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拯救男配后死遁九次 7、第一世7

7、第一世7

    几日后,乌皎的生辰到了。


    皇帝看重功臣之女,虽未亲临,却也赐下厚重的赏赐。各宫娘娘们纷纷添了礼,珠玉摆件,苏绣杭缎,安置礼物的案几上琳琅满目摆了一大桌。


    乌皎正好奇摸来摸去,听外面说东宫遣人过来了。


    出门一看,一个小太监弯腰迈着小碎步,手里恭恭敬敬捧着一长长锦盒。


    “奴才奉太子殿下之命,特来为乌姑娘献上生辰贺礼。殿下本欲亲至,奈何前朝政务庞杂,实在脱身不得,姑娘勿怪。”


    乌皎得体微笑:“有劳公公,殿下忙于政事要紧。”


    小太监接过赏赐,高高兴兴走了。


    什么本欲亲至,才不信呢。乌皎端详谢玄杀送来的东西,四四方方的礼盒,仿佛代表着四个大字——走个过场。


    她倒是理解:谢玄杀不是真的太子,定不会走这一趟;再说,若他给她庆祝生辰,还不知要承受谢玄章怎样的刑罚。


    谢玄杀不来,她并不失落,只是心疼自己——忙忙活活这一阵,除了让谢玄杀在皇帝面前露了脸,又在皇后那得了两分愧疚,和自己这感情进度,实在是惨淡。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了。


    乌皎打量这沉甸甸的长方锦盒,沉重,古朴,从里到外透着一板一眼的气质,绝对是她不喜欢的东西。果然,回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卷古画。


    山水画,黑黑白白的,一点也不好看。


    魔界根本没人研究这玩意,乌皎没有任何鉴赏功底,随手放到一边。


    东宫一丝一缕都不属于谢玄杀,他不能做主,更不想沾麻烦,以他的性格,此事大概是请示过太子,这幅画应该是谢玄章的心意。


    唉。


    乌皎意兴阑珊卷起画轴,正准备收回去,指尖无意按到画轴顶端的木质挂杆——那侧有些微松动。


    拿起来一看,松动的痕迹很新,像被人故意拧开过。


    她心中一动,向外看了看,宫人们都在外边忙碌,没人注意里面。她指尖微微用力,拧了拧那松动的挂杆头。


    一小截木杆被拧下来,里面是中空的。


    刚抬起这空木杆,就见一个呆头呆脑的蝈蝈慢吞吞从孔洞里爬出,淡定地看一眼乌皎,就趴在那里不动了。


    乌皎:“……”


    她弹了下头上的乌骨钗,得到的是环抱钗头装宝石的小黑的尖叫:“不要烦我!”


    乌皎无奈:“黑宝你怎么还生气呢?”


    小黑冷笑:“我被人踩扁了!被人踩扁了还没还手!我是堂堂金甲碧蝉,在魔界是数一数二的魔物!我居然被踩扁了!换作是你被踩扁了,你不生气吗?”


    乌皎也觉得挺对不起它的:“你想怎么样嘛……现在要以大局为重,我要是让你踩回去的话,他很可能就被你踩死了。”


    “呵。”


    乌皎顺毛:“这样吧,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吃亏了,我允许你提一个无理的要求。”


    小黑想了想,它已经和主人冷战两天,阴阳怪气又两天,能得到这个好处就见好就收吧,再作下去,它的主子很可能反炸毛:“那行吧,这机会挺宝贵,我现在也没想好提什么,先欠着。”


    乌皎嘿嘿笑了,指指蝈蝈:“那你帮我和它聊聊。”


    小黑点头,叽叽叽用虫语问:“你自己爬进去的?”


    蝈蝈摇头,颇为惆怅地扭了扭身体,表示它是被人放到这里边的。


    “谢……不,太子亲手放的?”


    蝈蝈点头承认。


    小黑不解:“少主,你不是一个端庄贤淑的贵女吗?不是说这里的姑娘都怕我们虫吗?怎么谢玄杀给你送生辰礼物送虫子?”


    乌皎捏起蝈蝈,在它的小脑袋上小小戳一下,含糊过去:“谁知道呢,他指定是不正常。”


    确实,哼,那个可恶的男人。小黑又问蝈蝈,“他把你放进来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摇头。


    “那,当时他脸上什么表情?”


