给苏赖王听。


    苏赖王道:“这么说来,大昭今时不同往日了?”


    何锦有道:“是的,大王。大昭受天命眷顾,尤其是那天幕,只有大昭的百姓才能看到它所警示的画面。


    大王有所不知,彼时我们受大昭太子之邀与他们一同观看天幕,他们一个个的都能看到天幕,而我们却只能看到蓝蓝的天,实在让人恼火。”


    说到这里,那种被排斥在外的难受情绪,又涌现在何锦有心头。


    苏赖王似是不相信,看向苏牧,“真有如此神迹?”


    苏牧重重点头道,“我们是不敢欺瞒父王的,父王不知道那宫中的太监有多可恶,天幕上一些事关大昭的要事,他都不转述给我们听,还是我们在天幕结束后去民间查问才得知的。”


    苏赖王若有所思,“此番你们可有说动大昭到我月氏过来设立榷场?”


    “臣有负我王所托,”何锦有把大昭的态度和条件说给苏赖王听,“大王,若月氏归附大昭,月氏的危机便可轻易化解了。”


    苏牧也劝道:“父王不知娄烦和匈奴的狼子野心,再过三载,他们两国便要联手吞并月氏了。”


    苏赖王怒拍把手,猛地站起来,“什么?!”


    等苏赖王得知这是天幕预警后,再次沉默下来。


    说起来他们月氏能得知再过三年娄烦和匈奴便要进攻吞并他们的事情,还是沾了大昭王朝的光。


    因何锦有和苏牧的话,苏赖王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隔日他召集了各部落的领袖前来议事。


    主要议的是月氏是否要归附大昭一事。


    苏赖王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把人召集前来,不过是统一一下意见。


    再一次,何锦有和苏牧把他们在大昭的经历说给众人听,因为他们两人早就倾向月氏归附大昭,言语中不免说了许多大昭的好话。


    “我们回来之前,大昭十几艘几十米高的官船正要出海贸易,你们没亲眼所见,那大船可威风了,霸气非常。”


    “大昭百姓现在生活可好了,吃喝不愁,我们月氏子民跟他们一比,简直不能看了。”


    “大昭的天幕神迹因我们不是大昭子民,至今还未得见,但我们都知道,那是天命眷顾才有的殊荣。可惜了,我们月氏不是大昭的子民,这辈子恐怕没机会看到天幕了。”


    “……”


    何锦有不愧是使臣,一张嘴说得各部落领袖都蠢蠢欲动。


    因为众人对那天幕实在好奇,是以,大家都有了共识,很快就决定了让月氏归附大昭。


    苏赖王对此乐见其成,命人写了公文,快马送去给大昭皇帝。


    ……


    时间飞逝,一转眼,天幕已经有大半年没出现了。


    刚开始百姓们还会期待天幕再次出现,可等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都等不到天幕出现后,他们就也消了心思,过起自己的日子来了。


    天幕自出现后,距下一次天幕出现,最迟也不到一个月。如今已有半年之久天幕未现,许多人都认为天幕可能再也不会出现了。


    晋王、齐王和赵王几人在等待早朝时,又一次聊起这事。


    齐王道:“这天幕难不成以后都不出现了?”


    这般神迹降落在大昭,所有大昭子民都与有荣焉的高兴,骤然结束,他们还挺不得劲的。


    赵王道:“天幕出不出现又有什么关系,如今咱们大昭一切都井井有条、有序发展,没了天幕咱们也一样过日子。”


    这小半年来虽然天幕未现,可太子可一直没闲着啊。


    这不,前不久不才下达了要在兖州、青州、河北、河南、江南和剑南等地推行种桑养蚕的政令,据他所知,当地百姓得知后,可高兴了。


    晋王道:“有天幕在前头指引着,才觉得心里安稳些,老五……”


    晋王话没说完,上朝的时辰便到了,百官有序走进金銮殿等皇上驾临。


    这次早朝刚开始,礼部尚书便出来说了一个好消息,“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月氏发了公文过来,愿意归顺大昭,以县自治。”


    怀宁帝昨日就已经得知了此事,此时再听也表现得很高兴,道:“好好好,月氏识时务。令,封月氏国为月氏县,赐月氏王京城王府一座,特许其随时进出京城。”


    接着怀宁帝又安排,“以县自治一事便交给太子去办吧。”


    月氏归附一事,昨日怀宁帝就已经跟萧昕通过气,此时点到她,她道:“是。”


    百官听了个好消息,纷纷夸赞道:“陛下英明,兵不血刃,就拿下了月氏。”


    “陛下英明。”


    ……


    当月氏归附大昭的消息传到娄烦和匈奴部落时,苏赖王一行已经快到京城了。


    苏赖王这辈子自出生起就一直待在月氏,得知大昭皇帝给他在京城赐了一座王府后,他就动了心思,把月氏的国事扔给嫡子,自己带着王后及庶子王女就出发来京城了。


    远在北边的娄烦和匈奴两大部落首领,此时正怒气腾腾的破口大骂。


    “狡猾的苏赖王!难不成是我们与匈奴联手的事情被他们知晓了?”娄烦部落王道,“如今他们已经属于大昭,我们若是再对月氏动手,无异于挑衅大昭。”


    若他们真跟大昭的军队对上了,他们有几分胜算,此时他也说不清楚。


    娄烦部落王心里并不想跟大昭对上,尤其是想到去年北蒙被大昭打得几乎快要灭族了,他更不想直面大昭的军队。


    匈奴此时的情况也跟娄烦差不多,看他们的部落王脸色难看极了。


    底下的人提议道:“据说月氏是先去大昭朝贡后,才得了大昭皇帝的青眼,我们要不要也学月氏去大昭朝贡?”


    他这话一出,就遭到了众人的强烈反对。


    “不可!我匈奴决不能放弃掌握自己的命运。”


    “我们是长生天庇佑的子民,万万不可认其他民族为主。”


    “给大昭当狗能有我们现在独称一国自由吗?”匈奴部落王怒道。


    说话的人顿时禁闭上嘴,不敢再言语。


    而匈奴王的问题,已经到了京城的苏赖王应该能回答他。


    “自由!自在!”苏赖王掀开马车的帘子,望向街上来来往往的百姓道,“大昭百姓的生活比想象中要好。”


    苏牧因着来过一次大昭,有幸与他父王同乘,“是啊,因为太子的良策,他们这里男女都有活干,都能去挣钱呢。”


    虽然在月氏男女都要干活,可他们月氏的子民看起来比大昭子民愁苦许多。


    苏赖王早就听他们说太子是女的,不仅相貌出众,连治国理政的才能都很出色,此时到了京城,他对太子更加好奇了,“你再跟我说说太子的事。”


    同乘在马车内的苏赖王后和嫡次子同时看向苏牧,他们都很好奇太子的事迹。这一路走来,他们歇脚的时候没少听到百姓在夸太子的好。


    只是见苏牧脸色难看起来,他们以为他有什么难处,苏赖王后问道:“怎么了?到了京城,这太子就说不得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补全短板 你在等朕赐


    苏牧却不是因为说不得太子的事, 脸色难看,而是想到苏赖王此次前来京城,还挑了月氏最勇猛的勇士来献给太子。


    他就一阵气闷, 他不信连他都吸引不了太子,那第一勇士就能吸引。


    苏牧心下冷笑,面上表情很快整理好,“儿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太子其人,凡是第一次见到她的人,都会被她那张过于美貌的脸吸引……”


    苏牧说了很多,苏赖王等人对太子的好奇心达到了顶峰。


    直到宫中召见,苏赖王携家小去觐见,行完礼后, 他们无需别人介绍, 一眼就看到了金銮殿内最出色的人。


    怀宁定关心了一番苏赖王进京路上的事情, 苏赖王一一回答后,感慨道:“早就听何通判说大昭钟灵毓秀, 人才斐然, 今日一见,才知什么是天上人间啊。”


    何锦有自月氏归附大昭,以县自治后, 就被升为通判一职。


    异族人归附大昭后, 人来了还对大昭无比追崇, 怀宁帝听了心情很好,“苏赖王眼光独到, 大昭好山好水好人,往后你就安心在京城住下吧。”


    苏赖王自然应好,早在他把月氏的政务交给嫡子之后, 他就想在京城永居了,“多谢陛下天恩,等会儿出宫后我们就去您赐的王府住。”


    苏赖王说完,视线又落到萧昕身上,“陛下,臣此番进京,还带了东西来送给太子殿下。”


    萧昕早就注意到苏赖王一行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闻言抬眸看去,就听苏赖王说:


    “陛下,准噶是我月氏最勇猛威武的勇士,臣想把他送给太子殿下。”


    萧昕:“……”


    怀宁帝看向萧昕,“太子意下如何?”


    自从怀宁帝给萧昕赐了一个男宠之后,就打开了众臣给太子送男宠之风,萧昕对此烦不胜烦,已经背地里跟怀宁帝吐槽过好几回了。因此,怀宁帝也不好再替萧昕做主。


    萧昕道:“多谢苏赖王好意。月氏已归附大昭为县,属于大昭国土,我定会把月氏的安危放在心上的,过几日朝中便会商议派驻军去月氏的事情,你大可放心在京城住着。送勇士一事就罢了,你的心意,我心领了。”


    萧昕一席话,让苏赖王心里对她的重视又上升了几分,这个女太子一点都不简单,三言两句就说出他送勇士的真实目的。


    苏赖王笑道:“不若太子先见一见我们月氏的勇士?”


    “不必。”


    苏牧看了一眼萧昕,见她真没有一点好奇动心的样子,心头那点气闷顺畅了许多。


    看来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被太子瞧不上嘛,他还是很好的,是太子对男人不感兴趣才会对他的殷勤视而不见。


    离开皇宫后,苏赖王还是没放弃想要给萧昕送勇士的事情,便派之前来过大昭的苏牧去打听情况。


    苏牧应了一声,但没动作。


    苏赖王瞪眼,“你这是什么态度?到了京城你老子就使唤不动你了?”


    “父亲就死了这条心吧。”苏牧自揭伤疤,把他先前在大昭给太子献殷勤的事情说了一遍,“太子就不是儿女情长的人,父亲若想用男人绑住她,那还是尽早放弃吧。”


    苏赖王沉吟片刻,眸中带了些打量看向苏牧,“莫不是你不够威猛,才不得太子喜欢?”


    苏牧怒而起身,反问道:“父亲,儿可是月氏最受姑娘欢迎的男子,怎会不够勇猛!?”


    苏牧在月氏的桃花运,苏赖王也是有听过一些的,因此也没反驳,“献美男这条路真不成?”


    苏牧斩钉截铁道:“不成!”


    苏赖王叹气,“那算了,你去跟准噶说一声,让他回去吧。”


    苏赖王确实是想用姻亲来绑定跟大昭的关系,但若太子真不喜男色,他也不会去做一些会得罪她的事情,将来月氏还要在大昭的羽翼下活命呢,他没必要惹麻烦。


    ……


    早朝结束后,姚廷潮便随着太子去了东宫。


    自上次海东青闹了那一次之后,萧昕就让姚廷潮隔两日便过来东宫把海东青带出去放风,这话直接就说到姚廷潮心坎上了,让他开心了好长一段时间。


    每次到了去东宫溜海东青的日子,姚廷潮走在太子身边,都会绞尽脑汁跟她说些话,今日却一反常态,一路上一声不吭。


    萧昕侧头看向身边的人,姚廷潮面无表情,眼睛直直盯着前面的路走,“姚将军今日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姚廷潮也意识到自己的异样,他其实也不想这么嫉妒,可每次看到有人给太子送男宠他都忍不住,他已经尽量在忍耐了,但心里就是很不舒服,面对萧昕,他不敢说实话,“臣没事。”


    见他不愿意说,萧昕也没追问,而是聊起别的,“姚将军觉得父皇会派谁去月氏驻守?”


    最近几年,因国库不奉的缘故,军中兵将不少被劝解甲归田,如今京郊大营的兵力,堪堪够护卫京城及周边三府,姚廷潮道:“若无意外,恐怕会从西北肃王那边调兵过去,肃王……”


    两人一路聊到东宫,事情也说得差不多了。


    把萧昕送到书房,姚廷潮也要告辞去带海东青出门放风了,只是在离开之前,他听到翁大年说:“主子,皇后递了话来问,下个月您的生辰是否要大办?”


    “你去回话,让她不用为我操心,生辰礼是小事,无需大办……”


    姚廷潮听到萧昕这样说,他才猛地意识到,他竟然连太子的生辰是在哪一日,他都不知道。


    姚廷潮心里头装着事,没注意到前面远远走来的人是他不想见的,直到许叙开口,“姚将军又来带阿青去玩?”


    姚廷潮才抬眸看他一眼,没呼应他的话,越过他就走。


    姚廷潮意识到自己在爱人这块占有欲极高后,便主动避开那些让他糟心的人。这段时间他常常来东宫,也就这么一次遇到许叙,他并不想跟他说话。


    怎料许叙是故意在这里等他的,“姚将军可知殿下前日又叫我过去武剑?”


