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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_谢南墙 第16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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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没有那十年就好了……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第206章 冬天来了,梅花开了。


    裴厌离开冰室时仙宫飘起了大雪,雪花纷飞,为整个仙宫覆上一层银霜。裴厌走得很快,几乎是跑起来的。


    雪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发上,他顾不上拍。他知道师兄最怕冷了,下雪了师兄会受不了。


    裴厌跑到偏殿门口的时候,门是开着的。


    他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殿里没有人。


    被子掀着,床铺是凉的。药碗放在地上,药已经凉透了,碗沿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膜。沈弱的鞋还在床前摆着,整整齐齐的两只,脚尖朝外,像是他自己穿好鞋站起来、然后走了。


    裴厌站在门口,大口大口地喘气。白色的雾从他嘴里涌出来,一团一团的,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的骨头又开始疼了,跑得太急,骨头缝里像被人塞了碎冰,又涨又疼。


    他转过身,雪地里有一串脚印。


    脚印很浅,浅到几乎被新雪盖住。步幅很小,一脚深一脚浅的,像走不稳,像随时都会倒。裴厌顺着脚印追出去,雪打在脸上,冷得他眼睛发涩。


    脚印绕过回廊,穿过月洞门,在一片梅林前面消失了。


    梅林的雪地被踩得乱七八糟,有几棵树被碰断了枝,梅花落了满地,白的红的混在一起,被雪埋了一半。裴厌站在梅林中间,四下张望。风很大,吹得梅枝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然后他看见了。


    沈弱坐在一棵老梅树下,背靠着树干,整个人缩成一团。他只穿着那件单薄的中衣,没有穿鞋,脚埋在雪里,冻得发紫。他的头发散着,雪落在上面,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的眼睛闭着,嘴唇也是闭着的,脸色白得和雪一个样。


    裴厌跑过去,跪在雪地里,伸手去探沈弱的鼻息。


    有呼吸。很弱,很浅,但还有。


    裴厌的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没有声音,没有征兆,就那么突然地、毫无防备地掉下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学会哭的,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久到他不记得上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为了什么事,在谁面前。


    他抱住沈弱,把沈弱的头按在自己肩窝里,一只手护着沈弱的后脑勺,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沈弱的身体冰凉,像一块从冰窖里搬出来的石头,冷的,硬的,没有生气。


    “你跑出来做什么,”裴厌的声音是哑的,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下雪了你看不见吗,你不冷吗。”


    沈弱没有回答。他不会回答的。


    裴厌把沈弱打横抱起来,沈弱的头靠在他肩上,雪白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冰凉的。裴厌把脸贴在沈弱的发顶上,闭了一下眼睛。


    雪还在下,越下越大。裴厌抱着沈弱往回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他的衣裳湿透了,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嘴唇早就没有了颜色,整张脸灰白灰白的,像一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人。


    但他抱着沈弱的手一直没有松。


    走过回廊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低头看着怀里的沈弱。沈弱的睫毛上凝着霜,嘴唇上也有,白茫茫的一层,像结了一层薄冰。


    “师兄,”裴厌把嘴唇贴在沈弱冰凉的额头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咱们回去了。回去了就不冷了。”


    沈弱没有动。但裴厌感觉到,沈弱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勾住了他衣领上的布料。


    就那么一下。然后就没有了。


    裴厌低下头,看着沈弱勾在自己衣领上的那根手指。那根手指是青紫色的,指甲盖里没有血色,但它勾着,勾得很轻很轻,像一片枯叶挂在枝头,风一吹就会掉。


    裴厌没有动。他就那么站在雪里,抱着沈弱,看着那根手指。


    风把雪吹到他们身上,把两个人一起裹进了一层薄薄的白。


    “师兄,”裴厌的声音从风雪里透出来,带着一点颤抖的、不像笑的笑,“你抓着我了。”


    他的眼泪又掉了一滴,落在沈弱的脸上,顺着沈弱的脸颊往下淌,像一滴从冰面上滑过的雨。


    “抓着了就别松手了。”


    裴厌把沈弱抱回偏殿,放在床上,拉过被子把他裹住。沈弱的手指还勾着他的衣领,他不舍得挣开,就那么弯着腰,上半身趴在床边,脸埋在沈弱肩窝里。


    被子的温度在慢慢回升,沈弱的手指却在慢慢变僵。


    那根勾着衣领的手指终于还是松开了。


    裴厌没有动。他趴在床边,闭着眼睛,呼吸很浅很浅,浅到几乎听不见。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进了被子里,握住了沈弱的手。