    呆滞。


    小黑深吸一口气,打量它两眼,怀最后希望:“有毒不?”


    蝈蝈流露出受到侮辱的表情,大义凛然摇头否认。


    小黑回禀乌皎:“又社恐又无毒,外面野虫的品质真不行。”


    乌皎沉吟,把蝈蝈放桌面上,枕着手臂歪头看它,看了一会,眯着眼睛笑了。


    这个礼物,实在是今日最大的惊喜——这怎么不算投其所好呢?


    既然谢玄杀对她有这一点点的用心,那必然得趁热打铁,把这一点点撕开更大的口子。


    **


    生辰过后,乌皎病了。


    直到第二日傍晚,她浑身滚烫,陷在床褥里气若游丝,烧得人事不省。


    太医来了三拨,各种治疗手段都试过,却怎么也不见效。


    时间越长,众人越是惶急:皇帝下了严令,乌皎绝不能出半分差池,这不是将军府,而是皇宫内院,出了事没法与大将军交代。


    终于,太医院院判想出个主意:“乌姑娘病势汹汹,高烧不退,既然药石无用,不如寻一内功深厚之人,以真气护体之法先护住乌姑娘的心脉,压制这股邪热,让她恢复些力气,至少喝得下药。”


    这是个好办法,众太医连连点头,只是这人选上犯了难:乌姑娘还未出阁,不便接触外男,当值的禁军自是不妥。


    院判反复思量:“微臣斗胆……请太子殿下帮忙?姑娘与殿下未婚夫妻,算是最适宜的人选。”


    *


    夜已深,东宫的书阁仍亮着。


    紫檀桌案上的烛火晃动,案头上,两堆半人高的奏疏如山,歙砚中朱墨将干未干。


    谢玄杀手中朱笔悬在半空,正欲落笔时,他眉心一动。


    ——窗外偶有巡更侍卫沉重靴声踏过,其中,一格格不入的快步小跑向这而来。


    听声音,像是出了什么急事。


    谢玄杀淡淡垂眸,沉静等待禀报,目色幽深的显得冷漠:二十几年来,能牵动他心绪的事越来越少,到了如今,几乎一件也没有。


    “启禀太子殿下!”小太监慌慌张张,进门便跪,“毓和宫传来消息,乌姑娘突发急症,高热不退,汤药难进……”


    谢玄杀眉眼一沉。


    他倏然起身从桌案后绕出,刚迈出两步,生生顿住。


    ——她日后是谢玄章的妻,他的探望,会给她带来麻烦。处理不妥,她日后怕是要承受谢玄章的扭曲怒火。


    于他有救命之恩和赠药之义的姑娘,岂能恩将仇报。


    谢玄杀忍下焦躁:“太医怎么说?”


    小太监尚未禀报完便被他打断,见他阴沉冷厉,愈发惶恐低头:“太医竭力调治,但乌姑娘病情始终未见转圜,奴才奉皇上之命,请太子殿下移步毓和宫。孙太医说,乌姑娘邪热不退,再烧下去恐坏了身子,需要内功深厚之人辅以真气相护……”


    不等他说完,谢玄杀已大步向外走。


    既是皇帝之命,便说明她病得比自己想象的还重,已到了太医束手无策的地步。


    眼下已顾不上那些忧虑,护住她性命最要紧。日后太子心有芥蒂,他自会消弭殆尽,留她清清白白。


    ***


    乌皎埋首在被褥里,半垂眼皮,因为高热额发湿透,蔫哒哒黏在脸上,脆弱又可怜。


    为达目标,她魔气内收烤着自己,只要她不想退烧,喝什么药都没有用。好在太医们想对了路子,谢玄杀被她成功钓过来了。


    察觉到有人靠近,她愈发放软身躯,随着他力道被扶起,然后无力靠在他身上。


    谢玄杀眉心微拧,双手撑住乌皎肩膀,与她隔开些许距离,手指不由紧绷——掌心下,隔着薄薄衣衫的肌肤温热柔嫩,他从来没碰触过这样的温软。


    孙太医不知内情,急得跺脚:“太子殿下此时就不要守什么礼数了,乌姑娘病情危急,先让她靠在您身上,待老臣施针时,殿下便佐以真气养护。”