    嘶……若不是在东宫,这厮早被他揍了。


    姚廷潮心里不爽,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仍旧一言不发越过他就走。


    许叙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他怎么不生气呢?他要是生气打他一顿,他就能去太子面前卖惨,以此借口多见太子一面了。


    虽然他住在东宫,但跟太子见面的机会实在太少了。


    太子过于清心寡欲了,任他怎么展现魅力都吸引不了她的冲动。


    ……


    苏赖王自在京城住下后,便每日往外头跑去打听怀宁帝和萧昕的事情。


    要让他说,居人篱下最应该做的就是了解清楚这家的主人是个怎么样的人,才能好有避讳。


    饶是苏赖王再有心理准备,在打听到了前头几个天幕发生的事情后,他对太子萧昕的重视和尊敬又提高了许多。


    “咱们大昭有这么会为百姓着想的太子,就偷着乐吧。”


    “我听说东宫门前每日都门庭若市呢,好多人知道太子礼贤下士,又不亏待有功之臣,都想去太子府做事呢。那些被太子选中的人,待遇可好了……”


    苏赖王听茶馆里众人的讨论声,每一句他都深以为然,他们月氏归附大昭这个决定,做得很对!


    “还有一件事,你们听说了没,楚王解禁足后,第一时间就去找陛下……”


    这人说话的声音不太大,苏赖王听不太分明,他早已知道楚王被禁足的原因,对此却没什么兴趣。


    苏赖王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想到他给太子准备的生辰礼,应该能赶在太子生辰前送到京城。


    皇宫。


    萧昕和怀宁帝面对面对弈,萧昕乱下一通,偏怀宁帝每次都能力挽狂澜,把你棋局拉回来,“父皇这一手,儿臣当真自愧不如。”


    怀宁帝冷哼一声,“也就只有我才愿意跟你这个臭棋篓子下棋了。”


    萧昕:“……”


    “父皇说得是。”


    她一点都不爱下棋,要不是怀宁帝硬要她陪他下棋,她才不碰棋。


    怀宁帝看萧昕又乱下,他拉回好几次之后,也烦了,“罢了,今日就到这里。”


    萧昕得以解放,动作迅速的站起身,准备告退。


    “站住。”怀宁帝道:“朕还有话跟你说,你跑那么快干嘛?”


    萧昕又坐下去,笑嘻嘻的,“父皇有何吩咐?”


    怀宁帝看了杜仲一眼,杜仲笑着出去,回来时,手里捧着一个匣子。


    怀宁帝示意他把匣子给萧昕,萧昕打开一看,有些不敢相信,“父皇这是?”


    “拿着吧,朕给你的生辰礼。往后京郊大营就交给你管了。”


    萧昕有些动容,“父皇……”


    “你是个好的,朕知道,安心拿着吧。”


    萧昕当了将近一年的太子将近,虽天幕上每次都在讲她如何知人善任,拥有怎样的猛将,治国理政的才能如何厉害等,众人又对她又是如何畏惧尊重……


    但在天幕下,萧昕手里是没有兵权的。


    她在朝堂里的一切优势和威望,靠的都是自身的影响力和怀宁帝的支持。


    如今怀宁帝给了她兵权,补全了她的短板,她往后行事就更有底气了。


    “谢父皇!”


    怀宁帝见她高兴的样子,他也高兴,“过了生辰你就十八岁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成亲?”


    萧昕:这话题是不是转得太快了一点?


    简直没有一点防备。


    “父皇也太心急了些,儿臣还未定亲,如何就能成亲了?”


    “你与那姚廷潮每日走得那么近,你们还没有谈好?难不成你是在等朕赐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经验老道 臣告退。


    萧昕解释了姚廷潮每日去东宫溜海东青的事情, 道:“并不是父皇想的那样。”


    怀宁帝看她,探究似的,“你真对姚廷潮没感觉?”


    萧昕移开视线,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会有点念头,“也……有一点。”


    “那你在等什么?”


    “啊?”萧昕没听明白怀宁帝的意思。


    “你今年十八岁,已经不小了。在你这个年纪,朕已经生了老大了。”


    萧昕:“……”


    萧昕听了怀宁帝说了许久催生催婚的话,回到东宫后,脑袋有点混乱。


    “姚将军今日可有过来?”


    翁大年看了眼天色,道:“姚将军约莫快带阿青回来了。”


    “他回来后,你让他来见我。”


    以往,姚廷潮带海东青回到东宫之后, 通常都是直接出宫回家。


    今日听到太子召见他的时候, 姚廷潮有些意外, 他跟传话的小太监打听,“太子可有说寻我何时?”


    小太监摇头, “姚将军去了便知。”


    东宫, 书房。


    姚廷潮见礼后就一直站着,太子没说话,就那样看着、打量着他许久。


    异样的气氛让姚廷潮心怦怦跳得极快, 复杂的情绪充盈在胸腔, 说不清楚紧张还是恐惧, 他有些忍受不了这样的沉默。


    他试探着,“殿下?”


    萧昕问他, “姚将军觉得我如何?”


    “殿下自然是极好的。”


    “哪里好?”


    “哪里都好。”


    “敷衍人的话就是这样说的。”


    姚廷潮急忙解释,“我没有敷衍殿下。臣说的都是心里话,在臣心里, 殿下怎么样都是极好的,不管殿下怎么样,我都喜欢。”


    后面这一句,他的声音很低,但还是被萧昕听到了。


    姚廷潮说完这话本就有些脸热,听见萧昕的笑声,他浑身更燥热了。


    额上的汗水如豆大的雨,从他额角滑落下来,姚廷潮觉得自己有些口渴了,正想问殿下讨杯茶水喝,就听见殿下吩咐翁大年,“大年,你带姚将军过去吧。”


    翁大年从门外进来,“姚将军,跟奴才过来吧。”


    姚廷潮茫然地跟着翁大年离开,走出书房他才觉得呼吸畅快了些,身上没那么热了,“大监我们是要去哪?”


    翁大年笑道:“咱家还没恭喜姚将军呢,恭喜姚将军,今夜过后便有享不尽的荣华了。”


    “什么?”姚廷潮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大监的意思是?”


    翁大年笑笑不说话,引他进了一间已经布置好洗浴的房间,“姚将军,新衣裳都在架子上,奴才在门外等您。”


    泡在热水里的姚廷潮此时还觉得跟做梦一样,平日里他洗澡是很快的,今日却洗了有一刻多钟才从浴桶里出来。


    去往太子寝殿的路上,翁大年问姚廷潮对男女之事有几分了解。


    “看过一些小册子。”姚廷潮耳根红透了,还好有夜色遮掩,才没让他出丑。


    翁大年没再说什么,到太子寝殿门前,翁大年推开门,请他进去。


    姚廷潮察觉到房门在自己进屋后就关上了,初冬的屋内还没烧火炕,到处透着一股凛冽的凉意,姚廷潮却热得有些微汗。


    他往里面走,见太子穿着常服在桌案后面看书,听到动静抬头看他,“来了?”


    姚廷潮僵在原地,眼见太子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殿下。”


    “知道我叫你来干嘛吗?”


    “知道。”


    萧昕含笑闭上眼,等了一会儿,没有一点动静。


    她抬眸看他,“你是木头吗?”


    “不是。”


    姚廷潮很紧张,但他的身体很诚实,肌肉绷紧的手臂拦腰搂住萧昕按进怀里,他的唇终于碰上了她的,还没等他更进一步,他就感受到了她的主动。她的嘴唇细细啃咬着他。


    姚廷潮觉得自己像掉进火炉里面,热得他快爆开了。


    浅黄色的帐中,萧昕拦住想要更进一步的姚廷潮,“先去把桌上那个东西戴上。”


    姚廷潮依言过去,原先他还纳闷是什么东西,见到那泡软了的模样,他瞬间秒懂。


    屋内没有烧炭盆,却热极了。他近乎虔诚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她的情绪比他平时看着她时丰富了许多,他看她情动,他的心也跟着飘起来。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骤雨,大雨砸出了又急又快的声响,听到耳朵里像极了珠子砸落玉盘的动静。


    屋内,他汗如雨下,说不清是激动还是紧张。


    他克制又忘情,浑身健硕坚硬的肌肉绷紧……


    她突然说:“好热……”


    屋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屋内桌上的瓷盆里头只剩下纯白色的牛奶。


    姚廷潮顾不上收拾自己,先拿了帕子帮她擦拭干净,她享受着他的体贴,看他汗湿了的发根,“你的经验很老道。”


    姚廷潮不再掩藏自己的欲.望,他的视线直勾勾对上萧昕,“臣之前看过不少册子。”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想起,一想起她,欲.望就涌上来,他无法消解时,便去翻那些册子,好几本册子的边角都被他翻起毛边了。


    这会儿,姚廷潮还有些懊恼,自己懂的、知道的还不够多,他记得她刚开始的表情并不快乐,他似乎弄疼了他。


    “殿下还好吗?”


    “还好。”


    萧昕抬起双手,“我去洗洗。”


    姚廷潮抱起萧昕就往净室去,听着水声,他觉得自己有些口渴,连续喝了好几杯桌上的冷茶,也没浇灭他胸腔的那股热意。


    他脸上是掩不住的高兴喜意,他终于,拥有了她!


    萧昕洗好澡出来,手上拿着帕子边擦头发,边看他问,“姚将军也去洗洗?”


    姚廷潮“嗯”了一声,便去洗了。


    这一次,他很快就出来了。


    没等他说话,萧昕就叫了翁大年,“带姚将军下去休息。”


    他还以为他今夜能与太子同寝而眠,姚廷潮掩下眸中的失意,轻声道:“臣告退。”


    这一.夜,姚廷潮辗转难眠。


    萧昕却睡得极好。


    翌日。


    萧昕早朝后去了趟太医院催进度,太医院使见到太子就有些紧张,“见过太子。”


    萧昕让他免礼,道:“上次让你们研制的天花解法,可有进展?”


    太医院使惭愧道:“臣等试验了好几种法子,都不太成功。眼下正在试第五种方法。”


    “你们都是怎么试验的?”


    太医院使便把他们的流程说给萧昕听,“以往都没做过这种方法,如今只能一步一步摸索着来。”


    “你们可有想过从动物身上试验?”


    太医院使摇头,“这倒是没有想过,烦请殿下指教一二。”


    萧昕道:“动物跟人都是有生命的物体,这天花会在人身上发病,说不定也会在动物身上发病。鼠疫不就是由老鼠带来的疫病传到人身上的吗?”


    太医院使恍然大悟,像是得到了什么真言,“殿下所言极是!是我们一叶障目了,我这就吩咐下去,让大家从动物身上找找看有没有相似的。”


    萧昕颔首,“慢慢来,一切稳妥为上。”


    “是。”


    离开太医院后,萧昕又去了户部,自从京郊和西北肃王那边派了一些兵将去驻扎月氏,国库又花出去了一大笔银子,她得去盘盘账。


    走到半路,熟悉的前奏音乐响起,接着,阿婆主的声音就响起了。


    【嗨咯,大家好,好久不见了,有没有想我啊?


    先跟大家说声抱歉,前几个月阿婆主动了个小手术才没更。这不病刚好,我就马不停蹄的赶视频给大家更新了。】


    萧昕看了一眼天幕,调转方向,往宣政殿去了。


    苏赖王从未见过天幕,他知道有天幕这回事,但当真见到天幕时,他觉得震惊又震撼,这天下,当真有如此神迹!


    大昭,果然是被上天眷顾的啊!


    苏牧等人看到天幕的反应也非常震撼,那巨幕在天上缓缓展开,太神奇了!


    苏赖王很快被怀宁帝派来的太监请进宫中,苏赖王后和苏牧等人就没有这种待遇了,他们齐聚在花园中观看天幕。


    苏牧因为在宫中参加过一回这种大场面,从善如流地吩咐下人去准备一些茶饮点心摆上来。


    苏赖王后不明白他此举的意思,苏牧道:“宫中也是如此做的。”


    而此时的月氏,许多人原本在户外放养做活,突然见天露异象,都害怕极了。


    “天……天罚了。”


    “老天啊,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天怎么突然就变了?”


    “你们乱说什么,这是神迹!神迹!王子早已派人通知过我们,你们都忘了吗?慌什么!”


    “这是属于大昭独有的神迹,如今我们月氏成了大昭的子民,才能有此荣幸见得。”


    众人闻言心下安定了许多,看了一会儿,见天上除了这巨幕之外,也没落下什么伤害他们的东西,便都放心了。


    月氏人第一次见到天幕,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情,聚在一起看天幕。


    何锦有早在天幕出现的第一时间便放下笔了,这天幕,他终于看到了!


    震撼!实在震撼啊!


    不愧是大昭神迹啊,月氏归附大昭之举,做得太对了!