    十指交握,和从前一样。


    ……


    裴厌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从棉花和布料之间挤出来,断断续续的。


    “师兄…你说得对。我是傻子。天底下最傻的傻子。我把你弄丢了,找到了,又弄丢了,又找到了,又弄丢了。


    我找了你那么多次,丢了那么多次,我还是没有学会怎么把你留住。”


    他抬起头,看着沈弱的脸。


    沈弱闭着眼睛,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的嘴唇上还有霜,裴厌用拇指轻轻擦掉了,指腹从沈弱的下唇上划过,干裂的、冰凉的、没有反应的嘴唇。


    “这次我不想弄丢了……不是的,这次……师兄来选,师兄要走的话……我…我就走,再也不出现……师兄不走的话,就不要丢下我了。


    雪停了就不冷了。等雪停了,我带你去看梅花。你以前最喜欢梅花的。你说梅花香得正,不媚不俗。你说等冬天来了要去梅林里坐一整天,什么都不做,就闻香味。”


    裴厌的声音低下去,低到最后只剩下了气音。


    “冬天来了,师兄。梅花开了。”


    第207章 日常(偏<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


    师兄的身体很脆弱,师兄的魂魄也很脆弱。


    身体上的伤基本上被裴厌补的七七八八了,可是魂魄上的却迟迟没有进展。


    由于神魂不全,导致裴厌根本无法将沈弱的肉体与现在的神魂相加契合。


    这也是裴厌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冰室里存放着沈弱的肉身,裴厌每天都会去看,每天都会用一点精血和灵力去滋养。


    偏殿里的魂魄状态的沈弱,裴厌每天也都会和他说很多话,有时是人间的花,有时是新的菜谱,有时是话本里的内容。


    沈弱一次都没有回复过他,他就这样静静的躺着,有时也会坐在窗边走神发呆。


    偏殿的光线比冰室柔和得多。


    裴厌特意让人把朝南的窗子都换成了透光的明纸,日光透过来,不烈,温温软软地铺在地上,像一层薄蜜。


    窗台上摆着几盆兰草,是沈弱从前喜欢的品种,裴厌寻了很久才从人间一个隐世的花翁手里讨来。兰草长得慢,种了大半年才抽出两片新叶,嫩绿嫩绿的,跟旁边老叶的深绿叠在一起,倒也好看。


    裴厌推门进去的时候,沈弱正坐在窗边。


    说是坐,其实更像是被放在了那里。他的身体靠着椅背,头微微偏向一侧,白发没有束,散散地垂在肩后,有几缕滑到胸前,随着窗外透进来的风轻轻晃动。


    他的眼睛半睁着,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不聚焦,像一个人在看很远的什么东西,又像什么都没看。


    裴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进去。


    他每天进来之前都会站一会儿。不是因为犹豫,是因为他需要把自己脸上的表情调整好。


    他不想让沈弱看见他难过的样子,虽然沈弱可能根本看不见,虽然沈弱可能看见了也不在意,但他还是想对沈弱笑。


    裴厌走到沈弱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他。


    “师兄,今天外面出太阳了。你这边晒得到吗?”


    他偏头看了看沈弱身上的光线。日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正好落在沈弱的膝头,把他素白的衣袍照出一片浅浅的金色。裴厌伸手摸了摸那片衣料,被日光照得温温的,他的嘴角就弯起来了。


    “晒得到。那就好。”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本书,在沈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那是一本人间的话本子,讲的是一只狐狸精和一个小书生的故事。


    裴厌以前从来不碰这种东西,觉得无聊,但有一次他无意中听见仙宫里两个小弟子凑在一起讲这个故事,讲得眉飞色舞,他就让人去寻了来。


    他翻到折角的那一页,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却说那狐狸精化作一个美貌女子,去敲书生的门。书生开门一看,月色之下站着一位白衣女子,眉目如画,风姿绰约,便问她深夜来访所为何事。那狐狸精掩口笑道,听闻公子学问高深,小女子特来请教。”


    裴厌念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沈弱。


    沈弱还是那个姿势,头偏着,眼睛半睁着,睫毛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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