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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朕真不想做皇帝_九月草莓 第58页

第58页

    白小荷缓缓呼出一口气,回到床边,静静躺下。


    闭上眼,思绪回转至一切开始之前。


    这皇宮,看似一潭静水,实则暗潮汹涌,处处危機。


    这一点,白小荷从一开始就知道。


    忘记了是哪日,张福全从新进尚宮局的宮女中挑了几个容貌出挑的,带她们进了一间暗阁。其中就有白小荷。


    传唤她们的人是个年长的姑姑,当时白小荷不知她是誰,之后才晓得,那是陈太后的贴身侍婢,星疏。


    “进了宫,各位姑娘的命便不是自己的了。运气差些的去洗衣洒扫,好些的送入各宫近身伺候主子,好处自然少不了。更有福气的,若被陛下看中一朝临幸,便能飞上枝头,从此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各位姑娘都是出挑的人儿,自然会比旁人更有福气些,太后也希望你们能讨得皇爷欢心,所以,太后愿意给你们一个機会。但她也希望,来日,若姑娘们得了好,须得牢牢记住,这份脱胎换骨的运气是誰给的,姑娘们的命,又是谁的。”


    尚宫局的人,都要被太后先挑过一遍,才有机会被送去皇帝身边。


    而这些有机会近身伺候皇帝的人,都被太后牢牢把控着,时刻替太后监视皇帝的一举一动。


    白小荷有机会在皇帝面前露脸,自然也有着这种觉悟。


    这对她来说,原不是什么需要纠结的难事。


    皇帝是个不思进取昏庸无能的傀儡皇帝,太后手握实权眼线遍布整个皇宫,她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枚棋子,伺候谁都是伺候,给谁賣命都是卖命。


    直到真正被挑到皇帝身边的那夜,那人懒洋洋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核桃,和她说了很多话。


    其实当时具体说了什么,白小荷已经记不太清了,左不过是要与她做交易,要她为他所用。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时至今日,她仍然记得自己当时的感觉。


    因为,从初见起,那人对待她时,就能让她感觉到被尊重。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每个语气每个眼神,没有颐指气使,没有高高在上,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是“恩赐”,也没有觉得她白小荷一生下来就得给他卖命。


    白小荷生来卑微,从小到大遇见的那些人,谁都能呵斥她,谁都能理所当然地命令她。


    这份尊重对于她来说,是第一次,是最难得。


    她这辈子所求的东西不多,不钟爱荣华富贵,于家人情分也浅,唯一的牵挂便是白小卓。


    但她走到这一步,愿意为应天棋做事,却并不仅仅是因为白小卓。


    原来,给人卖命也并不都是毫无差别的。


    比如,陈太后会倚在层层叠叠的纱帘后面,让她跪着等自己睡醒,然后漫不经心地听完她遮掩过的叙述,懒洋洋地说一句:


    “知道了,退下吧。”


    然后抬手,像喂狗一般,抛出一枚金叶子,打着滚停在白小荷屈下的膝前,算作她听话的赏赐。


    应天棋却会和衣蜷在窄窄的软榻上,将宽大的床铺让给他们,并不会因为身份有别而骄矜轻狂,反而困极也不忘跟她说:


    “小荷,我们是朋友。”


    应天棋今天当真是累了,可却也睡不安稳,梦里也微微皱着眉,不知又在思虑何事。


    白小荷站在软榻边,垂眸看了他一会儿。


    片刻,她微微倾身,吹熄了摇晃的烛火。


    第44章 五周目


    应天棋在软榻上蜷了一夜, 睡得不怎么舒服,却是做了个美梦。


    梦到自己左手握虎符右手掌朝堂,輕輕松松完成主线任务, 被系统送回了现世。然后凭着沉浸式经历过引熙年间各大政变,連发數篇SSCI, 一时風头无两,人见人夸, 出版社排着队找他。


    然后天邊一声鸡鸣, 应天棋醒了。


    睁开眼的那一瞬, 他从来没感觉那么失落寂寞过。


    “陛下!”


    白小卓估计也是刚醒, 等意识到自己在哪应天棋又在哪,他連滚带爬地下了床,跪在软榻旁邊瞧着应天棋,一张脸都白了:


    “您,您怎么睡在这儿啊?”


    “睡哪儿都是睡, 别大惊小怪的。”


    应天棋伸个懒腰,扭扭酸痛的筋骨:


    “收拾收拾走了,今儿的事儿还多着呢。”


    他又打个哈欠,边眯着眼睛瞧一圈室内, 发觉少了个人,便问:


    “小荷呢?”


