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弯腰。
“二拜高堂——”
聂沉州的母亲早已过世,只对着牌位行了礼。
“夫夫对拜——”
两人面对面,弯下腰。洛知棠直起身的时候,正对上聂沉州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压都压不住的欢喜。
“礼成——送入洞房——”
掌声和欢笑声一起响起来。小皇帝站起身,拍了拍手,朝他们点了点头:“恭喜王兄,恭喜王嫂。”
洛知棠被“王嫂”两个字噎了一下,但没敢反驳。
聂沉州微微躬身:“多谢陛下。”
宾客们的掌声和笑声混在一起。聂沉州牵起他的手,在众人的注视下,往后院走去。
第154章 洞房花烛
后院新房的红烛已经点亮,帐幔低垂,桌上摆着合卺酒和几碟点心。窗上贴着大红“囍”字,被风吹得微微翘起一角。
新房设在主院,红烛高烧,满室通明。
桌上摆着合卺酒,两只酒杯用红绳系在一起。洛知棠坐在床沿上,聂沉州在他旁边坐下。
“我帮你换成别的?”聂沉州看着他。
洛知棠想起自己一杯倒的体质,犹豫了一瞬,还是摇了摇头:“今天日子特殊,就一小口。”
聂沉州没有拦他。
两人各执一杯,手臂交缠,仰头饮尽。洛知棠只喝了一小口。
“就这一口,不许再喝了。”
洛知棠“嗯”了一声,把空杯放下。
然后他发现——糟了。
酒劲上来了。他的脸开始微微发烫,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眼神也有点飘,看聂沉州的时候,人影轻轻叠了一下。
“聂沉州……”他的声音软得不像自己。
“嗯?”
“你……怎么好像有两个?”
聂沉州看着他那副晕乎乎的模样,伸手把洛知棠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棠棠醉了。”
“没有。”洛知棠在他怀里蹭了蹭,固执地抬起头,“我清醒得很。”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认真极了,双颊绯红,嘴唇上还沾着一点酒渍,红烛光下亮晶晶的。
聂沉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吻住了那两片发烫的唇。
洛知棠“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攥住他的衣领。
红烛跳了一下。
聂沉州的手从喜袍的腰间探进去,指尖贴着皮肤慢慢往上。洛知棠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喜袍被褪到肩下,洛知棠被他放倒在床褥上,后脑勺枕着柔软的枕头。红帐放下来,遮住了大半光线。
两人坦诚相对的时候,洛知棠迷迷糊糊地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对方的。
酒壮怂人胆,他直接伸手比了一下,眉头拧成一团。
“聂沉州。”
“嗯。”
“我都没有你高,矮了你半个头呢,好气哦!”
“棠棠还气什么?”
“还气什么?咱俩明明一样长,为什么你的比我的要初一点?”
聂沉州:“……”
这也是问题。
洛知棠想了想,又自己找到了答案:“我知道了,肯定是我还在长身体。我还能长。”
聂沉州看着他那副醉醺醺还认真思考的模样,胸腔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笑意和悸动。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洛知棠的耳朵,声音低哑。
“嗯,棠棠慢慢长。”
说完,他便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洛知棠被他弄得浑身发软,意识都快飘走了,忽然又不服气起来,在间隙里挣扎着冒出一句:“凭什么……凭什么每次都是我……在下面……”
聂沉州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他。
红烛光里,洛知棠的眼睛湿漉漉的,嘴唇被亲得又红又肿,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又没力气的猫。
……
“……你。”洛知棠耳根烧得厉害。
这样的姿势,他们从前从未有过。以前那些稀少的、克制的亲昵……总之都是规规矩矩的,聂沉州从不会让他觉得难为情。可今日——
果然是成亲了,这人就一点都不含蓄了。
洛知棠心里嘟囔着,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偏偏这时候酒劲一阵一阵往上涌,把羞涩和紧张都泡软了,反而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释然。
他想,反正都成亲了,怕什么。
……
后来洛知棠彻底放弃了思考,像一叶小舟在风雨里起起伏伏,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红烛燃了大半,烛泪一滴滴落在铜台上。
帐子里终于安静下来。洛知棠趴在聂沉州胸口,动都不想动。他闭着眼睛,声音又轻又哑,带着一丝有气无力的控诉。
“聂沉州。”
“嗯。”
“以后……不能再这样变着花样哄我了。”
聂沉州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嘴角微微扬起。
“好。”
说完把人抱去清洗了。
第155章 床上无君子
洛知棠是被腰酸叫醒的。
他睁开眼,入目是大红的帐幔。身边的热源还没起,一条手臂横在他腰上,箍得紧紧的。
他试着挪了一下,没挪动。又挪了一下,酸软从腰眼一路窜到脚尖,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聂沉州睁开眼,低头看他:“棠棠,醒了?”