    天幕上。


    【这期的灵感来自于阿婆主生病的启发。


    祖祖一朝真的是人才辈出,有经商的,有搞发明的,有研究粮食增产的,还有这一期要讲的这位行医治病救人的医圣——


    陈幼盈。】


    南阳郡,华原县。


    陈氏医馆正忙碌着给病人看病抓药,人声嘈杂,在医馆里的人原是没听到外头天幕的声音的。


    谁知医馆隔壁的掌柜听到陈大夫女儿的名字后,快步跑进医馆,“陈大夫,天幕上说的似乎是你女儿的名字。”


    “什么?当真?”


    病人见陈大夫变了脸色,也不急着看病了,“陈大夫你先去看看嘛,说不准你家小姐的运气来了。我们也不是什么要紧的病症,不急这一会儿,走吧,一起出去看看。”


    陈大夫刚站起来就见女儿陈幼盈掀开帘子,从后院过来了。


    陈幼盈刚好在后院晾晒药材,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几秒,院子小看不清楚,她就想跑到街上去看天幕说的究竟是不是她。


    天幕上。


    【陈幼盈留下的医书可谓是后世经典之作,启发了许多中医学家,造福了许多人民,真真是功德无量的人。


    她的墓刚被发现时考古人员跟如获至宝一样,为了保存好她的陪葬品,考古人员耗费了六七年才把她墓里的陪葬品给整理出来。


    而这其中,就有她编下来传世的《济世要方》医书原稿。


    如今《济世要方》就摆在首博展览呢,每天都有近万人去看展,可以想象大家对她有多喜欢、有多尊重。】


    天幕下。


    陈大夫陈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天幕上说的人是他的女儿,会不会是同名同姓呢?


    陈幼盈自小在医学上便有极高的天分,背药方、认药材基本都不费什么力气,望闻问切更是学得很快,把她大哥远远甩在身后,陈父对此很是自豪。


    只是有些可惜她是个女子,她学了这一身医术不能像男子那般造福更多百姓。


    陈幼盈察觉到父亲的视线,回望过去,看到她父亲眼中的遗憾,她经常在她父亲眼中看到这样的神色,他遗憾她不是个男子。


    可陈幼盈却觉得自己是女子就很好,凭什么只有男子才能行医治病,济世救人呢?


    她是女子,她也可以啊!


    “爹,我做到了!”她听到陈幼盈这个名字时,她就知道是她自己,从来没有怀疑过。


    天幕上。


    【陈幼盈出生在南阳郡的华原县,此地距离京城有七八百里。她跟祖祖实际上是两个不相干的人,但她们竟然能认识,她们相识的过程说起来戏剧性十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为何,凭什么 可惜你是个


    天幕下。


    陈父听到华原县时, 就确认了,天幕上说的就是他的女儿陈幼盈。他女儿从小医术天赋出众,名声早早就在华原县传扬开了。


    陈父惊喜地看向女儿, “盈儿,真的是你!”


    陈幼盈紧握着自己发抖的双手,轻轻“嗯”了一声。


    陈家。


    陈幼盈的母亲跟她哥嫂此时正在一处看天幕,陈幼盈的哥哥很替妹妹高兴,陈母的脸色却有些难看,“女孩子家的,安心长大在家待嫁就好了,为何心要那么野,整日惦记外头的事。”


    陈幼盈哥哥陈旅和妻子对视一眼, 两人脸上的笑都收了起来。


    母亲什么都好, 就是对妹妹的要求过于严格。


    天幕上。


    【陈幼盈是家中幼女, 从小就受尽父母哥哥的宠爱,她想做什么她家里的人基本都是支持的。


    尤其是她的医学天赋还那么突出, 陈父不忍女儿的医学才华埋没, 便仔细教导,每次外出看诊,都会带着她一起去。


    这般养出来的女儿, 肯定跟寻常的女子是不同的。


    陈幼盈见过外面广阔的世界, 也在想广阔的世界里行医救人。她也一直为这努力着。


    可每日寻常的外出医馆坐馆, 采药看病,在她及笄后, 一切都变了。


    她母亲把她拘在家里,不让她出门,反而让她拿起绣花针开始给自己绣嫁衣。


    陈幼盈自幼学的是药方, 认的是药材。从来就没拿过绣花针,别说绣嫁衣了,让她缝补衣裳她都不会。


    可陈母却固执地要她学,把她拘在家里不让她出门,说她若是不绣,就不让她碰药材。


    陈幼盈当然不依,去求父亲,父亲因为对母亲有愧,便劝她顺着她母亲,别把她气病了。


    陈幼盈满脸泪痕,失望道:“父亲你平日里不是说我的医学天分比哥哥还要好吗,我是最有希望传下陈家医术的,你忘了吗?”


    陈父叹气道:“为父没忘。可惜你是个女子。”


    陈幼盈气得失了理智,怒吼道:“是女子怎么了,女子不也是人吗?女子难道就不能治病救人,父亲忘了许多被判束手无策的病人都是我救回来的吗?”


    陈父不忍直视女儿的泪眼,摇头道:“盈儿,你就听你母亲的罢。”


    “早知今日要让我当个笼中雀,以前为何要带我出门去见外面那广阔的天地。父亲,我对你真的很失望!”陈幼盈气得摔门而出。】


    天幕下。


    众人都很理解陈父陈母的父母心,女儿到了岁数就是要说人家嫁人的,他们的举动和考虑并没有什么问题。


    “这女娃有点钻牛角尖了。”


    “就跟她父亲说的一样,她医术那么高明,可惜是个女子。”


    “这女孩真被家里人惯坏了,竟然敢对她父亲说出这种话,换成我家的女儿敢这么说,我早让她去跪祠堂了。”


    皇宫。


    二公主萧蜜连连皱眉,“这世道对女子是太苛刻了些。”


    别说是民间女子了,就算她们是公主,到了年纪也是要嫁人的,父皇再怎么喜欢她们,也不会让她们不嫁人。


    大公主萧瑛道:“是啊,我们能生在皇家是最幸运的。二妹妹也不用太感伤了,你们办的女子官学不是改变了许多女子的处境吗?这就是在变好了。”


    萧蜜笑道:“是啊,我们在努力改变女子的处境了。大姐,我一想到往后有许多女子能做主自己的人生,我就觉得高兴。”


    宣政殿。


    满朝文武对天幕上的画面唯一的感触就是,家里要是有个这样的女儿,那真是要反了天了。


    萧昕扫视一圈,又抬头看向天幕。


    天幕上。


    【这件事后,陈幼盈绝食了半个多月。


    她也不是想以死相逼,是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了。


    她不明白往日对她那么纵容、那么好的父母,怎么突然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为什么她及笄了就得少出门,就得在家里绣嫁衣等着嫁人?】


    天幕下。


    不少闺阁女子被这独白震得心头巨颤,她们忍不住顺着陈幼盈的思路去想自己的处境。


    她们从小就受教导,及笄了就能相看,相看后定亲了就能嫁人,嫁人后相夫教子,掌管家事,能这样安稳过完一生,就很好了。


    她们从未反问过,为何人生就得是这样的呢?


    此时在她们脑中,似乎缓慢地觉醒着什么。


    天幕上。


    【每日送到陈幼盈房里的吃食,送进去是怎么样的,端出来的还是怎么样的。


    陈母忍了十来天,每日那颗心都备受煎熬,可她也没办法,这世道就是这样,女子到了合适的年纪就得做合适的事情,不然会被人说嘴。


    名声有多重要,她是过来人,她知道。


    正是因为她爱女儿,才不愿意让女儿遭受名声不好的困苦。】


    天幕下。


    也有少数清醒的人,听到这独白,皱眉道:“当父母的最要不得自以为是的爱,孩子都被你逼死了,嘴里还说爱爱爱的。啧。”


    “这俩母女都是个倔强的,就看谁会先低头了。”


    【陈旅去跟母亲请安后就带着妻子去了妹妹的房里,看到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气色极差的妹妹,他就觉得心疼,“盈儿,今日.你嫂子熬了细软的小米粥,你多少吃一点吧。”


    陈幼盈眼神空空盯着上方的清帐,连续十日左右的绝食,她已经无力再说什么了。


    她觉得眼珠子动一下也费劲,可身体的不适并没有压过她心头的那种无望,她木然着脸,像是没听到陈旅的话一样。


    “盈儿,家里属你最会养身了,你如今这般绝食,对身子的伤害可是极大。你听嫂子的,多少吃点粥水吧,啊?”


    陈幼盈转着眼珠子看了她大嫂一眼,眨了眨眼,是拒绝的意思。


    陈母得知陈幼盈又没吃饭时,哭得泪流满面,“她这是在剜我的心啊,她怎能如此狠心?”


    陈父因为家中女儿和妻子的矛盾,这段时日已经很疲惫了,忧心耗神地难受,这会儿也有点生气了,“难道我们家盈儿待在家里一辈子,我们养不起她吗?”


    陈母泣声道:“一个姑娘家待在家里不嫁人,外面的流言得说成什么样了?你舍得盈儿的名声,让她不想嫁人就不嫁。那往后呢,旅儿生了女儿,你的孙女她们也不用嫁人吗?”


    “盈儿一辈子待在家里当个老姑娘,你知道外头的人会怎么想我们家吗?”


    陈父不知道如何反驳,“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到底要怎么样?难道就让盈儿这样活生生饿死吗?”


    陈母哭够了,擦了眼泪,“我去见她。”】


    天幕下。


    众人忍不住摇头叹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各家有各家的糟心事。”


    “要老道说,人就不能太执着。”


    “老道说得确实有理,天幕上陈家这母女就是太执着了。”


    南阳郡,华原县,陈氏医馆。


    天幕上的画面勾起了陈幼盈对两年前的回忆,那会儿她有多痛苦,现在她就有多快乐。


    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天幕上。


    【这些日子为了逼迫陈幼盈妥协,陈母硬是忍着没去见女儿一面。


    陈幼盈见到陈母时,没有半点反应,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脸上又青又黄,咋一看过去,好像已经死了一样。


    这副模样把陈母吓了一大跳,惊哭起来,“盈儿,娘的盈儿啊,你怎么就……”


    陈母扑到床前,被吵醒的陈幼盈睁开眼,吓得陈母哭喊的话音嘎然而止。


    陈幼盈就那样木木地看着她娘。


    陈母心痛不已,抱着陈幼盈哭,一边道:“你这狠心的妮子,母亲不过对你严厉了些,你就这样作践自己,你实在是……”


    “娘,妹妹已经这样了,你就少说两句吧。”知道自己亲娘肯定又要念到说教妹妹,陈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是啊,夫人,你就少说两句吧。”陈父悄悄抹了眼角的泪珠,看到女儿这样他也心痛。


    “你别也怪母亲严厉,这世道对女人就是如此严苛,”陈母情绪平稳了些,缓缓道:“你从小就跟在你父亲身后去各处看病,想来也见过许多女子的不易和立世艰难。


    母亲让你安下心来绣嫁衣,也是为了你好,你是个心里有数的,应该能想明白我说的这些。


    你绝食这段时日,母亲的心每日都备受煎熬,当父母的总拗不过自己的孩子。也罢,我再给你两年时间,两年后,你就得收心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在外头跑。”


    就这样,陈幼盈又恢复了每日去医馆坐馆、上山采药、外出看病的日子,她喜欢这样的生活,也享受这样的生活。


    她舍不得放弃这样的生活,每次外出行医救人,都会有意无意宣传自己的名声。


    陈幼盈是个聪明人,她下意识的举动,恰恰在关键时候改变了她的命运。】


    天幕下。


    陈幼盈激动得攥紧帕子,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努力是有用的!


    许多女子听到陈幼盈改变命运的好消息,忍不住笑起来。


    她们真的很期待这个被封建礼教束缚住的女孩,挣脱枷锁。


    包括萧昕。


    【陈幼盈十五岁时,被母亲逼迫在家绣嫁衣,她以绝食相逼,得以喘息。


    短短两年,陈幼盈凭借自己从未失手的医术,名声在南阳郡大噪。


    彼时,祖祖因为女扮男装不便泄露身份,便起了给自己找个可靠的女大夫的念头。这一打听,就打听到了南阳郡有个十七岁的女名医。


    祖祖借着办差的由头特意去见了陈幼盈一面,因着祖祖彼时是男装的打扮,当她翻墙出现在陈幼盈闺房窗前时,被当成登徒子骂了一顿。】


    众人:啊?太子翻墙?这是真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你笑什么? 改变命运


    在很多人心里, 太子风光霁月,如山间清风般平和温柔,实在很难想象太子爬墙会是怎么样的……


    天幕上。


    【据《大昭秘史》记载, 祖祖爬墙去找陈幼盈是迫不得已的。


    这陈幼盈的母亲简直就是个NPD患者,自顾自地把自己所认为的一切强加在女儿身上,还美名其曰说是为了她好。】


    天幕下。


    众人不明白阿婆主说的NPD患者是什么意思,但听到后面,又有些理解这个意思了。


    但他们听不懂阿婆主的讽刺,觉得陈幼盈的母亲如此做法并没有什么错误,母亲为子女考虑计划,是应当的啊。


    【在过了十七岁生辰后,陈幼盈因为拒绝陈母想结亲的亲事, 被关起来了。


    根据祖祖掌握的消息, 陈幼盈每日何时出门她是心里有数的, 但祖祖到了华原县一天两夜,在街上怎么都碰不到陈幼盈出门。


    这一查, 便查出了陈幼盈被她母亲关在家里的消息。


    陈母给陈幼盈说亲不成的事情, 只有陈家人自家人知道,而陈家人几口人又不是那种会随意在外头说起自己糟心事的人。


    祖祖没查到陈幼盈被关起来的原因,这才有了夜探陈家的翻墙之举。】


    天幕下。


    陈幼盈满脸错愕, 她娘竟然因为亲事把她关起来了?