    谢玄杀垂眸,耳尖不自觉微红,终于手指蜷了蜷,渐松力道,任由她靠在自己肩膀。


    她气息滚烫,轻轻点点落在颈侧,谢玄杀喉结滚动,向一旁侧了侧头。


    他与太医配合得不错,乌皎稍稍松了些魔气,叫他们的方法有些效果,等到孙太医喜出望外退至一边写药方时,她在他怀中抬头,眼神迷蒙,嗓音低轻:


    “你是谁……”


    谢玄杀低眸看她。


    乌皎轻轻揪他衣袍一角,望着他喃喃:“你……叫什么名字……”


    谢玄杀沉默须臾,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乌皎吸了吸鼻子,像小动物一样在谢玄杀身上嗅几下,然后精准地捉到他手臂。


    “别乱动。”他低声。


    乌皎装听不见,手指攥住他袖口边角向上一提,他小臂上露出两道尚未完全愈合的鞭痕。


    她蹙眉,轻轻捞起他手臂。


    谢玄杀立即缩手,但她早有准备,牢牢抓住他未伤之处和他力气对抗。


    谢玄杀就不敢动了。她病弱无力,身子软的像一捧水,执意拗着她的力道,只怕碰伤了。


    她病中神思不清,随她玩吧。


    乌皎感受到谢玄杀收了力道,心中满意,托着他手臂放到面前,双唇嘟起,对那鞭伤轻柔吹气。


    谢玄杀半垂的眼慢慢睁圆。


    长睫颤了几颤,呼吸全乱:“你……”


    乌皎:“呼……”


    谢玄杀面无表情,心跳却如密鼓,好久才发觉自己一直屏息。他抬了下手臂,见她没有反应,触电般倏然缩回。


    但被她吹过的地方,酥麻之感始终无法消除。


    他低头,见她双眸莹润乌亮,柔软的怜惜包裹他僵硬无措的影子。


    与此同时,孙太医折返回来,谢玄杀不露声色转开视线。


    孙太医依次拔下乌皎身上的针,待头顶最后一根针拔出,同时也意味着,他可以将她放下了。


    谢玄杀弯腰轻轻放平乌皎。


    这一瞬,他与她距离很近,他的唇就在她耳边——大抵是此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此相近。


    他轻道:“我是你的人,万死也定护你周全。”


    声音几不可察,不在意她昏沉不醒是否听到,只是说给他自己听。


    但乌皎听得很清楚。


    不是,前半句挺好挺好的话,加上后面的全垮了,怎么这么像死士。


    谁要你万死啊。


    算了,还是干正事吧。乌皎盖在棉被下的手指微微一动,改装的小黑从床铺下机灵爬出,顺着她的指令,成功爬到谢玄杀的身——


    完蛋,被他捏住了???


    小黑团成了一个球,乌皎也团成了一个球。


    许久,只听谢玄杀叹了口气,像是声无奈的笑意,走至窗边,将小黑放在窗下的花枝上。


    他未再折返回床边看她,或许远远地看了她,乌皎背对着,也不知晓,只能听见他脚步声渐远。


    三、二、一……倒。


    小黑出手,一向稳妥。只是奇怪那么高大挺拔的人,倒下去的声音,轻得几乎毫无声息。


    很快,殿内四下惊呼,声音接连响起: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昏倒了!”


    “太医!太医!”


    乌皎背对众人,缓缓睁开眼睛:今天这一遭,别人不知,她却最清楚——谢玄章仅仅心情不好,就动辄大刑,今夜过后还不要了谢玄杀半条命?


    文卷补录已是尾声,谢玄杀今日救她代价不小,回去必会受刑。


    他不可能不知道,但就像他自己说的,他会舍命救她。


    那她便不会再让他挨打。


    ……


    “哗啦”一声,皇帝甩袖砸了桌上杯盏。


    “混账!愚蠢!你与太子都疯魔了不成?!若将他累垮、打死,明日谁去临朝?难道要朕对外宣布太子病重垂危吗?!若不是他昏倒,朕还不知他身上多了这么多刑伤!朕警告你们,在他替太子撑起朝堂的期间,他不可再受刑罚!若再因你们之故,损及其身,以至朝局动荡,朕唯你们是问!”