    几乎在应天棋话音刚落之时, 有人推门进来。


    白小荷换回一身侍女打扮, 手里端着的托盘放着一套幹净锦袍, 被她呈到应天棋面前。


    应天棋有点意外,抬眸看了白小荷一眼:


    “这么贴心?谢了啊。”


    说着,他拎起托盘里那件玉白色绣竹纹的外袍,整理时, 蓦地在其间瞧见什么,微微一愣,而后抬手,从层层叠叠的衣料间抽出一张纸条。


    缓缓展开,见其上写了两行小字:


    [張葵獨子 張問 年十九]


    [鄭秉星遇害次日躲入張家西城別院 至今未出]


    ……张问?


    应天棋盯着纸条上的字迹,略微有些出神。


    片刻,他抬眼跟白小荷对视一瞬,心里有了底。


    这方南巳,烦人的时候烦死人,靠谱的时候还真靠谱。


    应天棋有了數,便将手里纸条攥成一团,就近找了个燭台,把纸团燎着一角后投了进去,亲眼见着它化成一团灰烬后才挪开视线。


    今日天气不错,清早凉風习习万里无云,是个宜出行的好日子。


    应天棋换了身衣服,洗漱完毕,随便点了几道点心,和白家兄妹一道当早膳用了,之后备車离开繁樓,径直冲西林客棧去了。


    鄭秉燭遇害距今已经过去大半月,案件无一点进展,本案相关人员自然一个也不能放,所以西林客棧至今还是封闭状态,里面关着妙音閣一幹人等,还有那日与鄭秉星一道喝花酒的各家耀祖。


    应天棋今日便是特意去会会这几位公子哥。


    本案现在由方南巳负责,二人昨日又通过气,因此应天棋到西林客栈时,远远地就瞧见了方南巳的影子在门口候着。


    馬車缓缓停下,白小卓立馬从車上跳下去放踏凳,而后正想将应天棋扶下来,但在那之前,却被人伸手挡了一下。


    白小卓愣住,抬眼一瞧,便对上了方南巳瞥来的视线。


    这恐怕是白小卓这辈子最机灵的一次,心领神会立馬闪身错开,将离马車最近的位置讓了出来。


    于是应天棋一出马车,就瞧见了立在旁边的方南巳,还有方南巳伸来要扶他下车的手。


    这……


    这这这……


    方南巳何时变得如此殷勤了?


    应天棋的大脑飞速运转。


    电光石火间,应天棋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抬眸扫了眼客栈樓上,顿时心下了然。


    于是便打消了种种疑虑,心安理得地搭上了方南巳的手,讓他为自己服务一次,舒舒服服地任他把自己扶下了马车。


    毕竟入了夏,应天棋嫌热,衣衫便少套了几层,衣料也不算厚。


    方南巳扶上他的手腕,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明明已是初夏,天气也暖和,方南巳的手却冰冷,就算隔着几层衣料,应天棋也能察觉到他手心明显比常人低很多的温度。


    也正因此,应天棋垂眸下车时,有一瞬的失神。


    也是那时,方南巳稍稍往他这边倾身,用只有他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先见哪个?”


    问的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问题,弄这么小心干嘛?


    应天棋微一挑眉,却也没有追究,只想了想,答:


    “挨个见多麻烦?一起吧。”


    ……


    “哎哎,今儿一早我就见方南巳在楼下守着,果真有事儿!楼下来了辆马车,我方才亲眼瞧见的,那人到了之后,是方南巳亲自扶人下的车!”


    客栈厢房里,肥头大耳人如胖球的少年激动得一张圆脸通红,连说带比划地向同伴们汇报着:


    “那可是方南巳方大将军,能被他伺候的,得是什么人物啊?”


    房中加上他,一共五人,年岁都差不多大,另外四个正坐在一旁玩骰子。


    听见他的话,其中打扮最张扬的少年轻嗤一声:


    “管他什么人物,都是一群白食俸禄的酒囊饭袋,他们把咱们关在这儿多久了?这案子可有半分进展?等本少爷出去了,定叫我爹把他们从上到下收整一遍!”


    这几位都是鄭秉星的友人,一个比一个有家世,虽然碍着案子暂时还得不了自由身,但待遇自然是与妙音閣那些闲杂人等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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