    陈父见女儿神色不对劲, 忙轻声叫她, “盈儿,你可有事?”


    陈幼盈对上父亲关切的眼神, 下意识摇了摇头,心底却满满是对她母亲的失望。


    百姓们也惊呆了。


    “亲事说不成也没必要把自己的女儿关起来吧?这陈母确实好像有点大病。”


    “我就说太子殿下清风亮节,不是那种会做出格事情的小人, 翻墙肯定是有原因的。”


    “没有原因我也愿意让太子殿下翻我家的墙,这多幸运啊。”


    “……”


    天幕上。


    画面变成了其他阿婆主还原的当时影像。


    【陈幼盈听到窗边传来动静,但仍躺在床上没动。


    咚地一声。


    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陈幼盈警惕地从床上翻坐起来,隔着帘帐往发出动静的窗边看去,这一看把她吓着了,“你是谁?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家?”


    “姑娘别怕……”


    “啊……你别动,别过来。”陈幼盈努力让自己冷静,眼睛在屋内找有无合适的防身东西。


    萧昕没动了,就站在窗边,看着她问,“姑娘可是陈幼盈,陈大夫?”


    陈幼盈突然觉得自己没那么害怕了,这人知道她的身份,“你怎么知道?”


    “在下此番前来,是有求于陈大夫。”


    “你说得倒是好听,你有求于我,为何要半夜翻墙进来?”陈幼盈已经冷静下来了,她打量着站在窗边的人。


    他穿着玄色暗金的衣袍,站姿挺拔且有风骨,面貌昳丽,看着一点都不像坏人。


    若是在白日街上碰见这样的公子,她定要赞一声公子世无双,可这人大半夜出现在她屋里,就让她很警惕了。】


    天幕下。


    许多女子震惊于陈幼盈的冷静。


    “哇,陈幼盈见到美男子也太冷静了吧,换成是我半夜在屋里见到这样一个男子,我定会觉得是上天派给我的真命天子。”


    旁边伺候的丫鬟听见自家小姐这话,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提醒道:“小姐慎言,这话要是被夫人听到就不得了了。”


    “真是惭愧啊,我看到太子出现在屋子里,想的竟然是‘太子要是能出现在我屋里就好了。’半点没有陈幼盈那样的谨慎。”


    “陈幼盈整日在外面行医救人,比普通人警惕也是人之常情。”


    天幕上。


    【萧昕道:“在下在陈氏医馆等了两日都没见到陈大夫,这才冒昧打扰。”


    说到这个,陈幼盈神色就哀伤起来。


    “姑娘,可有什么难言之隐需要我帮忙的?”


    陈幼盈听到声音在她头顶上方传来,猛地后退几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萧昕走到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姑娘可愿意说给我听?”


    许是陈幼盈心里有太多的委屈无人诉说,许是陈幼盈怎么都想不明白母亲为何要这样对她,当听到萧昕这样温柔宽和的询问她时,她突然就起了倾诉欲。


    陈幼盈道:“我娘说要让我嫁给表哥,我不愿意,她就把我关起来。”


    “你不喜欢你表哥?”


    陈幼盈摇头:“我不喜欢,而且我也不想那么早嫁人。”】


    天幕下。


    陈幼盈的舅家人杨家听到陈幼盈此言都怒不可遏,尤其是她舅妈。


    “我们家不嫌弃她整日抛头露面去跟那些男子接触,她竟然还不知足,竟然说不喜欢我立儿?呵,要不是你妹妹求到我这里来,我还不想让她嫁过来呢。


    我儿乃堂堂秀才,前途光明,待考过乡试成了举人,什么样的女子娶不到,难道非得娶你妹妹的女儿?”杨母把气撒到自家夫君身上。


    杨父不满道:“盈儿多好的女孩子,哪有你说得这么不堪。”


    杨母道:“我的儿媳最好是贤良淑德,是女子典范,不是她这种不知廉耻整日跟男子打交道的女子。”


    杨父眉头皱得更深了,“那为何满娘来说和时,你要答应?”


    自然是想沾陈幼盈小神医的光,但这话不是能宣之于口的,杨母顿时声音拔高了许多,“那还不是看她是你妹妹的面子上,不然我早就给立儿相看别的姑娘了。”


    杨源立听到陈幼盈说不喜欢他时,他就满脸不高兴,“娘,既然表妹不喜欢我,你还是去跟姑姑说这门亲事就此作罢吧。”


    杨源立同意这门亲事是因为他姑姑说表妹很喜欢他,从小就夸他读书好,比其他人聪明睿智,是她心目中的崇拜,他听了这些才勉强答应的。


    要不然,他才不想跟表妹陈幼盈成亲,虽说表妹在南阳郡有小神医的美名,可他心里对她每日都要跟男子接触的行为很是抵触。


    他原本就想着,等表妹嫁过来后,就让表妹少出去外头医馆看病。


    嫁了人之后,就该好好待在家里相夫教子。


    既然表妹如此桀骜,这门亲事他就不想要了。


    杨母听到儿子的话,立马应了,“等明儿我便去跟你姑姑说,强扭的瓜不甜。”


    杨父听她们母子俩的对话,在一旁摇头叹气。


    天幕上。


    【陈幼盈说起两年前她被逼绣嫁衣的事情,不知不觉她泪流满面,“为什么女子就非得嫁人呢?”


    “为什么原本那么宠我的娘亲,一遇到婚嫁的事情,就变得如此陌生?”


    “为什么女子就不能外出行医帮助更多的人呢?”


    萧昕递了帕子给她,“人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只要你想,就能改变命运。”


    陈幼盈捏紧了帕子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萧昕道:“如果你想要成为神医,医治救助更多的人,我可以帮你。”


    陈幼盈冲动之下把真心剥出来给一个陌生人看,因着这句话,理智回笼了,“你先前说有求于我,是什么事?”


    萧昕笑起来,没说话。


    陈幼盈皱眉,“你笑什么?”


    “我在替你高兴。”多么聪明冷静的一个姑娘啊,“听说你对妇人科很是擅长,我原本想让你做我专属的大夫……”


    陈幼盈惊得站起身,打量着萧昕,“你是女子?”


    萧昕笑而不语,由着陈幼盈打量半响,听到她说,“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女子。若你不说,我不会想到你是女子。”


    萧昕道:“你是除了我自己之外,唯一一个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


    陈幼盈放松下去的心顿时又发紧了,立马发誓,“我不会说出去的。”


    “不用怕,我相信你。”萧昕道,“你是大夫,应当知道许多女子身有隐疾但却不好说出口,请男大夫去看,只能每日自己忍着难受罢?”


    陈幼盈这两年医治过不少有妇人病的女子,情况确实是这样,“我有意研究妇人科便是想以我的绵薄之力,让她们的身体好受些。”


    萧昕又笑了,陈幼盈发现这个人很喜欢笑。


    “那我们算是一拍即合了,”这个念头是她在见了陈幼盈之后才有的,“我希望你在研究治病救人的医术时,能多花点心思研究妇人科的病症。”


    陈幼盈试探问道:“你来找我,是因为你有不爽利的地方?”


    可以她望闻问切的本领来看,眼前这人身体分明十分康健,一点都不像是需要看病的样子。


    萧昕示意她为她诊脉。


    陈幼盈诊了好一会儿,收回手,“你的身体很好。”


    她很少见到身体这么好、这么健康的女子。


    萧昕道:“我来找你是为了有备无患。原本我想带你一同进京,可如今看来,你母亲恐怕不会轻易同意。”


    陈幼盈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南阳郡,听到带她进京,她眼睛亮起来,随即又黯淡下去,“我母亲现在只想我快点嫁人,她说她已经让我多任性了两年了,不能再如此放任我了。”


    “明日.你母亲就会来放你出门。”


    陈幼盈惊喜道:“为何,你怎么知道的?”随即她反应过来,“你有什么办法让我母亲放我出去?”


    萧昕笑而不语,“你明日便知。”


    陈幼盈高兴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如果你能让我母亲放我出去,我就跟你去京城。”


    “我姓萧,家中排行第五。”


    “萧五小姐……”


    “你唤我五公子罢。”


    陈幼盈有些赧然,“我太高兴了,一时忘了。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犯了,五公子。”


    后半夜,陈幼盈睡了一个好觉。


    直到天光大亮,她才被开门的声音吵醒,“小姐,你起来了吗?夫人请你过去。”


    唤她的人是她母亲身边伺候的婆子,陈幼盈骨碌爬起来,“母亲不关着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仁心与名声 吓得魂都飞


    【婆子道:“是呢。京城来了位贵人, 说要请你去京城为他家老夫人看病。”


    陈幼盈当即明白是五公子的手笔,她快速洗漱好去前厅见人,坐在前厅的男子却不是五公子, 而是一位她从未见过的男子。


    陈母等陈幼盈行礼后,说道:“贵人,这位就是小女陈幼盈。


    小女从小学医,虽在南阳郡有些名声,但却不是妙手神医,府上老夫人的病症已看过那许多大夫都不见好,小女去了也未必能行。”她这即是实话,也有婉拒之意。


    陈母其实非常不想让陈幼盈出来见客,可这位贵人自从登门之后, 三言两语便把她唬住了, 加上他通身的气派威严, 一看就不是她们这种小户之家能招惹的。


    不得已把女儿叫出来见人,陈母内心也非常不希望她进京去帮贵人看病。


    且不说她已经在跟她的侄子议亲, 去了京城处处都是达官贵人, 稍有不慎就会累及自身。


    岂料堂中男子却未回答陈母的话,而是转向陈幼盈,“陈小大夫的意思呢?”


    陈幼盈在男子身上看到五公子的信物, 明白这是五公子的安排, 便道:“小女原前去一试。”


    陈母满脸焦急, 目光灼灼看着陈幼盈,动了动嘴想说话, 却碍于有外人在场。


    直到送走人,陈母才拍打了一下陈幼盈的肩背,“你这妮子, 怎么就答应了?你不知道京城那是龙潭虎穴,去不得的。”


    陈幼盈揉了揉挨打的肩,道:“娘,行医者最忌讳扫蔽自珍,我去京城对我的医术有帮助。再说了,人家都找到咱们家里来了,这事还由得我们拒绝吗?”


    后面一句话,戳中了陈母的心思,她正是因为畏惧京城来的贵人,才会把陈幼盈放出来见面。


    她原也想糊弄过去,可那贵人一开口就说了他们在华原县找了几日都没找到陈小大夫,便过来问是不是人不见了,若是人不见了他们可以让官府帮忙找人。


    陈母那里敢让他们去找官府,不得已才把陈幼盈放出来。


    陈幼盈又道:“娘,表哥我是不会嫁的,你去把亲事退了吧。”


    陈母厉声道:“不行,这么好的亲事,我求了很久才给你求来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懂不懂?


    你表哥是秀才,学富五车,年纪又轻,说不定将来能考中进士,若他成了进士,你就是进士夫人了,你知不知道?”


    陈幼盈不喜欢她娘说的这些,她也不在意什么秀才进士的,但这话不能明说,“娘,我这一去京城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若我两三年都不能回来,难道让表哥等我那么久吗?


    你去跟舅母说,舅母肯定不愿意表哥等我。”


    陈母思来想去还是不想放弃这门亲事,“不如你去跟那贵人辞了去京城的事?”


    陈幼盈满脸失望,有些无力道:“娘,被人押着进京和我自愿进京,我选后者。”


    陈母沉默。


    “我会嫁人的,但不是现在。”陈幼盈丢下这一句话,就去收拾行李了。】


    天幕下。


    杨家。


    杨母听到陈幼盈主动提出退亲,“还算有点眼力见。”


    杨父摇头叹气道:“立儿,盈儿是个好姑娘,是你没福气。”


    杨母一听就不满意了,“什么叫我们立儿没福气,立儿的福气大着呢,没了陈幼盈难道还没有张幼盈王幼盈吗?再说了,难道我们立儿就非得你外甥女不可吗?!”


    杨父急道:“我是那个意思吗?唉……跟你说不清楚。”


    杨母不依不饶道:“怎么就说不清楚了,你这颗心可太偏了,立儿才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却把心偏到你那外甥女身上去了,你这像话吗?”