    皇后面色苍白,跪礼请罪:“臣妾知晓厉害,不敢动摇朝政,至少在他临朝期间,从未动过责打之念……请陛下恕臣妾失察,没注意他身上一直带伤,竟不知太子在东宫动用私刑至此……太子他、太子也是心中苦闷……”


    皇帝怒道:“苦闷?一国储君,仅仅苦闷就可不顾大局吗?再多委屈,待他重归朝堂之日,还怕没有机会料理一个替身?!何至于此!”


    皇后也知皇帝大动肝火,是为太子着想:“陛下息怒,臣妾必定严以教导太子,令他再不妄动刑责。”


    “你知道就好,如今他只是叠伤昏倒,如有一日死在外头,难道还要太子因他而废不成?!”


    皇后大为惶恐:“臣妾不敢,太子亦不敢。”


    皇帝深吸几口气,缓缓靠在龙椅上,片刻后,道:“他身上都是刑伤,不能用太医院的人,将给太子治病的太医拨去一个,用药样样须是最好,不可被人瞧出端倪。至于外头怎么安定,不用朕教你了吧?”


    皇后沉声道:“请陛下放心,臣妾定会约束宫人。此次太子只是因政务繁重,过度疲累;后又为救护功臣之女耗费真气,才体力不支晕倒。”


    皇帝点点头。


    最终道:“将东宫的人手撤了,朕的人盯着足矣。让太子安心养病,从此刻开始,外边的事,他一件都不必再插手。谢玄杀,他也不许再动。”


    ……


    昏黄烛光晃在帐顶,如夜空轻渺乌云,薄薄笼着月,身下的床褥绵软柔和,棉被厚实温暖,一缕清甜浅香静静浮动。


    谢玄杀缓缓睁眼。


    很快,他怔忪的眼眸一动,侧头看去。


    趴在他床边的乌皎冲他一笑,双手托腮:“殿下真是昏睡了好久。”


    烛光明灭,映在他漆黑深静的瞳孔。谢玄杀看她一会,胸膛内一片凄然:他真是什么梦都敢做。


    他什么也没说,缓缓转回头。


    乌皎呆滞,这对吗?如此暧昧的时刻,就算他对她没有半点男女之情,也不至于禁欲到如此视若无睹吧?


    更何况,礼数呢?哪怕叫上一句“乌姑娘”呢?


    乌皎凑近点瞅他:“殿下……”


    谢玄杀忽地心下一凛。


    比头脑更先清醒的是习武之人的警觉,就算真在沉睡,有人靠近他也会惊醒,更何况此刻?


    谢玄杀一下坐起,猛地向旁退一段距离。


    乌皎见谢玄杀被她吓一大跳:“……你才看见我?”


    谢玄杀记忆归拢,暂顾不上自己为何蹊跷昏厥:“姑娘怎会在此?”


    “殿下为救我劳累过度晕倒,我自然要来照顾殿下,”乌皎扬起一个笑,“若无殿下,我怎会好的那么快?”


    她眼睛亮亮的,既有看见对方醒转的喜悦,又像邀功的小孩:“我守了殿下一天一夜,一直都没有离开过。”


    谢玄杀蹙眉更重。


    顿了顿,他沉声:“你尚未出阁,照顾本宫对你清誉而言,怕有损伤。本宫会约束宫人不许声张,你只当你来东宫探望过便离去,一天一夜的说辞,不可再提了。”


    乌皎说:“殿下又不是旁人……”


    谢玄杀低声:“我须得为你打算。”


    电光石火间,乌皎懂了他那层不为人知的深意。


    他不是她,他不知未来。


    他以为,他总有一日会隐身匿迹,所以要留她清清白白,做谢玄章的妻子。


    气氛已经到这,那就再推一把好了。


    乌皎眉眼温软:“我不怕旁人言语,殿下,我只想做自己想做之事,对……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好。”


    她换下尊称,更亲密,重音落在最后那个字上:


    “我喜欢你。”


同类推荐: 被疯批们觊觎的病弱皇帝死对头居然暗恋我穿成秀才弃夫郎穿越汉花式养瞎夫郎兽世之驭鸟有方君妻是面瘫怎么破茅草屋里捡来的小夫郎gank前任后我上热搜了[电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