“没醒。”洛知棠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在做梦。梦里有人欺负了我一整个晚上。”
聂沉州把人往怀里拢了拢:“不是梦。”
洛知棠从他胸口抬起头,瞪着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控诉道:“聂沉州,你变着花样折腾我。”
聂沉州看着他炸毛的样子,拇指在他腰侧轻轻蹭了蹭:“我们已经成亲了。”
“成亲了就可以这样吗?”
“嗯。”聂沉州答得理直气壮,“可以。”
洛知棠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忽然感觉腰上那只手不太老实——指尖沿着寝衣的边缝慢慢往下滑。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聂沉州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后背一凉。
“你……你手往哪放?”
聂沉州没有回答,手指停在他腰窝处,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洛知棠浑身一颤,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往床里侧缩。
“不行!今天还要进宫谢恩!”他抱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只露出半张脸,警惕地看着聂沉州。
聂沉州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嗯。晚上回来。”
“晚上也不行!”
聂沉州没有接话,伸出手,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洛知棠在他怀里挣了几下,没挣开,被子被扯开一角,露出他红透了的耳尖。
“聂沉州,你放开……”
“不放。”
洛知棠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整个人僵住了。他抬起头,对上那双沉沉的眼睛,脑子里警铃大作。
“你、你早上也……”
“嗯。”
聂沉州没有否认,低下头,鼻尖蹭着他的耳廓,声音低哑:“棠棠。”
“你总是撩我。”
“我没有!”洛知棠的声音拔高了,使劲推他的胸口,“我就是说了几句实话!是你自己——”
话没说完,嘴唇就被堵住了。
聂沉州的吻不像昨夜那般温柔克制,带着晨起的蛮横和毫不掩饰的渴望。洛知棠被他亲得喘不上气,手攥着他的衣领。
“聂沉州……还要进宫……”声音断断续续的,从唇齿间漏出来。
“来得及。”
聂沉州的手探进了他的寝衣。
洛知棠放弃挣扎了。
他躺在那里,看着帐顶,心想:会哄不会停,说的就是这种人。明明看起来冷冰冰的,撩一下就能烧起来,烧起来了又灭不掉。
要不要进宫,洛知棠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双手把他翻过去又拢回来,记得耳边低哑的声音一遍遍唤着“棠棠”,记得自己从咬着嘴唇到彻底放弃抵抗的全过程。
红烛早已燃尽,晨光从窗棂缝隙里透进来,帐子里的一切都看得分明——他索性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任凭身后的人为所欲为。
直到一切终于平息。
洛知棠趴在床上,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水汽。
“你骗人……”
聂沉州的手还搭在他腰上,闻言微微一顿。
“你昨天说不怕的。”洛知棠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结果呢?这叫不怕?”
聂沉州沉默了一瞬,将人翻过来拢进怀里。洛知棠没有挣,只是瞪着他,眼眶还红红的。
“怕。”聂沉州的声音低下来,贴着他的耳朵,“怕棠棠不高兴。所以先哄高兴了再说。”
“那你倒是停啊……”
“停不了。”
洛知棠闭上眼睛,认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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