    杨父重重呼吸着,道:“我不跟你说。”


    杨母还想说什么,被杨源立打断了,“娘,我跟表妹的亲事也只是口头说说,还没正式走礼,应该不会影响我后续说亲吧?”


    杨母安慰道:“不会的,立儿不用担心,就算全天下人都知道你们说亲过,也影响不了你将来的亲事半点,你就放心好了,娘肯定不会害你。”


    杨源立满意点头。


    陈家。


    陈旅是知道陈母最近正在跟舅母商谈表弟跟妹妹的亲事的,此时也劝道,“娘,盈儿跟表弟的婚事就算了吧,反正他们现在也还没答应。”


    陈母接连被天幕上的场景打击,她知道她的做法让女儿跟她离心了,她此时心痛不已。


    “算了,我不强求了。盈儿将来有自己的造化。”


    陈旅和妻子听到陈母的话,两人都松了一口气,虽说杨家是他们的舅家,但他舅母向来不喜欢他们,将来盈儿若是嫁过去,肯定不好过。


    以前他母亲对娘家亲情重视,又想得太少太好,觉得亲上加上很好,如今看了天幕有改变真是太好了。


    陈氏医馆门口。


    陈幼盈今年刚好十七岁了,她不知道天幕上她被关起来的事情什么时候会发生,她看着身边的父亲,“爹,如果娘要把我关起来,你会帮我吗?”


    陈父觉得自己快被四周街坊邻居的目光给盯成筛子了,“盈儿,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是你爹,我肯定是疼你的,这次决不能让你娘把你关起来了。”


    察觉到周围的视线散开,陈父才松了一口气。


    陈幼盈浅笑道:“爹的话我记住了。”


    天幕上。


    【马车驶出县城门,萧昕问坐在马车里的陈幼盈,“你真不下去跟他们说几句话?”


    前一天,萧昕急召了陈幼盈去驿站帮亲卫看伤,陈幼盈收拾东西就过去了。


    等看好伤后,得知明日便要启程离开华原县,萧昕让她回家去跟父母说一声,一家子再好好聚聚,被她拒绝了,“我能留在驿站过夜吗?”


    萧昕见她故作坚强的模样,“随你。”


    陈幼盈叫人去家里传话,事出紧急,她明日就要跟着贵人回京的消息,就不回家了。


    陈家人是知道贵人住在驿站的,便想着一大早出发去驿站送一送女儿,谁知贵人的车马那么快,陈家人才刚到,贵人的马车就快出城门了。


    陈幼盈摇头,“不见了,我以后又不是不回来了。”


    萧昕道:“你不后悔就好。”】


    天幕下。


    陈家。


    陈母放声大哭起来,“呜呜……这孩子……呜呜……这孩子肯定是怨我了,竟然这么狠心,离开前都不见我们最后一面,呜呜……”


    陈大嫂安慰道:“娘,盈儿还好,许是一时半会想左了,您跟她好好说,她肯定明白您的苦心的。”


    陈旅道:“是啊,娘。”


    陈旅就没见他娘哭得这么伤心过,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陈母道:“我了解她,她肯定是恨上我了,呜呜……我的儿啊,我的心肝啊,呜呜……”


    陈旅道:“娘,现在不是还没发生嘛,你已经要把跟舅舅家的亲事作罢了,盈儿肯定不会再怨你了。”


    刚才陈母虽嘴上说着跟娘家侄子的亲事要作罢,可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舍,这会儿见了女儿是真狠下来不管他们,她这才认真起来决定放弃这门亲事。


    陈母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道:“旅儿,你妹妹一贯跟你亲,等她回来,你要替母亲跟她解释清楚。”


    陈旅道:“娘,我会的。”


    天幕上。


    【到了京城,陈幼盈被安排在萧昕的私宅里住。


    “你先在这里休整几日,有什么需要,直接找管家。过几日,大年会带你去替老夫人看病。”


    那日去陈家的男子便是翁大年,陈幼盈后来知道他是五公子的贴身小厮。


    陈幼盈这道:“好。那你呢?不住这里吗?”


    “我有事去办。”萧昕点了点自己的唇角,“记住我跟你说的。”


    陈幼盈慎重点头,“你放心吧。”她的嘴可严了。


    过了几日,翁大年过来接她,告诉她生病的人是侯府的老夫人,让她不用有压力,尽力就好。


    陈幼盈道:“如果我看不好,会影响五公子吗?”


    翁大年笑道:“不会。”


    陈幼盈进了侯府,翁大年便在前厅等她。


    等了小半响,陈幼盈提着药箱出来了,翁大年也起身,“应该给你找个小丫鬟替你提药箱了。”


    陈幼盈笑道:“不用,我自己提得动。”


    翁大年笑而不语,两人上了马车,翁大年才问,“如何?”


    陈幼盈道:“是些常见的妇人病,病症拖得有些久了,可以治,但得花些时间。”


    翁大年道:“嗯,你安心治便好了。”


    翁大年回到吴王府后,便把事情回给了萧昕,萧昕闻言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这位侯爷在夺嫡中站队萧昕,他母亲身子不适,却寻无良医一事,满京城都知道。这次萧昕去南阳郡替自己找大夫,顺便把大夫带到京城替他母亲看病,即是顺水人情,也是体恤下属。


    不知情的人,却觉得她是宽厚仁和,特别会为下属着想。


    这不,侯爷得知老母亲的身体好多了之后,便亲自带了很多礼到吴王府谢恩,感谢吴王的关心体贴。


    他这行为,瞬间替萧昕在百官中赢了很多名声。


    为她后来登基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而在天幕下,满朝文武也因为萧昕的这一举动心生好感,“太子真的宅心仁厚啊,连属下家里老母亲生病的事情都记得。”


    “是啊,太子在人情世故上很是周全,对自己人可好了。”


    百官心里都有了共识,太子虽然手段强硬,说一不二,但跟着她,是真能拿好处,真能过上好日子啊!


    苏赖王看到萧昕竟然记得下属母亲的疾病,还不远千里去请了大夫来这一举动,震撼当场,“太子是我见过最宽和仁厚的储君,大昭子民能生活在你们的治下,实在太幸运了。”


    萧昕谦虚一笑,道:“都是父皇的教导。”


    怀宁帝也笑,“苏赖王且看着吧,老五还有很多的好你不知道呢。”


    苏赖王道:“陛下,我来了京城这许久,已经知道太子有多好了,只是好像知道的还不全,还得继续再多了解些才行。”


    天幕上。


    【陈幼盈把侯府老夫人的顽疾治好后,瞬间在京城名声大噪。


    许多官夫人都把帖子递到萧昕的私宅去了,萧昕对此却没怎么插手,她乐意让陈幼盈多经历些病症,她还提议陈幼盈,“你从南到北医治了许多病人,可有想过把经验编成医书传承后人?”


    陈幼盈诚实道:“没有想过。”


    她在京城这段时间,也收了两个女徒弟,但她从没想过编书的事情,若不是萧昕提起,她恐怕永远都不会有这个念头。


    她意识到这是她思维的局限。


    萧昕问她,“你们陈家世代以医传家,难道祖上没有留下什么医术典籍?”


    陈幼盈道:“只留下了一些药方。五公子,我若想编书,你能帮我吗?”


    刚才五公子提到编书传世的事情,她就心动了,恨不得立马开干。


    萧昕答应了她。


    等萧昕派的人过来私宅同她讲授编书的事情时,陈幼盈却因为他说的一句话,吓得魂都飞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无需逞能 真的能治吗


    【陈幼盈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敢置信问道:“先生刚才说的什么,我没太听清楚。”


    “王爷对此事很重视,我定会协助陈大夫好好把医书编撰出来。陈大夫怎么了?”


    陈幼盈惊得听不到身旁人的说话声。


    她原以为五公子是侯府的公子, 因有不得已的理由才女扮男装的,却没想到五公子竟然是皇上的孩子,在皇家女扮男装可比在侯府干这事凶险多了。


    陈幼盈觉得自己的小命这次是真系在裤腰带上,她有些恍惚。


    “陈大夫?”


    陈幼盈回过神来,解释道:“我刚才想到了一个药方,有些出神了,不好意思,我们继续吧……”


    自陈幼盈知道萧昕的真实身份后,等了许久, 终于等来她想见的人。


    翁大年察觉到陈幼盈对他的态度更敬重了些, 有些纳闷, “陈大夫这段时日可还好?”


    陈幼盈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翁大哥, 五公子最近在忙什么,她已经许久没来了,我有些找她。”


    翁大年道, “我这次过来便是五公子派我过来接你的, 陈大夫有什么事情, 等会儿见到他,你再跟他说吧。”


    去王府的路上, 陈幼盈终是忍耐不住,“翁大哥,五公子是皇上的第五子吗?”


    翁大年只讶异一瞬, “陈大夫知道了?王爷也不是故意瞒你的。”


    翁大年记得萧昕当时说,陈大夫年纪轻,又是从小地方初来乍到的京城,有些事情她不知道心理压力反而会小很多。


    翁大年只以为萧昕是看重陈幼盈要多培养她,却不知萧昕那一.夜对陈幼盈的坦白。


    陈幼盈原以为侯府就已经足够气派了,直到进了吴王府,她才知道,原来还有更气派的。


    陈幼盈见到萧昕时,有些欲言又止。


    萧昕道:“你有事就直接说,我难道还会怪罪你不成。”


    陈幼盈看了眼伺候的人,萧昕便道:“你们先下去吧。”


    等人都走了后,陈幼盈才轻声道:“您胆子真大。自从得知您的真实身份后,我觉得我这肩上的担子又重了许多。”得知萧昕是王爷后,陈幼盈的言行举止都拘谨了许多。


    萧昕笑道:“你胆子也不小。”又解释道:“我一开始没告诉你,是怕你过于担忧。”


    陈幼盈道:“幸亏您没提前告诉我。”要不是她这些时日在京城的高门大户来来往往,她的胆子也没那么快大起来。


    萧昕不再多言,而是说起请她过来的事情,“你可有研究过天花?”


    陈幼盈面色凝重起来,“天花传染性极强,轻易就能要了人的性命,在华原县遇到患了天花的病人,我爹都不让我去看。但我有偷偷翻过病症,我觉得天花应该是有法子可以医治的。”


    不然为何那些患了天花的人,只要撑过去就能再也不感染此症。】


    天幕下。


    南阳郡,华原县。


    陈父看了眼身边的女儿,“盈儿,为父不是不让你去碰天花此等凶险的病症吗?你……”


    陈幼盈打断了她父亲的话,“爹,女儿自然是没违背您的教诲的。只是女儿是当大夫的,多接触一些陌生的病症,对我的医术进步也有帮助,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陈父了解陈幼盈,她认定的事情,她便要去做,去试,他叹息一声,“盈儿,为父不是不准你去看新病症,为父是担心你的身体。你从小到大都没得过天花,贸然接触很容易被传染了,此病极其凶险,你可明白。”


    陈幼盈道:“爹,你放心吧,女儿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


    他们父女身边的邻铺掌柜见他们说完话,便问陈幼盈,“小陈大夫真有法子能治这天花?”


    陈幼盈不敢托大,“我没试验过,还不知道。”


    邻铺掌柜闻言有些失望了。


    天花是极其凶险要人命的病症,他家的长子在八岁时便因感染了天花,不治而亡,如今想起来他都觉得心痛不已。


    皇宫。


    太医院的院使心情激动,最近太子让他们研究出治疗天花的方法,他们却一直没有头绪。


    如今天幕上的陈幼盈说有法子医治,这就让他很激动了,不过他还忍得住,他得再看看,陈幼盈是不是真能研究出来。


    他们整个太医院的人都研究不出来的病症,一个小姑娘真能研究出来吗?他心里还是有质疑的。


    苏赖王也很激动,他们月氏每年都有很多人因为得了天花去世的,天花对他们来说是谈之色变的恐怖天罚,“皇上,天花真的能治吗?”


    怀宁帝小时候得过天花,知道天花有多么凶险,他也很期待天花能被医治好,但苏赖王的问题,答案他也不清楚,他看向萧昕。


    萧昕接到怀宁帝的目光,笑看苏赖王,“苏赖王继续看便知了。”


    苏赖王只得按捺住焦急的心。


    而月氏族人,在听到天花能被医治时,他们全都沸腾了。


    “大昭神医有能对付天花的办法?太好了,太好了!”


    “呜呜呜,我的儿啊,若是能早点看到大昭天幕就好了,说不定我儿就不会因为患了天花去世了。”


    这话刚说完,许多月氏人都静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大昭一定是得了长生天的眷顾了,不然他们怎么可能会降得了天花。”


    此话一出,得到了许多月氏人的认可,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长生天把天命给了大昭,所以大昭才会收月氏为归属,长生天也在眷顾他们月氏。


    原本月氏许多部落的人对月氏归附大昭此举很有意见,但在此时却觉得,月氏归附大昭也不错,他们已经是大昭的子民了,大昭有了能医治天花的法子,肯定不会忘记他们的。


    所有人都在祈祷大昭早日告知他们医治天花的办法。


    天幕上。


    【萧昕很欣赏陈幼盈的性格,敢想敢干,又聪明知进退,“今日我叫你过来,是宫中连日以来已经有好些人发高热了,至于是不是得了天花还尚未可知。


    这些人被隔离了起来,我想请你去看看。你可愿意去?”】


    天幕下。


    陈父倒抽了一口凉气,有些埋怨太子,竟然让陈幼盈去干这么凶险的事情。


    只是他还没怎么想呢,就听到天幕上他女儿的话,让他更是跟着着急起来。


    【陈幼盈终于有机会见识天花了,她有些跃跃欲试,“我愿意去,只是我得先做些准备。”


    萧昕道:“好,需要多久?”


    “后日。后日王爷派人来接我。”


    陈幼盈离开前,萧昕让人拿了临时让人缝出来的口罩给她,“这个到时候进宫去,你就戴着在口鼻之上,多少能防护一二。”


    陈幼盈接过来看了看,夸道:“哇,是谁想的法子,真不错。”两边的绳子挂在耳朵上,就能罩住口鼻也太方便了。


    萧昕笑笑,郑重对她说,“无需逞能,尽力就好。”


    陈幼盈笑道:“我的医术还没编出来呢,我会看顾好自己的,王爷请放心。”】


    天幕下。


    姜观等人聚在一处看天幕,“太子是真宽厚仁德,体恤下属。当初我们造船时,他也是三天两头安排人做好吃的给我们补身体,还经常让我们不必着急,慢慢来就好,遇到这么好的上官我这辈子也是值了。”


    想当初他还没来京城投奔太子时,他在老家帮人做些木匠活常常被那些有钱的乡绅主顾吆五喝六的,那才真叫窝囊啊。


    好在,他如今也是苦尽甘来了。


    姜观的师兄也说道:“我从未见过太子这么好的主子嘞。师弟,多亏了你当初写信给我,要不然,我还没今日这般好日子过呢。”


    姜观笑道:“我们都要多谢太子才是。”


    这样的对话在许多太子幕僚的聚集处,此时都在发生着。


    天幕上。


    【陈幼盈被接进宫时,自己一人背着药箱就去了。


    她的几个徒弟都自请跟随她同去,她问过她们都没患过天花,便拒绝了。


    发了高热的人被单独关在远离皇宫中心的偏殿,四周有禁军守着,禁军脸上也戴着口罩。


    领路的小太监是翁大年的干儿子,跟禁军说了陈幼盈的身份,陈幼盈医者仁心,从医箱里拿出一小袋子药材,告诉他们把药材塞到口罩夹层,对疫病更有防护作用。


    几个禁军没想到新来的大夫这么心善,接过药材后诚恳道谢。


    陈幼盈进了偏殿,在连续查看了四五人之后,她心情也有些沉重,这些人患的应该就是天花无疑了。


    吴王府。


    萧昕听了翁大年的回话,高声道:“她年轻冲动就罢了,你们怎么也不拦着点,就由着她这样做!”


    翁大年的干儿子苦着脸道:“王爷,奴才劝了许久,可陈大夫不听奴才的。”


    萧昕冷静下来,道:“事已至此,再多说也无用了。你这些日子多去那边看顾,药材吃食全都不能短缺了去,伺候照顾的人手也要安排到位。陈大夫要是有了症状,第一时间找太医过去。”


    “是。”


    陈幼盈以身试险,留在宫中偏殿跟那些患者同住,因她防护措施做得仔细,她待了七天都还好好的,甚至因为她开的药方,有一两个患者身上的痘都开始结痂了。


    陈幼盈见状很开心,对医治天花一事越来越有心得了。


    如此又过了五日,萧昕正在跟幕僚议事,便见翁大年的干儿子过来找他,等他出去又回来,萧昕注意到翁大年的脸色有些不同了。


    等了小半个时辰,幕僚都走了之后,萧昕便问他,“可是有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济生侯 二合一


    【翁大年道:“陈大夫发烧了。”


    萧昕凝起眉, 听到翁大年又说,“已经烧了好几日了,要不是今日早上陈大夫迟迟没出房门, 根本发现不了。”


    萧昕道:“可有宣了太医去看?”


    “已经第一时间请了太医去了,好在太医说虽然凶险,但陈大夫自己事先喝了自己配的药,不至于有性命危险。”


    萧昕稍微一想就知道陈幼盈的打算,恐怕自她答应进宫后,就存了拿自己做试验的心思。


    萧昕叹气道:“仔细看照顾着点。”】


    天幕下。


    百姓们的讨论声不绝于耳,他们被陈幼盈豁出去的勇毅震撼住了。


    “陈大夫真不愧是被后人称做神医的人,竟然以身试药,这份果敢勇毅比许多男子都要强上百倍。”


    “医者仁心, 陈大夫豁得出去, 是个有大爱的人。”


    “这陈家究竟是怎么教养的孩子, 竟然把一个女孩都教得这么好。”


    南阳郡,华原县。


    陈父又叹息一声, 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 看到女儿的脸他又说不太出来了。


    陈幼盈听着父亲在她耳边一声又一声的叹息,转过头看他,“爹, 您想说什么便说吧, 我不会跟你顶嘴的。”


    陈父每次说陈幼盈, 一旦是陈幼盈觉得不对的、不认可的,她就会反问回去, 常常把陈父逼得哑口无言。


    她知道她这样的性子无论放到哪里都是大不敬的不孝之罪,可她父亲却纵容着她,没因此对她冷脸过。


    陈父道:“你长大了, 自己主意也正,我是说不了你什么了。”


    陈幼盈道:“那父亲应该很高兴吧,我长大了,你就可以不用操心了。”


    “你长得再大,主意再正,也是爹的孩子,爹怎么可能不替你操心呢……”


    陈幼盈没说话,只默默握住了她爹的手。


    而陈家宅子里,陈母和陈旅几人被陈幼盈以身试药这个举动吓得心慌不已,他们知道陈幼盈平日里是个胆大的,却没想到她竟然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


    “这个死丫头,等她回来了我一定要狠狠骂她。”陈母如是道。


    杨家。


    杨母庆幸地说,“还好没答应你姑母,陈幼盈这般胆大,就算嫁进咱们家,也不会安生的。”


    杨源立嗯了一声,他最是不喜主意太正的女子。


    杨父则是叹息一声,继续看向天幕。


    【在发烧后的第六日,陈幼盈烧退了。


    翁大年奉命来看陈幼盈,他小时候得过天花,如今进了这处偏殿,他倒是不怕的,刚进去就见到陈幼盈在忙前忙后,“陈大夫怎么不多休息几日,王爷很担心你。”


    陈幼盈道:“我好了许多,你帮我谢过王爷。请王爷放心,医治天花一事,我已经有头绪了。”


    如此过了半个多月左右,除了刚开始有几个烧得太严重熬不过去的没了,偏殿其他发烧的病人都退了烧。


    陈幼盈出宫后的隔天去的吴王府拜见萧昕。


    陈幼盈本想回话她此次的所得,却听到萧昕关心的是她的身体,“你的身子如今可大好了?”


    陈幼盈原本一腔孤勇,此时听到王爷的关心,她眼眶莫名有些发酸,“已经大好了,谢王爷关心。”


    “我知道你一心想为我办好差事,又想把天花这等疑难杂症给研究出来,但万事再重要也重要不过身体,身体是最要紧的,你以后可不能这么莽撞了。”


    陈幼盈吸了吸鼻子回了是,王爷真好,像个亲切的大姐姐。


    陈幼盈递了个册子给萧昕,道:“王爷,这是我这次进宫看诊后的所得,天花能治。”


    天幕下。


    所有人都沸腾了。


    翘首以盼的望着天幕。


    【萧昕快速看完,抬头看陈幼盈道:“你很有天赋。据我所知,距今为止还没有人能想到用这种法子来治病。”


    陈幼盈册子里记录的是她主动接触天花病人结痂染病后的经历。


    她无师自通用到了疫苗接种的法子。】


    天幕下。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去看萧昕手里册子的内容。


    “上面到底写的是什么办法,怎么一点都看不到?”


    “太子怎么不说明白呢?到底是什么法子啊,急死我了!!!”


    “太子快把册子翻过来给我们看看啊?”


    【陈幼盈很高兴道:“王爷明察,这个方法主动染病的方法也是我突发奇想的,当时不知道有没有用,想着我自己还没染过天花,就在自己身上做了试验。好在,结果还不错。”】


    天幕下。


    百姓们满脸不可思议。


    “什么?!哪有人主动去染天花的,疯了吧!”


    “骇人听闻,简直骇人听闻。太吓人了,陈幼盈是身体素质好能这样做,要是换个身体素质差的呢?染上天花之后,不就只能等死?”


    “不不不,这种方法太吓人了,我可不敢做。”


    百姓中各种各样的讨论声不断……


    皇宫中,太医院院使思索着陈幼盈的话,突然,恍然大悟起来。


    是啊,这种方法他怎么就想不到呢?


    染上天花又熬过来的人本身就对天花有抵抗,用他们结出来的痂做引子,天花再可怕也效力有限。


    这陈幼盈果真是个医术天才!


    天幕上。


    【萧昕浅笑道:“你这个思路是很正确,只是用染病后的人的痂还是有些凶险,你可有想过从别的什么身上找这个引子?


    有没有什么东西也会染上天花,但它们的病症没有人这么凶险的?”


    陈幼盈陷入沉思。】


    皇宫。


    太医院院使也思索起来。


    百姓们也唧唧喳喳讨论着,“还有什么东西能染上天花吗?”


    “不知道啊,好像没听说过。”


    “天花闻之色变,寻常人谁敢去仔细看。”


    【陈幼盈半响道:“王爷,我想不出来。”


    萧昕道:“不急的,慢慢来,你已经想出了一个极好的办法了。明日钦天监说是个晴天,不如你随我去西山上林苑散散心。”】


    天幕下。


    百官不禁又感慨,“太子殿下真是太体贴部下了,不催办事情,还带人去散心。”


    韩王坐在萧昕后面,低声说:“阿姐,我之前叫你带我去上林苑玩,你都不带我去。你倒好,竟然带个大夫去了。”


    虽然她没有经历过天幕上的萧昕的经历,但作为很了解自己的人,萧昕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单纯带人去上林苑游玩的。


    萧昕也没解释,只道:“下次你要去,我让你六哥带你去玩。”


    韩王瞬间高兴了,“好,阿姐最好了!”


    燕王在旁边听着,挑眉道:“我有说我要带你去吗?”


    韩王皱眉,“阿姐,你看六哥。”


    萧昕侧头看向燕王一眼,燕王立马拍了韩王一下,“你这小子,我跟你开个玩笑都不行?有事就知道告状,真没出息。”


    燕王现在三分之二的身家都压在海贸上,他将来是否能大富大贵还要看萧昕的脸色,自然不敢得罪她。


    韩王龇牙咧嘴的,疼痛过后,他笑得灿烂极了,“六哥,招数不用多,有用就行。”


    燕王:“……”等他找到机会,一定要削他。


    这边的动静不小,晋王、齐王和赵王见惯了他们的吵嘴,便只听着,没转过头去看。


    唯有在楚王府关了一年多的楚王转头看过去,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燕王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转头过去,对上了楚王的视线。


    燕王朝他一笑,又把头转回来。


    被禁足了一年多,楚王看起来消沉了许多,眼睛都不如以前有光彩了,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


    天幕上。


    【上林苑占地极广,绿植极多,到处鸟语花香的。


    陈幼盈第一次来皇家园林,觉得自己眼睛都不够看了,“王爷,这里竟然还养了鹿……哇,竟然还有仙鹤!”


    萧昕笑吟吟地,问她:“你喜欢以后可以多来。”


    陈幼盈忙道:“多谢王爷,我看过这一次就觉得很好了。以前我在华原县,什么都没看过呢,如今已经是很知足了。”


    两人说着话,又走到一处地方。


    陈幼盈又是一声惊呼,“有牛又有马,这里的动物也太多了,罕见的,常见的都……”


    话说到一半,陈幼盈脑中突然闪过一丝光芒,电光火石之间,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她喃喃道:“有没有什么东西也会染上天花的……?”


    除了人之外,跟人差不多的,不就是动物?!


    萧昕没打扰陈幼盈的沉思,她抬眸远眺,远处的草地上,有好几匹马和好几头牛低垂着头在吃草,微风拂过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浅浅的青草味道。


    “王爷,我知道了!”陈幼盈有些激动,“我知道怎么能让接染天花的风险变小了……不过只有个想法,我得去试试才知道。”


    陈幼盈很着急,她想立马离开上林苑去做事。


    萧昕劝不动她,就让翁大年送她离开。】


    天幕下。


    百姓们又激烈讨论起来了。


    “到底是什么啊?陈大夫那么激动,怎么突然就不说了,把我急得。”


    “陈大夫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出去散个心就能有办法了。”


    “好了好了,别说了,快接着看吧。”


    南阳郡,华原县。


    陈父问陈幼盈道:“盈儿,是什么法子?”


    陈幼盈苦笑道:“父亲,彼我非我,我也不知。”


    陈父苦笑,“也是,是为父少思了。”作为悬壶济世的大夫,陈父内心也非常希望能早日研究出解决天花病症的药方,造福百姓。


    【一个多月后的清晨,城门刚开,一匹马就从城外奔了进来,直奔吴王府。


    “王爷,幸不辱命!”陈幼盈的眼睛亮得惊人。


    彼时萧昕正在吃早膳,见她匆忙进来,被她眼中的光感染,“成了?”


    “成了!”


    萧昕笑道:“坐下来一起吃早膳,一大早就从乡下赶回来的吧?”


    陈幼盈笑得开心极了,她骄傲又自信,“嗯!”


    吃完早膳,陈幼盈才仔细回话,把她这段时间的尝试详尽说给萧昕听。


    萧昕道:“我会把此事回禀给父皇,你做好准备。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陈幼盈笑得灿烂,“不辛苦,做我喜欢的事情,一点都不辛苦。”


    只是没等萧昕把此事上报给怀宁帝,怀宁帝就因病昏迷了。】


    天幕下。


    皇宫。


    怀宁帝面色凛然,因病昏迷?


    上个月太医才给他请过平安脉,他的身体还算不错。


    怎么会因病昏迷?怀宁帝思索着。


    【这一耽搁,就到了明昭二年,祖祖才想起这事没办。


    当即吩咐下去,先从宫中没染过天花的宫女太监开始接种。


    宫女太监们从没见过此种方法,但因有令,他们也拒绝不了,便硬着头皮去种。


    这事不出半天就传到了百官耳朵里,御史很快就上奏弹劾了祖祖。


    不得不说,这个弹劾的御史真的很胆大啊,直愣愣地在朝会上就说了出来。


    还好祖祖不是那种不容人的暴君,不然他的小命就没了。


    当时百官质疑接种疫种,祖祖一马当先站出来说,既然大家都心有疑虑,那她愿意做第一个接种疫种的人。


    百官被她吓了一跳,连连都劝她不要冲动,龙体为重啊,祖祖却云淡风轻地说:“没事,我相信陈太医的医术。”


    据说祖祖接种那一天,百官都无心上班,全支棱着耳朵等动静。


    如此两天一.夜,祖祖烧退了,又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众人才真的相信这疫种真有用!


    宫女太监们也不害怕了,百官中没染过天花的人也纷纷请命要接种。


    祖祖趁热打铁,下令在大昭境内推广此法。


    从这一年开始,大昭百姓感染天花的人数骤降,几乎再也没有因为染了天花丢掉性命的了。


    这样功德无量的事情,若是没有祖祖找到了陈幼盈这位神医,恐怕还得困扰人类几百年。】


    天幕下。


    众人都沸腾起来了。


    “太子殿下竟然敢做第一个接种的人,说明此法肯定没有问题!”


    “我相信太子,只要太子说能行,那就一定行。”


    “太好了,以后再也不怕天花了。”


    “等一下……这会儿天花的疫种似乎还没研究出来……”


    “管他呢,太子殿下看到了肯定立马让人开始研究了。”


    “是啊,说得有理。”


    月氏。


    部落里好多人欢欣鼓舞起来。


    太好了,他们如今是大昭的子民,想来大昭皇帝有了消灭天花的法子,肯定不会忘记他们的!


    所有人心里都盼望着,大昭快点派人来告诉他们对付天花的方法。


    天幕上。


    【这位陈神医之所以这么有传奇性,除了她发现了消灭天花的办法之外。


    在明昭九年,她还研究出了治疗灾疫疟疾的药方,解救了两府百万百姓于水火之中。因着她这份药方实在太好,在后来的许多灾害中,不断有大夫以她的药方为基础,配出更符合当地情况的药方。


    而她本人,在这次灾疫中立下的功劳,祖祖也是看在眼里的。


    到了论功行赏时,祖祖下旨封她为济生侯,食邑千户,赐黄金百镒、锦缎百匹,许世袭三代。


    彼时也有人不满,觉得陈幼盈得到太多了,她有功劳当还不配封侯爵。


    你们知道祖祖是怎么回答的吗?


    祖祖说,“此次灾疫疟疾她研究出的药方救了两府百万百姓如果算小,那她研究出天花疫种救了全天下大昭百姓又如何论呢?”


    据祖祖的日记记载,当年陈幼盈研究出疫种后,她就想给她封赏的,是考虑她年纪还不大,压不住人影响力又还不够才没封。


    如今封她为济生侯,也算是补上了先前的功劳。】


    天幕下。


    “什么?太子又封侯爵了,行医治病也能被封侯吗?”


    “太子也太大方了吧!爵位说给就给,当真没有半点犹豫的!”


    “又是女子被封侯爵,太子是不是有点偏心了?”这人的声音不大,但身边有耳朵尖的人也听到了。


    “你看你,自己没才能,又嫉妒比你有才的。太子论功行赏是不看性别的,况且,太子是女子,她多照拂一下女子不也是应该的吗?!”


    【从未有人因为在行医治病上的功劳被封爵,陈幼盈做到了,而她还是个女子!


    可以说她的成就,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不然,她的名声怎么会到现在还这么响亮,我刚刚又查了一遍,未来一周首博预约看陈幼盈展的名额都没了。


    火爆,真的是火爆啊!


    陈幼盈陈神医在医学上的天赋实在是顶尖,治病救人什么的,都做得很顺利。


    唯一有些坎坷的,就是她的感情生活了。】


    天幕下。


    百姓们秒入八卦状态。


    “前头就说了陈神医不太想嫁人,难道她一辈子都没嫁人吗?”


    “有可能啊,我看她一点都不开窍的样子。”


    “陈大夫那样的人是一心扑在医术上的,估计没考虑过情情爱爱的事情。”


    天幕上。


    【陈幼盈自在她十七岁拒绝嫁人后,就一直单身着。】


    南阳郡,华原县,杨家。


    杨母听到这句话就啧了一声,脸色嫌弃道:“就算被封了侯爵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没人要的老姑娘。还世袭三代呢,呸,没人要连个娃都生出来,哪来的后代。”


    杨母不想承认她知道陈幼盈被封侯后的羡慕嫉妒恨,通过持续的找补打压想让自己心里舒服些。


    杨源立觉得他娘说得有些过分了,“娘,白身百姓不可对入仕之人无礼。”


    杨母嗫喏一下,又硬气道:“她现在可不是什么济生侯,我说两句又怎么了。”


    杨源立没再说话,他娘心里有数就好。


    杨父呼哧呼哧喘着气,瞪了妻子好几眼,“你嘴上不说两句话就闲得慌是不是?盈儿怎么也是我的亲侄女,你怎么能这样说她。”


    杨母确实心虚,但她嘴上仍然不饶人,“我就在家里说两句怎么了,我又不会到她面前去说。罢了罢了,你宝贝你的侄女,我不说了。”


    “……”


    天幕上。


    【不是没有人给她介绍相看的对象,可她就是个没开窍的,每次去相看回来,不是把人家当成哥哥,就是把人当成朋友。


    最逗的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陈幼盈每次见到人第一面都要给他们把脉,替他们看看身体。】


    天幕下。


    众人笑作一团。


    “陈神医是真没开窍啊,她不会以为这些人是拖了人请她去看病的吧?”


    “陈神医真是可爱极了。”


    “太有趣了,陈神医真的一点都不操心自己的终身大事吗?”


    【什么男女大防,男女授受不亲,在陈幼盈把手搭上他们的脉搏时,就不存在了。


    因她这个奇葩的行为,她的很多相看自然就告吹了。


    但却不是所有人都不喜她的,她相看了十几个人中,就有一人看中了她,此人是工部郎中的嫡次子郑旭。


    他觉得陈幼盈很特别,跟其他女子不一样。


    在陈幼盈拒绝了他之后,他还跑到陈幼盈面前去表白心意。


    陈幼盈问他,“你喜欢我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谁稀罕啊! 我拦不住啊


    【郑旭有些害羞道:“看到你的第一眼, 我就想跟你共度一生。”


    陈幼盈又问他,“郑公子经常跟女子说这样的话吗?”


    郑旭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气愤道:“你看不上我就直说, 何必这样羞辱人。”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陈幼盈知道是自己把人气走了,她还没有想嫁人的心思,倒不是很在意。


    只是她这样实在有些失礼,准备明日去跟中间人说说,让对方帮自己递点礼去道歉。


    陈幼盈安排好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没想到,第二天郑旭又来找她了,诚恳地跟她道歉,“陈大夫对不起, 昨日是我太冲动了, 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下。你放心, 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陈幼盈道:“无妨,昨日我也有错。”


    从这之后, 郑旭基本每日都会出现在陈幼盈面前, 奈何陈幼盈还没开窍,只把他当做朋友看待。


    郑旭却对陈幼盈很上心,得知她奉命要去南方灾区救人时, 郑旭二话不说就跟着一起去, “我跟你一起去, 我才放心,而且我也认得一些药材, 到时候能帮你的忙。”


    这是郑旭追求陈幼盈的第五年,从十八岁到二十三岁,他一直陪在她身边。


    他母亲不是没有催他成婚, 劝他放弃,可郑旭就是不想放弃,他喜欢跟陈幼盈待在一起,就算只看着她忙活,他都觉得开心。


    陈幼盈的心也不是铁打的,水滴石穿,出发去灾区前,她跟郑旭说,“等我们回来,我们就成婚吧。”


    郑旭觉得跟做梦一样,不敢相信地问:“陈太医,你说的是真的吗?”


    陈幼盈笑着转开脸,“假的!”


    郑旭哈哈笑起来,“盈儿,我以后就叫你盈儿好不好?”


    陈幼盈没回应他的话,垂眸翻看医书。


    郑旭在马车里细数着到时成婚要宴请的人,数着要摆多少桌的席……


    陈幼盈刚到南方时,灾区的情况很不乐观,大部分百姓感染疟疾,小部分人即染了疟疾又染了时疫,情况非常棘手。


    好在陈幼盈日夜不休,深入病患中,了解情况,及时调整药方,才挽救了数百万人的性命。


    终于,灾情缓和,疫病疟疾被控制住。


    陈幼盈和郑旭回京了,这一趟,他们俩人都瘦了许多,郑旭眼里满是明亮的光彩,“盈儿,我这就回府禀明父母,你在家里等我。”


    陈幼盈把郑旭可能要来提亲的事情告诉父母,陈父陈母总算松了一口气,两人喜滋滋地在家做准备。


    没几日,陈母收到了娘家的来信,说是已经在过来京城的路上,他们许久没见到陈幼盈了,听说陈幼盈封侯了,他们特意从南阳郡赶过来祝贺。


    陈母把这事跟家里人提了一嘴,陈家众人反应平平,当年杨源立来退亲时说的那些话,他们至今心里还有疙瘩。


    可不管怎么说,杨家是他们的舅家,是母亲的娘家,他们来走动也是应该的。


    只是他们没想到,杨家母子实在太不要脸了。


    在郑家要下聘的前一天,杨家人终于到了京城,住进了陈家。


    杨母是一贯的颐指气使,见到什么都要说两句,话赶话,说着就说到陈幼盈身上,“盈儿如今都二十二了,怎么还没说亲?”


    陈母还没答话,杨母就又说,“这封了侯爵虽光宗耀祖了,可女子不成婚实在不是个事啊。这般大的年纪了,哪还有得挑拣的呢?依我看,不如干脆让盈儿给立儿做续弦算了。


    表兄妹的,亲上加亲可好了。小姑,你说呢?”】


    天幕下。


    南阳郡,华原县,杨家。


    杨母脸色难看极了,“不可能,这不可能!就算陈幼盈封了侯爵又怎么样,我绝对不会求到她面前去的。”


    话虽如此,杨母不是蠢笨的,结合前头发生的事情,她知道天幕上的自己肯定是不得好的。


    杨父拍桌子道:“你少说两句行不行,好好的亲戚,被你弄成什么样了!”


    杨母怒道:“我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立儿好。给立儿娶个好媳妇,我们以后能轻省多少事,你不知道吗?”


    杨父扭过头不看她,呵斥杨源立,“你都已经是秀才了,还事事听你母亲的,你也该长大了。”


    杨源立紧抿着唇,“是,孩子谨遵父亲教导。”


    天幕上。


    【陈母这些年在京城住,地方大,见识多了,思想也变了,“我觉得不好。嫂子难道忘了,当初你们来我家跟盈儿退亲时,那话说得,我现在都不敢想,实在太伤情分了。”


    杨母立即认错道:“当时是我太冲动,谁知那刘家的女儿也是个不好的,嫁过来三年,连个蛋都不下,这也就罢了,竟然还是个多病多灾的,连累了立儿如今二十二了都没个子嗣。


    小姑你就放心吧,把盈儿许配给立儿,我一定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疼。”


    陈父听得面色铁青,可碍于他是男子的身份,不好反驳妇人的话,只能把气撒到大舅哥身上,“大哥,立儿续弦的事,你也同意了?”


    杨父当即摇头,“我拦不住啊。”


    当时杨母听到陈幼盈被封侯爵的事情后,立马就说要进京去走亲戚,顺便把儿子跟陈幼盈的婚事给定下来。


    杨父阻止了没用,杨母我行我素,扔下一句说:“他们陈家有了泼天的富贵难道就忘了我们这等亲戚不成,早年立儿不是没有跟盈儿说过亲,他们家也是愿意的。


    如今盈儿都二十二了还没嫁人,说明什么?说明她那样的就没人看得上,不然也不会在家里待到变成老姑娘了。


    这事你别管,我自有打算。”


    杨父担心她跟杨源立进京后毁了两家的情分,这才跟来,路上也没少劝杨母放弃,可杨母一意孤行,怎么劝都不听。


    陈父讽刺道:“大哥,你平日在外头也算是个人物了,怎么连家里的婆娘都管不住,实在不该啊。我们当你是亲戚才欢迎你们来家里小住的,如果嫂子还这样咄咄逼人的话,我们陈家不欢迎你们。”


    杨母听到这话立马就炸了,“什么意思?陈策你是什么意思?如今你家发达了就看不起穷亲戚是不是?”


    陈父铁青着脸,冷讽道:“嫂子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今天太晚了,你们先在家里住,明日我们就不留你们了。”


    这话让厅堂的气氛都凝滞起来了。


    陈母急得想说什么,又不好反驳丈夫的话,唉声叹气看向她大哥。


    杨母声音尖锐道:“什么?你要赶我们走?!”


    而此时的杨源立正在皇宫门口等着接表妹。】


    天幕下。


    百姓们激烈地说着话,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我呸,这杨家人也太不要脸了!”


    “人陈大夫都已经是侯爵了,他们杨家巴巴贴上来,还不晓得说几句好话吗!”


    “这杨母也太不要脸了,给她儿子当续弦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说得跟施舍一样,谁稀罕啊!”


    “太不要脸了,谁家女儿嫁到杨家就倒霉,把自己的儿子当成宝贝蛋的婆婆,啧……”


    南阳郡,华原县。


    陈父脸色铁青,宽慰着陈幼盈,“盈儿别怕,爹肯定不会让你娘把你说给你表哥的。”


    陈幼盈笑道:“爹,我不伤心的,你也别生气。表哥我向来只把他当成哥哥,娘就算让我嫁,我也不会同意的。”


    陈父脸色好了许多,“你放心,绝对不会了。”


    天幕上。


    【杨源立终于等到了陈幼盈从宫门出来,他立即迎上去,“表妹,你下值了。”


    陈幼盈没能在第一时间认出杨源立,听到他叫她表妹,她才知道他是谁,“表哥怎么在这里?”


    “我来接你。”


    陈幼盈皱眉道:“表哥坐在车辕上吧,男女有别,不好邀你同坐一车。”


    杨源立应了一声。


    马车哒哒动起来,杨源立问了陈幼盈许多问题,诸如什么怎么还不嫁人,有没有心上人之类的话,陈幼盈听得眉头直皱,她不耐回答这些问题。


    “表哥举业如何了?”


    马车外的杨源立瞬间噤声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府学的老师说我的文章还差些火候,让我多出来游历,说不定下次就考中了。”


    陈幼盈故作惊讶道:“我以为表哥早就考上举人了,此次进京是来考进士的。”


    杨源立面红耳赤,无地自容:“……表妹抬举我了。”


    陈幼盈总算清净了。


    到了陈家,陈幼盈听她大嫂说的话,才知道杨家来京城是做什么的。


    陈幼盈冷静道:“不用管他们。”


    陈大嫂道:“盈儿你是没听到舅母说的那些话,太可恨了。在华原县谁人不知她儿媳是被她给磋磨病死的,她竟然还怪人家身子弱。”


    陈幼盈从没关心过杨家的事情,“这里头还有什么说法不成?”


    陈大嫂道:“你也知道咱们这位舅母从来就是个厉害的,表弟把人娶进门后,她每日五更就让新媳妇去她跟前立规矩、伺候她,寒来暑往每日都不能缺,这也就算了。


    刘家的除了每日伺候她,还得伺候一大家子三餐饭食,舅母要求她每顿亲手做,不能由别人代劳,这样才能体现她当儿媳妇的孝心……


    还有许多腌臜的,我就不说给你听了,总之人刘家好好的姑娘到了他们家,没几年就去世了。


    舅母还到处跟人说刘家的坏话,说他们家的姑娘不好,如今他们两家已然势同水火,若表弟没有秀才功名,指不定在华原县都生活不下去。”


    陈幼盈嗯了一声,问道:“明日郑家来下聘,他们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化为泡影 一代神医的


    【陈大嫂道:“爹娘都被气到不想跟他们说话了, 应该还不知道。”


    翌日。


    杨父一大早就起来收拾行李,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昨日刚到行李都没怎么拆开呢, 一想到这他就生气,“我说你这张嘴就不能说点好听话,都来人家里做客了,你还非得压别人一头。”


    杨母讪讪道:“谁知他们陈家如今气性这么大,说两句都说不得了。”


    以前小姑子每次去她家,她跟她说过比这还难听的话都有,也不见小姑子生气。


    如今陈家得了侯爵,登上枝头变凤凰了,果然是不一样了。


    “总之你走之前给我好好跟妹夫道歉, ”见杨母要反驳, 杨父也狠下心来, “你要是不道歉,回去我就把你休了。”


    杨母被吓到了。她以前再怎么折腾, 杨父从没说过这么严重的话。


    许是因为杨父的态度太过坚决, 杨母在客院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时,又是好奇又是忍耐的,目光频频看向杨父。


    直到隔壁的杨源立过来找他们, “爹娘, 你们可有听到锣鼓的动静?”


    杨母道:“听到了。你小姑家有什么喜事吗?”


    杨父对上杨母看过来的目光, 道:“我哪里知道。过去看看吧。”


    陈府前院摆满郑家的四十八台聘礼,琳琅满目, 看都看不过来。


    杨母震惊了,拉过一旁走过的丫头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丫头奇怪地看了这位亲戚一眼,道:“工部侍郎的嫡次子今日来下聘呢。”


    杨母忙问:“给谁下聘?”


    “当然是给我家小姐了, 夫人这问题问得好生奇怪。”丫头疑惑地看着杨母。


    杨母却跟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杨源立皱眉道:“娘,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表妹没有人要吗?”


    杨母喃喃道:“是啊,如此高龄的女子怎么会有人要呢?”


    杨父脸色红白交加,自知自家婆娘昨日闹了个大笑话,什么情况都没弄清楚,就想要盈儿给立儿当续弦,难怪妹夫生那么大的气,连今日男方要来下聘都不告诉他们。


    杨父实在没脸再待下去了,压低声音怒道:“赶紧回去收拾行李,马上回华原县去。”


    杨源立昨日不在场,回来后也没人把昨日发生的事情告诉他,“父亲,为何要回去?”


    杨父失望摇头,“就你娘办的那些事,你还有脸留下来吗?!”


    杨源立又去看他娘,她娘垂着脑袋,反常得一声不吭。】


    天幕下。


    百姓们看到杨家人灰溜溜离开陈家,心情顿时舒畅。


    “就该这样硬气啊,都是侯府了,竟然还容得下穷亲戚来耍威风,要我说,当时就该把他们赶出去。”


    “这杨母可真让人讨厌,杨父看着是个正派的人,到底是怎么忍受她这么久的,奇怪?”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杨父看着是好的,但要不是他一直纵容妻子,杨母能这么嚣张跋扈吗?”


    “是啊,你说得有理。”


    “……”


    【杨家人离开了陈家也没立即回华原县去,而是在客栈住下了。


    杨母愤怒且嫉妒地去打探陈幼盈定亲的事情,得知那工部侍郎的嫡次子追了陈幼盈五年才把人定下了,她不敢置信道:“陈幼盈真有那么好吗?那工部侍郎的次子竟然还巴巴的讨好。”


    客栈隔壁桌说话的人看了她一眼,道:“陈太医还不好?老夫人你眼界也太高了吧,陈大夫攻破了天花,又研究出治疗疟疾的药方,救了数不清的百姓,功德无量啊。


    谁家不想娶这么一个活菩萨回去?京城不少官家子弟都跟陈太医相看过呢,陈太医都没看上,要不是郑公子坚持不懈,说不定还抱不得美人归呢,哼哼……”


    杨母脸色难看极了,自己一直认为的鱼目,在别人看来却是珍珠。


    这种感觉真让人难受,她幽幽看了杨源立一眼,见她儿子脸色也很不好看,便宽慰道:“立儿,没事的,等回去了娘再给你找个好的。”


    杨源立对他娘也有怨气,为何她不先打听清楚了再过来京城,他那日还去宫门前接表妹,把自己的脸都丢尽了,“娘,你以后能不能先打听清楚?我好歹是个秀才,这样巴巴的过来给人献殷勤,结果……”


    杨源立的声音很低,他不想让别人听见他说的话。


    杨母认错道:“是娘冲动了,以后一定好好问仔细了。”】


    天幕下。


    南阳郡,华原县,杨家。


    这天幕看得把杨母怄得不行,好像有一缸醋在她心里被打翻了,又酸又苦的,“这……”了半天,想骂陈家又怕丈夫又提出休妻的事情。


    她可注意到了,杨父此时脸色特别阴沉,她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到这样的神情,她心底有些发怵。


    杨源立皱眉道:“娘,子不言父母之过。可是娘,您做得实在太过分了,表妹虽不似其他女子那般贤良淑德,可她已位居侯爵,身份不可同日而语,你怎么能做出这种藐视侯爵的事情来。”


    杨母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这样数落她,她伤心道:“立儿,娘可都是为了你啊,你表妹向来就是个性子烈的,不在定亲前拿捏了你表妹,等她进了门,那还得了。”


    杨源立压着怒气道:“那您办事之前也得先打听清楚啊,儿子不求您替我助力什么,但也别拖我的后腿啊。”


    杨源立都能想到他走出家门后别人看他的眼光会是怎么样的,肯定是又鄙视又嫌弃又看不起的,一想到这些,他就难以接受。


    杨父听着杨源立咄咄逼人的语气,皱眉呵斥,“你是怎么跟你娘说话的?”


    杨源立当即垂下头,他骨子里是害怕父亲的,父亲虽不常开口说话,可每次沉下脸,他就觉得恐惧,“是儿子错了。”


    杨父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杨家一家人待在家里,不知外头各家乡绅豪商都因为天幕上他们的表现,把他们列入了不可结亲的名单里。


    原本杨源立在华原县是很受女子欢迎的,他年纪轻,十七岁便考中了秀才,身量颀长,长相又俊美,未婚的姑娘家看了他一眼就会脸红,许多女子对他早已芳心暗许。


    天幕没出现之前,他是华原县许多乡绅豪商的预备女婿人选。


    杨母也是知道这些才如此骄傲自得,觉得她儿子哪哪都好,定能娶个很不错的媳妇。


    可如今她的这些念想,终究是化为泡影了。


    天幕上。


    【陈幼盈嫁进郑家之后,婆媳和睦,夫妻恩爱,日子平淡喜乐,甚少有争吵。


    她每日出门去上值,外出去义诊,她婆家的人从未说过她的一句不是。


    在她忙的时候,还常常伸手帮忙,从没有抱怨反目,一家人齐心协力的,把日子越过越好。


    陈幼盈嫁人后的生活有多好,遇到这个婆家有多明理宽容,想必只有结了婚的人才懂这其中的滋味。】


    天幕下。


    杨母面容扭曲极了,尽管天幕如此说了,但她还是不相信会有婆家能做到这种地步,对儿媳妇这么宽容厚待。


    谁年轻的时候没有受过婆婆的磋磨,没错,婆婆会磋磨儿媳妇才是正常的。


    天幕上。


    【陈神医一生能有那么高的成就,不仅牵头成立最早的医药协会,还带领数万百姓种植中药材解决大昭药材存量不足的问题。


    还有她培养出了许多女医生,女病人去看病的时候再也不用讳莫如深了,她们终于能坦然地说出自己身体的不适,及时用药治疗。


    是她,让妇人病不再成为困扰女子身心健康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她还留下名震世界的《济世要方》这等大作!


    这一切,除了她自己的天赋努力外,也离不开她家人的支持和付出。


    一次被夜闯深闺的打扰,成就了一代神医的传奇人生。


    咱们祖祖可太善于发掘人才了,嘻嘻。


    大家下期见。】


    天幕下。


    皇宫。


    苏赖王跟在怀宁帝身后,“陛下,咱们何时能把天花疫种研究出来啊?”


    怀宁帝侧头看向萧昕,示意萧昕来说。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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